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化妖（上）
沈戎雖然不記得過去的事了，但是他可以很確定自己喜歡方時雨。
也許一開始他和方時雨是如沈清禾所說，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他能感覺出來，自己在失去記憶前，一定是真的喜歡上了方時雨。
否則在看到方時雨時，他不會那樣的心跳加速，又心生歡喜。
他也能感覺的出來，對於與方時雨成為夫妻這件事，他心底里是迫不及待的。
眾多賓客擠在屋子裡，皆是面容帶笑。
沈靈書坐在高堂之上，亦是滿臉喜色。
沈戎很緊張，他看到了父親，看到了弟弟沈漓燭，看到了姑姑和姑父，還有很多很多的親朋好友……
他忽然覺得自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視線再輕輕往旁邊挪過去，與他牽著同一段紅綢的人，是以扇遮面的新娘。
今天從天還沒亮開始，所有的人都在忙。
沈戎甚至沒有機會正面看上方時雨一眼，如今他也只能看到她的側顏，可他心底里就是覺得她好漂亮。
而這麼漂亮的姑娘，從今天開始就是他的妻子了。
沈戎往前還在繼續往前走，被那根紅綢一拉，他踉蹌了一下，止住了步伐。
周圍的人發出了輕輕的笑聲，不是嘲笑，而是打趣。
「新郎官這是高興壞了，竟然要走到高堂之上的位置了。」
沈戎這才發覺，如果不是新娘拉了一把，他自己差點到了父親身前，他臉色一紅。
隨即，他聽到了身側的新娘也傳來了輕輕的笑聲。
這回他的臉更燙了。
沈靈書還是心疼兒子，清清嗓子，「好了好了，開始吧。」
吉時已到，司儀高聲穿透滿堂喜氣：「新人行禮，夫妻對拜——！」
喧鬧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
沈戎壓下臉上的薄紅，斂去方才失態的窘迫，垂眸端正身形，緩緩俯身欲拜。
身側的新娘鳳冠低垂，一身正紅嫁衣流光瀲灩，衣襟上鑲嵌的紅寶石，被搖曳的燭火輕輕折射，細碎璀璨的紅光層層漾開，溫柔又奪目。
沈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也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一縷赤紅流光從嫁衣寶石中迸發，不偏不倚，直直射入沈戎的眼中。
沈戎動作猛地一僵，俯身的身形驟然頓住，雙眸瞬間睜大，眼底的溫潤褪去，翻湧而起刺骨的猩紅。
方時雨抬眸，「你怎麼了？」
沈戎感到了一股劇烈的劇痛驟然從眉心，順著經脈竄遍四肢百骸，像是有萬千戾氣在硬生生衝撞著他的肉身。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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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哼一聲，身形後退數步，原本清俊溫和的眉眼迅速被戾氣浸染，皮膚下隱隱浮現出妖異的暗紅紋路，順著脖頸蔓延至臉頰。
方時雨:「沈戎！」
下一瞬，賓客們驚聲四起，人人面色慘白，連連後退躲避。
「怎、怎麼回事？！」
「沈公子他……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有人顫抖著指著沈戎臉上浮現的妖紋，臉色煞白，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最近城中接連有人莫名慘死，查了許久都查不出兇手，官府都說有隱匿妖怪作祟！」
這話一出，眾人的猜忌與恐慌瞬間淹沒全場。
「難道……難道近日害人的妖物，就是沈公子？！」
「怪不得查不到蹤跡！原來是他一直在偽裝成人！」
「天吶！大婚之日妖化……難怪最近城中禍事不斷！」
沈靈書臉色瞬間血色盡褪，他渾身冰涼的站起，難以置信地望著驟然異變的兒子，「不可能，我兒不可能是妖！」
而被眾人猜忌圍攻的沈戎，意識已然被妖力攪得支離破碎，眉心的灼痛愈演愈烈，眼底猩紅愈發濃郁。
剎那間，有人拔出利刃飛身而來。
那劍尖直指沈戎，方時雨立馬衝到沈戎面前，張開手把人擋在身後。
利劍擦著她的頭髮絲而過，劍氣劃破了她臉上的肌膚。
劍眉星目的年輕人眉頭緊蹙，「讓開，否則把你當成惡妖同夥一起就地正法。」
這年輕人身後蹦蹦跳跳的跟著一個漂亮的姑娘，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道:「是啊，是啊，你還是趕緊讓開吧，這可是鼎鼎有名的捉妖師宋寂滅，他殺人不眨眼的！」
方時雨道:「我不會讓你傷他。」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沈漓燭趕緊走了出來，咳嗽了幾聲，說道，「宋兄，我兄長不可能是妖，求你手下留情。」
宋寂滅猶豫。
沈戎卻在看到方時雨臉上的血痕後，猶如受到了刺激，一雙眼睛更是猩紅。
這一抹血色，成了壓垮他神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像是被極致的痛楚與戾氣狠狠刺激，沈戎周身爆發出濃郁的妖風，他原本泛紅的眼眸徹底浸染血色，猩紅得不見一絲眼白，皮膚之下，細密冰涼的青白蛇鱗飛速蔓延，爬滿下頜與側臉，妖異可怖。
殘存的人性徹底被洶湧的妖力吞噬，他喉嚨里滾出低沉暴虐的嘶吼，抬手就朝著周遭人群狠狠抓去，已然徹底失智。
「住手！」
宋寂滅眼底最後一絲遲疑徹底褪去，手腕發力，出鞘長劍寒光乍泄，攜著斬妖除邪的凌厲劍氣，直直朝著沈戎心口劈殺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風閃過。
「錚——」的一聲。
足以斬殺凶妖的凌厲長劍，竟被兩指穩穩截停，劍鋒寸寸凝滯，再難落下分毫。
裴厭立在燈火血色之間，眉眼冷淡，張揚笑道:「大喜之日，若是閣下讓婚宴見血，可是會有損陰德，我掐指一算……」
他故作高深，騰出另一隻乾淨修長的手，指尖漫不經心地輕點，眉眼間儘是狡黠莫測的意味。
「你今日若硬要開殺戒，斬錯無辜，將來閣下成親，便是天煞沖喜，姻緣殘缺，一輩子情深不壽，歲歲不得圓滿。」
宋寂滅目光一冷。
他身後的姑娘冒出腦袋來，「哎呀，這個冰塊臉將來還能有姻緣呢！」
趁著他們僵持，方時雨抓著沈戎的手，轉身跑了出去。
有人大叫，「妖怪跑了，快追，不能讓他跑了再殺人！」
宋寂滅要去追。
裴厭卻又是一閃身，悠悠然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笑容可掬的道:「何必急著走？聽說你很有名，不如比試一場？」
這少年張狂，當真是沒有半分謙遜。
可人群里傳來一聲，「裴厭，你怎麼在這兒！？」
賀詞怒氣沖沖，全然沒了風度。
前一瞬間還不可一世的少年，驀然覺得背後發冷。
也許一開始他和方時雨是如沈清禾所說，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他能感覺出來，自己在失去記憶前，一定是真的喜歡上了方時雨。
否則在看到方時雨時，他不會那樣的心跳加速，又心生歡喜。
他也能感覺的出來，對於與方時雨成為夫妻這件事，他心底里是迫不及待的。
眾多賓客擠在屋子裡，皆是面容帶笑。
沈靈書坐在高堂之上，亦是滿臉喜色。
沈戎很緊張，他看到了父親，看到了弟弟沈漓燭，看到了姑姑和姑父，還有很多很多的親朋好友……
他忽然覺得自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視線再輕輕往旁邊挪過去，與他牽著同一段紅綢的人，是以扇遮面的新娘。
今天從天還沒亮開始，所有的人都在忙。
沈戎甚至沒有機會正面看上方時雨一眼，如今他也只能看到她的側顏，可他心底里就是覺得她好漂亮。
而這麼漂亮的姑娘，從今天開始就是他的妻子了。
沈戎往前還在繼續往前走，被那根紅綢一拉，他踉蹌了一下，止住了步伐。
周圍的人發出了輕輕的笑聲，不是嘲笑，而是打趣。
「新郎官這是高興壞了，竟然要走到高堂之上的位置了。」
沈戎這才發覺，如果不是新娘拉了一把，他自己差點到了父親身前，他臉色一紅。
隨即，他聽到了身側的新娘也傳來了輕輕的笑聲。
這回他的臉更燙了。
沈靈書還是心疼兒子，清清嗓子，「好了好了，開始吧。」
吉時已到，司儀高聲穿透滿堂喜氣：「新人行禮，夫妻對拜——！」
喧鬧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
沈戎壓下臉上的薄紅，斂去方才失態的窘迫，垂眸端正身形，緩緩俯身欲拜。
身側的新娘鳳冠低垂，一身正紅嫁衣流光瀲灩，衣襟上鑲嵌的紅寶石，被搖曳的燭火輕輕折射，細碎璀璨的紅光層層漾開，溫柔又奪目。
沈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也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一縷赤紅流光從嫁衣寶石中迸發，不偏不倚，直直射入沈戎的眼中。
沈戎動作猛地一僵，俯身的身形驟然頓住，雙眸瞬間睜大，眼底的溫潤褪去，翻湧而起刺骨的猩紅。
方時雨抬眸，「你怎麼了？」
沈戎感到了一股劇烈的劇痛驟然從眉心，順著經脈竄遍四肢百骸，像是有萬千戾氣在硬生生衝撞著他的肉身。
「呃——！」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他悶哼一聲，身形後退數步，原本清俊溫和的眉眼迅速被戾氣浸染，皮膚下隱隱浮現出妖異的暗紅紋路，順著脖頸蔓延至臉頰。
方時雨:「沈戎！」
下一瞬，賓客們驚聲四起，人人面色慘白，連連後退躲避。
「怎、怎麼回事？！」
「沈公子他……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有人顫抖著指著沈戎臉上浮現的妖紋，臉色煞白，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最近城中接連有人莫名慘死，查了許久都查不出兇手，官府都說有隱匿妖怪作祟！」
這話一出，眾人的猜忌與恐慌瞬間淹沒全場。
「難道……難道近日害人的妖物，就是沈公子？！」
「怪不得查不到蹤跡！原來是他一直在偽裝成人！」
「天吶！大婚之日妖化……難怪最近城中禍事不斷！」
沈靈書臉色瞬間血色盡褪，他渾身冰涼的站起，難以置信地望著驟然異變的兒子，「不可能，我兒不可能是妖！」
而被眾人猜忌圍攻的沈戎，意識已然被妖力攪得支離破碎，眉心的灼痛愈演愈烈，眼底猩紅愈發濃郁。
剎那間，有人拔出利刃飛身而來。
那劍尖直指沈戎，方時雨立馬衝到沈戎面前，張開手把人擋在身後。
利劍擦著她的頭髮絲而過，劍氣劃破了她臉上的肌膚。
劍眉星目的年輕人眉頭緊蹙，「讓開，否則把你當成惡妖同夥一起就地正法。」
這年輕人身後蹦蹦跳跳的跟著一個漂亮的姑娘，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道:「是啊，是啊，你還是趕緊讓開吧，這可是鼎鼎有名的捉妖師宋寂滅，他殺人不眨眼的！」
方時雨道:「我不會讓你傷他。」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沈漓燭趕緊走了出來，咳嗽了幾聲，說道，「宋兄，我兄長不可能是妖，求你手下留情。」
宋寂滅猶豫。
沈戎卻在看到方時雨臉上的血痕後，猶如受到了刺激，一雙眼睛更是猩紅。
這一抹血色，成了壓垮他神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像是被極致的痛楚與戾氣狠狠刺激，沈戎周身爆發出濃郁的妖風，他原本泛紅的眼眸徹底浸染血色，猩紅得不見一絲眼白，皮膚之下，細密冰涼的青白蛇鱗飛速蔓延，爬滿下頜與側臉，妖異可怖。
殘存的人性徹底被洶湧的妖力吞噬，他喉嚨里滾出低沉暴虐的嘶吼，抬手就朝著周遭人群狠狠抓去，已然徹底失智。
「住手！」
宋寂滅眼底最後一絲遲疑徹底褪去，手腕發力，出鞘長劍寒光乍泄，攜著斬妖除邪的凌厲劍氣，直直朝著沈戎心口劈殺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風閃過。
「錚——」的一聲。
足以斬殺凶妖的凌厲長劍，竟被兩指穩穩截停，劍鋒寸寸凝滯，再難落下分毫。
裴厭立在燈火血色之間，眉眼冷淡，張揚笑道:「大喜之日，若是閣下讓婚宴見血，可是會有損陰德，我掐指一算……」
他故作高深，騰出另一隻乾淨修長的手，指尖漫不經心地輕點，眉眼間儘是狡黠莫測的意味。
「你今日若硬要開殺戒，斬錯無辜，將來閣下成親，便是天煞沖喜，姻緣殘缺，一輩子情深不壽，歲歲不得圓滿。」
宋寂滅目光一冷。
他身後的姑娘冒出腦袋來，「哎呀，這個冰塊臉將來還能有姻緣呢！」
趁著他們僵持，方時雨抓著沈戎的手，轉身跑了出去。
有人大叫，「妖怪跑了，快追，不能讓他跑了再殺人！」
宋寂滅要去追。
裴厭卻又是一閃身，悠悠然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笑容可掬的道:「何必急著走？聽說你很有名，不如比試一場？」
這少年張狂，當真是沒有半分謙遜。
可人群里傳來一聲，「裴厭，你怎麼在這兒！？」
賀詞怒氣沖沖，全然沒了風度。
前一瞬間還不可一世的少年，驀然覺得背後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