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終於來了
娘帶著衛寶回來沒幾天，天空便飄起了雪花。寒風裹著細碎雪沫，漫過山村的屋瓦與田壟，天地間一片素白，也添了幾分刺骨的寒涼。這段時間，村里陸續有前線將士的哀榮狀送達，每一次噩耗傳來，都牽動著全村人心。家裡的豆腐作坊就沒停幾天，每次去送豆腐，爹都會帶著二哥與興寶，備好清茶與素香，默默前往逝者家中磕頭上香，送他們的衣冠上山入土，告慰忠魂。
今日上午，風雪愈發凜冽，鵝毛大雪紛紛揚揚，模糊了山間小路。就在這時，前進哥冒著漫天風雪，披著蓑衣、頭戴斗笠，渾身落滿白雪，滿臉通紅地推開了竹樓的門，身後還牽著一頭馱著物件的驢，蹄聲踏碎了院中的寂靜。
屋內，興寶正跟二哥和幾個小夥伴圍坐在炭火旁烤火聊天，暖融融的熱氣驅散了周身寒意。聽見開門聲，眾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口，見前進哥渾身沾雪、神色凝重，興寶連忙起身，笑著招呼：「前進哥快進來烤烤火，我給你倒杯熱水暖暖身子。」
「今日我還有急事，就不進來耽擱了。」前進哥擺了擺手，聲音帶著風雪的沙啞，目光落在二哥身上，「延國，你出來下，我有點話要跟你說。」
二哥聞言，笑著起身打趣，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道：「前進哥，什麼事還要去外面說？你不會是見我在家裡享福，你在外面吹風，心裡不痛快吧！」
興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熱水出門時，只見前進哥與二哥正站在路中間低聲交談，神情格外嚴肅，眉宇間滿是沉重。他剛走近，兩人的對話恰好結束，前進哥接過熱水，仰頭一口喝完，將空碗遞還給興寶，還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重重嘆了口氣，隨即翻身騎上驢背，迎著風雪朝鄉里的方向疾馳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山路盡頭。
這般情形，興寶心裡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暗暗猜測這次定是小舅他們的哀榮狀到了。他心底抱著一絲僥倖，不願相信這個最壞的結果，還是輕聲向二哥追問：「二哥，前進哥跟你說了什麼？」
二哥望著前進哥離去的方向，喉頭哽咽，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緩緩回道：「是小舅的榮哀狀到了……這麼冷的天，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可怎麼熬呀！興寶，我先去告訴爹，你也多加些衣服，等會可能要出門。」
話音落下，二哥轉身快步往屋內走去，腳步沉重，滿是焦灼與悲痛。興寶也趕緊跟上，同竹樓里的夥伴打了聲招呼，拜託他們幫忙照看竹樓，隨後便跑去後院加衣服。
不過片刻工夫，堂屋裡已然傳來娘壓抑的哭聲，撕心裂肺，滿是悲慟。興寶連忙推開門擠了進去，只見爹面色沉鬱，正對著二哥沉聲吩咐：「延國，你現在就騎著黑炭去把你大哥接回來，路上千萬不要耽擱，否則天黑前就過不了老虎坡了！」
「好的爹！」二哥應聲作答，轉身就去翻找厚衣服。娘雖滿心悲痛，卻依舊強撐著起身，幫二哥備好蓑衣、斗笠，又匆忙收拾了路上的乾糧，生怕他路上受凍挨餓。興寶也快步跑去後院牲口欄，牽來黑炭，細心給它添上草料，還裝好了兩筒摻了靈泉的水掛在它的身上，以備路上急用。
娘幫二哥穿好蓑衣、繫緊斗笠繩時，爹又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語氣凝重：「出門在外，身上帶點錢應急，放好別丟了，路上一定要小心。」
眾人目送二哥騎著黑炭遠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爹才收回目光，轉頭對興寶吩咐：「興寶，你也去加件厚衣服，然後去把你師父請下來，順便去喊你大舅來家裡一趟，有事商議。」
「好的爹，我這就去！」興寶應聲轉身，剛要出門，就被桂香拽住了衣角。
「爹，那我呢？我能做什麼？」桂香仰著小臉，眼神里滿是期待，盼著能幫上家裡的忙。
爹伸手輕輕撫摸著桂香的頭頂，語氣溫柔又帶著安撫：「桂香乖，你娘現在心裡難受，你就陪著娘，還有小衛寶，我們一起守著家裡，別讓娘太孤單。」
「嗯！好的爹！」桂香用力點頭，乖巧地走到娘身邊，掏出手絹輕輕給娘擦眼淚，學著平日裡大人哄衛寶的模樣，輕聲細語地哄著娘，笨拙又貼心的舉動，反倒讓娘悲慟之餘險些岔氣，心頭又酸又暖。
興寶沒再耽擱，匆匆裹緊粗布棉襖，系好棉褲腳的扎腿帶，撐著油紙傘頂著漫天風雪出了門。風雪愈發猛烈，鵝毛大雪裹著寒風，把傘面打得噼啪作響，傘骨都被吹得微微發顫。外公家路程不遠，沿屋檐走幾步便到，地面也沒什麼積雪，他縮著脖子快步趕到，跟大舅轉達了爹的話，說家裡有要事商議，隨後又藉口家裡來了感染風寒的客人，需要上山請師父上門診治，婉言推辭了外婆的熱情挽留，轉身便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師父家趕去。
山路被積雪覆蓋，泥濘濕滑，他時不時要扶著路邊的樹幹穩住身形，走得格外緩慢。好在出門尚早，時間還算充裕，只是腳上的粗布布鞋早已被雪水浸透，鞋襪濕冷黏腳，寒氣順著腳底往上竄，凍得雙腳發麻，每走一步都帶著刺骨的涼意，難受得讓人忍不住縮腳。也虧得興寶身子骨結實，換做其他孩子，鐵定要凍出病來。
興寶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師父家，在門口屋檐下收好油紙傘，用力踩了踩腳，抖掉鞋上的積雪與泥漬，這才輕輕推開大門一條縫，把小腦袋探了進去。沒想到師父師娘正坐在火盆邊，一個捧著醫書細細研讀，一個拿著針線縫製一件小小的嬰兒衣物，開門的動靜驚動了兩人，此刻都抬眼望向門口。興寶連忙露出笑臉，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師父，師娘，我來看你們啦！」說完便順著門縫擠了進去，還順手將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屋外的風雪寒氣。
今日上午，風雪愈發凜冽，鵝毛大雪紛紛揚揚，模糊了山間小路。就在這時，前進哥冒著漫天風雪，披著蓑衣、頭戴斗笠，渾身落滿白雪，滿臉通紅地推開了竹樓的門，身後還牽著一頭馱著物件的驢，蹄聲踏碎了院中的寂靜。
屋內，興寶正跟二哥和幾個小夥伴圍坐在炭火旁烤火聊天，暖融融的熱氣驅散了周身寒意。聽見開門聲，眾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口，見前進哥渾身沾雪、神色凝重，興寶連忙起身，笑著招呼：「前進哥快進來烤烤火，我給你倒杯熱水暖暖身子。」
「今日我還有急事，就不進來耽擱了。」前進哥擺了擺手，聲音帶著風雪的沙啞，目光落在二哥身上，「延國，你出來下，我有點話要跟你說。」
二哥聞言，笑著起身打趣，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道：「前進哥，什麼事還要去外面說？你不會是見我在家裡享福，你在外面吹風，心裡不痛快吧！」
興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熱水出門時，只見前進哥與二哥正站在路中間低聲交談，神情格外嚴肅，眉宇間滿是沉重。他剛走近，兩人的對話恰好結束，前進哥接過熱水，仰頭一口喝完，將空碗遞還給興寶，還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重重嘆了口氣，隨即翻身騎上驢背，迎著風雪朝鄉里的方向疾馳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山路盡頭。
這般情形，興寶心裡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暗暗猜測這次定是小舅他們的哀榮狀到了。他心底抱著一絲僥倖，不願相信這個最壞的結果，還是輕聲向二哥追問：「二哥，前進哥跟你說了什麼？」
二哥望著前進哥離去的方向，喉頭哽咽，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緩緩回道：「是小舅的榮哀狀到了……這麼冷的天，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可怎麼熬呀！興寶，我先去告訴爹，你也多加些衣服，等會可能要出門。」
話音落下，二哥轉身快步往屋內走去，腳步沉重，滿是焦灼與悲痛。興寶也趕緊跟上，同竹樓里的夥伴打了聲招呼，拜託他們幫忙照看竹樓，隨後便跑去後院加衣服。
不過片刻工夫，堂屋裡已然傳來娘壓抑的哭聲，撕心裂肺，滿是悲慟。興寶連忙推開門擠了進去，只見爹面色沉鬱，正對著二哥沉聲吩咐：「延國，你現在就騎著黑炭去把你大哥接回來，路上千萬不要耽擱，否則天黑前就過不了老虎坡了！」
「好的爹！」二哥應聲作答，轉身就去翻找厚衣服。娘雖滿心悲痛，卻依舊強撐著起身，幫二哥備好蓑衣、斗笠，又匆忙收拾了路上的乾糧，生怕他路上受凍挨餓。興寶也快步跑去後院牲口欄，牽來黑炭，細心給它添上草料，還裝好了兩筒摻了靈泉的水掛在它的身上，以備路上急用。
娘幫二哥穿好蓑衣、繫緊斗笠繩時，爹又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語氣凝重：「出門在外，身上帶點錢應急，放好別丟了，路上一定要小心。」
眾人目送二哥騎著黑炭遠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爹才收回目光，轉頭對興寶吩咐：「興寶，你也去加件厚衣服，然後去把你師父請下來，順便去喊你大舅來家裡一趟，有事商議。」
「好的爹，我這就去！」興寶應聲轉身，剛要出門，就被桂香拽住了衣角。
「爹，那我呢？我能做什麼？」桂香仰著小臉，眼神里滿是期待，盼著能幫上家裡的忙。
爹伸手輕輕撫摸著桂香的頭頂，語氣溫柔又帶著安撫：「桂香乖，你娘現在心裡難受，你就陪著娘，還有小衛寶，我們一起守著家裡，別讓娘太孤單。」
「嗯！好的爹！」桂香用力點頭，乖巧地走到娘身邊，掏出手絹輕輕給娘擦眼淚，學著平日裡大人哄衛寶的模樣，輕聲細語地哄著娘，笨拙又貼心的舉動，反倒讓娘悲慟之餘險些岔氣，心頭又酸又暖。
興寶沒再耽擱，匆匆裹緊粗布棉襖，系好棉褲腳的扎腿帶，撐著油紙傘頂著漫天風雪出了門。風雪愈發猛烈，鵝毛大雪裹著寒風，把傘面打得噼啪作響，傘骨都被吹得微微發顫。外公家路程不遠，沿屋檐走幾步便到，地面也沒什麼積雪，他縮著脖子快步趕到，跟大舅轉達了爹的話，說家裡有要事商議，隨後又藉口家裡來了感染風寒的客人，需要上山請師父上門診治，婉言推辭了外婆的熱情挽留，轉身便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師父家趕去。
山路被積雪覆蓋，泥濘濕滑，他時不時要扶著路邊的樹幹穩住身形，走得格外緩慢。好在出門尚早，時間還算充裕，只是腳上的粗布布鞋早已被雪水浸透，鞋襪濕冷黏腳，寒氣順著腳底往上竄，凍得雙腳發麻，每走一步都帶著刺骨的涼意，難受得讓人忍不住縮腳。也虧得興寶身子骨結實，換做其他孩子，鐵定要凍出病來。
興寶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師父家，在門口屋檐下收好油紙傘，用力踩了踩腳，抖掉鞋上的積雪與泥漬，這才輕輕推開大門一條縫，把小腦袋探了進去。沒想到師父師娘正坐在火盆邊，一個捧著醫書細細研讀，一個拿著針線縫製一件小小的嬰兒衣物，開門的動靜驚動了兩人，此刻都抬眼望向門口。興寶連忙露出笑臉，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師父，師娘，我來看你們啦！」說完便順著門縫擠了進去，還順手將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屋外的風雪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