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釣大魚
九月二十五號零點，北線升起了第一顆照明彈。
照明彈掛在北面山脊上方，慘白的光把四十公里戰場照了一瞬。那一瞬間裡，據點的鐵絲網、炮樓、壕溝，以及河谷里密密麻麻的車輛和人影，全部暴露在光下。然後光滅了，黑暗重新合攏。
北線老周七千人合攏。兩營從西北壓壕溝，兩營封據點東側，其餘控制西南缺口和後層道路。南線段鵬六千五百分三段壓橋口河谷。谷尾和尚兩千五百封出口。零點第一輪關門以一萬八千為核心，另四千留節點按戰況投入。十六小時總調動力達兩萬二千。另八千守後方。
主合圍圈內約九千人第二批援軍兩千二百、據點殘部八百七十、外圍進主戰區約六千。另約三千被李丁孔牽在外線。
十二門山炮按三組射界支援：橋口、據點外圈、南線高地。西南假缺口仍留著第一道壕逼停、第二道壕壓火力、左側留繳械通道。白旗流程戰前就插了木牌：放下武器者不殺、繳槍通道在左側、舉白布者通行。
凌晨一點半，南線主線電話斷了。段鵬按預案炸第一座橋只斷一端，第二座橋保留。兩聲爆炸在南線響起，橋面斷了一截，橋頭的碎石飛進河裡。
兩點，約四百敵人借著汽車殘骸沖西側高地。前沿一個營被壓退了半里。段鵬第一次要預備隊，趙衛國沒給。
"你後面還有兩個營。"
段鵬咬了咬牙，把後兩層的一個營拉上來。十多分鐘後騎兵傳令報高地機槍陣地丟失敵人衝上了高地，兩挺機槍被奪了。趙衛國這才撥了一個營加一個工兵連過去，但只補高地不下河谷。工兵掀汽車殘骸增援營從側翼壓上去，把丟了的高地奪了回來。
凌晨三點，據點方向出了險情。據點殘部加第二批援軍湊了五百餘人猛衝西南缺口。第一道壕按令後撤。第二道壕三個機槍組同時開火三挺機槍交叉火力把缺口封成一道火牆。迫擊炮只打後隊，不讓後續兵力跟上。
敵衝到俘虜通道前的時候，白布舉起來又倒了有人想投降，但後面的人把他推倒了。老周令前沿停兩息。兩息之後，第一批二十多人跌進通道。繳械、搜身、登記、救治，分四撥處理。繳了的槍堆在通道口，搜過的人蹲在另一邊，登記者拿本子一個一個記名字。
谷尾和尚先遇上了十幾輛想掉頭的汽車。頭車被打著了火，尾車的司機被打死了，中間的車想掉頭但路太窄掉不過來。
"打頭車和尾車，中間留著。"和尚站在谷尾的石頭上喊。兩側山口被堵住，不追鑽林散兵。他的人守口子口子守住，裡面的出不去，外面的進不來。
凌晨四點後，炮工通機動預備分批投入。不是四千步兵齊沖，是按節點逐批上去。十二門山炮分三組短促火力每組打三輪就停，換位置再打。迫擊炮打近距壕溝和車陣，不跟山炮混報。
外線三路同打。李雲龍拖北側公路敵打壞頭車、側射步兵，邊打邊退把敵拖離主路。丁偉盯鐵路支線等敵工兵把鐵軌接好了再斷前面一小段，讓他們白忙一場。孔捷守楊樹嶺第一火力點被敵炮削平了，推預備機槍到第二層繼續打。三路牽住約三千人，傷亡繳獲各自分冊。
早晨六點，圈內敵失統一指揮。據點要援軍收縮進城，河谷指揮官要據點殘部東突，橋口三支部隊同時向外要炮。三個方向三個命令，誰也聽不進誰的。繳獲電台仍發誤導短訊，電話線被工兵逐段切斷。
"先橋口，再谷尾，最後據點外圈。"趙衛國在團部下達順序。
八點東河谷中段舉白旗。九點谷尾兩百餘人放下武器。十點據點外圈縮到最後兩道壕溝。老周不強沖炮打電台房和軍官掩體，俘虜通道開著。中午前守備指揮失控，殘部分批投降。
田中蹲在炮樓角落裡，從懷裡掏出半個饅頭。饅頭是昨天留的，已經硬了。他咬了一口，嚼了很很久才咽下去。炮樓外面炮彈在響，灰塵從天花板上掉下來落進饅頭裡。他把灰拍掉，又咬了一口。
吃完那半個饅頭，田中站起來。他把軍刀解下來放在地上，走到俘虜通道口。他舉起手的時候，旁邊的登記員愣了一下這是據點守備隊長。
"槍放地上，手舉高。"登記員說。聲音有點抖。
田中把腰間的手槍解下來放在地上。登記員問他姓名職務番號，他一一回答：田中一郎，守備隊長，番號他報了一串數字。
然後他問了一句："那半個饅頭是你們的人留給我的？"
登記員沒回答。他不知道。但昨天傍晚，老周讓人在據點外圍的壕溝里放了一袋饅頭和一壺水。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田中不投降，據點裡的人就不會停。多一袋饅頭，就多一刻安靜。
南線仍有成建制敵退山林。段鵬請騎兵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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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公里以內，只追有武器有旗號的隊伍。"趙衛國說。二十公里外地方武裝只監視不越區。
四處衛生線從凌晨沒停過。圍點救護站最先滿員。南線兩橋口受損擔架沿河床多繞三里橋口的路被炸斷了，擔架走河床，踩著石頭過水。第二衛生站排了二十多副擔架，只有三張手術台拆了門板鋪在炕上，腹部傷大出血的先進屋。第三衛生站要磺胺，趙剛調了兩箱過去。貫通傷和腹部傷先用。
下午四點，主要戰鬥結束。零點至下午四點，十六小時。合圍正面約四十公里，追擊清剿線外延二十公里。
初步統計：敵死亡約四千八百、被俘一千四百五十、約五百散入山林外線。我軍陣亡一百四十六、負傷三百八十九。炮彈消耗接近戰役儲備三成。趙剛在每個數字後面寫了"初步"外線、據點內部、橋口廢墟、二十公里清剿線沒核完，傷員後續死亡與重複上報沒去重。
和尚的俘虜數比接收站多了十二人。查了半天，發現是十二名傷員轉了衛生站但沒在谷尾冊上註銷。兩邊補簽了一道。
有人送戰報稿來，標題已經寫好了："殲敵逾萬。"
趙衛國翻過去。"先別發。"
他在"殲敵逾萬"四個字上畫了一道槓，旁邊寫了兩個字："待核。"
照明彈掛在北面山脊上方，慘白的光把四十公里戰場照了一瞬。那一瞬間裡，據點的鐵絲網、炮樓、壕溝，以及河谷里密密麻麻的車輛和人影，全部暴露在光下。然後光滅了，黑暗重新合攏。
北線老周七千人合攏。兩營從西北壓壕溝，兩營封據點東側，其餘控制西南缺口和後層道路。南線段鵬六千五百分三段壓橋口河谷。谷尾和尚兩千五百封出口。零點第一輪關門以一萬八千為核心，另四千留節點按戰況投入。十六小時總調動力達兩萬二千。另八千守後方。
主合圍圈內約九千人第二批援軍兩千二百、據點殘部八百七十、外圍進主戰區約六千。另約三千被李丁孔牽在外線。
十二門山炮按三組射界支援：橋口、據點外圈、南線高地。西南假缺口仍留著第一道壕逼停、第二道壕壓火力、左側留繳械通道。白旗流程戰前就插了木牌：放下武器者不殺、繳槍通道在左側、舉白布者通行。
凌晨一點半，南線主線電話斷了。段鵬按預案炸第一座橋只斷一端，第二座橋保留。兩聲爆炸在南線響起，橋面斷了一截，橋頭的碎石飛進河裡。
兩點，約四百敵人借著汽車殘骸沖西側高地。前沿一個營被壓退了半里。段鵬第一次要預備隊，趙衛國沒給。
"你後面還有兩個營。"
段鵬咬了咬牙，把後兩層的一個營拉上來。十多分鐘後騎兵傳令報高地機槍陣地丟失敵人衝上了高地，兩挺機槍被奪了。趙衛國這才撥了一個營加一個工兵連過去，但只補高地不下河谷。工兵掀汽車殘骸增援營從側翼壓上去，把丟了的高地奪了回來。
凌晨三點，據點方向出了險情。據點殘部加第二批援軍湊了五百餘人猛衝西南缺口。第一道壕按令後撤。第二道壕三個機槍組同時開火三挺機槍交叉火力把缺口封成一道火牆。迫擊炮只打後隊，不讓後續兵力跟上。
敵衝到俘虜通道前的時候，白布舉起來又倒了有人想投降，但後面的人把他推倒了。老周令前沿停兩息。兩息之後，第一批二十多人跌進通道。繳械、搜身、登記、救治，分四撥處理。繳了的槍堆在通道口，搜過的人蹲在另一邊，登記者拿本子一個一個記名字。
谷尾和尚先遇上了十幾輛想掉頭的汽車。頭車被打著了火，尾車的司機被打死了，中間的車想掉頭但路太窄掉不過來。
"打頭車和尾車，中間留著。"和尚站在谷尾的石頭上喊。兩側山口被堵住，不追鑽林散兵。他的人守口子口子守住，裡面的出不去，外面的進不來。
凌晨四點後，炮工通機動預備分批投入。不是四千步兵齊沖，是按節點逐批上去。十二門山炮分三組短促火力每組打三輪就停，換位置再打。迫擊炮打近距壕溝和車陣，不跟山炮混報。
外線三路同打。李雲龍拖北側公路敵打壞頭車、側射步兵，邊打邊退把敵拖離主路。丁偉盯鐵路支線等敵工兵把鐵軌接好了再斷前面一小段，讓他們白忙一場。孔捷守楊樹嶺第一火力點被敵炮削平了，推預備機槍到第二層繼續打。三路牽住約三千人，傷亡繳獲各自分冊。
早晨六點，圈內敵失統一指揮。據點要援軍收縮進城，河谷指揮官要據點殘部東突，橋口三支部隊同時向外要炮。三個方向三個命令，誰也聽不進誰的。繳獲電台仍發誤導短訊，電話線被工兵逐段切斷。
"先橋口，再谷尾，最後據點外圈。"趙衛國在團部下達順序。
八點東河谷中段舉白旗。九點谷尾兩百餘人放下武器。十點據點外圈縮到最後兩道壕溝。老周不強沖炮打電台房和軍官掩體，俘虜通道開著。中午前守備指揮失控，殘部分批投降。
田中蹲在炮樓角落裡，從懷裡掏出半個饅頭。饅頭是昨天留的，已經硬了。他咬了一口，嚼了很很久才咽下去。炮樓外面炮彈在響，灰塵從天花板上掉下來落進饅頭裡。他把灰拍掉，又咬了一口。
吃完那半個饅頭，田中站起來。他把軍刀解下來放在地上，走到俘虜通道口。他舉起手的時候，旁邊的登記員愣了一下這是據點守備隊長。
"槍放地上，手舉高。"登記員說。聲音有點抖。
田中把腰間的手槍解下來放在地上。登記員問他姓名職務番號，他一一回答：田中一郎，守備隊長，番號他報了一串數字。
然後他問了一句："那半個饅頭是你們的人留給我的？"
登記員沒回答。他不知道。但昨天傍晚，老周讓人在據點外圍的壕溝里放了一袋饅頭和一壺水。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田中不投降，據點裡的人就不會停。多一袋饅頭，就多一刻安靜。
南線仍有成建制敵退山林。段鵬請騎兵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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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衛生線從凌晨沒停過。圍點救護站最先滿員。南線兩橋口受損擔架沿河床多繞三里橋口的路被炸斷了，擔架走河床，踩著石頭過水。第二衛生站排了二十多副擔架，只有三張手術台拆了門板鋪在炕上，腹部傷大出血的先進屋。第三衛生站要磺胺，趙剛調了兩箱過去。貫通傷和腹部傷先用。
下午四點，主要戰鬥結束。零點至下午四點，十六小時。合圍正面約四十公里，追擊清剿線外延二十公里。
初步統計：敵死亡約四千八百、被俘一千四百五十、約五百散入山林外線。我軍陣亡一百四十六、負傷三百八十九。炮彈消耗接近戰役儲備三成。趙剛在每個數字後面寫了"初步"外線、據點內部、橋口廢墟、二十公里清剿線沒核完，傷員後續死亡與重複上報沒去重。
和尚的俘虜數比接收站多了十二人。查了半天，發現是十二名傷員轉了衛生站但沒在谷尾冊上註銷。兩邊補簽了一道。
有人送戰報稿來，標題已經寫好了："殲敵逾萬。"
趙衛國翻過去。"先別發。"
他在"殲敵逾萬"四個字上畫了一道槓，旁邊寫了兩個字："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