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丁義珍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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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義珍站在鎮政府三樓的走廊盡頭,手裡捏著半截鉛筆,筆尖在牆上的航線圖上輕輕點著。

  窗外海風灌進來,把桌角那張剛列印出來的「青山二號」靠港時間表吹得嘩啦作響。

  半小時前,高啟強打來電話,說老吳已經確認登船,身份是「臨時替補引航員」,手續齊全,背景清白。

  丁義珍冷笑了一聲:「清白?楊家養的狗,驗DNA都帶疤。」

  轉身走進會議室,門還沒關嚴,就聽見李響在裡頭嚷嚷:「這幫人真當自己是海龍王了?卡我們靠港,斷我們保險,現在連引航員都塞自己人?他們以為北極圈是他們家後院啊?」

  王大陸坐在角落啃蘋果,腮幫子一鼓一鼓:「別急,他們越敢伸手,越說明快瘋了。狗急跳牆,人急造假。」

  丁義珍拉開椅子坐下,把鉛筆往桌上一扔:「現在不是他們瘋不瘋的問題,是咱們怎麼讓他們自己把自己絆死。」

  他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印著「北極航線市場容量與競爭格局分析」,翻到第三頁,指著一組數據:「過去一個月,『遠洋通聯』代理了七艘貨輪,走的全是我們的老路線,客戶清一色是北歐小國採購團。他們在試水,也在立信用。」

  高啟強皺眉:「意思是,他們想搶我們的客戶?」

  「不止。」丁義珍敲了敲桌子,「他們想讓我們死,然後他們頂上來,變成『唯一靠譜的北極供應商』。這盤棋,下得挺大。」

  李響眯眼:「可他們不知道,咱們早換了結算通道,帳本也分了內外兩套。他們盯著的,是個空殼。」

  「那就給他們看個更空的殼。」丁義珍嘴角一揚,「咱們給他們遞個話——青山集團資金鍊緊張,第二批貨可能是最後一單,之後要收縮戰線,專注內地市場。」

  王大陸眼睛一亮:「演一出『敗走麥城』?」

  「不是演。」丁義珍盯著三人,「是精準投放。消息要從三個口子出去:建工集團內部、港口代理圈、還有保險那條線。每一處,都得有『可信來源』。」

  高啟強咧嘴:「我明晚約老陳喝酒,他是審計科的老油條,最愛吹『內部消息』。我跟他說,集團帳上快見底了,股東們吵著要撤資。」

  「你得哭窮。」丁義珍提醒,「但不能太慘,得讓他們覺得——還能咬一口,但得趕緊下嘴。」

  李響接話:「我找交通廳一個老戰友,讓他在飯局上『無意』透露,說咱們的航運監管評分被調到了D級,再有一次靠港延誤,就得列入黑名單。」

  王大陸拍大腿:「那我這邊,就讓碼頭那幾個代理傳話,說咱們第三批貨可能不走北極了,改走東南亞,利潤低但安全。」

  丁義珍點頭:「消息散出去後,咱們等。等他們做出反應——什麼時候反應,怎麼反應,反應多狠,全都是破綻。」

  高啟強問:「萬一他們不上當呢?」

  「會上。」丁義珍笑,「人一貪心,腦子就短路。他們以為我們是草台班子,經不起打壓。可他們忘了,我們背後有能耐把帳本藏進保險柜,也能把消息編成真事。」

  會議散後,天剛擦黑。丁義珍沒回家,蹲在調度室盯著監控屏幕。

  高啟強的酒局在城東「海天閣」二樓包間,攝像頭拍不到,但他知道,那瓶茅台一開,話就收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李響就來了,手裡捏著一張紙條:「交通廳那邊傳出來了,說『青山資金鍊斷裂,北極項目恐將終止』。這消息現在已經在航運圈傳開了。」

  王大陸也跟進:「三個代理都說了同樣的話,有人親眼看見咱們的財務在刪第三批貨的排產計劃。」

  丁義珍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遠洋通聯」的最新動態。


  「急了。」他輕聲說。

  第三天,消息升級。「遠洋通聯」宣布,將投入五艘新船,全面接手「原青山集團服務區域」,並承諾「零延誤、高保障」。他們甚至在行業簡報里寫了一句:「市場需要更穩定的供應商。」

  丁義珍看著這句,笑出了聲:「好傢夥,連悼詞都給我們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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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寫下三行字:

  **加大產能**

  **搶占客戶**

  **反向壓價**

  轉身對高啟強說:「通知生產部,第三批貨,翻倍。包裝線三班倒,我不管工人加班費翻幾倍,我要貨在五天內裝箱。」

  高啟強愣了:「不是說要『收縮』嗎?」

  「對外收縮,對內加碼。」丁義珍眼神亮得像刀出鞘,「他們以為我們快倒了,那咱們就讓他們親眼看著,我們是怎麼越活越好。」

  李響也明白了:「咱們不光不退,還要往前沖。他們低價搶市場,咱們比他們更低,但質量更高。等他們簽了合同,才發現自己根本運不出貨,客戶全被咱們截了胡。」

  「對。」丁義珍拿起筆,在「遠洋通聯」名字上畫了個叉,「他們敢賭我們撐不住,那咱們就賭他們填不上這個坑。」

  行動迅速鋪開。青山集團的銷售團隊連夜聯繫北歐客戶,放出風聲:「此前傳聞系誤傳,青山第三批貨已啟運,價格下調10%,附贈冷鏈全程監控服務。」

  同時,丁義珍通過甫光在北極的渠道,直接與楚科奇補給站簽約,拿下獨家供應權。

  五天後,戰果初現。

  「遠洋通聯」簽下的三家採購團,兩家臨時毀約,理由是「供應商履約能力存疑」;另一家乾脆轉頭跟青山簽了長期協議。

  更致命的是,他們低價搶來的幾單運輸業務,因引航員調度失誤,兩艘貨輪在浮冰區擱淺,貨物延誤近兩周。客戶索賠,保險公司拒賠,輿論譁然。

  丁義珍坐在辦公室,看著手機上跳出來的新聞標題:《「新銳船運公司」首航失利,北極航線信譽崩盤》。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對李響說:「查查他們的現金流。這時候,最怕的就是資金鍊斷裂。」

  李響很快回話:「帳面資金只剩八百萬,三周內有兩筆大額應付帳款到期。他們撐不了一個月。」

  王大陸湊過來:「要不要再補一刀?我聽說他們正找人接盤,想低價甩賣船隊。」

  丁義珍搖頭:「不用。讓他們自己摔。摔得越狠,後面的人越不敢伸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遠處碼頭上,「青山二號」正在卸貨,吊機起落,像巨人的手臂。船身上,青山集團的標誌在陽光下閃著光。

  高啟強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老吳的引航記錄拿到了。他在進港前,故意繞行了三十海里,說是『冰情預警』。可那片區域,衛星圖顯示根本沒冰。」

  「果然是衝著我們來的。」李響冷笑。

  丁義珍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個簽名——吳德海,右下角還蓋了京海港務局的章。

  他把文件輕輕放在桌上,說:「這章,蓋得真不乾淨。」

  李響問:「要不要把這東西遞上去?」

  「不急。」丁義珍目光沉了沉,「現在遞,是證據。等他們破產那天遞,是刀。」

  王大陸忽然說:「我剛聽說,『遠洋通聯』的辦公室搬空了。人去樓空,連電腦都沒了。」

  丁義珍點點頭:「快了。」

  他轉身打開抽屜,取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屏幕上跳出一個加密文件夾,標題是「影子帳本·外泄預案」。

  他點開其中一個子目錄,裡面全是「遠洋通聯」與華遠國際之間的資金往來截圖、通訊記錄、還有楊文坤在北平某酒店的監控畫面。

  「等他們倒了,」他說,「這些就不是證據了,是祭文。」

  高啟強忽然笑了:「你說,楊文坤現在在哪兒?」

  「大概在想辦法換新馬甲。」丁義珍合上電腦,「可樹根爛了,換多少皮都沒用。」

  李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這局,算是贏了?」

  丁義珍沒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把「遠洋通聯」四個字慢慢抹去。粉筆灰落在桌角,像一層薄雪。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職員跑進來,手裡拿著傳真件:「丁書記!京海港務局剛發通知——『遠洋通聯』因連續三次重大航運事故,被吊銷代理資質,名下船隻全部列入高風險監控名單!」

  辦公室里靜了一秒。

  王大陸一拍桌子:「倒了!」

  高啟強咧嘴:「這回,是真摔進冰窟窿了。」

  丁義珍站在白板前,手裡還捏著板擦。他低頭看了看,板擦邊緣沾著一點灰,像一道未乾的墨跡。

  他忽然說:「去查查,他們最後一批貨,運的是什麼。」

  李響一愣:「還查這個?人都跑光了。」

  「查。」丁義珍抬頭,「越是爛尾的事,越容易露出馬腳。」

  高啟強點頭:「我馬上去調海關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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