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耀武揚威
回到家後，話到喉頭數次，興寶終究是默默咽了回去，沒有開口問詢。靜心細想過後，他已然徹底通透其中利弊。亂世甲長看似掌權理事，實則是頂懸在頭頂的燙手枷鎖。自家如今看似家業漸穩、聲名在外，實則根基尚淺，行事尚且需要依託劉姓族親幫扶庇護，上頭層層下壓的徵兵、征糧硬性任務嚴苛至極，容錯率極低，一旦接手，便是把全家架在了風口浪尖。
若是一時意氣、貿然爭搶下這個位置，一旦遇上時局緊張、任務繁重之時，但凡稍有差池、任務未能足額完成，輕則被官府追責訓斥，重則連累全家、拖累村務辦學、育種各項基業。與其勉強坐不穩高位、擔著無盡風險、落得里外不是人，倒不如坦然避讓、置身事外，安穩守好自家生計與本心，反倒清淨穩妥。
誰也未曾料到，步大叔接任甲長的第二日，便迫不及待放出風聲，一改往日王老秉公處事、體恤鄉鄰的規矩，私自定下一套荒唐至極的徵兵土規矩。
他借著手裡剛攥住的村務實權，拿捏住全村人家懼怕子弟赴死、不願骨肉分離的軟肋，公然傳話到戶：此番徵兵名額可靈活變通，但凡家中有適齡壯丁、不想讓孩子遠赴前線服兵役的，均可交錢抵兵。銀子交得足，便可直接免去家中子弟兵役，徹底躲開戰火兇險；若是家境拮据、交的錢款最少的五戶人家，便硬性攤派兵役，由這五戶人家的子弟頂齊村里徵兵名額，足額入伍。
消息一經傳開，全村瞬間譁然，徹底炸開了鍋。往年王老任甲長數年，縱使徵兵政令壓身、萬般為難，也始終秉持公允本心，秉公按戶輪派、據實攤派名額，從不徇私舞弊，更從未想過借著徵兵一事斂財牟利、拿捏鄉鄰。哪怕日日被人情哭訴、骨肉離別折磨，他也死守底線，苦自己一人、難自家一身，絕不欺壓鄉鄰、中飽私囊。
可步大叔一朝得勢，便徹底露出自私蠻橫的本性，全然不顧亂世疾苦、鄉民不易。這般操作，分明是借著徵兵的亂世剛需，明目張胆藉機斂財、拿捏眾人命脈。有錢人家可以花錢買平安，輕輕鬆鬆避過生死劫難；窮苦無依、拿不出銀錢的貧寒農戶，便只能被動認命，逼著送子弟赴沙場送死，荒唐又冷酷。
村里一時人心浮動、怨聲載道，貧富差距被赤裸裸撕開，鄉鄰之間矛盾驟起。家底尚可的人家，紛紛暗自盤算湊錢免役；世代務農、家無餘財的貧苦農戶，個個悲戚絕望，看著自家半大的後生，滿心無力與悲憤，卻又無計可施。
興寶聽聞此事，心底瞬間沉了下去，愈發篤定自家當初不爭不搶、退讓一步是最明智的選擇。步大叔本就心胸狹隘、品行不正，如今手握實權、無人制衡，更是肆無忌憚、肆意妄為。他不在乎村務安穩、不顧村里死活，只求藉機撈取私利、滿足私慾，順帶借著職權之便打壓異己、清算舊怨。
果不其然，上任第三日，步大叔便迫不及待擺出甲長的派頭，帶著自家兩個身形壯實的兄弟，大搖大擺踱進了竹樓。此時已近中午，興寶和桂香剛回來，有過路客商零星落座，伙鋪里正安靜迎客，一派平和光景。三人一進門便自帶蠻橫氣焰，不找桌椅落座，不點菜取水，只杵在廳堂正中，居高臨下地掃視周遭，架勢囂張，引得店內食客紛紛側目、暗自噤聲。
爹正低頭擦拭桌案，見來人是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神色平和、從容淡定。步大叔不等旁人招呼，徑直拉過一張板凳大馬金刀坐下，抬手示意自家兄弟守在門口堵著去路，端足了一村之長的威風。他隨手拎起桌邊的粗瓷茶碗，提起茶壺自顧自斟滿茶水，仰頭一飲而盡，動作粗魯隨性，全然不把宋家放在眼裡。
一杯涼茶利落下肚，步大叔隨手將粗瓷碗重重磕在桌案上，碗底與木桌相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帶著刻意的挑釁與蠻橫。他下巴微揚，眉眼間滿是小人得志的倨傲，對著爹頤指氣使、指點數落，嘴裡的話語輕飄飄卻句句裹挾脅迫。他繞著往日的零星過節旁敲側擊，話里話外的意思再直白不過：如今他手握甲長實權，新舊恩怨盡在他一念之間，宋家若是識趣，便主動拿出一筆銀錢，徹底了結過往梁子，往後村裡的公差、徵兵、征糧諸事，他便可網開一面、多加通融。
面對這般赤裸裸的要挾，爹神色始終平和淡然，不起半分波瀾。他依舊慢條斯理擦拭著桌面，動作沉穩從容，不曾被對方的囂張氣焰打亂半分節奏，只全程客氣應聲、溫和應付，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疏離姿態，沒有半分過激舉動。
旁人皆被眼前平和的場面蒙蔽，絲毫看不出暗流涌動，唯有立在一旁的興寶，精準捕捉到爹眼底深藏的冷冽與極致審慎。爹是實打實從亂世沙場、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一身拳腳本事常年未曾荒廢，日日精進，身手利落、膽識卓絕。步家仗著兄弟七人、人多勢眾，平日裡橫行鄉里、目中無人，可若是真要當眾撕破臉皮、拳腳相向，爹單憑一己之力，便足以輕輕鬆鬆收拾他們七人，根本無需有半分武力上的忌憚。只是爹心裡通透，今日絕不能順著對方的意思花錢消災。貪婪之人的胃口從來填不滿，今日退讓一次、破財了結，來日對方必定得寸進尺、層層加碼，往後無休止上門勒索、百般拿捏，宋家只會徹底落入被動挨拿捏的境地，永無寧日。
若是一時意氣、貿然爭搶下這個位置，一旦遇上時局緊張、任務繁重之時，但凡稍有差池、任務未能足額完成，輕則被官府追責訓斥，重則連累全家、拖累村務辦學、育種各項基業。與其勉強坐不穩高位、擔著無盡風險、落得里外不是人，倒不如坦然避讓、置身事外，安穩守好自家生計與本心，反倒清淨穩妥。
誰也未曾料到，步大叔接任甲長的第二日，便迫不及待放出風聲，一改往日王老秉公處事、體恤鄉鄰的規矩，私自定下一套荒唐至極的徵兵土規矩。
他借著手裡剛攥住的村務實權，拿捏住全村人家懼怕子弟赴死、不願骨肉分離的軟肋，公然傳話到戶：此番徵兵名額可靈活變通，但凡家中有適齡壯丁、不想讓孩子遠赴前線服兵役的，均可交錢抵兵。銀子交得足，便可直接免去家中子弟兵役，徹底躲開戰火兇險；若是家境拮据、交的錢款最少的五戶人家，便硬性攤派兵役，由這五戶人家的子弟頂齊村里徵兵名額，足額入伍。
消息一經傳開，全村瞬間譁然，徹底炸開了鍋。往年王老任甲長數年，縱使徵兵政令壓身、萬般為難，也始終秉持公允本心，秉公按戶輪派、據實攤派名額，從不徇私舞弊，更從未想過借著徵兵一事斂財牟利、拿捏鄉鄰。哪怕日日被人情哭訴、骨肉離別折磨，他也死守底線，苦自己一人、難自家一身，絕不欺壓鄉鄰、中飽私囊。
可步大叔一朝得勢，便徹底露出自私蠻橫的本性，全然不顧亂世疾苦、鄉民不易。這般操作，分明是借著徵兵的亂世剛需，明目張胆藉機斂財、拿捏眾人命脈。有錢人家可以花錢買平安，輕輕鬆鬆避過生死劫難；窮苦無依、拿不出銀錢的貧寒農戶，便只能被動認命，逼著送子弟赴沙場送死，荒唐又冷酷。
村里一時人心浮動、怨聲載道，貧富差距被赤裸裸撕開，鄉鄰之間矛盾驟起。家底尚可的人家，紛紛暗自盤算湊錢免役；世代務農、家無餘財的貧苦農戶，個個悲戚絕望，看著自家半大的後生，滿心無力與悲憤，卻又無計可施。
興寶聽聞此事，心底瞬間沉了下去，愈發篤定自家當初不爭不搶、退讓一步是最明智的選擇。步大叔本就心胸狹隘、品行不正，如今手握實權、無人制衡，更是肆無忌憚、肆意妄為。他不在乎村務安穩、不顧村里死活，只求藉機撈取私利、滿足私慾，順帶借著職權之便打壓異己、清算舊怨。
果不其然，上任第三日，步大叔便迫不及待擺出甲長的派頭，帶著自家兩個身形壯實的兄弟，大搖大擺踱進了竹樓。此時已近中午，興寶和桂香剛回來，有過路客商零星落座，伙鋪里正安靜迎客，一派平和光景。三人一進門便自帶蠻橫氣焰，不找桌椅落座，不點菜取水，只杵在廳堂正中，居高臨下地掃視周遭，架勢囂張，引得店內食客紛紛側目、暗自噤聲。
爹正低頭擦拭桌案，見來人是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神色平和、從容淡定。步大叔不等旁人招呼，徑直拉過一張板凳大馬金刀坐下，抬手示意自家兄弟守在門口堵著去路，端足了一村之長的威風。他隨手拎起桌邊的粗瓷茶碗，提起茶壺自顧自斟滿茶水，仰頭一飲而盡，動作粗魯隨性，全然不把宋家放在眼裡。
一杯涼茶利落下肚，步大叔隨手將粗瓷碗重重磕在桌案上，碗底與木桌相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帶著刻意的挑釁與蠻橫。他下巴微揚，眉眼間滿是小人得志的倨傲，對著爹頤指氣使、指點數落，嘴裡的話語輕飄飄卻句句裹挾脅迫。他繞著往日的零星過節旁敲側擊，話里話外的意思再直白不過：如今他手握甲長實權，新舊恩怨盡在他一念之間，宋家若是識趣，便主動拿出一筆銀錢，徹底了結過往梁子，往後村裡的公差、徵兵、征糧諸事，他便可網開一面、多加通融。
面對這般赤裸裸的要挾，爹神色始終平和淡然，不起半分波瀾。他依舊慢條斯理擦拭著桌面，動作沉穩從容，不曾被對方的囂張氣焰打亂半分節奏，只全程客氣應聲、溫和應付，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疏離姿態，沒有半分過激舉動。
旁人皆被眼前平和的場面蒙蔽，絲毫看不出暗流涌動，唯有立在一旁的興寶，精準捕捉到爹眼底深藏的冷冽與極致審慎。爹是實打實從亂世沙場、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一身拳腳本事常年未曾荒廢，日日精進，身手利落、膽識卓絕。步家仗著兄弟七人、人多勢眾，平日裡橫行鄉里、目中無人，可若是真要當眾撕破臉皮、拳腳相向，爹單憑一己之力，便足以輕輕鬆鬆收拾他們七人，根本無需有半分武力上的忌憚。只是爹心裡通透，今日絕不能順著對方的意思花錢消災。貪婪之人的胃口從來填不滿，今日退讓一次、破財了結，來日對方必定得寸進尺、層層加碼，往後無休止上門勒索、百般拿捏，宋家只會徹底落入被動挨拿捏的境地，永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