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十五歲後的安排
蘇青站在水槽前，手裡的盤子已經沖了第三遍了，水流嘩嘩地淌過瓷面，她卻沒有關掉的意思。
廚房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一層薄薄的陰影，把那雙素來銳利的眼睛籠在了一個看不清情緒的角度里。
系統在她腦海里輕輕出聲：［宿主，你當前的情緒狀態正在經歷多維度的波動。］
［悲傷值上升了百分之十二，焦慮值上升了百分之八，同時還有一種我暫時無法精確分類的情緒——它的波形接近於『不舍』，但又不完全匹配，你願意談談嗎？」］
蘇青沒有回答，只是把水龍頭擰緊了，拿起干毛巾擦了擦手。
她靠在料理台邊上，隔著廚房的門框看客廳里正埋頭吃蛋糕的江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心裡問了一句：「我走之後，小傢伙會怎麼樣？」
系統的回答比平時慢了一拍，像是在檢索某種需要調取深層權限的數據：［根據命運補全系統的核心協議，宿主在完成陪伴任務後將脫離江苒的命運線。］
［屆時，江苒會被她的親生父母找回 她的命運線會從斷裂點重新接續，回歸原本應有的軌跡。］
蘇青的手指在料理台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親生父母？
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能找回來？
她微微皺起眉，追問系統對方會不會好好對江苒，語氣裡帶著一點不信任，像是在幫一個自己都還沒查清楚的案子做背景調查。
系統的回答依舊是不帶感情色彩的標準口徑：［抱歉，宿主，這部分信息不屬於你可以獲取的範圍。］
［命運補全系統的職責是修復斷裂的命運線，讓原本應該繼續的人生得以繼續，宿主屆時將脫離江苒的命運線，因此相關細節不得告知。］
蘇青垂下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自言自語。
但她轉念一想，既然沒有放棄尋找，那應該是上心的吧。
比起自己這個半路撿來的，沒有血緣關係，翻牆進別人家陽台才把人帶回來的姐姐，一個完整的，真正的家……有爸爸，有媽媽，也許還有別的親人……對江苒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宿。
她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看著客廳里那道小小的身影，目光比剛才沉了幾分。
那就在那之前，盡她可能地做到最好吧。
她走回餐桌的時候，江苒剛好把小托盤裡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嘴角沾著一小坨奶油。
蘇青抽了張紙巾幫她擦掉，小傢伙仰著臉乖乖讓她擦，喉嚨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做的蛋糕好好吃」。
蘇青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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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吃完之後很自覺地跳下椅子，幫她收拾餐桌上的紙盤和叉子，兩隻手捧著比她臉還大的蛋糕托盤，小心翼翼地端進廚房放在料理台上，然後仰頭看她，像是在等一個「幹得不錯」的眼神。
蘇青接過托盤，順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說「去休息吧」。
等小傢伙重新窩回沙發上拿起畫本，蘇青一邊洗碗一邊又在心裡叫了系統：「你剛才說脫離，具體怎麼個脫離法？」
系統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調子，像是在宣讀一份已經封存歸檔的行政文件：［在江苒年滿十五歲時，宿主可選擇兩種方式脫離其命運線。］
［第一種，由系統協助宿主實現一次合理的『身亡』事件，所有外部痕跡將被自動處理，不會引發任何不必要的調查。］
［第二種，宿主自行選擇其他死亡方式，只要在江苒十五歲後的一月內完成死亡即可。］
蘇青正在沖洗盤子的手停了一瞬，泡沫順著水流從她指縫間滑下去。
她嘴角抽了一下，盯著面前的白瓷磚牆壁，在心裡問它有沒有稍微體面一點的方法。
系統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很認真地檢索了「體面」這個詞在死亡語境下的語義範疇：［很遺憾宿主，沒有。］
［只有死亡才能徹底脫離江苒的命運線，這是命運補全系統的底層規則，無法繞過。］
蘇青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瀝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想著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她在心裡淡淡地說了一句。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罕見地帶了一點像在提醒又像在勸說的柔和：［建議宿主還是早做打算，『到時候再說』這種策略在處理情緒相關事務時，通常不是最優解。］
［情緒的積累效應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加劇，尤其是對於你這種外顯情緒極不穩定的性格。］
蘇青在心底輕笑了一聲，沒有應答，將抹布展開鋪平，轉身走出廚房。
江苒正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的紗布已經不再影響她晃小腿的動作了，兩條腿在沙發沿上一前一後地盪著，腳上的兔耳朵拖鞋隨著她晃動的頻率輕輕拍打著腳後跟。
她低著頭，手裡握著今天新拆封的水彩筆，面前的茶几上攤著那本嶄新的素描本，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劃著名。
蘇青在她旁邊坐下來，偏頭看了一眼畫紙。
江苒畫的是剛才過生日的場景，餐桌上放著蛋糕，蠟燭的火苗用橙色和黃色疊了三層顏色，小小的一個她站在椅子上，踮著腳尖往蛋糕上放草莓，旁邊站著的自己扎著馬尾，繫著那條淺灰色圍裙，嘴角翹著一個她平時很少在鏡子裡看到但江苒顯然觀察得很仔細的弧度。
比例還不太準，蛋糕畫得比人還大，自己的手被畫成了兩根簡單的線條，但人物的神態抓得極好，畫裡那個蘇青微微彎著的眼睛和眉梢的弧度，跟她剛才端著蛋糕從廚房走出來時一模一樣。
「小傢伙還挺有天賦。」蘇青在心裡說。
系統立刻接話：［根據江苒在繪畫過程中展現的觀察力、構圖能力和情感表達能力，她的繪畫天賦評級約為B+到A-之間，高於同齡兒童平均水平。］
［是否需要我為你篩選附近的繪畫培訓班？數據顯示當前區域有三家口碑良好的兒童美術機構。］
蘇青想了想，低頭看著江苒晃來晃去的小腿和嘴角還沒消下去的弧度。
小傢伙正用粉色的筆給畫裡自己的裙子塗顏色，塗得很認真，一筆一畫都不肯塗出邊框。
「還是算了，上學壓力已經夠大了，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東西，還給她報個班讓人家按著教，那不又變成任務了?」
蘇青在沙發靠背上靠下來，雙手抱在胸前，語氣隨意，「小苒喜歡就畫，不喜歡就不畫，不用什麼都按培養天才的套路來。」
系統沉默了兩秒，然後平靜地回應：［了解，建議已撤銷。］
［宿主的這種教育理念雖然對天賦發展的效率提升有限，但在保護兒童內在動機方面具有積極作用。］
蘇青沒有再接話，只是看著江苒畫完最後一筆，畫中的自己和她手牽著手，站在蛋糕旁邊，背後是一扇灑滿陽光的窗戶。
小傢伙放下筆，仰起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把畫本舉到她面前：「姐姐，畫好了！送給你！」
蘇青接過畫本，端詳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張比上次畫得好，上次把我眉毛畫得一邊高一邊低，這次對稱了。」
江苒抿著嘴笑，沒有拆穿，上次明明是姐姐自己說「左邊眉毛確實比右邊高」的。
廚房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一層薄薄的陰影，把那雙素來銳利的眼睛籠在了一個看不清情緒的角度里。
系統在她腦海里輕輕出聲：［宿主，你當前的情緒狀態正在經歷多維度的波動。］
［悲傷值上升了百分之十二，焦慮值上升了百分之八，同時還有一種我暫時無法精確分類的情緒——它的波形接近於『不舍』，但又不完全匹配，你願意談談嗎？」］
蘇青沒有回答，只是把水龍頭擰緊了，拿起干毛巾擦了擦手。
她靠在料理台邊上，隔著廚房的門框看客廳里正埋頭吃蛋糕的江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心裡問了一句：「我走之後，小傢伙會怎麼樣？」
系統的回答比平時慢了一拍，像是在檢索某種需要調取深層權限的數據：［根據命運補全系統的核心協議，宿主在完成陪伴任務後將脫離江苒的命運線。］
［屆時，江苒會被她的親生父母找回 她的命運線會從斷裂點重新接續，回歸原本應有的軌跡。］
蘇青的手指在料理台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親生父母？
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能找回來？
她微微皺起眉，追問系統對方會不會好好對江苒，語氣裡帶著一點不信任，像是在幫一個自己都還沒查清楚的案子做背景調查。
系統的回答依舊是不帶感情色彩的標準口徑：［抱歉，宿主，這部分信息不屬於你可以獲取的範圍。］
［命運補全系統的職責是修復斷裂的命運線，讓原本應該繼續的人生得以繼續，宿主屆時將脫離江苒的命運線，因此相關細節不得告知。］
蘇青垂下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自言自語。
但她轉念一想，既然沒有放棄尋找，那應該是上心的吧。
比起自己這個半路撿來的，沒有血緣關係，翻牆進別人家陽台才把人帶回來的姐姐，一個完整的，真正的家……有爸爸，有媽媽，也許還有別的親人……對江苒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宿。
她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看著客廳里那道小小的身影，目光比剛才沉了幾分。
那就在那之前，盡她可能地做到最好吧。
她走回餐桌的時候，江苒剛好把小托盤裡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嘴角沾著一小坨奶油。
蘇青抽了張紙巾幫她擦掉，小傢伙仰著臉乖乖讓她擦，喉嚨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做的蛋糕好好吃」。
蘇青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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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接過托盤，順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說「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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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種，由系統協助宿主實現一次合理的『身亡』事件，所有外部痕跡將被自動處理，不會引發任何不必要的調查。］
［第二種，宿主自行選擇其他死亡方式，只要在江苒十五歲後的一月內完成死亡即可。］
蘇青正在沖洗盤子的手停了一瞬，泡沫順著水流從她指縫間滑下去。
她嘴角抽了一下，盯著面前的白瓷磚牆壁，在心裡問它有沒有稍微體面一點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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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死亡才能徹底脫離江苒的命運線，這是命運補全系統的底層規則，無法繞過。］
蘇青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瀝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想著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她在心裡淡淡地說了一句。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罕見地帶了一點像在提醒又像在勸說的柔和：［建議宿主還是早做打算，『到時候再說』這種策略在處理情緒相關事務時，通常不是最優解。］
［情緒的積累效應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加劇，尤其是對於你這種外顯情緒極不穩定的性格。］
蘇青在心底輕笑了一聲，沒有應答，將抹布展開鋪平，轉身走出廚房。
江苒正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的紗布已經不再影響她晃小腿的動作了，兩條腿在沙發沿上一前一後地盪著，腳上的兔耳朵拖鞋隨著她晃動的頻率輕輕拍打著腳後跟。
她低著頭，手裡握著今天新拆封的水彩筆，面前的茶几上攤著那本嶄新的素描本，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劃著名。
蘇青在她旁邊坐下來，偏頭看了一眼畫紙。
江苒畫的是剛才過生日的場景，餐桌上放著蛋糕，蠟燭的火苗用橙色和黃色疊了三層顏色，小小的一個她站在椅子上，踮著腳尖往蛋糕上放草莓，旁邊站著的自己扎著馬尾，繫著那條淺灰色圍裙，嘴角翹著一個她平時很少在鏡子裡看到但江苒顯然觀察得很仔細的弧度。
比例還不太準，蛋糕畫得比人還大，自己的手被畫成了兩根簡單的線條，但人物的神態抓得極好，畫裡那個蘇青微微彎著的眼睛和眉梢的弧度，跟她剛才端著蛋糕從廚房走出來時一模一樣。
「小傢伙還挺有天賦。」蘇青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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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需要我為你篩選附近的繪畫培訓班？數據顯示當前區域有三家口碑良好的兒童美術機構。］
蘇青想了想，低頭看著江苒晃來晃去的小腿和嘴角還沒消下去的弧度。
小傢伙正用粉色的筆給畫裡自己的裙子塗顏色，塗得很認真，一筆一畫都不肯塗出邊框。
「還是算了，上學壓力已經夠大了，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東西，還給她報個班讓人家按著教，那不又變成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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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沉默了兩秒，然後平靜地回應：［了解，建議已撤銷。］
［宿主的這種教育理念雖然對天賦發展的效率提升有限，但在保護兒童內在動機方面具有積極作用。］
蘇青沒有再接話，只是看著江苒畫完最後一筆，畫中的自己和她手牽著手，站在蛋糕旁邊，背後是一扇灑滿陽光的窗戶。
小傢伙放下筆，仰起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把畫本舉到她面前：「姐姐，畫好了！送給你！」
蘇青接過畫本，端詳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這張比上次畫得好，上次把我眉毛畫得一邊高一邊低，這次對稱了。」
江苒抿著嘴笑，沒有拆穿，上次明明是姐姐自己說「左邊眉毛確實比右邊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