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小人得志
滿室眾人聞言，齊齊鬆了口長氣，壓抑許久的沉鬱氛圍稍稍散去。一眾青壯紛紛抬頭，眼底皆是慶幸，也夾雜著幾分愧疚與難堪。
師父藉此契機，神色鄭重，緩緩開口接續方才的話題，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敲在眾人心頭：「人老骨脆，心力有限。王老年近花甲，本就該安享晚年、靜養天年，卻為村里徵兵征糧、鄰里糾紛、大小雜務日夜操勞，被人情裹挾、被政令束縛、被亂世重擔壓身，日積月累，憂思難舒，才落得心力崩竭、驟然暈厥。」
他目光掃過滿堂青壯年，語氣添了幾分凝重：「今日他僥倖無礙，是福氣，可明日、後日呢？村里事務繁雜、亂世政令嚴苛，總不能永遠靠著幾位老者撐著門面。你們正值壯年、身強力壯，本該承下責任、分擔重擔，替老者分憂、為村子扛事，不該事事推諉、人人避責。」
一席話說得滿堂青壯滿臉愧色，紛紛垂首低頭，無人再敢辯駁半句。
師父見眾人面露愧色、已然自省，便不再多言訓誡，適時收住話頭。他轉頭看向興寶，輕聲示意他背起藥箱，隨後對著滿堂鄉鄰淡然開口：「今日診治到此，王老已然穩住無礙，我便不多久留。仁澤，你隨我回宅院一趟，我再配兩副固本調養的湯藥，你帶回按時煎服，助他徹底平復心神、補足氣血。」
遵著此前眾人商議的定論，待王老神志清明、身體安穩，保長和村老們便齊聚王家，鄭重提起甲長卸任之事。經歷此番生死暈厥，王老自己也徹底看透，深知年歲不饒人、身心早已透支，再硬撐管事只會落得油盡燈枯的下場，便坦然點頭應允，當眾決意卸下堅守多年的甲長之職。
消息傳開，全村人都聚集在了王家大門外。當保長問出誰願意接任甲長時，大家心思各異。眾人都心知肚明，這亂世甲長看似一村之首，實則是個沾滿瑣碎、受盡夾板氣的苦差事。徵兵征糧要他督辦，鄰里恩怨要他調停，官府政令要他承接，兩頭受氣、里外得罪，無半點油水可撈，只剩無盡操勞與背負。此前全村青壯人人推諉、個個躲閃，無人願意接手燙手山芋，所有人都以為，此番定然還要幾番拉扯、許久僵持，才能勉強選出人選。
誰也誰都未曾料到，全村青壯輪番推諉、久久無人接盤的僵局之下，最終接手這樁燙手苦差的，竟是村里素來霸道蠻橫、兄弟人多勢眾、平日無人敢招惹的步大叔。滿場眾人個個避之不及，唯獨他挺身應聲、主動接下重任。保長見狀大喜過望，眼下徵兵征糧的重壓懸頂，只要有人願擔此責便是解了燃眉之急，當即點頭應允，當場登記姓名、準備報備鄉里，又囑咐步大叔自行找王老完成村務交接，便率先抽身離去。
全村人一時譁然，心底各有忐忑，沒人說得准這般性情霸道、行事蠻橫的人掌權後，會把村里事務帶向何種局面。而最心生忌憚的便是宋家，興寶一家人卻清清楚楚記得，兩家早年積下過不少舊怨。雖說過往衝突早已明面化解、翻篇了事，場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客氣相待，可步大叔心胸狹隘、記仇善妒，本就是睚眥必報的小人品性。
這般人一朝得勢、手握村務實權，掌了村里徵兵、征糧、公差調度的話語權，昔日的舊怨便成了潛藏的隱患。如今他身居甲長之位，手握管事之權，定然會借著職務便利尋機挾私報復、暗中穿小鞋。往後宋家育種辦學、伙鋪經營、田間諸事，怕是再也難得安穩，麻煩與掣肘，已然悄然埋下。
消息傳入臥房，正在靜心休養的王老聽聞新任甲長竟是步大叔，瞬間氣得胸口悶痛、氣血翻湧。他執掌甲長多年，嘔心瀝血維繫全村安穩，忍辱負重調和鄉鄰矛盾，耗盡心力才換來村內和睦有序。滿心盼著能有正直公允、踏實靠譜的後生接任，守住村子風氣，萬萬沒想到，最後竟讓霸道蠻橫、私心極重的步大叔撿了這個位置。
此人素來仗著家中人多勢眾，在村里橫行無忌、占便宜挑事端，從不講理、不顧公義，往日裡便屢屢攪亂村務、為難鄉鄰。這般心性格局，一旦手握實權，必定徇私枉事、欺壓鄉鄰，把好好一個村子攪得人心不寧、亂象叢生。
一時之間，氣急、不甘、憂心與憤懣盡數湧上心頭，連日湯藥穩住的氣機瞬間紊亂翻騰。王老胸口劇烈起伏，面色青白交替，心口陣陣絞痛，頭暈目眩、四肢發沉，整個人僵在床上，險些一口氣接不上來、舊疾復發。
守在床邊的王奶奶見他神色驟變、呼吸急促，嚇得心頭大亂，連忙伸手輕輕順他胸口，急聲安撫：「老頭子快穩住！千萬別動氣！身子剛好，萬萬不能鬱結傷身！」
屋外聞訊的村老和鄉鄰也慌忙進屋，見王老氣急傷身、狀態極差，紛紛圍攏上前好生勸慰，連聲寬解他不必多慮、靜心休養。可王老心中憂憤難平，看著自己操勞半生守住的村務，最終落得小人掌權的下場，滿心皆是恨鐵不成鋼的悲涼，眼底滿是深深的失望與無力。
今日師徒三人在王家前後忙活小半天，直至暮色垂落、天色暗沉，才收拾好藥箱、辭別鄉鄰，踏著微涼晚風返程歸家。一路行來，村內處處安靜沉寂，人人心頭都壓著新任甲長落地的鬱結，無人談笑、無人喧鬧。
歸途之上，興寶心頭始終揣著一樁心事。他心底著實不解，爹在村里威望日漸深重、行事公允，常年訓練村裡的孩子、對接鄉鄰，論能力、論口碑、論資歷，樣樣遠超旁人，若是方才主動站出來接任甲長，哪裡輪得到蠻橫霸道的步大叔撿此空缺。若是自家接手，既能守住村內公道，也能免去日後小人得志、上門耀武揚威、藉機挾私報復的隱患，更不會讓宋傢伙鋪、學堂育種諸事處處受人掣肘、暗中被穿小鞋。
師父藉此契機，神色鄭重，緩緩開口接續方才的話題，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敲在眾人心頭：「人老骨脆，心力有限。王老年近花甲，本就該安享晚年、靜養天年，卻為村里徵兵征糧、鄰里糾紛、大小雜務日夜操勞，被人情裹挾、被政令束縛、被亂世重擔壓身，日積月累，憂思難舒，才落得心力崩竭、驟然暈厥。」
他目光掃過滿堂青壯年，語氣添了幾分凝重：「今日他僥倖無礙，是福氣，可明日、後日呢？村里事務繁雜、亂世政令嚴苛，總不能永遠靠著幾位老者撐著門面。你們正值壯年、身強力壯，本該承下責任、分擔重擔，替老者分憂、為村子扛事，不該事事推諉、人人避責。」
一席話說得滿堂青壯滿臉愧色，紛紛垂首低頭，無人再敢辯駁半句。
師父見眾人面露愧色、已然自省，便不再多言訓誡，適時收住話頭。他轉頭看向興寶，輕聲示意他背起藥箱，隨後對著滿堂鄉鄰淡然開口：「今日診治到此，王老已然穩住無礙，我便不多久留。仁澤，你隨我回宅院一趟，我再配兩副固本調養的湯藥，你帶回按時煎服，助他徹底平復心神、補足氣血。」
遵著此前眾人商議的定論，待王老神志清明、身體安穩，保長和村老們便齊聚王家，鄭重提起甲長卸任之事。經歷此番生死暈厥，王老自己也徹底看透，深知年歲不饒人、身心早已透支，再硬撐管事只會落得油盡燈枯的下場，便坦然點頭應允，當眾決意卸下堅守多年的甲長之職。
消息傳開，全村人都聚集在了王家大門外。當保長問出誰願意接任甲長時，大家心思各異。眾人都心知肚明，這亂世甲長看似一村之首，實則是個沾滿瑣碎、受盡夾板氣的苦差事。徵兵征糧要他督辦，鄰里恩怨要他調停，官府政令要他承接，兩頭受氣、里外得罪，無半點油水可撈，只剩無盡操勞與背負。此前全村青壯人人推諉、個個躲閃，無人願意接手燙手山芋，所有人都以為，此番定然還要幾番拉扯、許久僵持，才能勉強選出人選。
誰也誰都未曾料到，全村青壯輪番推諉、久久無人接盤的僵局之下，最終接手這樁燙手苦差的，竟是村里素來霸道蠻橫、兄弟人多勢眾、平日無人敢招惹的步大叔。滿場眾人個個避之不及，唯獨他挺身應聲、主動接下重任。保長見狀大喜過望，眼下徵兵征糧的重壓懸頂，只要有人願擔此責便是解了燃眉之急，當即點頭應允，當場登記姓名、準備報備鄉里，又囑咐步大叔自行找王老完成村務交接，便率先抽身離去。
全村人一時譁然，心底各有忐忑，沒人說得准這般性情霸道、行事蠻橫的人掌權後，會把村里事務帶向何種局面。而最心生忌憚的便是宋家，興寶一家人卻清清楚楚記得，兩家早年積下過不少舊怨。雖說過往衝突早已明面化解、翻篇了事，場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客氣相待，可步大叔心胸狹隘、記仇善妒，本就是睚眥必報的小人品性。
這般人一朝得勢、手握村務實權，掌了村里徵兵、征糧、公差調度的話語權，昔日的舊怨便成了潛藏的隱患。如今他身居甲長之位，手握管事之權，定然會借著職務便利尋機挾私報復、暗中穿小鞋。往後宋家育種辦學、伙鋪經營、田間諸事，怕是再也難得安穩，麻煩與掣肘，已然悄然埋下。
消息傳入臥房，正在靜心休養的王老聽聞新任甲長竟是步大叔，瞬間氣得胸口悶痛、氣血翻湧。他執掌甲長多年，嘔心瀝血維繫全村安穩，忍辱負重調和鄉鄰矛盾，耗盡心力才換來村內和睦有序。滿心盼著能有正直公允、踏實靠譜的後生接任，守住村子風氣，萬萬沒想到，最後竟讓霸道蠻橫、私心極重的步大叔撿了這個位置。
此人素來仗著家中人多勢眾，在村里橫行無忌、占便宜挑事端，從不講理、不顧公義，往日裡便屢屢攪亂村務、為難鄉鄰。這般心性格局，一旦手握實權，必定徇私枉事、欺壓鄉鄰，把好好一個村子攪得人心不寧、亂象叢生。
一時之間，氣急、不甘、憂心與憤懣盡數湧上心頭，連日湯藥穩住的氣機瞬間紊亂翻騰。王老胸口劇烈起伏，面色青白交替，心口陣陣絞痛，頭暈目眩、四肢發沉，整個人僵在床上，險些一口氣接不上來、舊疾復發。
守在床邊的王奶奶見他神色驟變、呼吸急促，嚇得心頭大亂，連忙伸手輕輕順他胸口，急聲安撫：「老頭子快穩住！千萬別動氣！身子剛好，萬萬不能鬱結傷身！」
屋外聞訊的村老和鄉鄰也慌忙進屋，見王老氣急傷身、狀態極差，紛紛圍攏上前好生勸慰，連聲寬解他不必多慮、靜心休養。可王老心中憂憤難平，看著自己操勞半生守住的村務，最終落得小人掌權的下場，滿心皆是恨鐵不成鋼的悲涼，眼底滿是深深的失望與無力。
今日師徒三人在王家前後忙活小半天，直至暮色垂落、天色暗沉，才收拾好藥箱、辭別鄉鄰，踏著微涼晚風返程歸家。一路行來，村內處處安靜沉寂，人人心頭都壓著新任甲長落地的鬱結，無人談笑、無人喧鬧。
歸途之上，興寶心頭始終揣著一樁心事。他心底著實不解，爹在村里威望日漸深重、行事公允，常年訓練村裡的孩子、對接鄉鄰，論能力、論口碑、論資歷，樣樣遠超旁人，若是方才主動站出來接任甲長，哪裡輪得到蠻橫霸道的步大叔撿此空缺。若是自家接手，既能守住村內公道，也能免去日後小人得志、上門耀武揚威、藉機挾私報復的隱患，更不會讓宋傢伙鋪、學堂育種諸事處處受人掣肘、暗中被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