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光影錯落
新郎攜著新娘到了高台之下，兩人俱是站的筆直，只像是任人操控的傀儡。
赤梟立於台上，道:「今日山君愛女胡嬌嬌，與捉妖師宋氏一脈繼承人宋寂滅結為連理，天定姻緣，妖道合契。」
「一拜天地——」
悠長詭異的樂聲再起，中了迷音的眾妖木然俯首，高台前的新人，在無形力量的拖拽下，齊齊彎腰。
赤梟道:「二拜山君。」
兩位新人面對著蒼老如同枯木的山君，再次彎下腰來。
最後，赤梟說道:「夫妻對拜。」
宋寂滅僵硬轉身，與身前層層黑紗遮面的新娘兩兩相對。
胡嬌嬌身姿僵直，頭顱緩緩低下。
就在宋寂滅機械躬身，即將完成對拜的剎那，他腰間常年佩戴的血色玉佩突然滾燙刺骨。
他空洞死寂的眼眸一顫，渙散的眼底翻湧出劇烈的掙扎與清明，躬身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山君眉頭一皺。
與此同時，樹下昏沉癱軟的司明繡，腰間的血色玉佩同樣在發燙，灼熱的微光與宋寂滅腰間上的玉佩相連。
接著，兩枚玉佩被各自那無形的磅礴力量所吸引。
司明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拽著離地而起。
「救命！」
「繡繡！」
賀喜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司明繡的手臂。
但那股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不過瞬間，賀喜與司明繡如同斷線的風箏，掙脫地面的束縛，直直朝著正在拜堂的兩人之間飛速飄去。
裴厭抬手扶額，微微嘆了口氣。
下一瞬，眨眼之間。
他身影倏然虛化，快得只剩一道淺淡殘影，轉瞬便掠至半空。
賀喜在失重翻飛時，穩穩的被人扣入懷中，再平安落地。
司明繡順著那道磅礴的牽引之力，直直墜落，不偏不倚，狠狠撞入了身形僵滯的宋寂滅懷中。
滾燙的玉佩依舊在二人腰間灼灼發燙。
紅衣傀儡般的新郎身形一晃，眼底殘存的迷茫悉數消失不見，而是有了清醒後的錯愕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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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怒不可遏，蒼老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而來。
「宋寂滅，你與我女兒的婚禮不可中斷！」
所有喝了酒的妖物們突然眼睛亮出紅色暗光，嘴裡紛紛不停的說道:「不可中斷，不可中斷，不可中斷……」
他們越來越近，帶著要碾碎一切的可怕氣場。
裴厭側身將賀喜嚴嚴實實護在身後，腕間串起的骨珠瞬間脫鏈翻飛，化作一條白色長鞭盤旋周身，獵獵作響。
他劍指凝訣，懸浮的符籙騰起幽幽青火，妖邪辟易。
裴厭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諷刺的笑意，語聲散漫又鋒利，「宋寂滅，你怎麼就不明白，男人不自愛，就會惹來大麻煩？好好看看，你今日捅出的爛攤子是有多大。」
宋寂滅緩緩放下懷中的司明繡，擋在她身前，常年握劍的手腕本能垂落，欲抽出隨身無極劍禦敵，指尖卻空無一物。
他這才發覺自己的劍不見了。
宋寂滅眼底沒有慌亂，只剩一片沉凝冷冽，「是我連累了你們。」
他把司明繡攔在身後，也是想保護她，卻沒想到司明繡幾步跑到了賀喜那邊，與賀喜一起躲在了裴厭後面。
顯然，比起宋寂滅，她更相信裴厭。
裴厭見狀，眉峰輕輕一挑，眼底掠過一抹戲謔的淡笑，目光輕飄飄掃向身側的宋寂滅。
宋寂滅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無言以對，心底漫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與無奈。
密密麻麻的妖魔悍然逼近，滔天妖氣裹挾著凜冽殺意，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於是，他們只能選擇動手。
裴厭周身盤旋的骨珠長鞭忽而一動，白色鞭身裹挾著辟妖的凜冽靈力，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
沖在最前的數隻小妖瞬間被抽飛，軀體撞在古樹巨石之上，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他指尖符籙幽火暴漲，抬手一揮，數十張燃著青焰的符籙凌空翻飛，錯落排布，結成細密的焚妖陣。
青火簌簌燃燒，但凡觸碰火勢的妖魔，周身妖力瞬間灼燒殆盡。
另一側，宋寂滅本就是頂尖捉妖師，即便失了佩劍，一身修為與殺伐經驗絲毫未減。
他抬手凝出掌心靈力，凝練出凜冽的白光掌勁，直面撲來的妖群。
司明繡又被賀喜護在身後，她下意識回頭看向高台之上，「山君座下……」
赤梟垂下眼眸，不言不語。
這來參加婚宴的妖魔不知幾千幾萬，如今全成了聽命於山君的傀儡，他們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一批死了，又有另一批跟著上來。
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
裴厭道:「宋寂滅，掩護我。」
「好。」
宋寂滅應聲即動，身形凌空掠至裴厭身前，無劍在手，他便徒手禦敵，掌風凌厲如刃，近身的妖物成片倒飛，妖魂潰散。
他身法迅疾輾轉四方，封死所有突襲的角度，替身後之人擋下漫天攻勢，寸步不退。
與此同時，裴厭駐足原地，雙目微斂，抬手結印。
漫天符籙自虛空凝出，紛飛盤旋，順著八方方位落地排布，金光細碎如星，層層交織成陣基。
他唇齒輕啟，「天地清明，萬邪辟除，借道玄罡，引雷落府，千符鎖地，萬雷誅魔——敕！」
咒聲落地的剎那，整片天色驟然暗沉。
原本掛滿妖燈的夜空猛地烏雲翻墨，層層黑雲劇烈翻湧，隱有電光在雲層深處遊走蓄勢。
地面排布的萬千符籙驟然大亮，金藍交織的陣紋破土蔓延，瞬間圈鎖整座廣場，牢牢困死無數傀儡妖魔。
紫金色天雷轟然劈落，筆直砸入陣法中央。
雷光炸裂的瞬間，裴厭回身捂住了賀喜的一雙耳朵。
刺目白光席捲四方，所有被陣法鎖住的傀儡妖魔瞬間僵滯，隨即在天雷罡氣中寸寸潰散，煙消雲散。
萬千妖魔來襲里，出現了一條燒焦的通道。
裴厭抓住賀喜的手，賀喜又抓住司明繡的手，一行人沿著滿是糊味的通道往廣場外跑。
「胡嬌嬌！」
宋寂滅回頭抓住胡嬌嬌的手，卻被她的那隻手反握。
面紗滑落，胡嬌嬌面容浮現在炙熱的空氣里，一雙眼裡含著淚光。
宋寂滅微頓，「你的神智沒有被迷惑。」
胡嬌嬌目露祈求，「宋寂滅，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成親，然後誕下子嗣，這是我唯一能救你的辦法了，你留下來，不要走，好不好？」
她淚意盈盈，楚楚動人。
宋寂滅神智又微微恍惚，可腰間上的血色玉佩再次發燙，他瞬間恢復清明。
他放開了她的手，一步步後退。
胡嬌嬌看著他的身影離自己而去，不敢置信的哭著喚出聲，「宋寂滅！」
司明繡被拽著跑，還有空回頭看一眼，「風流齋主的話本里，捉妖師與狐妖都有虐戀情深的戲碼，誠不欺我啊！」
山君震怒的聲音自天地間迴蕩，「除了宋寂滅，其他人一律殺了，赤梟，你還不動手嗎？」
赤梟恭敬的俯下身，「是，山君。」
天雷還在不斷劈落，空氣里緊跟著不停震盪，酒水灑了滿地，又在灼熱的溫度里繼續發酵。
周圍都是晃動的人影，一片混亂。
阮吱吱害怕的跟在後面，緊張的道:「裴厭，這個山君借著嫁女兒的藉口，究竟是想做什麼？他……他控制了那麼多的妖魔，我們快跑吧！」
青衣少年逆著人流往前，腳步不停。
周遭妖物撲了過來。
他手中掐訣，衣袂翻飛，天雷席捲而來。
又一道紫金雷光撕裂天幕的瞬間，光影劇烈扭曲。
人影擦肩而過之時，一抹如春意般的綠忽而撞進了他的眼底。
裴厭心頭一動，下意識伸手想去攙扶。
可有另一個人的手忽然伸出，一把將那綠裙子的女孩拽了回去。
裴厭抬眼，只隱約看見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眸。
異象轉瞬消散，周遭依舊是混亂奔逃的妖群。
綠色衣裳的女孩不見人影。
赤梟立於台上，道:「今日山君愛女胡嬌嬌，與捉妖師宋氏一脈繼承人宋寂滅結為連理，天定姻緣，妖道合契。」
「一拜天地——」
悠長詭異的樂聲再起，中了迷音的眾妖木然俯首，高台前的新人，在無形力量的拖拽下，齊齊彎腰。
赤梟道:「二拜山君。」
兩位新人面對著蒼老如同枯木的山君，再次彎下腰來。
最後，赤梟說道:「夫妻對拜。」
宋寂滅僵硬轉身，與身前層層黑紗遮面的新娘兩兩相對。
胡嬌嬌身姿僵直，頭顱緩緩低下。
就在宋寂滅機械躬身，即將完成對拜的剎那，他腰間常年佩戴的血色玉佩突然滾燙刺骨。
他空洞死寂的眼眸一顫，渙散的眼底翻湧出劇烈的掙扎與清明，躬身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山君眉頭一皺。
與此同時，樹下昏沉癱軟的司明繡，腰間的血色玉佩同樣在發燙，灼熱的微光與宋寂滅腰間上的玉佩相連。
接著，兩枚玉佩被各自那無形的磅礴力量所吸引。
司明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拽著離地而起。
「救命！」
「繡繡！」
賀喜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司明繡的手臂。
但那股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不過瞬間，賀喜與司明繡如同斷線的風箏，掙脫地面的束縛，直直朝著正在拜堂的兩人之間飛速飄去。
裴厭抬手扶額，微微嘆了口氣。
下一瞬，眨眼之間。
他身影倏然虛化，快得只剩一道淺淡殘影，轉瞬便掠至半空。
賀喜在失重翻飛時，穩穩的被人扣入懷中，再平安落地。
司明繡順著那道磅礴的牽引之力，直直墜落，不偏不倚，狠狠撞入了身形僵滯的宋寂滅懷中。
滾燙的玉佩依舊在二人腰間灼灼發燙。
紅衣傀儡般的新郎身形一晃，眼底殘存的迷茫悉數消失不見，而是有了清醒後的錯愕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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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怒不可遏，蒼老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而來。
「宋寂滅，你與我女兒的婚禮不可中斷！」
所有喝了酒的妖物們突然眼睛亮出紅色暗光，嘴裡紛紛不停的說道:「不可中斷，不可中斷，不可中斷……」
他們越來越近，帶著要碾碎一切的可怕氣場。
裴厭側身將賀喜嚴嚴實實護在身後，腕間串起的骨珠瞬間脫鏈翻飛，化作一條白色長鞭盤旋周身，獵獵作響。
他劍指凝訣，懸浮的符籙騰起幽幽青火，妖邪辟易。
裴厭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諷刺的笑意，語聲散漫又鋒利，「宋寂滅，你怎麼就不明白，男人不自愛，就會惹來大麻煩？好好看看，你今日捅出的爛攤子是有多大。」
宋寂滅緩緩放下懷中的司明繡，擋在她身前，常年握劍的手腕本能垂落，欲抽出隨身無極劍禦敵，指尖卻空無一物。
他這才發覺自己的劍不見了。
宋寂滅眼底沒有慌亂，只剩一片沉凝冷冽，「是我連累了你們。」
他把司明繡攔在身後，也是想保護她，卻沒想到司明繡幾步跑到了賀喜那邊，與賀喜一起躲在了裴厭後面。
顯然，比起宋寂滅，她更相信裴厭。
裴厭見狀，眉峰輕輕一挑，眼底掠過一抹戲謔的淡笑，目光輕飄飄掃向身側的宋寂滅。
宋寂滅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無言以對，心底漫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與無奈。
密密麻麻的妖魔悍然逼近，滔天妖氣裹挾著凜冽殺意，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於是，他們只能選擇動手。
裴厭周身盤旋的骨珠長鞭忽而一動，白色鞭身裹挾著辟妖的凜冽靈力，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
沖在最前的數隻小妖瞬間被抽飛，軀體撞在古樹巨石之上，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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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宋寂滅本就是頂尖捉妖師，即便失了佩劍，一身修為與殺伐經驗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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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梟垂下眼眸，不言不語。
這來參加婚宴的妖魔不知幾千幾萬，如今全成了聽命於山君的傀儡，他們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一批死了，又有另一批跟著上來。
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
裴厭道:「宋寂滅，掩護我。」
「好。」
宋寂滅應聲即動，身形凌空掠至裴厭身前，無劍在手，他便徒手禦敵，掌風凌厲如刃，近身的妖物成片倒飛，妖魂潰散。
他身法迅疾輾轉四方，封死所有突襲的角度，替身後之人擋下漫天攻勢，寸步不退。
與此同時，裴厭駐足原地，雙目微斂，抬手結印。
漫天符籙自虛空凝出，紛飛盤旋，順著八方方位落地排布，金光細碎如星，層層交織成陣基。
他唇齒輕啟，「天地清明，萬邪辟除，借道玄罡，引雷落府，千符鎖地，萬雷誅魔——敕！」
咒聲落地的剎那，整片天色驟然暗沉。
原本掛滿妖燈的夜空猛地烏雲翻墨，層層黑雲劇烈翻湧，隱有電光在雲層深處遊走蓄勢。
地面排布的萬千符籙驟然大亮，金藍交織的陣紋破土蔓延，瞬間圈鎖整座廣場，牢牢困死無數傀儡妖魔。
紫金色天雷轟然劈落，筆直砸入陣法中央。
雷光炸裂的瞬間，裴厭回身捂住了賀喜的一雙耳朵。
刺目白光席捲四方，所有被陣法鎖住的傀儡妖魔瞬間僵滯，隨即在天雷罡氣中寸寸潰散，煙消雲散。
萬千妖魔來襲里，出現了一條燒焦的通道。
裴厭抓住賀喜的手，賀喜又抓住司明繡的手，一行人沿著滿是糊味的通道往廣場外跑。
「胡嬌嬌！」
宋寂滅回頭抓住胡嬌嬌的手，卻被她的那隻手反握。
面紗滑落，胡嬌嬌面容浮現在炙熱的空氣里，一雙眼裡含著淚光。
宋寂滅微頓，「你的神智沒有被迷惑。」
胡嬌嬌目露祈求，「宋寂滅，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成親，然後誕下子嗣，這是我唯一能救你的辦法了，你留下來，不要走，好不好？」
她淚意盈盈，楚楚動人。
宋寂滅神智又微微恍惚，可腰間上的血色玉佩再次發燙，他瞬間恢復清明。
他放開了她的手，一步步後退。
胡嬌嬌看著他的身影離自己而去，不敢置信的哭著喚出聲，「宋寂滅！」
司明繡被拽著跑，還有空回頭看一眼，「風流齋主的話本里，捉妖師與狐妖都有虐戀情深的戲碼，誠不欺我啊！」
山君震怒的聲音自天地間迴蕩，「除了宋寂滅，其他人一律殺了，赤梟，你還不動手嗎？」
赤梟恭敬的俯下身，「是，山君。」
天雷還在不斷劈落，空氣里緊跟著不停震盪，酒水灑了滿地，又在灼熱的溫度里繼續發酵。
周圍都是晃動的人影，一片混亂。
阮吱吱害怕的跟在後面，緊張的道:「裴厭，這個山君借著嫁女兒的藉口，究竟是想做什麼？他……他控制了那麼多的妖魔，我們快跑吧！」
青衣少年逆著人流往前，腳步不停。
周遭妖物撲了過來。
他手中掐訣，衣袂翻飛，天雷席捲而來。
又一道紫金雷光撕裂天幕的瞬間，光影劇烈扭曲。
人影擦肩而過之時，一抹如春意般的綠忽而撞進了他的眼底。
裴厭心頭一動，下意識伸手想去攙扶。
可有另一個人的手忽然伸出，一把將那綠裙子的女孩拽了回去。
裴厭抬眼，只隱約看見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眸。
異象轉瞬消散，周遭依舊是混亂奔逃的妖群。
綠色衣裳的女孩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