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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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安面露失望,「是啊,是我魔怔了。」

  賀喜留下了一錠銀子,「顧公子,你伯祖父的畫很好,謝謝你帶我們走這一趟,這是謝禮,望你收下。」

  顧安趕忙擺手,「不用不用,不過是看幾眼畫而已,哪裡需要這麼多的銀錢?」

  裴厭冷言冷語,「給你就收著。」

  顧安身體一抖,他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就是覺得裴厭讓人覺得瘮得慌,他不敢再說推辭的話,收下了那錠銀子。

  離開破破爛爛的顧家,賀喜摸著下巴,認真的思索著什麼。

  裴厭看得出來,賀喜不想告訴顧安那疑似伯祖父未婚妻轉世的姑娘在哪裡,是不想那姑娘被打擾。

  這也是自然,都過去幾百年了,就算真的是轉世又如何?

  他們都有了新的人生,新的回憶,早就不全是百年前的那個人了。

  裴厭問:「阿喜在想什麼?」


  賀喜又道:「繡繡總不可能在一個時間段分化成兩個人吧?」

  她表情嚴肅,「所以要麼是畫像里的人並不是繡繡,要麼那段故事裡的化蝶不是繡繡。」

  裴厭:「嗯,你說的有道理。」

  賀喜看穿了他的敷衍,危險的眯起了眼眸。

  裴厭不得不開動腦筋,也擺出了認真思索的模樣,「若她並不是故事裡的化蝶,那說故事的人又為何要把她說成是化蝶?」

  「對呀,我就是在想這個,是為什麼呢?」

  賀喜想問問小肥豬那段故事是不是哪裡出了錯,可是小肥豬還在沉睡,她之前也試過,怎麼也喚不醒它。

  她只能琢磨著,「果然,我還是要回去找繡繡,把這件事告訴她,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裴厭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阿喜,我訂了一點東西,約定拿貨的時間到了,你坐在茶館裡休息一會兒,等我回來,好嗎?」

  賀喜點點頭,「好。」

  裴厭先帶著她坐進茶館,隨後點了一桌子吃的,摸摸她的頭頂。

  「我很快回來。」

  賀喜笑意盈盈,「嗯,我等你。」

  裴厭離開之後,賀喜便坐著吃吃東西,兩手托著下頜,聽聽說書人講一些有趣的故事。

  門口那兒走進來幾個人。

  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生的丰神俊朗,他扶著已經顯懷的夫人,「時雨,小心,這裡有台階。」

  那夫人面若桃李,雖是懷孕四個月了,但除了肚子,身子還是纖細,她近日胃口不好,吃不下什麼東西,可把公子愁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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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一笑,「夫君,你別這麼緊張,我又不是不會走路了。」

  沈戎心道自己夫人懷了自己的孩子,他能不緊張嗎?

  他拒絕了丫鬟的攙扶,親自扶著方時雨坐下,又道:「沈清禾就是個不知所謂的白眼狼,時雨,我知道你善心,不過以後你不要再去別莊看她了,她並不會感恩,更何況……她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怕她衝撞了你。」

  方時雨接過沈戎遞過來的一杯茶,不急不緩的道:「她畢竟還掛著沈家養女的名頭,你是沒聽到嗎?不少人可是在傳她與妖情深義重的故事,若是我們真對她不聞不問,那還得影響我們府里的名聲。」

  沈清禾與那隻名為漓燭的妖糾纏不清,險些引來山崩,還是捉妖師宋寂滅出手,才穩定了局勢。

  可沈清禾也受了重傷,她快死的時候,是漓燭犧牲自己把妖丹給了她,才換來了她的一條活路。

  然而人吃了妖的東西,便會妖化。

  沈清禾如今的模樣可算不得好,她只能躲在別莊裡閉門不出,在見不得光的日子裡,她究竟會有幾分後悔當初做過的錯事,也沒人在乎了。

  沈戎說道:「我這次出來談生意,可以自己處理,時雨,你實在是沒有必要跟著我出來受苦。」

  方時雨微微一笑,「這不是受苦,我想陪著你走走,等再過兩個月,我身子重了,就算是想陪你出去走動,也做不到了。」

  旁邊的丫鬟和小廝見到他們如此恩愛,都是偷偷的笑了笑。

  「表哥,表嫂。」

  沈戎與方時雨聞聲,一同抬頭。

  賀喜站在他們面前,笑意淺淺,「真的是你們。」

  沈戎目露疑惑,「姑娘是?」

  賀喜笑容一頓,「你們不認識我?」

  沈戎看向方時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記憶不好。

  可方時雨也搖了搖頭,「姑娘,我們並不認識你,我夫君也沒有表妹。」

  賀喜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眼底浮起幾分茫然。

  方時雨好心的道:「我見姑娘面善,是否遇到了難處,需要幫忙?」

  賀喜回過神,搖搖頭,「不用,抱歉,是我認錯了人,打擾你們了。」

  她轉過身,走出了茶樓。

  方時雨回眸,見沈戎還在盯著那姑娘離開的方向,忍不住掐了他一把,「你盯著那位姑娘看,是不是有些冒犯了?」

  沈戎趕緊解釋,「時雨別誤會,我只是覺得那位姑娘看起來有幾分熟悉。」

  方時雨:「熟悉?」

  沈戎說:「她和我姑姑長得有幾分相似,莫不是……真是我流落在外的表妹?」

  方時雨理智的說道:「你曾說過姑姑的女兒在襁褓里時便不在了,是你父親和姑姑一起安葬的,姑姑就生了那一個孩子,又怎麼會有流落在外的表妹?」

  沈戎也恢復了理智,「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賀喜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最後在街角的一處台階上坐了下來。

  她拿起腰間上掛著的鈴鐺,手指無意識的摸著上面的紋路。

  鈴鐺輕輕一顫,發出細碎單薄的叮咚聲響。

  風吹過街巷,裹挾著街邊酒樓的酒香與小販的叫賣聲,周遭人聲鼎沸,偏偏只有她孤身一人,像游離在這段時光之外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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