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一眼就喜歡
今夜月明星稀，夜風也正正好，
賀喜挨著裴厭坐在一起，與他一起看著窗外的月亮。
她雙手托著下頜，搖頭晃腦的說道:「沈清禾這人被舅舅禁足之後，表哥的婚事就順利多了，希望表哥和方姐姐能夠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那阿喜又是想與誰白頭到老？」
賀喜抬眸看他，配合著他的明知故問，「當然是與一個叫裴厭的臭小子。」
她學著她爹平日裡提起裴厭的口吻，微微蹙起鼻尖，刻意板起小臉，一字一頓地道：
「那小子看著性子跳脫，心思卻野得很，往後可得好好管束著，不然指不定還要惹出多少事端。」
她的話音剛落便繃不住笑意，眉眼彎彎地靠向他肩頭。
裴厭目光幽幽，「阿喜。」
「嗯？」
「這般編排你的未來夫君，往後成家了，是要被討回去的。」
賀喜在他熱乎乎的視線里，不禁想起了昨日藏在柜子里的那一幕。
後來她推開櫃門落荒而逃，也不知道他最後究竟是怎麼解決問題的。
賀喜坐直了身子，清清嗓子，「我爹說了，太小氣的男人不能嫁。」
裴厭啞口無言。
不得不說，賀詞那個老頭與他還似乎真是天生相剋。
賀喜瞄了一眼酒壺，「我也想喝。」
裴厭聽話的倒了一小杯，送到她的嘴邊。
賀喜平時也不喝酒，酒量當然不行，可是果酒聞起來香香的，她便嘴饞了，但裴厭也只給她小小的喝這一口，多的可就沒了。
賀喜卻覺得喝一口不過癮，裴厭眼見她還想喝，連忙把酒杯挪走，可抱著他的手臂，一路追了上去。
裴厭及時捂住她的嘴，「喝多了的話，你明日一早醒來又得難受。」
賀喜悶聲說道:「不會的。」
裴厭拿起酒壺把最後一點酒一口氣喝完，再當著她的面把酒壺倒過來，「你看，一滴多的都沒了。」
賀喜皺著眉頭，目露不滿。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裴厭這人管的比她爹還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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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放下酒壺，將靠在胸膛上的人又往懷裡帶了帶，他摸摸她已經有些紅的耳朵，輕聲哄著。
「好阿喜，你知道的，我見不得你難受，你若是不舒服的話，我會比你更加痛苦，對不對？」
賀喜聽到這句話十分受用，她沒再任性，而是老老實實的趴在他的懷裡，嘴裡嘀咕，「好吧。」
裴厭輕笑出聲，指尖將她鬢邊的碎發綰在耳後，指腹又在她的肌膚上頻頻停留。
他放輕聲音，「想睡了？」
賀喜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嗯。」
說不清是這一杯酒的作用，還是他身上的味道太好聞，太讓人感到安心，她只覺趴在他的懷裡，被他抱住的感覺很舒服。
仿佛是陷入了雲朵里，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氣息，她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去做，只需要享受大腦放空的感覺就好。
裴厭放柔了渾身的力道，小心翼翼調整著坐姿，讓她枕著自己的胸膛躺得更舒坦些。
他修長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一下下慢悠悠順著脊背輕拍。
鼻尖縈繞著她髮絲淡淡的清甜氣息，看著她眼皮耷拉，昏昏欲睡的模樣，心頭軟成一汪春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淺，生怕驚擾了懷裡犯困的小姑娘。
他的嗓音壓得又輕又柔，裹挾著夜風的溫柔，「你安心睡會兒，外頭喜宴開始了，我再喚你起來。」
賀喜蹭了蹭他的胸膛，安心讓自己進入了夢鄉。
然而很快，她在睡夢裡皺了眉頭。
她似乎是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剛剛發現裴厭的那一天。
山野間，血流成河，橫屍遍野。
這裡不久前陷入了一場惡戰，如今地上滿是零零碎碎的妖物的屍骨，血腥味讓人覺得作嘔。
而在那屍骨堆里，是一個因為傷重而跪在地上的少年人。
一襲青衣被鮮血浸透大半，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無力撐著半塌的身子。
賀喜在山中迷路，從白天走到黑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走來這裡，見到如此頭皮發麻的情景。
她想趕緊轉身溜走，那邊的人影卻是輕動，傷口的血流的更甚，他也痛苦的發出了壓抑的悶哼聲。
賀喜又忍不住看他。
他垂著頭，額前凌亂的碎發被冷汗與血水打濕，傷口不斷滲著猩紅的血珠，每一次細微的喘息都帶著難忍的痛楚，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
賀喜再看滿地妖魔的屍體。
他既然殺了這些妖魔，那就應該不是壞人吧？
可她還是猶豫不敢上前。
但少年的身體要直直栽倒在滿地污血之中時，被人扶住了身子。
少年渾身脫力，勉力掀開沉重的眼皮，眼底因失血過多覆上一層血色氤氳，視線朦朧渙散，只能勉強捕捉到身前姑娘清秀柔和的輪廓。
「你別睡過去，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
那一天晚上，賀喜咬著牙背起身形遠超自己的傷重之人，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布滿碎石與血漬的山路上趕路，粗硬的茅草與尖利的石子不停刮蹭著鞋面，一雙嫩生生的腳板很快被磨得紅腫破皮。
她被父母找到時，也因為渾身失力而差點昏倒在地。
連著好幾天，她腰酸背痛，一雙腿更是使不上力。
等她恢復了力氣，去探望那個傷重的少年時，他也恰好甦醒了過來。
賀喜站在床邊俯身看他，見他眼眸睜開，露出了笑容，「太好了，你醒了。」
他靜默凝望良久，片刻之後，唇角輕動，嗓音沙啞乾澀，輕輕吐出兩個字：「阿喜。」
她疑惑，「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在昏迷中，聽到你的爹娘是這麼叫你的。」
「你叫阿喜，還沒有定親。」
「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許，好不好？」
「阿喜，我喜歡你，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
哪怕是在夢中，賀喜也被當初他直白而又熱烈的話語嚇得後退三步，臉色紅紅，不知所措。
吵鬧的聲音將人從過往的夢中喚醒。
「阿喜，阿喜……」
賀喜迷迷糊糊的睜眼，她還趴在少年人的胸膛上，被他的大手抬起下頜，與他四目相對。
裴厭不只是一次覺得。
如果與賀喜成了親，他們日日夜夜睡在一起，每次當她醒來，睡眼惺忪的模樣看著自己時，這樣的事情多了，他的心臟恐怕會因為軟化的太過分而死掉。
他輕輕撫著她的臉，低聲說:「阿喜，外面的婚宴出事了。」
賀喜挨著裴厭坐在一起，與他一起看著窗外的月亮。
她雙手托著下頜，搖頭晃腦的說道:「沈清禾這人被舅舅禁足之後，表哥的婚事就順利多了，希望表哥和方姐姐能夠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那阿喜又是想與誰白頭到老？」
賀喜抬眸看他，配合著他的明知故問，「當然是與一個叫裴厭的臭小子。」
她學著她爹平日裡提起裴厭的口吻，微微蹙起鼻尖，刻意板起小臉，一字一頓地道：
「那小子看著性子跳脫，心思卻野得很，往後可得好好管束著，不然指不定還要惹出多少事端。」
她的話音剛落便繃不住笑意，眉眼彎彎地靠向他肩頭。
裴厭目光幽幽，「阿喜。」
「嗯？」
「這般編排你的未來夫君，往後成家了，是要被討回去的。」
賀喜在他熱乎乎的視線里，不禁想起了昨日藏在柜子里的那一幕。
後來她推開櫃門落荒而逃，也不知道他最後究竟是怎麼解決問題的。
賀喜坐直了身子，清清嗓子，「我爹說了，太小氣的男人不能嫁。」
裴厭啞口無言。
不得不說，賀詞那個老頭與他還似乎真是天生相剋。
賀喜瞄了一眼酒壺，「我也想喝。」
裴厭聽話的倒了一小杯，送到她的嘴邊。
賀喜平時也不喝酒，酒量當然不行，可是果酒聞起來香香的，她便嘴饞了，但裴厭也只給她小小的喝這一口，多的可就沒了。
賀喜卻覺得喝一口不過癮，裴厭眼見她還想喝，連忙把酒杯挪走，可抱著他的手臂，一路追了上去。
裴厭及時捂住她的嘴，「喝多了的話，你明日一早醒來又得難受。」
賀喜悶聲說道:「不會的。」
裴厭拿起酒壺把最後一點酒一口氣喝完，再當著她的面把酒壺倒過來，「你看，一滴多的都沒了。」
賀喜皺著眉頭，目露不滿。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裴厭這人管的比她爹還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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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放下酒壺，將靠在胸膛上的人又往懷裡帶了帶，他摸摸她已經有些紅的耳朵，輕聲哄著。
「好阿喜，你知道的，我見不得你難受，你若是不舒服的話，我會比你更加痛苦，對不對？」
賀喜聽到這句話十分受用，她沒再任性，而是老老實實的趴在他的懷裡，嘴裡嘀咕，「好吧。」
裴厭輕笑出聲，指尖將她鬢邊的碎發綰在耳後，指腹又在她的肌膚上頻頻停留。
他放輕聲音，「想睡了？」
賀喜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嗯。」
說不清是這一杯酒的作用，還是他身上的味道太好聞，太讓人感到安心，她只覺趴在他的懷裡，被他抱住的感覺很舒服。
仿佛是陷入了雲朵里，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氣息，她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去做，只需要享受大腦放空的感覺就好。
裴厭放柔了渾身的力道，小心翼翼調整著坐姿，讓她枕著自己的胸膛躺得更舒坦些。
他修長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一下下慢悠悠順著脊背輕拍。
鼻尖縈繞著她髮絲淡淡的清甜氣息，看著她眼皮耷拉，昏昏欲睡的模樣，心頭軟成一汪春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淺，生怕驚擾了懷裡犯困的小姑娘。
他的嗓音壓得又輕又柔，裹挾著夜風的溫柔，「你安心睡會兒，外頭喜宴開始了，我再喚你起來。」
賀喜蹭了蹭他的胸膛，安心讓自己進入了夢鄉。
然而很快，她在睡夢裡皺了眉頭。
她似乎是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剛剛發現裴厭的那一天。
山野間，血流成河，橫屍遍野。
這裡不久前陷入了一場惡戰，如今地上滿是零零碎碎的妖物的屍骨，血腥味讓人覺得作嘔。
而在那屍骨堆里，是一個因為傷重而跪在地上的少年人。
一襲青衣被鮮血浸透大半，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無力撐著半塌的身子。
賀喜在山中迷路，從白天走到黑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走來這裡，見到如此頭皮發麻的情景。
她想趕緊轉身溜走，那邊的人影卻是輕動，傷口的血流的更甚，他也痛苦的發出了壓抑的悶哼聲。
賀喜又忍不住看他。
他垂著頭，額前凌亂的碎發被冷汗與血水打濕，傷口不斷滲著猩紅的血珠，每一次細微的喘息都帶著難忍的痛楚，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
賀喜再看滿地妖魔的屍體。
他既然殺了這些妖魔，那就應該不是壞人吧？
可她還是猶豫不敢上前。
但少年的身體要直直栽倒在滿地污血之中時，被人扶住了身子。
少年渾身脫力，勉力掀開沉重的眼皮，眼底因失血過多覆上一層血色氤氳，視線朦朧渙散，只能勉強捕捉到身前姑娘清秀柔和的輪廓。
「你別睡過去，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
那一天晚上，賀喜咬著牙背起身形遠超自己的傷重之人，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布滿碎石與血漬的山路上趕路，粗硬的茅草與尖利的石子不停刮蹭著鞋面，一雙嫩生生的腳板很快被磨得紅腫破皮。
她被父母找到時，也因為渾身失力而差點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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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恢復了力氣，去探望那個傷重的少年時，他也恰好甦醒了過來。
賀喜站在床邊俯身看他，見他眼眸睜開，露出了笑容，「太好了，你醒了。」
他靜默凝望良久，片刻之後，唇角輕動，嗓音沙啞乾澀，輕輕吐出兩個字：「阿喜。」
她疑惑，「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在昏迷中，聽到你的爹娘是這麼叫你的。」
「你叫阿喜，還沒有定親。」
「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許，好不好？」
「阿喜，我喜歡你，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
哪怕是在夢中，賀喜也被當初他直白而又熱烈的話語嚇得後退三步，臉色紅紅，不知所措。
吵鬧的聲音將人從過往的夢中喚醒。
「阿喜，阿喜……」
賀喜迷迷糊糊的睜眼，她還趴在少年人的胸膛上，被他的大手抬起下頜，與他四目相對。
裴厭不只是一次覺得。
如果與賀喜成了親，他們日日夜夜睡在一起，每次當她醒來，睡眼惺忪的模樣看著自己時，這樣的事情多了，他的心臟恐怕會因為軟化的太過分而死掉。
他輕輕撫著她的臉，低聲說:「阿喜，外面的婚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