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溫柔撐腰
「蘇小姐。」程序言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蘇青身側。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但開口時語氣明顯比平時跟其他人說話時多了一層斟酌，像是這句話已經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被放出來：「我媽她……之前跟你說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我知道那件事很冒昧，她那個人想到什麼就去做，沒考慮你的感受，你不用勉強。」
蘇青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沒什麼可道歉的，那也算不上幫忙，偶爾說幾句話而已，你不用想太多。」
她懷裡還抱著江苒，小傢伙的膝蓋上纏著紗布，胳膊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裡，安靜得像個布偶。
程序言還沒接話，程肖宇從旁邊探出那顆圓乎乎的腦袋，臉上的創可貼翹了一個角，仰著臉看蘇青，眼睛裡閃著一種掌握了重大情報的興奮光芒：「蘇姐姐，那可不一樣！我跟你說啊，我哥他……」
話沒說完，程序言的手已經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
程肖宇的後半句話被捂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唔唔聲，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撲騰，臉上的創可貼被擠得翹起了一個角。
程序言捂著自家弟弟的嘴，轉向蘇青，嘴角掛著那個依舊很得體但明顯透著一絲窘迫的微笑：「要不要一起坐車回去？順路。」
蘇青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帶小苒打車就好，今天的事謝謝你們。」
她看了程序言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還在撲騰的程肖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抱著江苒往醫院門口走。
程肖宇終於把程序言的手從自己嘴上扒拉下來，兩隻胖手抱著程序言的手腕，嘴巴周圍被捂出了一圈紅印子。
他氣呼呼地瞪著他哥，小胸脯劇烈起伏著，顴骨上的創可貼隨著他呼哧呼哧的喘氣一鼓一鼓的：「你幹嘛捂我嘴！我正要跟蘇姐姐說你之前在家……」
「程肖宇。」
程序言的語氣平靜如水，但喊全名這個行為本身就帶著一股天然的威懾力。
小胖子被這聲全名喊得一激靈，隨即更加憤慨了，蹦躂著沖他哥的背影揮拳頭：「我都受傷了你還欺負我！我要回去跟媽說！你在我最喜歡的蘇姐姐面前讓我丟臉！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嗎！」
程序言沒回頭，只是伸出手拍了一下小胖子的後腦勺，力道輕得像是在摸一隻炸毛的小貓。
然後他看著蘇青抱著江苒走遠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很輕地嘆了口氣。
那個背影在夜色里越走越遠，馬尾的尾梢隨著步伐輕輕晃著，懷裡的小女孩安靜地趴在她肩頭，膝蓋上的白紗布在路燈下反著一點微弱的光。
程肖宇仰頭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遠處蘇青的背影，氣哼哼地哼了一聲，然後邁著小短腿追了上去。
他手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繃帶在晚風裡一顛一顛的，嘴裡還在嘟囔：「我不管，反正我原諒你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哎呀你走慢點！」
————
回去的計程車上，江苒縮在蘇青懷裡，臉埋在她的頸窩裡，一路都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攥著蘇青的衣領，不是那種緊張時用力過猛的攥法，而是一種安靜的，依賴的，怕一鬆手就會消失的攥法。
系統在蘇青的腦海里輕聲提醒：［江苒的皮質醇水平仍然偏高，情緒低落狀態持續時長已超過警戒閾值，建議宿主進行主動干預。］
蘇青低頭，下巴輕輕蹭了蹭江苒的發頂：「膝蓋還很疼嗎？」
江苒在她懷裡搖了搖頭，悶悶地說了一句「不疼了」。
聲音很小，但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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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沒有追問，只是把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繼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過了一會兒，江苒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悶，每個字都像是從枕頭底下擠出來的：「姐姐……對不起。」
蘇青的手停了一瞬。
她把江苒從懷裡輕輕拉出來一點，低頭看她的臉。
小傢伙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但眼眶裡已經沒有新的淚水湧出來了。
她不是在撒嬌，不是在求安慰，她是真的在自責。
「為什麼說對不起？」
江苒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蘇青的衣角：「因為……因為都是因為我，那些人才會罵姐姐。」
「她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要是沒有我，姐姐就不會被人那樣說……不會被人瞧不起……」
蘇青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把江苒重新按回自己的肩窩裡，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這個姿勢不太像安慰，更像是一種無聲的，不讓她再往下想的阻斷。
「江苒，你聽好。」
蘇青的聲音很輕，她很少叫江苒的全名，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她們罵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她們罵的是一面鏡子，你在她們面前一站，考了個年級第一，她們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就全照出來了。」
「你以為江藝撕你的卷子是因為討厭你？不是，她怕你，你讓她發現，她靠家庭背景，靠老師偏袒堆起來的那個第二名，在一個真正聰明的孩子面前什麼都不是。」
「所以她才會惱羞成怒，才會去叫那兩個比她更蠢的人來幫忙，真正丟人的不是你，是她們。」
她伸手把江苒額前被汗粘住的碎發撥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眉骨，語氣從剛才的認真慢慢軟下來，帶上了一點不經意的溫度：「還有，誰說我們小苒沒有大人撐腰？你姐我不是嗎？以後誰再敢欺負你，你回來告訴我，我半夜去爬他們家窗戶，把他們都揍一頓。」
江苒在她懷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她抬起臉，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是翹的，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糾正她：「姐姐，爬人窗戶是不對的。」
蘇青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嚴肅：「誰說的？上次我就是爬窗戶把你撿回來的，效果很好。」
她伸手勾了勾江苒小巧的瓊鼻再一次嚴肅的告訴她: 「小苒一定要記住，獲得幫助的第一步是要學會開口求助，不管是誰欺負你都要告訴姐姐好嗎？」
江苒聞言，同樣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系統在蘇青的腦海里發出一聲極輕的提示音，語氣難得地帶上了點困惑的調子：［宿主，剛才你那番話的教育學含量已經超出了你之前的所有數據記錄。］
［據分析，你的教育天賦評級可能需要從D級上調至——］
「別，」蘇青在心裡打斷它，「我還是想當我的D級，D級挺好的，沒壓力。」
系統沉默了一瞬，似乎真的在資料庫里檢索了這句話的合理性，然後平靜地回應：［了解，D級已保留，剛才那番話確實有效——江苒的皮質醇水平已經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六，並且她的笑容是真實的，可信度為百分之九十七。］
［宿主，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在當姐姐這件事上，已經越來越不像一個新手了。］
蘇青沒有回答它。
她把江苒重新攬進懷裡，讓小傢伙的腦袋靠在自己肩窩上。
車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她低頭蹭了蹭江苒的發頂，嘴角翹了一個很小的無奈的弧度。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淡，但開口時語氣明顯比平時跟其他人說話時多了一層斟酌，像是這句話已經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被放出來：「我媽她……之前跟你說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我知道那件事很冒昧，她那個人想到什麼就去做，沒考慮你的感受，你不用勉強。」
蘇青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沒什麼可道歉的，那也算不上幫忙，偶爾說幾句話而已，你不用想太多。」
她懷裡還抱著江苒，小傢伙的膝蓋上纏著紗布，胳膊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裡，安靜得像個布偶。
程序言還沒接話，程肖宇從旁邊探出那顆圓乎乎的腦袋，臉上的創可貼翹了一個角，仰著臉看蘇青，眼睛裡閃著一種掌握了重大情報的興奮光芒：「蘇姐姐，那可不一樣！我跟你說啊，我哥他……」
話沒說完，程序言的手已經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
程肖宇的後半句話被捂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唔唔聲，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撲騰，臉上的創可貼被擠得翹起了一個角。
程序言捂著自家弟弟的嘴，轉向蘇青，嘴角掛著那個依舊很得體但明顯透著一絲窘迫的微笑：「要不要一起坐車回去？順路。」
蘇青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帶小苒打車就好，今天的事謝謝你們。」
她看了程序言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還在撲騰的程肖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抱著江苒往醫院門口走。
程肖宇終於把程序言的手從自己嘴上扒拉下來，兩隻胖手抱著程序言的手腕，嘴巴周圍被捂出了一圈紅印子。
他氣呼呼地瞪著他哥，小胸脯劇烈起伏著，顴骨上的創可貼隨著他呼哧呼哧的喘氣一鼓一鼓的：「你幹嘛捂我嘴！我正要跟蘇姐姐說你之前在家……」
「程肖宇。」
程序言的語氣平靜如水，但喊全名這個行為本身就帶著一股天然的威懾力。
小胖子被這聲全名喊得一激靈，隨即更加憤慨了，蹦躂著沖他哥的背影揮拳頭：「我都受傷了你還欺負我！我要回去跟媽說！你在我最喜歡的蘇姐姐面前讓我丟臉！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嗎！」
程序言沒回頭，只是伸出手拍了一下小胖子的後腦勺，力道輕得像是在摸一隻炸毛的小貓。
然後他看著蘇青抱著江苒走遠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很輕地嘆了口氣。
那個背影在夜色里越走越遠，馬尾的尾梢隨著步伐輕輕晃著，懷裡的小女孩安靜地趴在她肩頭，膝蓋上的白紗布在路燈下反著一點微弱的光。
程肖宇仰頭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遠處蘇青的背影，氣哼哼地哼了一聲，然後邁著小短腿追了上去。
他手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繃帶在晚風裡一顛一顛的，嘴裡還在嘟囔：「我不管，反正我原諒你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哎呀你走慢點！」
————
回去的計程車上，江苒縮在蘇青懷裡，臉埋在她的頸窩裡，一路都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攥著蘇青的衣領，不是那種緊張時用力過猛的攥法，而是一種安靜的，依賴的，怕一鬆手就會消失的攥法。
系統在蘇青的腦海里輕聲提醒：［江苒的皮質醇水平仍然偏高，情緒低落狀態持續時長已超過警戒閾值，建議宿主進行主動干預。］
蘇青低頭，下巴輕輕蹭了蹭江苒的發頂：「膝蓋還很疼嗎？」
江苒在她懷裡搖了搖頭，悶悶地說了一句「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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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江苒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悶，每個字都像是從枕頭底下擠出來的：「姐姐……對不起。」
蘇青的手停了一瞬。
她把江苒從懷裡輕輕拉出來一點，低頭看她的臉。
小傢伙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但眼眶裡已經沒有新的淚水湧出來了。
她不是在撒嬌，不是在求安慰，她是真的在自責。
「為什麼說對不起？」
江苒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蘇青的衣角：「因為……因為都是因為我，那些人才會罵姐姐。」
「她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要是沒有我，姐姐就不會被人那樣說……不會被人瞧不起……」
蘇青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把江苒重新按回自己的肩窩裡，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這個姿勢不太像安慰，更像是一種無聲的，不讓她再往下想的阻斷。
「江苒，你聽好。」
蘇青的聲音很輕，她很少叫江苒的全名，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她們罵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她們罵的是一面鏡子，你在她們面前一站，考了個年級第一，她們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就全照出來了。」
「你以為江藝撕你的卷子是因為討厭你？不是，她怕你，你讓她發現，她靠家庭背景，靠老師偏袒堆起來的那個第二名，在一個真正聰明的孩子面前什麼都不是。」
「所以她才會惱羞成怒，才會去叫那兩個比她更蠢的人來幫忙，真正丟人的不是你，是她們。」
她伸手把江苒額前被汗粘住的碎發撥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眉骨，語氣從剛才的認真慢慢軟下來，帶上了一點不經意的溫度：「還有，誰說我們小苒沒有大人撐腰？你姐我不是嗎？以後誰再敢欺負你，你回來告訴我，我半夜去爬他們家窗戶，把他們都揍一頓。」
江苒在她懷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她抬起臉，眼眶還是紅的，嘴角卻是翹的，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糾正她：「姐姐，爬人窗戶是不對的。」
蘇青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嚴肅：「誰說的？上次我就是爬窗戶把你撿回來的，效果很好。」
她伸手勾了勾江苒小巧的瓊鼻再一次嚴肅的告訴她: 「小苒一定要記住，獲得幫助的第一步是要學會開口求助，不管是誰欺負你都要告訴姐姐好嗎？」
江苒聞言，同樣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系統在蘇青的腦海里發出一聲極輕的提示音，語氣難得地帶上了點困惑的調子：［宿主，剛才你那番話的教育學含量已經超出了你之前的所有數據記錄。］
［據分析，你的教育天賦評級可能需要從D級上調至——］
「別，」蘇青在心裡打斷它，「我還是想當我的D級，D級挺好的，沒壓力。」
系統沉默了一瞬，似乎真的在資料庫里檢索了這句話的合理性，然後平靜地回應：［了解，D級已保留，剛才那番話確實有效——江苒的皮質醇水平已經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六，並且她的笑容是真實的，可信度為百分之九十七。］
［宿主，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你在當姐姐這件事上，已經越來越不像一個新手了。］
蘇青沒有回答它。
她把江苒重新攬進懷裡，讓小傢伙的腦袋靠在自己肩窩上。
車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她低頭蹭了蹭江苒的發頂，嘴角翹了一個很小的無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