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不能離開你
裴厭穿過人流，越往前走，人便越少，直到他走進了一個昏暗的小巷子，這裡早已經有人在等候。
說人也不太恰當，這是一隻蝶妖，可惜鼻青臉腫，一對翅膀也是破破爛爛，就在不久前，它和它的族群都被揍了一頓。
而揍人的，正是這個黑衣少年。
裴厭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問:「我要的東西呢？」
蝶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這藥瓶里的藥便是我全族的鱗粉煉製出來的有問必答香香粉，公子，我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能否解開我們全族的禁咒？」
說起這件事，他便異常後悔。
當初就不應該因為貪婪，而去迷惑人當食物吃的時候，被裴厭撞上了。
被裴厭撞上也就罷了，居然還被裴厭看中了它們一族的能力。
於是它們被迫舉全族之力，收集所有蝶妖翅膀上的鱗粉，煉製出了這一瓶有問必答香香粉。
蝶妖不知道裴厭要這個東西是有什麼目的，它也不敢多問。
裴厭看了眼手裡的藥瓶，「做的不錯。」
蝶妖眼裡露出希望的光點，它以為裴厭會解開自己身上的禁咒，卻不料裴厭打了個響指，它的腦袋當場爆炸。
無頭的身軀倒在地上，很快化作原型，又成了粉末消失在空氣里。
裴厭收好東西，身形一閃，巷子裡不見人影。
他匆匆來到茶樓，邁步而入之時，恰好與從茶館裡走出來的一對年輕夫妻擦肩而過。
茶樓里坐了不少人，卻唯獨沒有那一位姑娘。
裴厭眉間緊蹙。
賀喜坐在台階之上，從夕陽西下到夜幕升起，街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天大地大，她卻覺得自己好像無處可去。
一隻紙鶴從半空跌落，落進了她的手裡。
「阿喜！」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裴厭快步穿過昏暗街巷，黑衣被晚風掀起邊角，方才一路尋來的焦灼還凝在眉宇間。
他一眼望見台階上單薄的身影，腳步加快。
她手裡的鈴鐺在響。
是因為他腰間的鈴鐺也在響。
賀喜攥緊手中的紙鶴，鼻尖微酸。
裴厭在她身前站定，緩緩屈膝蹲下身，目光溫柔地鎖住她，指尖輕輕撫去她臉頰沾染的塵土。
「我尋了你許久。」他輕聲問道，「為何沒有在茶樓里等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賀喜的身上有他的數十道用來保護她的禁制，尋常人根本傷不到她，但因為裴厭太過在乎她，所以用理智思考這回事上，也不能太高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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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喜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輕聲說:「我坐在裡面覺得悶，就想出來走走，可是我迷路了，忘記了怎麼回去，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裴厭鬆了口氣，把人抱進懷裡，輕撫她腦後的長髮，低聲說道:「不用向我道歉，是我離開的太久，才讓你覺得無聊的。」
賀喜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重視，以及他的一舉一動里透露出來的溫情，就和她剛開始與裴厭在一起時，沒有什麼不同。
但也正是因為沒什麼不同，她心底里的迷茫才會越來越多。
裴厭垂眸看她，「我們回家。」
賀喜點點頭，「好。」
而如今，裴厭背著賀喜，緩緩走在星月的光輝之下，落下來的每一步都很穩。
賀喜趴在他的肩頭，只覺他身上的味道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雖然熟悉，可卻並沒有如之前一般能讓她格外的安心。
「阿厭。」
「我在。」
賀喜雙手環抱著他的脖子，與他貼著臉頰，輕輕的說道:「我體內的妖氣是不是還沒有清除，不能回皓月城？」
裴厭垂下眼眸，「是，阿喜暫時還不能回去。」
賀喜又喚他的名字，「阿厭。」
「嗯，我在。」
「你是不是很怕我離開？」
裴厭說:「是。」
「可是就像是我來到你的身邊一樣，總有一天，我一定也會離開的吧。」
裴厭腳步微頓。
他內心有一種感覺，她好像是知道了什麼。
但賀喜不說，他便也就當做不知道。
賀喜抬起手，學著他以前的樣子，用手指戳戳他的臉，「世間上的人就是這樣，」聚合離散是常態，阿厭，沒有人可以每時每刻，永永遠遠的陪著另一個人的。」
裴厭低聲說:「我知道。」
他明白這個道理，然而——
「我卻偏要強求永生永世。」
賀喜戳著他臉頰的手停住，看著少年人低垂的黑色眼眸，在眼睫之下，投入眼底的陰影仿佛是在平靜的死水下有暗流洶湧。
稍微不注意，這股洶湧的暗流便會危險的化作毒液溢出來。
賀喜嘆氣，沒招了似的放鬆身體，懶洋洋的趴在他的身上，腦袋放空，拒絕了思考。
裴厭微微抿唇，這回換他反過來喚道:「阿喜。」
「嗯？」
「你想離開我嗎？」
「這個問題，你問錯了。」賀喜糾正他的話，「你應該問我，我能不能離開你？」
裴厭便又問了一句:「你能離開我嗎？」
「當然是不能。」
裴厭眼裡一亮，抬眸看她。
卻聽賀喜不假思索的補了一句:「我又打不過你。」
所以她當然不能離開他。
裴厭眼裡的光點才剛剛亮起，又被她這一句話給澆滅了，他失落的垂下腦袋，盯著路面上的石子，嘴裡嘀咕著:
「反正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賀喜想了想他那些過人的本事，對付那種大妖怪尚且是不在話下，那如果要對付一個沒有半點武功的人類，那應該更是輕而易舉吧？
於是賀喜只能放棄了和他玩我逃你追的劇情，畢竟跑了還要被他抓回來，也是白費力氣。
賀喜盯著他的耳朵，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裴厭經常半夜來找她，背著她偷偷出去玩，她曾經趴在他的背上，用這樣的視角看過很多次他的耳朵與脖頸。
她可以確定，與她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沒有絲毫變化。
裴厭有些癢，他回過頭來蹭了蹭賀喜的臉，「阿喜，回去就給你親。」
他誤解了她的意思。
賀喜趕緊收回了手。
說人也不太恰當，這是一隻蝶妖，可惜鼻青臉腫，一對翅膀也是破破爛爛，就在不久前，它和它的族群都被揍了一頓。
而揍人的，正是這個黑衣少年。
裴厭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問:「我要的東西呢？」
蝶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這藥瓶里的藥便是我全族的鱗粉煉製出來的有問必答香香粉，公子，我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能否解開我們全族的禁咒？」
說起這件事，他便異常後悔。
當初就不應該因為貪婪，而去迷惑人當食物吃的時候，被裴厭撞上了。
被裴厭撞上也就罷了，居然還被裴厭看中了它們一族的能力。
於是它們被迫舉全族之力，收集所有蝶妖翅膀上的鱗粉，煉製出了這一瓶有問必答香香粉。
蝶妖不知道裴厭要這個東西是有什麼目的，它也不敢多問。
裴厭看了眼手裡的藥瓶，「做的不錯。」
蝶妖眼裡露出希望的光點，它以為裴厭會解開自己身上的禁咒，卻不料裴厭打了個響指，它的腦袋當場爆炸。
無頭的身軀倒在地上，很快化作原型，又成了粉末消失在空氣里。
裴厭收好東西，身形一閃，巷子裡不見人影。
他匆匆來到茶樓，邁步而入之時，恰好與從茶館裡走出來的一對年輕夫妻擦肩而過。
茶樓里坐了不少人，卻唯獨沒有那一位姑娘。
裴厭眉間緊蹙。
賀喜坐在台階之上，從夕陽西下到夜幕升起，街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天大地大，她卻覺得自己好像無處可去。
一隻紙鶴從半空跌落，落進了她的手裡。
「阿喜！」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裴厭快步穿過昏暗街巷，黑衣被晚風掀起邊角，方才一路尋來的焦灼還凝在眉宇間。
他一眼望見台階上單薄的身影，腳步加快。
她手裡的鈴鐺在響。
是因為他腰間的鈴鐺也在響。
賀喜攥緊手中的紙鶴，鼻尖微酸。
裴厭在她身前站定，緩緩屈膝蹲下身，目光溫柔地鎖住她，指尖輕輕撫去她臉頰沾染的塵土。
「我尋了你許久。」他輕聲問道，「為何沒有在茶樓里等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賀喜的身上有他的數十道用來保護她的禁制，尋常人根本傷不到她，但因為裴厭太過在乎她，所以用理智思考這回事上，也不能太高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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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喜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輕聲說:「我坐在裡面覺得悶，就想出來走走，可是我迷路了，忘記了怎麼回去，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裴厭鬆了口氣，把人抱進懷裡，輕撫她腦後的長髮，低聲說道:「不用向我道歉，是我離開的太久，才讓你覺得無聊的。」
賀喜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重視，以及他的一舉一動里透露出來的溫情，就和她剛開始與裴厭在一起時，沒有什麼不同。
但也正是因為沒什麼不同，她心底里的迷茫才會越來越多。
裴厭垂眸看她，「我們回家。」
賀喜點點頭，「好。」
而如今，裴厭背著賀喜，緩緩走在星月的光輝之下，落下來的每一步都很穩。
賀喜趴在他的肩頭，只覺他身上的味道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雖然熟悉，可卻並沒有如之前一般能讓她格外的安心。
「阿厭。」
「我在。」
賀喜雙手環抱著他的脖子，與他貼著臉頰，輕輕的說道:「我體內的妖氣是不是還沒有清除，不能回皓月城？」
裴厭垂下眼眸，「是，阿喜暫時還不能回去。」
賀喜又喚他的名字，「阿厭。」
「嗯，我在。」
「你是不是很怕我離開？」
裴厭說:「是。」
「可是就像是我來到你的身邊一樣，總有一天，我一定也會離開的吧。」
裴厭腳步微頓。
他內心有一種感覺，她好像是知道了什麼。
但賀喜不說，他便也就當做不知道。
賀喜抬起手，學著他以前的樣子，用手指戳戳他的臉，「世間上的人就是這樣，」聚合離散是常態，阿厭，沒有人可以每時每刻，永永遠遠的陪著另一個人的。」
裴厭低聲說:「我知道。」
他明白這個道理，然而——
「我卻偏要強求永生永世。」
賀喜戳著他臉頰的手停住，看著少年人低垂的黑色眼眸，在眼睫之下，投入眼底的陰影仿佛是在平靜的死水下有暗流洶湧。
稍微不注意，這股洶湧的暗流便會危險的化作毒液溢出來。
賀喜嘆氣，沒招了似的放鬆身體，懶洋洋的趴在他的身上，腦袋放空，拒絕了思考。
裴厭微微抿唇，這回換他反過來喚道:「阿喜。」
「嗯？」
「你想離開我嗎？」
「這個問題，你問錯了。」賀喜糾正他的話，「你應該問我，我能不能離開你？」
裴厭便又問了一句:「你能離開我嗎？」
「當然是不能。」
裴厭眼裡一亮，抬眸看她。
卻聽賀喜不假思索的補了一句:「我又打不過你。」
所以她當然不能離開他。
裴厭眼裡的光點才剛剛亮起，又被她這一句話給澆滅了，他失落的垂下腦袋，盯著路面上的石子，嘴裡嘀咕著:
「反正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賀喜想了想他那些過人的本事，對付那種大妖怪尚且是不在話下，那如果要對付一個沒有半點武功的人類，那應該更是輕而易舉吧？
於是賀喜只能放棄了和他玩我逃你追的劇情，畢竟跑了還要被他抓回來，也是白費力氣。
賀喜盯著他的耳朵，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裴厭經常半夜來找她，背著她偷偷出去玩，她曾經趴在他的背上，用這樣的視角看過很多次他的耳朵與脖頸。
她可以確定，與她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沒有絲毫變化。
裴厭有些癢，他回過頭來蹭了蹭賀喜的臉，「阿喜，回去就給你親。」
他誤解了她的意思。
賀喜趕緊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