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運補全系統
蘇青靠在椅背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動著，實際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正在腦子裡列清單。
出院之後得先把次臥收拾出來。
按照系統發布的任務要求，江苒需要在她身邊養到十五歲，準確來說是七年零四個月。
這些年裡她得負責這個孩子的衣食住行、教育醫療、心理健康……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在心裡過了一遍醫生剛才念的那份檢查報告。
中度營養不良，缺鐵性貧血，陳舊性骨裂，五處煙疤，重度社交退縮，高度警惕PTSD。
這個開頭比她預想的要麻煩一點。
蘇青在心裡把「心理健康」四個字加粗放大，順便在「教育」旁邊打了個問號。
她自己都沒上過幾天正經學，以後輔導作業怎麼辦？
不過轉念一想，江苒才七歲，小學數學她應該還是能應付的。
［宿主。］系統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
蘇青沒動：「說。」
［根據當前任務進度和你剛才的心理活動數據，我進行了一次綜合評估，你要聽嗎？］
「……你都評估完了我還能不聽？」
系統無視了她的反問，開始播報。
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電子合成音，一字一頓，語速恆定，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財報。
［宿主當前生理年齡十八歲，女性，身體狀況評級A。］
［任務目標江苒，七歲，女性，身體狀況評級D，心理狀況評級E。］
［宿主與任務目標適配度評分81分，高於系統預設的合格線60分，屬於良好檔位。］
蘇青挑了挑眉：「81分？還挺高的嘛。」
［主要加分項是宿主的精神穩定性顯著優於普通人。］
［主要扣分項是——］
系統頓了一下，［宿主的行為不可預測性過高，超出系統模型覆蓋範圍，無法進行有效預判。］
「這不就說明我很厲害？」
［不，這說明你很麻煩。］
蘇青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上，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兩天前她還躺在另一家醫院的病床上，胃裡長了個惡性腫瘤，醫生說最多還剩三個月。
那時候她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每天盯著天花板數輸液管的滴數，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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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個自稱「命運補全系統」的東西就出現了。
蘇青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好笑。
當時她正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病房裡忽然亮得跟舞台現場似的，無數光點在空氣中匯聚成一個半透明的面板，上面跳動著各種看不懂的數據流和公式。
一個莊嚴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來，用的還是那種帶混響的、像是從宇宙深處傳來的調子——
［凡人，你被命運選中了。］
蘇青當時虛弱得連眉毛都沒力氣抬，只在心裡想了一句：什麼玩意兒。
系統繼續用那種恢弘的語氣宣布：［吾乃命運補全系統，編號NQ-7721，負責修復命運線斷裂的個體。］
［宿主蘇青，經掃描確認，你的命運線將於三個月後因胃癌中斷。］
［現向你發布特殊任務——收養命運線斷裂者江苒，將其撫養至十五歲。］
［任務完成後，你的命運線將被修復，獲得新生。］
說得跟神話史詩似的。
結果下一秒那團光就啪地縮成了一個小小的、指甲蓋大的光點，在她眼前灰溜溜地飄著，連亮度都調低了好幾檔，像是剛才那段開場白把電量耗光了。
系統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用一種完全不一樣的、乾巴巴的電子音說：［抱歉，能量儲備有限，剛才的特效開太大了。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你接不接？］
蘇青當時就笑了。
胃癌晚期的病人笑起來胃會疼，她一邊疼一邊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接。」她說。
然後她的身體就被系統改造了。
蘇青只記得全身被一團溫熱的光裹住，胃部的鈍痛一點一點地消失，骨架在縮小，皮膚在變化，連聲音都變了。
等光芒散去，她掀開被子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我原來的身體呢？」她在心裡問。
系統的回答簡潔而冷酷：［原身體機能已不足以支撐宿主完成任務，已進行適配性重構。］
［性別變更附帶的好處是，江苒對成年女性的接受度遠高於成年男性，任務成功率因此提升了17%。］
「所以你就把我變成女的了？」
［是的。］
「……你倒是提前說一聲。」
［當時能量不夠了，怕說不完。］
蘇青無言以對。
［宿主。］
系統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你的腦電波剛才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是在回憶兩天前的事嗎？］
「你連這個都能監測？」
［能。］
「那你應該知道我回憶得正開心，你為什麼要打斷我？」
系統沉默了一秒，轉移了話題：［建議宿主現在開始制定詳細的任務規劃。］
［江苒的心理創傷程度超出預期，需要系統的干預方案。］
蘇青沒理它，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下午六點了。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病房裡的光線從明晃晃的白變成了柔和的橘，又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蘇青把手機收起來，起身開了床頭那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圈很小，只照亮了半邊床頭。
床上的江苒睡得並不安穩。
她的眉頭皺著，小小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發白，像是捏著什麼不能鬆開的東西。
每隔一會兒她的身體就會輕微地抖一下，呼吸也跟著急促幾秒，然後慢慢地平復下去，過不了幾分鐘又重複一遍。
蘇青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沒有出聲。
［宿主，］系統又開口了，［目標的睡眠質量極差，快速眼動睡眠占比異常偏高，說明大腦正在反覆處理創傷記憶。］
［建議進行干預，幫助她進入深度睡眠。］
「怎麼幹預？」蘇青在心裡問。
［搖籃曲。］
［節奏穩定、音調平緩的搖籃曲可以有效降低兒童的焦慮水平，促進深度睡眠。］
［系統資料庫里有一千三百首搖籃曲，需要我推薦一首嗎？］
蘇青呵了一聲。
「你看我像是會唱搖籃曲的人嗎？」
系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檢索數據。
［不像。你的聲紋分析結果顯示，你更適合唱搖滾。］
「那不就得了。」
蘇青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繼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小夜燈投出的光圈發呆。
她正在腦子裡列清單。
出院之後得先把次臥收拾出來。
按照系統發布的任務要求，江苒需要在她身邊養到十五歲，準確來說是七年零四個月。
這些年裡她得負責這個孩子的衣食住行、教育醫療、心理健康……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在心裡過了一遍醫生剛才念的那份檢查報告。
中度營養不良，缺鐵性貧血，陳舊性骨裂，五處煙疤，重度社交退縮，高度警惕PTSD。
這個開頭比她預想的要麻煩一點。
蘇青在心裡把「心理健康」四個字加粗放大，順便在「教育」旁邊打了個問號。
她自己都沒上過幾天正經學，以後輔導作業怎麼辦？
不過轉念一想，江苒才七歲，小學數學她應該還是能應付的。
［宿主。］系統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
蘇青沒動：「說。」
［根據當前任務進度和你剛才的心理活動數據，我進行了一次綜合評估，你要聽嗎？］
「……你都評估完了我還能不聽？」
系統無視了她的反問，開始播報。
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電子合成音，一字一頓，語速恆定，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財報。
［宿主當前生理年齡十八歲，女性，身體狀況評級A。］
［任務目標江苒，七歲，女性，身體狀況評級D，心理狀況評級E。］
［宿主與任務目標適配度評分81分，高於系統預設的合格線60分，屬於良好檔位。］
蘇青挑了挑眉：「81分？還挺高的嘛。」
［主要加分項是宿主的精神穩定性顯著優於普通人。］
［主要扣分項是——］
系統頓了一下，［宿主的行為不可預測性過高，超出系統模型覆蓋範圍，無法進行有效預判。］
「這不就說明我很厲害？」
［不，這說明你很麻煩。］
蘇青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上，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兩天前她還躺在另一家醫院的病床上，胃裡長了個惡性腫瘤，醫生說最多還剩三個月。
那時候她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每天盯著天花板數輸液管的滴數，腦子裡一片空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這個自稱「命運補全系統」的東西就出現了。
蘇青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好笑。
當時她正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病房裡忽然亮得跟舞台現場似的，無數光點在空氣中匯聚成一個半透明的面板，上面跳動著各種看不懂的數據流和公式。
一個莊嚴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來，用的還是那種帶混響的、像是從宇宙深處傳來的調子——
［凡人，你被命運選中了。］
蘇青當時虛弱得連眉毛都沒力氣抬，只在心裡想了一句：什麼玩意兒。
系統繼續用那種恢弘的語氣宣布：［吾乃命運補全系統，編號NQ-7721，負責修復命運線斷裂的個體。］
［宿主蘇青，經掃描確認，你的命運線將於三個月後因胃癌中斷。］
［現向你發布特殊任務——收養命運線斷裂者江苒，將其撫養至十五歲。］
［任務完成後，你的命運線將被修復，獲得新生。］
說得跟神話史詩似的。
結果下一秒那團光就啪地縮成了一個小小的、指甲蓋大的光點，在她眼前灰溜溜地飄著，連亮度都調低了好幾檔，像是剛才那段開場白把電量耗光了。
系統沉默了好幾秒，然後用一種完全不一樣的、乾巴巴的電子音說：［抱歉，能量儲備有限，剛才的特效開太大了。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你接不接？］
蘇青當時就笑了。
胃癌晚期的病人笑起來胃會疼，她一邊疼一邊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接。」她說。
然後她的身體就被系統改造了。
蘇青只記得全身被一團溫熱的光裹住，胃部的鈍痛一點一點地消失，骨架在縮小，皮膚在變化，連聲音都變了。
等光芒散去，她掀開被子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我原來的身體呢？」她在心裡問。
系統的回答簡潔而冷酷：［原身體機能已不足以支撐宿主完成任務，已進行適配性重構。］
［性別變更附帶的好處是，江苒對成年女性的接受度遠高於成年男性，任務成功率因此提升了17%。］
「所以你就把我變成女的了？」
［是的。］
「……你倒是提前說一聲。」
［當時能量不夠了，怕說不完。］
蘇青無言以對。
［宿主。］
系統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你的腦電波剛才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是在回憶兩天前的事嗎？］
「你連這個都能監測？」
［能。］
「那你應該知道我回憶得正開心，你為什麼要打斷我？」
系統沉默了一秒，轉移了話題：［建議宿主現在開始制定詳細的任務規劃。］
［江苒的心理創傷程度超出預期，需要系統的干預方案。］
蘇青沒理它，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下午六點了。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病房裡的光線從明晃晃的白變成了柔和的橘，又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蘇青把手機收起來，起身開了床頭那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圈很小，只照亮了半邊床頭。
床上的江苒睡得並不安穩。
她的眉頭皺著，小小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發白，像是捏著什麼不能鬆開的東西。
每隔一會兒她的身體就會輕微地抖一下，呼吸也跟著急促幾秒，然後慢慢地平復下去，過不了幾分鐘又重複一遍。
蘇青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沒有出聲。
［宿主，］系統又開口了，［目標的睡眠質量極差，快速眼動睡眠占比異常偏高，說明大腦正在反覆處理創傷記憶。］
［建議進行干預，幫助她進入深度睡眠。］
「怎麼幹預？」蘇青在心裡問。
［搖籃曲。］
［節奏穩定、音調平緩的搖籃曲可以有效降低兒童的焦慮水平，促進深度睡眠。］
［系統資料庫里有一千三百首搖籃曲，需要我推薦一首嗎？］
蘇青呵了一聲。
「你看我像是會唱搖籃曲的人嗎？」
系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檢索數據。
［不像。你的聲紋分析結果顯示，你更適合唱搖滾。］
「那不就得了。」
蘇青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繼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小夜燈投出的光圈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