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淪陷的矮人族
洞室本就逼仄，黑鬍子盤踞的這塊地方，加上雜物和破鋪蓋，勉強能容下二十來人。索爾丁帶著二十多個矮人戰士魚貫而入，空氣瞬間渾濁起來，那股霉爛、焦油混著甜膩腐臭的氣味愈發濃烈。
索爾丁的眉頭從踏入那一刻就沒鬆開過。他的目光掠過地上那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黑鬍子，掠過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幾個孩子，最後定格在那具已經冰涼的婦人屍體上，蠟黃的臉扭曲著，嘴角殘留著暗黃色的粉末痕跡，空洞的眼睛瞪向洞頂，仿佛死前最後一刻還在渴望著什麼。
「鴉洛粉。」索爾丁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身後那些矮人戰士看著這一幕，握著武器的手青筋暴起。有人低聲咒罵，有人別過臉去，還有人死死盯著黑鬍子，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胡浩等了幾秒，才開口：「這裡太小了，我們在外面洞道里生了火，煮了熱湯，出去說話？」
索爾丁看向他，目光複雜。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那種從容不迫的自信，他究竟是什麼人？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
洞道比洞室寬敞些，平時是孩子們蜷縮過夜的地方，地上鋪著發霉的乾草和破布。此刻科爾溫已經生起一堆篝火，火光跳躍著，將洞壁上的冰掛映得閃閃發光。火上架著一口行軍鍋，熱氣騰騰，飄出濃郁的肉香，這是五星城配發的濃縮肉乾和脫水蔬菜煮的簡易濃湯。
「來來來，都坐下。」胡浩招呼著，自己率先盤腿坐下，步槍隨手擱在身側，「科爾溫，給兄弟們盛湯，先暖暖身子。」
二隊成員散開，有人幫忙維持篝火，有人從背包拿出補給，有人則靜靜占據洞口的關鍵位置，看似隨意，實則保持著警戒。
矮人們有些遲疑。他們看向索爾丁，後者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率先在篝火旁坐下。
三方人員接近八十人，把這段洞道擠得滿滿當當，卻也有了一種奇特的、擁擠的溫暖。
科爾溫挨個給矮人們盛湯。當滾燙的濃湯遞到手裡時，所有矮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索爾丁捧著杯子，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久違的、純粹的食物的香氣，只有肉、鹽和野菜最樸素的味道。他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整個人像是被從內到外喚醒了一樣。
「好湯。」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那種緊繃的敵意明顯鬆弛了許多。
其他矮人也紛紛喝了起來，洞道里響起一片「呼嚕呼嚕」的喝湯聲和滿足的嘆息。有幾個年輕的矮人甚至眼眶微微發紅，他們已經多久沒正經吃過一餐了？
胡浩自己也端著一杯湯，慢慢喝著，沒有說話。
果然，沉默了片刻後，索爾丁抬起頭，目光直視胡浩：「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裡？還有，」他看了一眼被艾麗卡隨手扔在角落、依舊像死狗一樣癱著的黑鬍子，「你是怎麼抓到他的？」
胡浩放下杯子，咧嘴一笑：「我叫胡浩，五星城武裝部隊第二隊隊長。你聽說過五星城嗎？」
索爾丁眉頭皺起，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也正常。」胡浩也不在意，「我們是從暮色森林那邊過來的。至於為什麼來這裡？偵察，了解一下東部王國各地的情況。」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些蜷縮的孩子，「然後現在又多了一個新目標，搞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源頭在哪兒。」
索爾丁沉默了。他盯著胡浩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這些話的真假。良久，他才開口：
「這東西，它叫鴉洛粉。」他的聲音低沉，「是用一種花煉製的。那種花……」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以前只生長在燃燒平原。」
「燃燒平原？」胡浩眉頭一挑，「那地方不是黑龍的地盤嗎？」
索爾丁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聲音沙啞低沉，在洞道的火光中緩緩流淌，像是在揭開一道鮮血淋漓的傷疤。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最初，只是一些商人從燃燒平原帶回一種奇特的「藥粉」，說能治百病、驅寒意、讓人忘記一切煩惱。丹莫羅常年冰天雪地，礦工們本就飽受寒冷和勞苦的折磨，有人嘗試了，發現確實能讓人飄飄欲仙，忘記身體的疲憊和疼痛。
於是，這東西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最先淪陷的是那些底層的礦工。他們活得最苦，也最渴望逃離現實的折磨。鴉洛粉給了他們短暫的解脫，卻把他們拖進了更深的深淵。
然後是他們的家人。有人為了讓痛苦的丈夫「好受一點」，偷偷把粉末摻進食物里；有人自己也開始嘗試，只為了能在那短暫的迷幻中忘記飢餓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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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是整條礦脈、整個礦區。
他去找麥格尼，想要儘快解決這個問題。但令人絕望的是，麥格尼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以正義鐵腕著稱的矮人之王了。他那雙曾經像熔鐵般熾熱、像岩石般堅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渾濁的、渙散的、燃燒著病態渴望的空洞。
麥格尼·銅須，鐵爐堡的國王，矮人族的至高領袖，也淪陷了。
此後，穆拉丁為了不讓矮人族徹底覆滅，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帶著那些還有理智、還清醒、願意抗爭的族人，離開鐵爐堡。
「我們跟著穆拉丁離開了鐵爐堡。」索爾丁的聲音把胡浩拉回現實，「穆拉丁帶著願意跟他走的，大約兩千多人，進入丹莫羅的深山老林。我們白天躲藏，夜裡行動，找機會破壞鴉洛粉的運輸線，殺掉像黑鬍子這樣的雜碎。」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個癱軟的人影，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這個畜生，我們找了他一個月。他原本是附近礦上的工頭，染上鴉洛粉之後，為了換粉，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控制孩子，逼良為娼，給那些商人當狗，替他們看管運輸路線。他手上沾的血，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清。」
胡浩沉默了。他看著索爾丁，看著這個滿臉疲憊卻依舊挺直脊背的矮人，看著那些同樣喝著熱湯卻始終緊握著武器的矮人戰士，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穆拉丁·銅須……」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索爾丁搖了搖頭，「我們這支是分散行動的。他還在尋找一個真相，他始終堅信矮人族之所以變成這樣，背後還有神秘的勢力在推動。」
索爾丁的眉頭從踏入那一刻就沒鬆開過。他的目光掠過地上那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黑鬍子，掠過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幾個孩子，最後定格在那具已經冰涼的婦人屍體上，蠟黃的臉扭曲著，嘴角殘留著暗黃色的粉末痕跡，空洞的眼睛瞪向洞頂，仿佛死前最後一刻還在渴望著什麼。
「鴉洛粉。」索爾丁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身後那些矮人戰士看著這一幕，握著武器的手青筋暴起。有人低聲咒罵，有人別過臉去，還有人死死盯著黑鬍子，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胡浩等了幾秒，才開口：「這裡太小了，我們在外面洞道里生了火，煮了熱湯，出去說話？」
索爾丁看向他，目光複雜。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那種從容不迫的自信，他究竟是什麼人？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
洞道比洞室寬敞些，平時是孩子們蜷縮過夜的地方，地上鋪著發霉的乾草和破布。此刻科爾溫已經生起一堆篝火，火光跳躍著，將洞壁上的冰掛映得閃閃發光。火上架著一口行軍鍋，熱氣騰騰，飄出濃郁的肉香，這是五星城配發的濃縮肉乾和脫水蔬菜煮的簡易濃湯。
「來來來，都坐下。」胡浩招呼著，自己率先盤腿坐下，步槍隨手擱在身側，「科爾溫，給兄弟們盛湯，先暖暖身子。」
二隊成員散開，有人幫忙維持篝火，有人從背包拿出補給，有人則靜靜占據洞口的關鍵位置，看似隨意，實則保持著警戒。
矮人們有些遲疑。他們看向索爾丁，後者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率先在篝火旁坐下。
三方人員接近八十人，把這段洞道擠得滿滿當當，卻也有了一種奇特的、擁擠的溫暖。
科爾溫挨個給矮人們盛湯。當滾燙的濃湯遞到手裡時，所有矮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索爾丁捧著杯子，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久違的、純粹的食物的香氣，只有肉、鹽和野菜最樸素的味道。他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整個人像是被從內到外喚醒了一樣。
「好湯。」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那種緊繃的敵意明顯鬆弛了許多。
其他矮人也紛紛喝了起來，洞道里響起一片「呼嚕呼嚕」的喝湯聲和滿足的嘆息。有幾個年輕的矮人甚至眼眶微微發紅，他們已經多久沒正經吃過一餐了？
胡浩自己也端著一杯湯，慢慢喝著，沒有說話。
果然，沉默了片刻後，索爾丁抬起頭，目光直視胡浩：「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裡？還有，」他看了一眼被艾麗卡隨手扔在角落、依舊像死狗一樣癱著的黑鬍子，「你是怎麼抓到他的？」
胡浩放下杯子，咧嘴一笑：「我叫胡浩，五星城武裝部隊第二隊隊長。你聽說過五星城嗎？」
索爾丁眉頭皺起，搖了搖頭。
「沒聽說過也正常。」胡浩也不在意，「我們是從暮色森林那邊過來的。至於為什麼來這裡？偵察，了解一下東部王國各地的情況。」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些蜷縮的孩子，「然後現在又多了一個新目標，搞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源頭在哪兒。」
索爾丁沉默了。他盯著胡浩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這些話的真假。良久，他才開口：
「這東西，它叫鴉洛粉。」他的聲音低沉，「是用一種花煉製的。那種花……」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以前只生長在燃燒平原。」
「燃燒平原？」胡浩眉頭一挑，「那地方不是黑龍的地盤嗎？」
索爾丁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聲音沙啞低沉，在洞道的火光中緩緩流淌，像是在揭開一道鮮血淋漓的傷疤。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最初，只是一些商人從燃燒平原帶回一種奇特的「藥粉」，說能治百病、驅寒意、讓人忘記一切煩惱。丹莫羅常年冰天雪地，礦工們本就飽受寒冷和勞苦的折磨，有人嘗試了，發現確實能讓人飄飄欲仙，忘記身體的疲憊和疼痛。
於是，這東西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最先淪陷的是那些底層的礦工。他們活得最苦，也最渴望逃離現實的折磨。鴉洛粉給了他們短暫的解脫，卻把他們拖進了更深的深淵。
然後是他們的家人。有人為了讓痛苦的丈夫「好受一點」，偷偷把粉末摻進食物里；有人自己也開始嘗試，只為了能在那短暫的迷幻中忘記飢餓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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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是整條礦脈、整個礦區。
他去找麥格尼，想要儘快解決這個問題。但令人絕望的是，麥格尼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以正義鐵腕著稱的矮人之王了。他那雙曾經像熔鐵般熾熱、像岩石般堅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渾濁的、渙散的、燃燒著病態渴望的空洞。
麥格尼·銅須，鐵爐堡的國王，矮人族的至高領袖，也淪陷了。
此後，穆拉丁為了不讓矮人族徹底覆滅，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帶著那些還有理智、還清醒、願意抗爭的族人，離開鐵爐堡。
「我們跟著穆拉丁離開了鐵爐堡。」索爾丁的聲音把胡浩拉回現實，「穆拉丁帶著願意跟他走的，大約兩千多人，進入丹莫羅的深山老林。我們白天躲藏，夜裡行動，找機會破壞鴉洛粉的運輸線，殺掉像黑鬍子這樣的雜碎。」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個癱軟的人影，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這個畜生，我們找了他一個月。他原本是附近礦上的工頭，染上鴉洛粉之後，為了換粉，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控制孩子，逼良為娼，給那些商人當狗，替他們看管運輸路線。他手上沾的血，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清。」
胡浩沉默了。他看著索爾丁，看著這個滿臉疲憊卻依舊挺直脊背的矮人，看著那些同樣喝著熱湯卻始終緊握著武器的矮人戰士，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穆拉丁·銅須……」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索爾丁搖了搖頭，「我們這支是分散行動的。他還在尋找一個真相，他始終堅信矮人族之所以變成這樣，背後還有神秘的勢力在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