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餐車
第480章 餐車
何大清與傻柱都出事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家庭，究竟遇上了怎樣的變故，讓家中留守的唯二男丁都來不及找自己「求援」，需要膝下撫養兩子一女、自身還挺著個大肚子的白嬸出面報信？
牢獄？官司？惡疾？生死？抑或是...何金銀雙眼微微眯起。
「家中有變盼速歸白」，這封惜字如金的八字電報，在此刻，竟重若千鈞！
這時節上海和北平之間的快車每日對開一列，一座是遠東重鎮、一座是國之首都，若非提前三天訂票，當日間自是一票難求。事出緊急，何金銀一方面硬著頭皮拜託剛剛喜得愛女的鄭朝陽幫忙籌措車票，一方面將押運鴛雛等人北上的事宜託付給多爺。
「榮哥...」
巧巧眼底的擔憂呼之欲出，一聲呼喚引來眾人的注視，姑娘顧不上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聲音堅定且執著。
「我與你同去！」
何金銀只稍稍一愣神，便向著匆匆出門的鄭朝陽喊道：「朝陽大哥...」
「知道，兩張！」
後者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微微一頷首，一切便盡在不言之中。
等交代完此行種種細枝末節後，何金銀此時的心態已經完全調整過來。兩千多里路程，插翅難飛，干著急只會自亂陣腳，更何況如果事情真到了無可挽回的境地，或許根本就不會出現這封電報...
要知道，南鑼鼓巷家中還懸掛著「二等功臣之家」的「護身牌匾」。公總大門白嬸自然也認得，自己那位老領導更是素來以「護犢子」聞名。
一念及此，何金銀在拿到兩張當晚八點五十分的站票後，準備一應用度之餘，還向北平拍去了兩封特急電報。
一封拍給南鑼鼓巷白嬸收，言明自己會於後天上午九點鐘抵達北平，勿需接站、家中等候即可。
另一封拍給西堂子胡同張局家，卻隻字不提家中變故，只說自己因故與多爺分批抵京，並非故意違反紀律，言辭間頗有幾分「請罪」的意味。
「哐當~哐當！」
夜幕下的車窗外看不分明，過了飯點、又是剛剛發車，餐車裡自然沒什麼客流。桌布和紗簾都是漿洗乾淨的素白色，陡然從瀰漫著汗味、煙味的硬座車廂進入這裡，仿佛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時下的普通列車少有餐車這一設定，整潔乾淨的設施、價格高昂的菜單和專門的服務人員讓大多數旅客望而止步，很難生起「蹭座」的想法，高級專家、文化界名流才是餐車的標準「座上賓」，一般人不會主動進餐車。
何金銀自然不會有這方面的「心理障礙」。
「巧巧，餐車夜間原本是封閉的，好說歹說才破例允許咱倆在這裡對付一宿。明天車過徐州後應該能擠出一張床鋪來，到時候換著睡...」
剛剛與列車員交涉完的何金銀回到巧巧身旁，一邊收起證件和介紹信、一邊暗鬆了一口氣，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大許其會在某個特角旯忍上一程，發揚精神，可眼下...總不好唐突佳人。
饒是兩人間的關係這些天「突飛猛進」，巧巧聞言依舊忍不住剜了他一眼：「胡唚些什麼...」
既然是「蹭座」，總不好「白蹭」，何金銀看著琳琅滿目的高級菜單，暗自咋舌之餘，給自己要了一份什錦炒飯，巧巧則點了一份法式大菜湯，這頓「便飯」的價格已經直追一張硬座票了。
許是因為列車員特意交代過的緣故，餐車的老師傅親自上菜，都是平津口音，自然難免閒聊上幾句。老鄉見老鄉，餐車的老師傅話匣子打開，還贈送了一碟炸過的麵包丁邊角料。
「不是我自吹自擂！甭看咱這裡是餐車，可水準一點也不低！要不是我之前曾在王府井的萃華樓廝混過一陣子，什麼南北大菜、俄法大餐都粗通一二，這美差還輪不到我..
北平鐵路局的旅行服務所，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麼？」
何金銀心中一動，將話題刻意往北平勤行上引了再引，又搬出二叔何大清在豐澤園掌灶、堂弟傻柱在峨嵋酒家任職的「家世」來，「套近乎」是假、「打探情報」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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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車的老師傅反應很是奇怪，一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直到何金銀遞上自己的工作證件和那封家書電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說一遍，對方默了一陣，這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前後左右，方才洪亮的大嗓門也在此刻降低了下來。
「豐澤園...不好說、也說不好。峨嵋酒家...已經沒了。」
「什麼？！」
何金銀雙目圓睜、音調不自覺的拔高，自己這才離京多久？
餐車老師傅忙不迭起身扒拉他兩下，眼眸里滿是急切，示意他別這樣「惹人注目」，轉回身找餐車同事要來幾份已經過期的《北平晚報》，隨即似乎失去了談興，留下報紙起身離去，背影多少有幾分...闌珊？
「多的我也不知道，同志您自己看吧...也別太著急，人肯定是死不了的，只是對於一個大師傅來說...倒不如死了算逑。」
報紙上並沒有直接和豐澤園、峨嵋酒家相關的消息，但頭版頭條卻極為惹眼——《關於反對浪費...增產節約的決定》。
這是一篇十一月份的報導，草草翻到下一份報紙，標題依舊是矚目的幾個大字，日期更近些，就在十二月初。何金銀終於看出了幾分端倪，腦海里閃過一台嗡嗡作響的電風扇...
巧巧想要安慰何金銀些什麼，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索性將想說話的全都寫在了呼扇呼扇的大眼睛裡，片刻不離的陪伴著這個離家在外、歸心似箭的遊子..
何金銀默默收起兩份報紙，聲音平淡：「放心，我沒事。」
「嗯...
」
巧巧輕輕的回應了一聲，只覺得原本口味酸甜適中，佐以洋蔥、圓白菜製成的法式大菜湯，後味竟然有些酸苦..
列車走走停停，這一夜兩人在黑漆漆的餐車裡度過，夜間露寒、車窗透風，何金銀輕輕將自己的外衣蓋在沉睡的巧巧身上，自己獨坐至天明，聽了一整夜車輪滾滾的轟鳴聲。
生理上的困意終究如潮水般襲來，次日午時再睜眼時，才察覺原本蓋在巧巧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時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自己還輕枕著姑娘的肩頭，何金銀方一抬眸、正趕上姑娘垂眸，兩相對視。
「醒啦？」
「醒了。」
何大清與傻柱都出事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家庭，究竟遇上了怎樣的變故，讓家中留守的唯二男丁都來不及找自己「求援」，需要膝下撫養兩子一女、自身還挺著個大肚子的白嬸出面報信？
牢獄？官司？惡疾？生死？抑或是...何金銀雙眼微微眯起。
「家中有變盼速歸白」，這封惜字如金的八字電報，在此刻，竟重若千鈞！
這時節上海和北平之間的快車每日對開一列，一座是遠東重鎮、一座是國之首都，若非提前三天訂票，當日間自是一票難求。事出緊急，何金銀一方面硬著頭皮拜託剛剛喜得愛女的鄭朝陽幫忙籌措車票，一方面將押運鴛雛等人北上的事宜託付給多爺。
「榮哥...」
巧巧眼底的擔憂呼之欲出，一聲呼喚引來眾人的注視，姑娘顧不上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聲音堅定且執著。
「我與你同去！」
何金銀只稍稍一愣神，便向著匆匆出門的鄭朝陽喊道：「朝陽大哥...」
「知道，兩張！」
後者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微微一頷首，一切便盡在不言之中。
等交代完此行種種細枝末節後，何金銀此時的心態已經完全調整過來。兩千多里路程，插翅難飛，干著急只會自亂陣腳，更何況如果事情真到了無可挽回的境地，或許根本就不會出現這封電報...
要知道，南鑼鼓巷家中還懸掛著「二等功臣之家」的「護身牌匾」。公總大門白嬸自然也認得，自己那位老領導更是素來以「護犢子」聞名。
一念及此，何金銀在拿到兩張當晚八點五十分的站票後，準備一應用度之餘，還向北平拍去了兩封特急電報。
一封拍給南鑼鼓巷白嬸收，言明自己會於後天上午九點鐘抵達北平，勿需接站、家中等候即可。
另一封拍給西堂子胡同張局家，卻隻字不提家中變故，只說自己因故與多爺分批抵京，並非故意違反紀律，言辭間頗有幾分「請罪」的意味。
「哐當~哐當！」
夜幕下的車窗外看不分明，過了飯點、又是剛剛發車，餐車裡自然沒什麼客流。桌布和紗簾都是漿洗乾淨的素白色，陡然從瀰漫著汗味、煙味的硬座車廂進入這裡，仿佛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時下的普通列車少有餐車這一設定，整潔乾淨的設施、價格高昂的菜單和專門的服務人員讓大多數旅客望而止步，很難生起「蹭座」的想法，高級專家、文化界名流才是餐車的標準「座上賓」，一般人不會主動進餐車。
何金銀自然不會有這方面的「心理障礙」。
「巧巧，餐車夜間原本是封閉的，好說歹說才破例允許咱倆在這裡對付一宿。明天車過徐州後應該能擠出一張床鋪來，到時候換著睡...」
剛剛與列車員交涉完的何金銀回到巧巧身旁，一邊收起證件和介紹信、一邊暗鬆了一口氣，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大許其會在某個特角旯忍上一程，發揚精神，可眼下...總不好唐突佳人。
饒是兩人間的關係這些天「突飛猛進」，巧巧聞言依舊忍不住剜了他一眼：「胡唚些什麼...」
既然是「蹭座」，總不好「白蹭」，何金銀看著琳琅滿目的高級菜單，暗自咋舌之餘，給自己要了一份什錦炒飯，巧巧則點了一份法式大菜湯，這頓「便飯」的價格已經直追一張硬座票了。
許是因為列車員特意交代過的緣故，餐車的老師傅親自上菜，都是平津口音，自然難免閒聊上幾句。老鄉見老鄉，餐車的老師傅話匣子打開，還贈送了一碟炸過的麵包丁邊角料。
「不是我自吹自擂！甭看咱這裡是餐車，可水準一點也不低！要不是我之前曾在王府井的萃華樓廝混過一陣子，什麼南北大菜、俄法大餐都粗通一二，這美差還輪不到我..
北平鐵路局的旅行服務所，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麼？」
何金銀心中一動，將話題刻意往北平勤行上引了再引，又搬出二叔何大清在豐澤園掌灶、堂弟傻柱在峨嵋酒家任職的「家世」來，「套近乎」是假、「打探情報」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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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澤園...不好說、也說不好。峨嵋酒家...已經沒了。」
「什麼？！」
何金銀雙目圓睜、音調不自覺的拔高，自己這才離京多久？
餐車老師傅忙不迭起身扒拉他兩下，眼眸里滿是急切，示意他別這樣「惹人注目」，轉回身找餐車同事要來幾份已經過期的《北平晚報》，隨即似乎失去了談興，留下報紙起身離去，背影多少有幾分...闌珊？
「多的我也不知道，同志您自己看吧...也別太著急，人肯定是死不了的，只是對於一個大師傅來說...倒不如死了算逑。」
報紙上並沒有直接和豐澤園、峨嵋酒家相關的消息，但頭版頭條卻極為惹眼——《關於反對浪費...增產節約的決定》。
這是一篇十一月份的報導，草草翻到下一份報紙，標題依舊是矚目的幾個大字，日期更近些，就在十二月初。何金銀終於看出了幾分端倪，腦海里閃過一台嗡嗡作響的電風扇...
巧巧想要安慰何金銀些什麼，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索性將想說話的全都寫在了呼扇呼扇的大眼睛裡，片刻不離的陪伴著這個離家在外、歸心似箭的遊子..
何金銀默默收起兩份報紙，聲音平淡：「放心，我沒事。」
「嗯...
」
巧巧輕輕的回應了一聲，只覺得原本口味酸甜適中，佐以洋蔥、圓白菜製成的法式大菜湯，後味竟然有些酸苦..
列車走走停停，這一夜兩人在黑漆漆的餐車裡度過，夜間露寒、車窗透風，何金銀輕輕將自己的外衣蓋在沉睡的巧巧身上，自己獨坐至天明，聽了一整夜車輪滾滾的轟鳴聲。
生理上的困意終究如潮水般襲來，次日午時再睜眼時，才察覺原本蓋在巧巧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時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自己還輕枕著姑娘的肩頭，何金銀方一抬眸、正趕上姑娘垂眸，兩相對視。
「醒啦？」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