第200章：履歷空白
第二天一早，關曉潔到廠里的時候，門口圍了一圈人。
不是來看她的。
是來看那張停職通知的。
昨天她撕了，今天早上又被人貼上了。
白紙黑字，嶄新的一張，連漿糊都是剛刷的。
關曉潔站在人群外面，看了兩秒。
然後她走上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張紙撕了下來。
撕成兩半。
扔在地上。
踩了一腳。
人群安靜了。
關曉潔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沒說話，徑直走進了辦公樓。
身後，有人小聲嘀咕："這關曉潔，膽子也太大了……"
另一個人接話："你沒聽說嗎？昨天李廠長親自去了她家。"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三大爺親眼看見的。"
這人明顯就是四合院的人，也不知道今天怎麼都在這裡等著，消息也太靈通了。
人群嗡嗡地議論起來。
關曉潔沒回頭。
她知道，這一刻，整個廠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她的笑話是那麼好看的嗎?
當家的應該有動作了吧，她知道自己男人不會讓自己吃這個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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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事科。
關曉潔推門進去的時候，科里的幾個同事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人說話。
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怎麼還敢來？
平時科里的關係雖然好，可當知道關曉潔惹上大人物後，一個個都退縮了。
關曉潔也不會怪她們，畢竟她們還有家庭要顧，可理解歸理解，以後想讓她多看一眼都難了，
關曉潔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
她沒急著查周明遠的履歷。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保衛科嗎？我是人事科關曉潔。請問馬副科長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馬副科長不在，出去辦事了。"
"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不確定。"
關曉潔點了點頭："好的，謝謝。"
她掛了電話。
旁邊工位的王姐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曉潔，你昨天……沒事吧？"
關曉潔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事。"
王姐鬆了口氣，又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你小心點。周明遠那個人，不好惹。聽說他上面有人。"
"誰？"
王姐搖了搖頭："不知道。但廠里傳得挺多的。"
關曉潔沒再問。
她打開檔案櫃，翻出了周明遠的個人檔案。
檔案袋很新。
封面上的日期，是半個月前。
關曉潔打開檔案袋，一頁一頁地翻。
姓名：周明遠。
性別：男。
年齡：四十二歲。
籍貫：河北保定。
學歷：高中。
工作經歷：
關曉潔的手指停住了，履歷上是空白的。
沒有工作單位，沒有調動記錄，什麼都沒有。
然後，周明遠突然出現在軋鋼廠的調令上，直接從某個"上級單位"調過來，擔任後勤科代主任，三個月後正式升任主任。
關曉潔盯著那檔案上的空白，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人，履歷怎麼會是空白的。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他這些年根本沒工作。
要麼，他這些年做的事，不能寫在履歷上。
關曉潔把檔案合上，放回了檔案櫃。
然後她拿起筆記本，寫下了幾個字——
"工作履歷，空白。"
……
與此同時，羅言家裡。
羅言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對面坐著一個人。
孫志強。
後勤科的孫志強，周明遠的人。
他今天是來找羅言的。
準確地說，他不得不來，他之前站隊周明遠的時候，也沒想到這周明遠那麼大膽去招惹關曉潔，招惹這女人沒什麼大問題，關鍵是她背後站著羅言啊。
他自己也有點消息渠道，知道羅言就是個殺星，他一個小小的後勤副科長，怎麼惹得起，他還不想死，只能早早來陪罪。
……
"孫志強同志，喝茶。"
羅言給他倒了一杯茶。
孫志強沒動。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全是汗。
"羅……羅言同志，關曉潔同志的事，我事先真的不知道，是周明遠讓我去辦的。"
羅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別緊張。喝茶。"
孫志強咽了咽口水，端起茶杯，手抖得茶水都灑了出來。
羅言看著他，就這膽子也敢招惹他？
"孫志強同志，我問你幾個問題。"
羅言就像吩咐手下，也沒管他答不答應。
"第一：周明遠剛來半個月，你就成了他的人。就憑他請你吃了幾頓飯？"
孫志強的臉色白了。
"第二，昨天你去人事科，替周明遠傳話，讓關曉潔停職。誰讓你去的？"
孫志強的嘴唇開始發抖。
"第三——"羅言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周明遠背後的人，是誰？"
孫志強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碎了。
茶水濺了一地。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羅言看著他，沒說話。
安靜了大概十秒。
孫志強忽然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直接跪在了地上。
"羅言同志，我錯了！我不該跟著周明遠！是他找我，說只要我幫他辦事，就給我調崗，……我一時糊塗，我……"
"起來。"
孫志強不敢起來。
"我說，起來。"
孫志強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腿都在打顫。
羅言指了指椅子："坐下。"
孫志強坐了下來，屁股只敢挨半個椅子面。
羅言重新給他倒了一杯茶。
"喝口茶，壓壓驚。"
孫志強端起茶杯，一口灌了下去，燙得齜牙咧嘴。
"孫志強，我再問你一次。周明遠背後的人，是誰？"
孫志強的臉色又白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周明遠從來沒跟我說過。但是……"
"但是什麼？"
"有一次晚上，我跟他喝酒聽到他說什麼'四機部'，具體是什麼我真的不清楚，我跟他也就喝了幾次酒，他的底細也不會隨便跟我說啊！"
四機部？
第四機械工業部。
管電子工業的。
一個管電子工業的部門，跟軋鋼廠有什麼關係？
除非……
周明遠來軋鋼廠，根本不是為了後勤科那點事。
他是衝著別的來的。
羅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聽說周明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一趟西山。具體去幹什麼，我不知道。"
「這事他也會跟你說？」
才來半個月這種事，這孫志強是怎麼知道的？
「羅言同志，這是他自己喝酒的時候跟我們大夥說的，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
羅言的眼神沉了下來。
四九城的西山，住的可不是一般人。
"行了，你可以走了。"
孫志強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
"羅言同志，我……我以後再也不跟周明遠了。"
"那是你的事，走吧。"
你想跟也沒機會了， 公安才要證據，他就一個無業游民，敢動他女人，那就取死有道了。
孫志強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羅言。
"羅言同志，還有一件事……"
"什麼？"
"周明遠明天要去西山。"
羅言的眼神微微一動。
"你怎麼知道？"
"他昨天跟我說的，讓我明天幫他頂一天的班。"
羅言點了點頭："知道了。去吧。"
孫志強走了。
羅言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關曉潔還沒回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
下午三點多，太陽還很高。
"四機部……西山……"
"有意思。"
……
傍晚，關曉潔回到家。
羅言正在做飯。
關曉潔走進廚房，看到他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愣了一下。
"你今天做飯？"
"嗯。今天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你先說你的。"
關曉潔把今天查到的事說了一遍——周明遠的履歷空白，以及王姐說的"上面有人"。
羅言聽完，把鍋里的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跟我猜的差不多。"
"你猜到了？"
"下午，孫志強來了。"
關曉潔的筷子停住了。
"孫志強？他來了？"
"嗯。"羅言坐下來，"他給了我兩個消息。第一，周明遠背後的人，可能跟四機部有關。第二，周明遠明天要去西山。"
關曉潔的眉頭皺了起來。
"四機部？那跟軋鋼廠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問題所在。"羅言夾了一筷子菜，"周明遠來軋鋼廠，不是為了當後勤主任。他是衝著什麼東西來的。"
"什麼東西？"
羅言沒有回答。
他夾了一塊肉，放進關曉潔碗裡。
"吃飯。管他呢。"
關曉潔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要去西山？"
羅言笑了笑，沒說話。
一個個都不怕死，那就殺到你們怕……
不是來看她的。
是來看那張停職通知的。
昨天她撕了，今天早上又被人貼上了。
白紙黑字，嶄新的一張，連漿糊都是剛刷的。
關曉潔站在人群外面，看了兩秒。
然後她走上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張紙撕了下來。
撕成兩半。
扔在地上。
踩了一腳。
人群安靜了。
關曉潔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沒說話，徑直走進了辦公樓。
身後，有人小聲嘀咕："這關曉潔，膽子也太大了……"
另一個人接話："你沒聽說嗎？昨天李廠長親自去了她家。"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三大爺親眼看見的。"
這人明顯就是四合院的人，也不知道今天怎麼都在這裡等著，消息也太靈通了。
人群嗡嗡地議論起來。
關曉潔沒回頭。
她知道，這一刻，整個廠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她的笑話是那麼好看的嗎?
當家的應該有動作了吧，她知道自己男人不會讓自己吃這個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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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事科。
關曉潔推門進去的時候，科里的幾個同事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人說話。
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怎麼還敢來？
平時科里的關係雖然好，可當知道關曉潔惹上大人物後，一個個都退縮了。
關曉潔也不會怪她們，畢竟她們還有家庭要顧，可理解歸理解，以後想讓她多看一眼都難了，
關曉潔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
她沒急著查周明遠的履歷。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保衛科嗎？我是人事科關曉潔。請問馬副科長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馬副科長不在，出去辦事了。"
"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不確定。"
關曉潔點了點頭："好的，謝謝。"
她掛了電話。
旁邊工位的王姐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曉潔，你昨天……沒事吧？"
關曉潔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事。"
王姐鬆了口氣，又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你小心點。周明遠那個人，不好惹。聽說他上面有人。"
"誰？"
王姐搖了搖頭："不知道。但廠里傳得挺多的。"
關曉潔沒再問。
她打開檔案櫃，翻出了周明遠的個人檔案。
檔案袋很新。
封面上的日期，是半個月前。
關曉潔打開檔案袋，一頁一頁地翻。
姓名：周明遠。
性別：男。
年齡：四十二歲。
籍貫：河北保定。
學歷：高中。
工作經歷：
關曉潔的手指停住了，履歷上是空白的。
沒有工作單位，沒有調動記錄，什麼都沒有。
然後，周明遠突然出現在軋鋼廠的調令上，直接從某個"上級單位"調過來，擔任後勤科代主任，三個月後正式升任主任。
關曉潔盯著那檔案上的空白，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人，履歷怎麼會是空白的。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他這些年根本沒工作。
要麼，他這些年做的事，不能寫在履歷上。
關曉潔把檔案合上，放回了檔案櫃。
然後她拿起筆記本，寫下了幾個字——
"工作履歷，空白。"
……
與此同時，羅言家裡。
羅言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對面坐著一個人。
孫志強。
後勤科的孫志強，周明遠的人。
他今天是來找羅言的。
準確地說，他不得不來，他之前站隊周明遠的時候，也沒想到這周明遠那麼大膽去招惹關曉潔，招惹這女人沒什麼大問題，關鍵是她背後站著羅言啊。
他自己也有點消息渠道，知道羅言就是個殺星，他一個小小的後勤副科長，怎麼惹得起，他還不想死，只能早早來陪罪。
……
"孫志強同志，喝茶。"
羅言給他倒了一杯茶。
孫志強沒動。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全是汗。
"羅……羅言同志，關曉潔同志的事，我事先真的不知道，是周明遠讓我去辦的。"
羅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別緊張。喝茶。"
孫志強咽了咽口水，端起茶杯，手抖得茶水都灑了出來。
羅言看著他，就這膽子也敢招惹他？
"孫志強同志，我問你幾個問題。"
羅言就像吩咐手下，也沒管他答不答應。
"第一：周明遠剛來半個月，你就成了他的人。就憑他請你吃了幾頓飯？"
孫志強的臉色白了。
"第二，昨天你去人事科，替周明遠傳話，讓關曉潔停職。誰讓你去的？"
孫志強的嘴唇開始發抖。
"第三——"羅言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周明遠背後的人，是誰？"
孫志強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碎了。
茶水濺了一地。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羅言看著他，沒說話。
安靜了大概十秒。
孫志強忽然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直接跪在了地上。
"羅言同志，我錯了！我不該跟著周明遠！是他找我，說只要我幫他辦事，就給我調崗，……我一時糊塗，我……"
"起來。"
孫志強不敢起來。
"我說，起來。"
孫志強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腿都在打顫。
羅言指了指椅子："坐下。"
孫志強坐了下來，屁股只敢挨半個椅子面。
羅言重新給他倒了一杯茶。
"喝口茶，壓壓驚。"
孫志強端起茶杯，一口灌了下去，燙得齜牙咧嘴。
"孫志強，我再問你一次。周明遠背後的人，是誰？"
孫志強的臉色又白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周明遠從來沒跟我說過。但是……"
"但是什麼？"
"有一次晚上，我跟他喝酒聽到他說什麼'四機部'，具體是什麼我真的不清楚，我跟他也就喝了幾次酒，他的底細也不會隨便跟我說啊！"
四機部？
第四機械工業部。
管電子工業的。
一個管電子工業的部門，跟軋鋼廠有什麼關係？
除非……
周明遠來軋鋼廠，根本不是為了後勤科那點事。
他是衝著別的來的。
羅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聽說周明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一趟西山。具體去幹什麼，我不知道。"
「這事他也會跟你說？」
才來半個月這種事，這孫志強是怎麼知道的？
「羅言同志，這是他自己喝酒的時候跟我們大夥說的，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
羅言的眼神沉了下來。
四九城的西山，住的可不是一般人。
"行了，你可以走了。"
孫志強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
"羅言同志，我……我以後再也不跟周明遠了。"
"那是你的事，走吧。"
你想跟也沒機會了， 公安才要證據，他就一個無業游民，敢動他女人，那就取死有道了。
孫志強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羅言。
"羅言同志，還有一件事……"
"什麼？"
"周明遠明天要去西山。"
羅言的眼神微微一動。
"你怎麼知道？"
"他昨天跟我說的，讓我明天幫他頂一天的班。"
羅言點了點頭："知道了。去吧。"
孫志強走了。
羅言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關曉潔還沒回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
下午三點多，太陽還很高。
"四機部……西山……"
"有意思。"
……
傍晚，關曉潔回到家。
羅言正在做飯。
關曉潔走進廚房，看到他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愣了一下。
"你今天做飯？"
"嗯。今天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你先說你的。"
關曉潔把今天查到的事說了一遍——周明遠的履歷空白，以及王姐說的"上面有人"。
羅言聽完，把鍋里的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跟我猜的差不多。"
"你猜到了？"
"下午，孫志強來了。"
關曉潔的筷子停住了。
"孫志強？他來了？"
"嗯。"羅言坐下來，"他給了我兩個消息。第一，周明遠背後的人，可能跟四機部有關。第二，周明遠明天要去西山。"
關曉潔的眉頭皺了起來。
"四機部？那跟軋鋼廠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問題所在。"羅言夾了一筷子菜，"周明遠來軋鋼廠，不是為了當後勤主任。他是衝著什麼東西來的。"
"什麼東西？"
羅言沒有回答。
他夾了一塊肉，放進關曉潔碗裡。
"吃飯。管他呢。"
關曉潔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要去西山？"
羅言笑了笑，沒說話。
一個個都不怕死，那就殺到你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