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這麼喜歡我？
空氣里翻湧的陰冷戾氣一掃而空，遮蔽視線的黑霧層層褪去，幻境轟然破碎，周遭終於露出原本的真容。
荒廢不知多久，殘破不堪的古寺，那其中供奉的黑色神像「咔嚓」幾聲，碎落崩塌。
一道身影也隨之跌落在破碎的神像之中。
是沈漓燭。
他被困許久，渾身狼狽，但好歹還活著，睜開眼所見，他慌忙起身，踉踉蹌蹌的跑過去，「哥！」
沈清禾也慢慢恢復了意識，有了力氣，她爬到了昏迷不醒的沈戎身邊，小聲哭泣，「哥哥……哥哥……」
賀喜求助的看向裴厭。
裴厭點了沈戎身上的幾個穴道，說道:「我為他止了血，不過他還是需要回去看大夫。」
沈漓燭平日裡是個病秧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現在他爆發出了力量，慌忙把沈戎從地上背起來，咬著牙說道:「哥，你要撐住，我這就帶你回去。」
沈清禾慌忙站起來，忽感手裡多了個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一枚桃木做的簽子。
簽身刻著淺淺的桃花紋路，邊角圓潤，乾淨素雅。
不知為何，她的耳邊又迴響起了不久之前聽到的話。
「據說求得一枚桃花簽，刻上自己與心上人的名字，就能兩情相悅，白頭偕老。」
賀喜回頭，提醒了一句:「沈清禾，你還不走嗎？」
沈清禾回過神，下意識把這枚桃花簽藏在了手心，也許是心虛，她沒有多看一眼賀喜，加快步子跑出去，慌忙跟上了沈漓燭的腳步。
外面的護衛也恢復了神智，他們不記得自己被蠱惑的時候做了什麼，只是看到沈戎受了傷，紛紛大驚失色的接過了沈漓燭背著沈戎的活，匆忙下山。
裴厭陪在賀喜身邊走在最後，他注意到了她眉眼間的憂愁，輕聲安慰，「沈戎的傷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他不會有事。」
賀喜提起精神，「表哥是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
裴厭抬眸。
藏在暗處的影子渾身一顫。
賀喜趕緊抓住了裴厭的手，「它幫過我，不是壞人……不是壞鬼。」
空氣里的冷意這才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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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喜往前走了兩步，露出微笑，「謝謝你之前幫了我。」
魍魎從樹影里飄出來，它還是十分畏懼裴厭的存在，但還是鼓起勇氣，伸出了由黑霧凝聚而成的手，在它的手裡，是一枚殘缺不全的玉佩。
賀喜接過，只能看清玉佩上隱約刻著一個「月」字，她抬頭看向裴厭。
裴厭雙手抱臂，「他想讓我們找到這個玉佩的主人。」
魍魎並不是鬼，也不是妖，只是山中精怪濁氣凝聚而成的弱小存在，但是在它們凝聚而成的過程里，偶爾也會有吸收山中亡者魂魄的情況，所以某種意義上而言，它們也可以算是一種「魂」。
如今這個魍魎便帶著某個亡者的執念，想要尋到這個玉佩的主人。
賀喜說道:「你幫過我，我答應你，我會試著找到這個玉佩的主人，只是人海茫茫，我不一定能夠找得到。」
魍魎搖搖頭，表示自己能夠有她幫忙就很滿足了。
它重新退回暗處，不見蹤影。
一行人回到了沈家，沈靈書找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好在大夫診治一番後說道:「公子失血過多，但止血及時，也沒有傷到要害，休養一段時間即可。」
大夫說沈戎還要昏迷幾天，婚期只能推遲，但好在人沒有大事，已經讓所有人感到慶幸了。
沈清禾想親自照顧沈戎，卻被沈靈書派人關進了祠堂里跪著，一起跪著的人還有沈漓燭。
沈靈書怒不可遏，「若非你們要去那個山上找那座破廟，也就不會讓這麼多人為了你們去涉險，你們兩個就在祠堂里給我跪著好好反思，什麼時候明白自己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沈漓燭身子不好，都被罰跪，可見沈靈書這一回實在是被氣到了。
祠堂的門一關，所有的人都不許來看他們，也不能來給他們送吃的。
沈漓燭內心有愧，老老實實的跪著，也不敢有異議。
沈清禾成為沈家的小姐後，因為沈家只有這一位小姐，向來都是被捧在手心，還是頭一次被罰。
沒跪一會兒，她便受不了的癱坐在地上，又忍不住看了眼沈漓燭。
沈清禾想到沈漓燭在有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的模樣，心裡也過意不去，「喂，沈漓燭。」
沈漓燭抬頭看她。
「對不起啊，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沈漓燭說道:「是我自己決定和你去的，你不用向我道歉，原來那月老廟是妖廟，桃花簽也沒求到，還害兄長受了傷，是我不好……」
他格外歉疚，頭也抬不起來。
沈清禾卻不由自主的按緊了腰間佩戴著的荷包，那裡面正放著一枚桃花簽。
他們去了月老廟一趟，差點丟了性命，沈戎受了傷，忙活一場，難道就甘心什麼收穫都沒有嗎？
沈清禾又忍不住想起昏迷里的沈戎一直喊著方時雨的名字，她面上浮現出糾結之色，問道:「沈漓燭，你說人應不應該爭取自己喜歡的人，讓他也喜歡上自己？」
沈漓燭道:「不違道義的情況下，自然應該。」
沈清禾心裡哼了一聲，沈漓燭就是因為道義兩個字，才不敢把自己喜歡方時雨的事情說出去，可真是懦弱。
她捏著手裡的荷包，忽然下定了決心——
她才不要像沈漓燭這麼慫包。
方時雨衣不解帶的守在沈戎身邊照顧，事事親力親為，可見她與沈戎感情至深。
賀喜站在床邊，內疚的說道:「抱歉，方姐姐，表哥是為了救我才受了傷。」
方時雨用濕帕子為沈戎擦拭著臉頰，搖搖頭道:「這不是你的錯，若是換成其他人有難，他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更何況，這次若不是你與裴道長跟著去了，他或許都回不來了，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與裴道長。」
賀喜小心的瞄了一眼窗外。
那樹影斑駁下，裴厭依靠著樹幹，嘴裡咬著個青色的野果子，漫不經心地啃著，青嫩果皮被咬開，沁出微酸汁水。
青衣被微風掀起一角，隨性散漫。
察覺到賀喜投來的視線，他挑了挑眉，抬手輕輕晃了晃手裡剩下的野果，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笑意。
賀喜看著他手裡的果子都覺得酸，略微有些牙疼的收回目光，再看照顧著沈戎的方時雨，想問她是不是瞧出了點什麼，但是方時雨不提，她也就聰明的不多問。
「方姐姐，有什麼地方我可以幫忙的嗎？」
方時雨溫聲道:「不用，你也經歷一番生死，肯定也被嚇壞了，去好好休息吧。」
賀喜知道方時雨也在後怕，現在肯定只想與沈戎獨處，她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還是忍不住回頭提醒。
「方姐姐，沈清禾畢竟不是舅舅的親生女兒，與我表哥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兄妹，她……」
賀喜知道方時雨是個心思玲瓏剔透的，再看方時雨眼裡的瞭然，她後知後覺，方時雨恐怕早就知道了旁人的那點小心思。
她便不再多言，告辭離開。
送水的丫鬟走進房間，恭敬的道:「方小姐還有何吩咐？」
方時雨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手腕上多年前留下的傷疤，在沉思片刻之後，她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戎。
「我想養只貓解悶，去給我尋一隻貓來。」半晌之後，她又補了一句，「要一隻爪子最鋒利的。」
丫鬟雖然奇怪，但也不敢多問，「是。」
賀喜出門沒多久，旁邊樹影輕動，一陣風來，她的身邊便多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阿喜，吃嗎？」
裴厭送來一顆青色小果，清澈的眼裡透著討好的意味。
賀喜不愛吃這小玩意，但她還是很給面子的咬了一口，沒她想像里的那麼酸。
裴厭又送到她的嘴邊，她搖搖頭，「不要了。」
裴厭便自然而然的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果子。
賀喜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這個在貪吃野果子的尋常少年郎，卻是在面對偽神之威時，能夠囂張的說出哪怕是天道都沒有資格給他賜緣的狂妄之徒。
裴厭笑問:「何故如此看我？」
她臉上微燙，「阿厭好看。」
裴厭黑色的眼裡有歡喜雀躍，俯下身來，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大言不慚的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你看中的情郎。」
賀喜眉眼彎彎，「阿厭，我帶你看點好東西。」
她牽著他的手，躲著府里的下人，帶著他進了自己的房間，還謹慎的關好了門窗。
裴厭擦了擦嘴，等著賀喜來對自己親親抱抱，卻見她轉身跑到了床上，從枕頭下翻出來一個布包，又跑到他的面前，獻寶似的打開。
「我被那隻妖怪抓住時，我想著不拿白不拿，所以逃跑的時候我把它的房契和存帖都帶走了，你快看……」
布包打開，裡面卻是一堆樹葉。
賀喜一呆。
裴厭笑出聲，摸摸她的臉，「這些不過是妖物的障眼法罷了，它們又怎麼會真有房契和存帖？」
賀喜臉上浮現出失落，情緒不高的放下手，「哦，我還以為有了這些，你就可以不用那麼辛苦的去賺錢了。」
裴厭心頭一熱，雙手捧起她的臉，讓她只能看著自己。
他低下頭與她額間相抵，注視著她的眼眸，輕輕笑道:「逃命的時候還在想著為我減輕負擔，阿喜，你就這麼喜歡我嗎？」
賀喜目光盈盈，臉色微紅，卻大方的回答:「嗯，我就這麼喜歡你。」
裴厭喉結滾動，珍重的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又一個親吻。
「阿喜，我也好喜歡你。」
荒廢不知多久，殘破不堪的古寺，那其中供奉的黑色神像「咔嚓」幾聲，碎落崩塌。
一道身影也隨之跌落在破碎的神像之中。
是沈漓燭。
他被困許久，渾身狼狽，但好歹還活著，睜開眼所見，他慌忙起身，踉踉蹌蹌的跑過去，「哥！」
沈清禾也慢慢恢復了意識，有了力氣，她爬到了昏迷不醒的沈戎身邊，小聲哭泣，「哥哥……哥哥……」
賀喜求助的看向裴厭。
裴厭點了沈戎身上的幾個穴道，說道:「我為他止了血，不過他還是需要回去看大夫。」
沈漓燭平日裡是個病秧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現在他爆發出了力量，慌忙把沈戎從地上背起來，咬著牙說道:「哥，你要撐住，我這就帶你回去。」
沈清禾慌忙站起來，忽感手裡多了個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一枚桃木做的簽子。
簽身刻著淺淺的桃花紋路，邊角圓潤，乾淨素雅。
不知為何，她的耳邊又迴響起了不久之前聽到的話。
「據說求得一枚桃花簽，刻上自己與心上人的名字，就能兩情相悅，白頭偕老。」
賀喜回頭，提醒了一句:「沈清禾，你還不走嗎？」
沈清禾回過神，下意識把這枚桃花簽藏在了手心，也許是心虛，她沒有多看一眼賀喜，加快步子跑出去，慌忙跟上了沈漓燭的腳步。
外面的護衛也恢復了神智，他們不記得自己被蠱惑的時候做了什麼，只是看到沈戎受了傷，紛紛大驚失色的接過了沈漓燭背著沈戎的活，匆忙下山。
裴厭陪在賀喜身邊走在最後，他注意到了她眉眼間的憂愁，輕聲安慰，「沈戎的傷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他不會有事。」
賀喜提起精神，「表哥是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
裴厭抬眸。
藏在暗處的影子渾身一顫。
賀喜趕緊抓住了裴厭的手，「它幫過我，不是壞人……不是壞鬼。」
空氣里的冷意這才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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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喜往前走了兩步，露出微笑，「謝謝你之前幫了我。」
魍魎從樹影里飄出來，它還是十分畏懼裴厭的存在，但還是鼓起勇氣，伸出了由黑霧凝聚而成的手，在它的手裡，是一枚殘缺不全的玉佩。
賀喜接過，只能看清玉佩上隱約刻著一個「月」字，她抬頭看向裴厭。
裴厭雙手抱臂，「他想讓我們找到這個玉佩的主人。」
魍魎並不是鬼，也不是妖，只是山中精怪濁氣凝聚而成的弱小存在，但是在它們凝聚而成的過程里，偶爾也會有吸收山中亡者魂魄的情況，所以某種意義上而言，它們也可以算是一種「魂」。
如今這個魍魎便帶著某個亡者的執念，想要尋到這個玉佩的主人。
賀喜說道:「你幫過我，我答應你，我會試著找到這個玉佩的主人，只是人海茫茫，我不一定能夠找得到。」
魍魎搖搖頭，表示自己能夠有她幫忙就很滿足了。
它重新退回暗處，不見蹤影。
一行人回到了沈家，沈靈書找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好在大夫診治一番後說道:「公子失血過多，但止血及時，也沒有傷到要害，休養一段時間即可。」
大夫說沈戎還要昏迷幾天，婚期只能推遲，但好在人沒有大事，已經讓所有人感到慶幸了。
沈清禾想親自照顧沈戎，卻被沈靈書派人關進了祠堂里跪著，一起跪著的人還有沈漓燭。
沈靈書怒不可遏，「若非你們要去那個山上找那座破廟，也就不會讓這麼多人為了你們去涉險，你們兩個就在祠堂里給我跪著好好反思，什麼時候明白自己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沈漓燭身子不好，都被罰跪，可見沈靈書這一回實在是被氣到了。
祠堂的門一關，所有的人都不許來看他們，也不能來給他們送吃的。
沈漓燭內心有愧，老老實實的跪著，也不敢有異議。
沈清禾成為沈家的小姐後，因為沈家只有這一位小姐，向來都是被捧在手心，還是頭一次被罰。
沒跪一會兒，她便受不了的癱坐在地上，又忍不住看了眼沈漓燭。
沈清禾想到沈漓燭在有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的模樣，心裡也過意不去，「喂，沈漓燭。」
沈漓燭抬頭看她。
「對不起啊，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沈漓燭說道:「是我自己決定和你去的，你不用向我道歉，原來那月老廟是妖廟，桃花簽也沒求到，還害兄長受了傷，是我不好……」
他格外歉疚，頭也抬不起來。
沈清禾卻不由自主的按緊了腰間佩戴著的荷包，那裡面正放著一枚桃花簽。
他們去了月老廟一趟，差點丟了性命，沈戎受了傷，忙活一場，難道就甘心什麼收穫都沒有嗎？
沈清禾又忍不住想起昏迷里的沈戎一直喊著方時雨的名字，她面上浮現出糾結之色，問道:「沈漓燭，你說人應不應該爭取自己喜歡的人，讓他也喜歡上自己？」
沈漓燭道:「不違道義的情況下，自然應該。」
沈清禾心裡哼了一聲，沈漓燭就是因為道義兩個字，才不敢把自己喜歡方時雨的事情說出去，可真是懦弱。
她捏著手裡的荷包，忽然下定了決心——
她才不要像沈漓燭這麼慫包。
方時雨衣不解帶的守在沈戎身邊照顧，事事親力親為，可見她與沈戎感情至深。
賀喜站在床邊，內疚的說道:「抱歉，方姐姐，表哥是為了救我才受了傷。」
方時雨用濕帕子為沈戎擦拭著臉頰，搖搖頭道:「這不是你的錯，若是換成其他人有難，他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更何況，這次若不是你與裴道長跟著去了，他或許都回不來了，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與裴道長。」
賀喜小心的瞄了一眼窗外。
那樹影斑駁下，裴厭依靠著樹幹，嘴裡咬著個青色的野果子，漫不經心地啃著，青嫩果皮被咬開，沁出微酸汁水。
青衣被微風掀起一角，隨性散漫。
察覺到賀喜投來的視線，他挑了挑眉，抬手輕輕晃了晃手裡剩下的野果，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笑意。
賀喜看著他手裡的果子都覺得酸，略微有些牙疼的收回目光，再看照顧著沈戎的方時雨，想問她是不是瞧出了點什麼，但是方時雨不提，她也就聰明的不多問。
「方姐姐，有什麼地方我可以幫忙的嗎？」
方時雨溫聲道:「不用，你也經歷一番生死，肯定也被嚇壞了，去好好休息吧。」
賀喜知道方時雨也在後怕，現在肯定只想與沈戎獨處，她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還是忍不住回頭提醒。
「方姐姐，沈清禾畢竟不是舅舅的親生女兒，與我表哥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兄妹，她……」
賀喜知道方時雨是個心思玲瓏剔透的，再看方時雨眼裡的瞭然，她後知後覺，方時雨恐怕早就知道了旁人的那點小心思。
她便不再多言，告辭離開。
送水的丫鬟走進房間，恭敬的道:「方小姐還有何吩咐？」
方時雨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手腕上多年前留下的傷疤，在沉思片刻之後，她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戎。
「我想養只貓解悶，去給我尋一隻貓來。」半晌之後，她又補了一句，「要一隻爪子最鋒利的。」
丫鬟雖然奇怪，但也不敢多問，「是。」
賀喜出門沒多久，旁邊樹影輕動，一陣風來，她的身邊便多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阿喜，吃嗎？」
裴厭送來一顆青色小果，清澈的眼裡透著討好的意味。
賀喜不愛吃這小玩意，但她還是很給面子的咬了一口，沒她想像里的那麼酸。
裴厭又送到她的嘴邊，她搖搖頭，「不要了。」
裴厭便自然而然的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果子。
賀喜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這個在貪吃野果子的尋常少年郎，卻是在面對偽神之威時，能夠囂張的說出哪怕是天道都沒有資格給他賜緣的狂妄之徒。
裴厭笑問:「何故如此看我？」
她臉上微燙，「阿厭好看。」
裴厭黑色的眼裡有歡喜雀躍，俯下身來，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大言不慚的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你看中的情郎。」
賀喜眉眼彎彎，「阿厭，我帶你看點好東西。」
她牽著他的手，躲著府里的下人，帶著他進了自己的房間，還謹慎的關好了門窗。
裴厭擦了擦嘴，等著賀喜來對自己親親抱抱，卻見她轉身跑到了床上，從枕頭下翻出來一個布包，又跑到他的面前，獻寶似的打開。
「我被那隻妖怪抓住時，我想著不拿白不拿，所以逃跑的時候我把它的房契和存帖都帶走了，你快看……」
布包打開，裡面卻是一堆樹葉。
賀喜一呆。
裴厭笑出聲，摸摸她的臉，「這些不過是妖物的障眼法罷了，它們又怎麼會真有房契和存帖？」
賀喜臉上浮現出失落，情緒不高的放下手，「哦，我還以為有了這些，你就可以不用那麼辛苦的去賺錢了。」
裴厭心頭一熱，雙手捧起她的臉，讓她只能看著自己。
他低下頭與她額間相抵，注視著她的眼眸，輕輕笑道:「逃命的時候還在想著為我減輕負擔，阿喜，你就這麼喜歡我嗎？」
賀喜目光盈盈，臉色微紅，卻大方的回答:「嗯，我就這麼喜歡你。」
裴厭喉結滾動，珍重的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又一個親吻。
「阿喜，我也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