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醉仙樓的甜酒
阮燼覺得腿有些軟，手撐著身邊的扶手，才沒有讓自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友看著阮燼臉上突然露出的驚恐神色，不明所以。
好友順著阮燼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那裡站著顏值極高的一家三口。
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可怕之處啊。
好友扶住阮燼，「你怎麼一副撞見了鬼的模樣？」
阮燼握住好友的手，低聲說：「這簡直比撞見了鬼還要可怕！」
瞧瞧他這雙眼睛，剛剛都看見了什麼？
他都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
原來那日在大殿上，他覺得這位夫人的夫君同陛下長的相似，不是錯覺。
那就是陛下啊！
阮燼有一種自己撞破了大事的驚慌失措。
他握緊了好友的手，低聲催促，「快快快，快扶著我離開，我腿有些軟。」
好友不解。
好友照做。
他扛起阮燼，大步流星地朝著樓下走，腳下樓梯被踩得咚咚響。
阮燼的異樣，並沒有逃過沈清韻和楚玄的眼睛。
那麼大一個人被扛走，想不注意到都難。
沈清韻注意到阮燼捂眼的舉動，無聲笑了一下。
阮燼這模樣，活像是見鬼了一樣。
不用猜都知道，他這副模樣是因為見到了誰。
「夫人。」楚玄讓人把點心全都打包好後，遞給寒秋，「今日夫人想要去哪裡慶祝？」
沈清韻對京城的酒樓都不大熟悉。
但有一家，她從前在京城時，時常光顧。
沈清韻吐出三個字，「醉仙居。」
醉仙居的酒和魚，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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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韻最喜歡醉仙居釀的甜酒。
那甜酒沒有其他酒那般嗆人，沈清韻一人都能喝兩壺。
醉仙居今日的生意，比往常都要好。
一樓早已經坐滿，二樓的雅間，也盡數都被訂了出去。
阮燼也是沒有想到。
今日還有第二關。
他隨意選了一家酒樓，竟然就又碰到了沈清韻三人。
阮燼二度讓好友扛起自己，風風火火的去了雅間，房門一閉，打死不出來。
好友累得大喘氣，「我不懂，今日你這是怎麼了？」
從前路上遇見阮家大姐姐，也不見阮燼怕成這副模樣啊。
好友屬實是二丈摸不著頭腦了。
阮燼癱軟在軟椅上，眼神呆滯，「我剛剛遇見了一個特別可怕的人。」
好友：「有多可怕？」
阮燼眼珠子一轉，沖好友笑了一下，突然問道：
「我記得你之後還要參加殿試，對不對？」
這突然更換了話題，讓好友都懵了一下。
好友點點頭，「對。」
阮燼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又問：「剛剛那位夫人和她夫君的模樣，你可看清楚了？」
好友更懵了，但還是依言回答：「看清楚了。」
阮燼邪惡的笑聲，在雅間內迴蕩，「等到殿試的時候，你記得抬頭四處看看。」
怎麼說話東一榔頭西一鋤頭的？
這說的，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話題怎麼偏到這個地方去了。
好友：「你今日這是怎麼了？」
阮燼賣了個關子，「等你殿試完，就知道我這是怎麼了。」
好友：……
好友只當今日是阮燼又犯病了，並沒有將這些話擱在心上。
一牆之隔
沈清韻看著上的兩壺酒，先給自己倒了一杯。
甜酒的味道，和從前一模一樣。
一不留神，她就喝了半壺。
楚玄和沈安安坐在一起。
父女倆看著沈清韻一杯接著一杯。
一個伸手，給夫人夾了一塊沒刺的魚肉。
一個湊過去，給阿娘送了一塊軟糕。
沈清韻看著他們的舉動，眉眼含笑，不醉似醉，
「我只是許久沒有喝過甜酒，一時貪了杯。」
在楚玄的記憶中，沈清韻其實很少喝酒。
她第一次主動喝酒，是一個冬日。
那日，他和她在家中，遭遇了刺殺。
冷冰冰的鋒利刀子，看著比地上的冰雪還要冷上三分。
他將她護在身後，不可避免的，手臂肩膀上被砍了好幾刀。
那晚，沈清韻幫他包紮好傷口後，第一次問他要酒喝。
他怕她喝不了烈酒，所以從醉仙居要了幾壺甜酒。
沈清韻一言不發，手抖著一杯接一杯的喝。
就算甜酒不怎麼醉人，卻也經不住她這般豪飲。
沈清韻毫不意外的醉了。
醉酒後的沈清韻，像只無家可歸的兔子。
她靠在柱子上，用大氅將她自己完全籠罩住，只留出一雙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
她說：「太嚇人了。真是太嚇人了。」
那雙琉璃一樣的眼睛，眼淚嘩啦嘩啦的往外流。
楚玄的手帕，完全被浸濕了。
楚玄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說：
「已經沒事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人傷到你。」
沈清韻眼淚汪汪地看著楚玄，想說話，眼淚卻先一步流出來。
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茫然無措全都哭出來。
那日之後，沈清韻就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每次遭遇了或暗殺或毒害或陰謀詭計，她都會要兩壺甜酒。
恐懼一日一日的消散，冷靜一日一日的堆積。
等到了最後，沈清韻甚至能夠面不改色的解決掉想要殺了她的人。
手刃敵人那日，沈清韻又喝醉了。
冷靜被酒水化掉，形成了一汪眼淚。
她說：「楚玄，我的手好像洗不乾淨了。」
楚玄捧著她那雙素白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手心，說：
「怎麼會不乾淨，一直都很乾淨。」
一直都很乾淨。
像天邊明月一樣，乾淨無塵。
曾經無數回，楚玄都想將她徹底納入羽翼之下。
死死護住她，叫她再也接觸不到這些爾虞我詐。
但沈清韻的一句話，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說：「我想要在這個世道活下去，就要自己能夠立起來，不能依靠任何人。」
謀士時凡，踉踉蹌蹌地變成了他人口中料事如神、絕世無雙的模樣。
她的成長，全在一杯一杯的甜酒中。
又酸又甜，喝多了還會覺得苦澀。
今時今日，楚玄又看到沈清韻一杯接著一杯的喝甜酒。
只是這次，她的眼睛裡沒有悲傷，只有開心高興。
楚玄垂眸，把一塊沒有刺的魚肉，放到了沈安安的盤中。
他在想，今日這兩壺甜酒，可還會醉人？
醉了的人，可還會一如當初般依賴著他？
這個答案，等等就會有了。
好友看著阮燼臉上突然露出的驚恐神色，不明所以。
好友順著阮燼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那裡站著顏值極高的一家三口。
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可怕之處啊。
好友扶住阮燼，「你怎麼一副撞見了鬼的模樣？」
阮燼握住好友的手，低聲說：「這簡直比撞見了鬼還要可怕！」
瞧瞧他這雙眼睛，剛剛都看見了什麼？
他都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
原來那日在大殿上，他覺得這位夫人的夫君同陛下長的相似，不是錯覺。
那就是陛下啊！
阮燼有一種自己撞破了大事的驚慌失措。
他握緊了好友的手，低聲催促，「快快快，快扶著我離開，我腿有些軟。」
好友不解。
好友照做。
他扛起阮燼，大步流星地朝著樓下走，腳下樓梯被踩得咚咚響。
阮燼的異樣，並沒有逃過沈清韻和楚玄的眼睛。
那麼大一個人被扛走，想不注意到都難。
沈清韻注意到阮燼捂眼的舉動，無聲笑了一下。
阮燼這模樣，活像是見鬼了一樣。
不用猜都知道，他這副模樣是因為見到了誰。
「夫人。」楚玄讓人把點心全都打包好後，遞給寒秋，「今日夫人想要去哪裡慶祝？」
沈清韻對京城的酒樓都不大熟悉。
但有一家，她從前在京城時，時常光顧。
沈清韻吐出三個字，「醉仙居。」
醉仙居的酒和魚，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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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韻最喜歡醉仙居釀的甜酒。
那甜酒沒有其他酒那般嗆人，沈清韻一人都能喝兩壺。
醉仙居今日的生意，比往常都要好。
一樓早已經坐滿，二樓的雅間，也盡數都被訂了出去。
阮燼也是沒有想到。
今日還有第二關。
他隨意選了一家酒樓，竟然就又碰到了沈清韻三人。
阮燼二度讓好友扛起自己，風風火火的去了雅間，房門一閉，打死不出來。
好友累得大喘氣，「我不懂，今日你這是怎麼了？」
從前路上遇見阮家大姐姐，也不見阮燼怕成這副模樣啊。
好友屬實是二丈摸不著頭腦了。
阮燼癱軟在軟椅上，眼神呆滯，「我剛剛遇見了一個特別可怕的人。」
好友：「有多可怕？」
阮燼眼珠子一轉，沖好友笑了一下，突然問道：
「我記得你之後還要參加殿試，對不對？」
這突然更換了話題，讓好友都懵了一下。
好友點點頭，「對。」
阮燼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又問：「剛剛那位夫人和她夫君的模樣，你可看清楚了？」
好友更懵了，但還是依言回答：「看清楚了。」
阮燼邪惡的笑聲，在雅間內迴蕩，「等到殿試的時候，你記得抬頭四處看看。」
怎麼說話東一榔頭西一鋤頭的？
這說的，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話題怎麼偏到這個地方去了。
好友：「你今日這是怎麼了？」
阮燼賣了個關子，「等你殿試完，就知道我這是怎麼了。」
好友：……
好友只當今日是阮燼又犯病了，並沒有將這些話擱在心上。
一牆之隔
沈清韻看著上的兩壺酒，先給自己倒了一杯。
甜酒的味道，和從前一模一樣。
一不留神，她就喝了半壺。
楚玄和沈安安坐在一起。
父女倆看著沈清韻一杯接著一杯。
一個伸手，給夫人夾了一塊沒刺的魚肉。
一個湊過去，給阿娘送了一塊軟糕。
沈清韻看著他們的舉動，眉眼含笑，不醉似醉，
「我只是許久沒有喝過甜酒，一時貪了杯。」
在楚玄的記憶中，沈清韻其實很少喝酒。
她第一次主動喝酒，是一個冬日。
那日，他和她在家中，遭遇了刺殺。
冷冰冰的鋒利刀子，看著比地上的冰雪還要冷上三分。
他將她護在身後，不可避免的，手臂肩膀上被砍了好幾刀。
那晚，沈清韻幫他包紮好傷口後，第一次問他要酒喝。
他怕她喝不了烈酒，所以從醉仙居要了幾壺甜酒。
沈清韻一言不發，手抖著一杯接一杯的喝。
就算甜酒不怎麼醉人，卻也經不住她這般豪飲。
沈清韻毫不意外的醉了。
醉酒後的沈清韻，像只無家可歸的兔子。
她靠在柱子上，用大氅將她自己完全籠罩住，只留出一雙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
她說：「太嚇人了。真是太嚇人了。」
那雙琉璃一樣的眼睛，眼淚嘩啦嘩啦的往外流。
楚玄的手帕，完全被浸濕了。
楚玄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說：
「已經沒事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人傷到你。」
沈清韻眼淚汪汪地看著楚玄，想說話，眼淚卻先一步流出來。
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茫然無措全都哭出來。
那日之後，沈清韻就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每次遭遇了或暗殺或毒害或陰謀詭計，她都會要兩壺甜酒。
恐懼一日一日的消散，冷靜一日一日的堆積。
等到了最後，沈清韻甚至能夠面不改色的解決掉想要殺了她的人。
手刃敵人那日，沈清韻又喝醉了。
冷靜被酒水化掉，形成了一汪眼淚。
她說：「楚玄，我的手好像洗不乾淨了。」
楚玄捧著她那雙素白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手心，說：
「怎麼會不乾淨，一直都很乾淨。」
一直都很乾淨。
像天邊明月一樣，乾淨無塵。
曾經無數回，楚玄都想將她徹底納入羽翼之下。
死死護住她，叫她再也接觸不到這些爾虞我詐。
但沈清韻的一句話，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說：「我想要在這個世道活下去，就要自己能夠立起來，不能依靠任何人。」
謀士時凡，踉踉蹌蹌地變成了他人口中料事如神、絕世無雙的模樣。
她的成長，全在一杯一杯的甜酒中。
又酸又甜，喝多了還會覺得苦澀。
今時今日，楚玄又看到沈清韻一杯接著一杯的喝甜酒。
只是這次，她的眼睛裡沒有悲傷，只有開心高興。
楚玄垂眸，把一塊沒有刺的魚肉，放到了沈安安的盤中。
他在想，今日這兩壺甜酒，可還會醉人？
醉了的人，可還會一如當初般依賴著他？
這個答案，等等就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