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爹可真該死
沈戎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時半會兒沒有緩過來。
過了許久，他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周圍的環境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整座地牢被漆黑如活物的黏漿鋪滿地面與岩壁，膠狀物質緩緩蠕動翻湧，氣泡破裂，深處錯落嵌著半截慘白枯骨，隨漿液起伏若隱若現，滿是詭譎的混沌感。
地牢最幽暗的角落，一道纖細身影蜷伏著，長發散亂垂落，肩頭不住顫抖，細碎的嗚咽聲裹在漿液粘稠的嗡鳴里，孤寂又可怖。
沈戎猜到自己一定是被妖怪給抓了，但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妖怪只抓著自己一個人。
他努力保持鎮定，緩緩靠近那道哭泣的身影，「姑娘，你也是被抓過來的嗎？」
那身影狼狽的姑娘抬頭，淚痕滿面，又驚又喜的道:「哥哥！」
這蓬頭垢面的人居然是沈清禾。
沈戎連忙扶她起來，「阿清，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清禾哭泣，「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自己走進了月老廟裡，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睜開眼時，我就已經出現在了這裡。」
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過有意無意的隱瞞了自己許願與心上人長相廝守這回事。
沈戎問:「漓燭呢？」
沈清禾搖搖頭，「到了這裡後，我便沒有看見他，哥哥……他不會出事了吧？」
說著說著，沈清禾又要哭出聲。
沈戎也擔心沈漓燭，但他還是讓自己保持了冷靜，「不會的，漓燭吉人自有天相，我們去找他，然後一起逃出這個鬼地方。」
沈清禾點點頭，嗓音沙啞，「好。」
另一邊，一行人終於找到了那傳聞里的月老廟。
可是如今所謂的月老廟，早已褪去偽裝。
牆面化成了黑乎乎的爛肉一樣的東西，不停蠕動，整座廟就像一頭趴在地上的怪獸等著將踏入陷阱的人吞吃入腹，陰森又詭異。
護衛們心生畏懼。
「這裡一定就是那個妖怪的老巢吧？」
「我好像看到了那些黑色的東西裡面，有很多的屍骨……」
「怎麼辦，大少爺不會有事吧？」
裴厭抬手捏訣，指尖一道金光划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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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淨的符咒圓環立刻顯現，隔絕四周陰森森的妖魔之氣。
他牽著賀喜的手，把她放進圈內，輕聲說道:「待在裡面，不要出來。」
裴厭再看向其他人。
護衛們很有自覺的也站了進來，同行這一段路，他們也算是看出來了這位來沈家做客的小道長，與這位表小姐之間有點什麼苗頭。
於是他們很有眼力見的說道:「我們一定會保護好表小姐！」
裴厭這才收回目光。
賀喜不放心的說道:「裴厭，你要……」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他摸摸她的頭頂，爽朗一笑，「等我回來。」
賀喜看著裴厭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黑色可怖的「寺廟」里，她的眼皮子開始跳個不停。
有人出聲安慰，「表小姐不用擔心，裴道長年紀雖輕，但道法高深，他一定能夠把少爺平安的帶回來。」
賀喜低聲說:「但願如此。」
周圍起了一陣風，帶來了更加濃郁的腐朽氣息。
眾人背後發冷，握著刀警惕的看向四周。
周圍又浮現出了一雙雙紅色或者是綠色的眼睛，它們虎視眈眈，似乎還傳來了流口水的聲音。
但因為有裴厭的陣法在，它們無法靠近，這讓眾人鬆了口氣。
可很快，又出了問題。
「媳婦……媳婦……」
有人呢喃著，一把抓住了賀喜的手腕。
賀喜抬頭一看，「你做什麼？」
那護衛兩眼漆黑，神色呆滯，只抓著賀喜的手腕，不停的說著:「媳婦，你不是在家裡等我嗎，怎麼在這裡？」
再看周圍的其他人，同樣是雙眼漆黑空洞，緩緩朝著賀喜的方向而來。
「娘子，你的病好些了嗎？」
「阿秀，這次我賺到錢了，一定回家娶你。」
「夫人，這次是我不對，你別生我的氣了。」
……
他們看著賀喜，卻像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心上人，恨不得與她好好親昵一番。
周遭風聲獵獵，似乎混雜著妖魔的嬉笑聲。
它們的確無法靠近那個保護圈，可是它們能夠想辦法迷惑心性不堅者，讓他們把最美味的那個女孩逼出來。
賀喜並不是沒有被充滿愛意的目光注視過，然而現在這些人的視線只讓她感到渾身發冷。
她抬腳踹了一下男人的身下，那男人吃痛，抓著她的手一松。
她身形一歪，驚呼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
緊接著數條粗細不一的漆黑觸手接踵纏上她的身體，不過轉瞬之間，她被拖進了無邊漆黑之，不見蹤影。
再睜開眼的剎那，她被燭火的光芒閃到了眼睛。
不過一會兒，她適應了搖曳燭火的光暈，驚覺自己竟身處布置精緻的喜房之中。
紅綢掛滿房梁，鴛鴦喜燭噼啪燃著暖光。
她正端坐在喜床上，身上已換上一身繁複大紅嫁衣，沉重的鳳冠壓著鬢髮，流蘇垂落在臉頰兩側，明明滿室燭火暖融融的，她卻渾身發寒。
門外傳來了喜娘尖細的聲音:「吉時已到，新郎入洞房！」
「吱呀」一聲，房門推開，走進來一道人影。
少年同樣是一身喜服，墨發束起，眉眼清俊溫潤，正是她最熟悉的裴厭。
燭火落在他眉眼間，襯得少年面容溫柔繾綣，和平日裡殺伐果斷，張揚奪目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笑著靠近，又伸出手來輕輕勾起她的一縷黑髮，溫聲說道:「阿喜，今夜我們就成親了，你高興嗎？」
賀喜呆呆的說:「高興。」
裴厭說道:「我也很高興。」
他端起兩杯酒，遞給賀喜一杯，眉目間有著歡喜雀躍，「來，喝下這杯交杯酒，我們就是夫妻了。」
賀喜遲遲沒有接過。
裴厭問:「怎麼不喝，你不是喜歡我嗎，難道你不想和我成親？」
賀喜呆滯的道:「我還沒有看到你的房契。」
話音落下，裴厭臉上雀躍的笑意猛地僵住。
「房契？」他語氣古怪，「這方圓地界，盡數歸我所有，哪裡還需要那俗物憑證？」
賀喜卻固執的道:「我爹說了，沒有房契的男人不能嫁。」
裴厭表情更加複雜，「你等我一會兒。」
他離開房間，片刻之後，再回了房間，把一張房契擺在她面前，「看清楚了，這是房契。」
賀喜遲鈍的點點頭。
裴厭再次把酒送到她面前，「現在可以喝了吧？」
賀喜卻又搖搖頭。
他皺眉，「又怎麼了？」
「我還沒有看到你的存帖。」
裴厭臉上的不耐一閃而過，「房契都給你看過了，偌大宅院都是你的，還要什麼錢莊的存帖？」
賀喜堅持，「我爹說了，沒有存款的男人不能嫁。」
裴厭深呼吸一口氣，「你等我會兒。」
他又一次離開房間，再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錢莊的存帖。
「你看清楚了，我存款不少，現在你能喝酒了吧？」
豈知賀喜還是一動不動。
裴厭咬牙切齒，「你又怎麼了？」
她道:「我還沒有看到你的戶籍身契。」
「難道你不認識我嗎？還需要我的戶籍身契？」
賀喜說:「我爹說了，沒有戶籍身契證明身份清白，無官司在身的男人，不能嫁。」
裴厭腦門上蹦出青筋。
男人何苦為難男人？
她爹可真該死啊！
過了許久，他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周圍的環境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整座地牢被漆黑如活物的黏漿鋪滿地面與岩壁，膠狀物質緩緩蠕動翻湧，氣泡破裂，深處錯落嵌著半截慘白枯骨，隨漿液起伏若隱若現，滿是詭譎的混沌感。
地牢最幽暗的角落，一道纖細身影蜷伏著，長發散亂垂落，肩頭不住顫抖，細碎的嗚咽聲裹在漿液粘稠的嗡鳴里，孤寂又可怖。
沈戎猜到自己一定是被妖怪給抓了，但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妖怪只抓著自己一個人。
他努力保持鎮定，緩緩靠近那道哭泣的身影，「姑娘，你也是被抓過來的嗎？」
那身影狼狽的姑娘抬頭，淚痕滿面，又驚又喜的道:「哥哥！」
這蓬頭垢面的人居然是沈清禾。
沈戎連忙扶她起來，「阿清，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清禾哭泣，「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自己走進了月老廟裡，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睜開眼時，我就已經出現在了這裡。」
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過有意無意的隱瞞了自己許願與心上人長相廝守這回事。
沈戎問:「漓燭呢？」
沈清禾搖搖頭，「到了這裡後，我便沒有看見他，哥哥……他不會出事了吧？」
說著說著，沈清禾又要哭出聲。
沈戎也擔心沈漓燭，但他還是讓自己保持了冷靜，「不會的，漓燭吉人自有天相，我們去找他，然後一起逃出這個鬼地方。」
沈清禾點點頭，嗓音沙啞，「好。」
另一邊，一行人終於找到了那傳聞里的月老廟。
可是如今所謂的月老廟，早已褪去偽裝。
牆面化成了黑乎乎的爛肉一樣的東西，不停蠕動，整座廟就像一頭趴在地上的怪獸等著將踏入陷阱的人吞吃入腹，陰森又詭異。
護衛們心生畏懼。
「這裡一定就是那個妖怪的老巢吧？」
「我好像看到了那些黑色的東西裡面，有很多的屍骨……」
「怎麼辦，大少爺不會有事吧？」
裴厭抬手捏訣，指尖一道金光划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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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淨的符咒圓環立刻顯現，隔絕四周陰森森的妖魔之氣。
他牽著賀喜的手，把她放進圈內，輕聲說道:「待在裡面，不要出來。」
裴厭再看向其他人。
護衛們很有自覺的也站了進來，同行這一段路，他們也算是看出來了這位來沈家做客的小道長，與這位表小姐之間有點什麼苗頭。
於是他們很有眼力見的說道:「我們一定會保護好表小姐！」
裴厭這才收回目光。
賀喜不放心的說道:「裴厭，你要……」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他摸摸她的頭頂，爽朗一笑，「等我回來。」
賀喜看著裴厭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黑色可怖的「寺廟」里，她的眼皮子開始跳個不停。
有人出聲安慰，「表小姐不用擔心，裴道長年紀雖輕，但道法高深，他一定能夠把少爺平安的帶回來。」
賀喜低聲說:「但願如此。」
周圍起了一陣風，帶來了更加濃郁的腐朽氣息。
眾人背後發冷，握著刀警惕的看向四周。
周圍又浮現出了一雙雙紅色或者是綠色的眼睛，它們虎視眈眈，似乎還傳來了流口水的聲音。
但因為有裴厭的陣法在，它們無法靠近，這讓眾人鬆了口氣。
可很快，又出了問題。
「媳婦……媳婦……」
有人呢喃著，一把抓住了賀喜的手腕。
賀喜抬頭一看，「你做什麼？」
那護衛兩眼漆黑，神色呆滯，只抓著賀喜的手腕，不停的說著:「媳婦，你不是在家裡等我嗎，怎麼在這裡？」
再看周圍的其他人，同樣是雙眼漆黑空洞，緩緩朝著賀喜的方向而來。
「娘子，你的病好些了嗎？」
「阿秀，這次我賺到錢了，一定回家娶你。」
「夫人，這次是我不對，你別生我的氣了。」
……
他們看著賀喜，卻像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心上人，恨不得與她好好親昵一番。
周遭風聲獵獵，似乎混雜著妖魔的嬉笑聲。
它們的確無法靠近那個保護圈，可是它們能夠想辦法迷惑心性不堅者，讓他們把最美味的那個女孩逼出來。
賀喜並不是沒有被充滿愛意的目光注視過，然而現在這些人的視線只讓她感到渾身發冷。
她抬腳踹了一下男人的身下，那男人吃痛，抓著她的手一松。
她身形一歪，驚呼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
緊接著數條粗細不一的漆黑觸手接踵纏上她的身體，不過轉瞬之間，她被拖進了無邊漆黑之，不見蹤影。
再睜開眼的剎那，她被燭火的光芒閃到了眼睛。
不過一會兒，她適應了搖曳燭火的光暈，驚覺自己竟身處布置精緻的喜房之中。
紅綢掛滿房梁，鴛鴦喜燭噼啪燃著暖光。
她正端坐在喜床上，身上已換上一身繁複大紅嫁衣，沉重的鳳冠壓著鬢髮，流蘇垂落在臉頰兩側，明明滿室燭火暖融融的，她卻渾身發寒。
門外傳來了喜娘尖細的聲音:「吉時已到，新郎入洞房！」
「吱呀」一聲，房門推開，走進來一道人影。
少年同樣是一身喜服，墨發束起，眉眼清俊溫潤，正是她最熟悉的裴厭。
燭火落在他眉眼間，襯得少年面容溫柔繾綣，和平日裡殺伐果斷，張揚奪目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笑著靠近，又伸出手來輕輕勾起她的一縷黑髮，溫聲說道:「阿喜，今夜我們就成親了，你高興嗎？」
賀喜呆呆的說:「高興。」
裴厭說道:「我也很高興。」
他端起兩杯酒，遞給賀喜一杯，眉目間有著歡喜雀躍，「來，喝下這杯交杯酒，我們就是夫妻了。」
賀喜遲遲沒有接過。
裴厭問:「怎麼不喝，你不是喜歡我嗎，難道你不想和我成親？」
賀喜呆滯的道:「我還沒有看到你的房契。」
話音落下，裴厭臉上雀躍的笑意猛地僵住。
「房契？」他語氣古怪，「這方圓地界，盡數歸我所有，哪裡還需要那俗物憑證？」
賀喜卻固執的道:「我爹說了，沒有房契的男人不能嫁。」
裴厭表情更加複雜，「你等我一會兒。」
他離開房間，片刻之後，再回了房間，把一張房契擺在她面前，「看清楚了，這是房契。」
賀喜遲鈍的點點頭。
裴厭再次把酒送到她面前，「現在可以喝了吧？」
賀喜卻又搖搖頭。
他皺眉，「又怎麼了？」
「我還沒有看到你的存帖。」
裴厭臉上的不耐一閃而過，「房契都給你看過了，偌大宅院都是你的，還要什麼錢莊的存帖？」
賀喜堅持，「我爹說了，沒有存款的男人不能嫁。」
裴厭深呼吸一口氣，「你等我會兒。」
他又一次離開房間，再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錢莊的存帖。
「你看清楚了，我存款不少，現在你能喝酒了吧？」
豈知賀喜還是一動不動。
裴厭咬牙切齒，「你又怎麼了？」
她道:「我還沒有看到你的戶籍身契。」
「難道你不認識我嗎？還需要我的戶籍身契？」
賀喜說:「我爹說了，沒有戶籍身契證明身份清白，無官司在身的男人，不能嫁。」
裴厭腦門上蹦出青筋。
男人何苦為難男人？
她爹可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