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好好生活，好好長大
晚上。
廚房的燈光落在料理台上，灶上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湯色已經燉成了奶白色。
她繫著那條淺灰色圍裙，正把最後一盤菜盛進盤子裡。
［糖衣警報已觸發。］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蘇青手一頓：「……什麼警報？」
［開玩笑的，只是想提醒你，番茄炒蛋的糖含量這次控制在了最佳口感值的正負百分之三以內，蛋塊完整度評分八十一，番茄出汁率適中，整體評級——良好。］
［宿主，你的廚藝進步了。］
蘇青把盤子端起來，嘴角動了動：「你最近話變多了。」
［根據宿主的行為數據分析，適度的正向反饋有助於提升你的學習積極性。］
［這是我從過去兩個月的交互中總結出的規律。］
「行吧。」
蘇青端著菜走出廚房，放在餐桌上。
番茄炒蛋、清炒時蔬、冬瓜排骨湯，兩菜一湯，顏色分明，熱氣升騰。
江苒已經坐在餐桌前，拿著筷子等她了，看到菜端上來，眼睛亮了一下，低頭聞了聞番茄炒蛋的香氣。
蘇青坐下來，拿起筷子，剛夾了一塊排骨，系統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正經了許多。
它把本月支出從頭到尾列了一遍：住院費、檢查費、藥費、營養針，五萬多。
出院後的日常開銷，衣服、鞋子、書包、食材、水果、牛奶，小兩萬。
兩項加起來，七萬三千五百元。
然後它補充道，系統每月固定補貼兩千元，已匯入帳戶。
蘇青夾著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頓了一秒，然後把排骨放進碗裡，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有個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七萬多。
她剛才居然覺得七萬多不算多。
蘇青你真的是出息了。
她把嘴裡那塊排骨嚼完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了句謝謝。
七萬多不算多，這種話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膨脹了，絕對是膨脹了！
兩千塊的補貼在七萬多的支出面前，大概相當於在熊熊燃燒的篝火上澆了一小瓶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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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費倒是不用操心，雅琴姐那邊打過招呼之後陽光小學直接給了全額補助金，連書本費都免了。
但就算刨掉學費，剩下的開銷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伙食不能省，水果牛奶不能斷，小傢伙正在長身體，醫生也說過營養必須跟上。
蘇青在伙食這件事上從沒含糊過，以後也不會含糊。
［宿主，］系統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點溫和，［考慮到當前財務狀況，建議開始規劃穩定收入來源，需要我幫你整理一份兼職信息嗎？］
蘇青把筷子放在碗上，靠在椅背上。
是該想辦法賺錢了。
小傢伙已經穩定下來，白天去上學，下午才回來，中間這段時間她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出去找點事做。
她一個身強體壯的成年人，總不能被錢憋死。
至於綁定了這麼一個摳門系統這件事，她決定不予置評。
「摳門」這個詞在腦海里閃過的瞬間，系統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回應：［命運補全系統的補貼標準由核心協議規定，並非我單個系統可以調整。］
［不過考慮到宿主正在努力完成任務，我決定不計較剛才那個形容詞＜(｀^´)＞］
蘇青看著那個顏文字嘴角抽了抽，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江苒碗裡，沒再理它。
江苒正低頭吃飯，忽然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
蘇青看了她一眼，等她開口。
小傢伙猶豫了幾秒，把筷子放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才小聲問：「姐姐，今天孫阿姨說的那個……一起坐車的事，姐姐為什麼不答應呀？姐姐每天接我會不會太累了？」
蘇青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小傢伙不是在替自己問，她不是在說「我想坐好車」，而是在替她擔心。
這個七歲的小姑娘，連自己的事都還沒完全理清楚，倒先替大人操起心來了。
蘇青伸出手，指尖在江苒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姐姐不累。」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不怎麼坦蕩的傲嬌，但手上的力道很輕，指尖在江苒額頭上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然後蘇青話鋒一轉，反攻為守：「倒是你，天天泡在課堂上，語文數學英語輪番轟炸，應該會被那些數學題累壞吧。」
江苒眨了眨眼睛，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卡頓。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盤番茄炒蛋，又抬頭看了看蘇青，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又不太確定該不該說。
過了兩秒，她還是小聲說了出來：「姐姐……那些數學題，我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老師今天讓我做四年級的卷子，我十分鐘就做完了，老師說我可以跳級……」
蘇青「……」
蘇青靠在椅背上的姿勢僵了一瞬。
她想起自己每天晚上點燈熬油啃小學數學教材、對著雞兔同籠咬牙切齒、被系統一本正經地分析「這道題的核心在於理解間隔數與棵數的關係」時的樣子。
然後她又想起那天在小黑板上，江苒歪著頭說「假設全都是雞，就是二十隻腳」時的表情，無辜、認真，帶著一種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碾壓了在場唯一成年人的純真。
「……哦。」
蘇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臉上那點微妙的表情壓下去，語氣重新恢復淡定，「那挺好，繼續努力，等學到微積分的時候再來跟姐姐炫耀。」
江苒歪了歪頭，好像在思考「微積分」是什麼東西。
她沒有追問，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又拿起勺子繼續喝湯。
江苒的嘴角翹著一個小弧度，姐姐剛才說「等學到微積分再來炫耀」，姐姐會一直陪著她，這就夠了。
蘇青把碗筷收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地響起來。
她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擦乾手，靠在料理台邊上，重新開始想賺錢的事。
系統適時地開口：［宿主可考慮的就業方向包括，體力勞動類：搬運、裝卸、工地小工、外賣配送。］
［根據你之前的經歷，這些工作你均有經驗。］
［技術類：暫無匹配技能。］
［服務類：暫無匹配經驗。
［自由職業類：暫無匹配資源。］
蘇青沒反駁。
她之前當男生的時候確實什麼都幹過，工地搬過磚，倉庫卸過貨，凌晨跑過外賣，都是些又髒又累但來錢還算快的活。
現在身體換了性別，力氣肯定不如從前，但勝在年輕能扛，這些活門檻低、上手快、時間靈活，不影響接送小苒。
至於技術類和服務類，系統說得也沒錯，她確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技能。
「那就先試試看，」她在心裡對系統說，「反正什麼來錢幹什麼。」
［另外提醒宿主一件事。］系統的語氣比剛才更正式了些。
［根據任務協議，七年後你完成任務時，健康狀態將被刷新至正常水平。］
［也就是說，這七年裡你的身體狀況不管出現什麼問題，只要不達到死亡標準，都可以在任務完成後修復。］
［因此建議你在賺錢的同時，不必過於苛待自己的身體。］
蘇青擦灶台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擦，力道均勻，動作沒有停頓。
她在心裡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只是……不必過於苛待?
這話說得輕巧，但系統剛才列的那份體力勞動清單里，哪一樣不是苛待身體的。
不過沒關係，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把小苒養到十五歲，這中間她自己身體是好是壞、累不累、吃飯有沒有按時，都無所謂。
只要不折騰到死，就行。
她把抹布擰乾掛好，轉身看了一眼客廳。
江苒已經吃完了飯，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懷裡抱著那隻垂耳兔。
電視裡放的是科普頻道，幾隻花花綠綠的恐龍正在屏幕上搖頭擺尾，旁白用一本正經的語調介紹著白堊紀的生態系統。
小傢伙看得很認真，腳上的兔子拖鞋隨著恐龍的步伐輕輕晃著。
蘇青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她一會兒。
七歲到十五歲，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一，從一個縮在陽台角落裡的小蘑菇變成一個能自己面對世界的大姑娘。
她要在那之前，把該給她的都給她，該教會她的都教會她。
廚房的燈光落在料理台上，灶上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湯色已經燉成了奶白色。
她繫著那條淺灰色圍裙，正把最後一盤菜盛進盤子裡。
［糖衣警報已觸發。］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蘇青手一頓：「……什麼警報？」
［開玩笑的，只是想提醒你，番茄炒蛋的糖含量這次控制在了最佳口感值的正負百分之三以內，蛋塊完整度評分八十一，番茄出汁率適中，整體評級——良好。］
［宿主，你的廚藝進步了。］
蘇青把盤子端起來，嘴角動了動：「你最近話變多了。」
［根據宿主的行為數據分析，適度的正向反饋有助於提升你的學習積極性。］
［這是我從過去兩個月的交互中總結出的規律。］
「行吧。」
蘇青端著菜走出廚房，放在餐桌上。
番茄炒蛋、清炒時蔬、冬瓜排骨湯，兩菜一湯，顏色分明，熱氣升騰。
江苒已經坐在餐桌前，拿著筷子等她了，看到菜端上來，眼睛亮了一下，低頭聞了聞番茄炒蛋的香氣。
蘇青坐下來，拿起筷子，剛夾了一塊排骨，系統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正經了許多。
它把本月支出從頭到尾列了一遍：住院費、檢查費、藥費、營養針，五萬多。
出院後的日常開銷，衣服、鞋子、書包、食材、水果、牛奶，小兩萬。
兩項加起來，七萬三千五百元。
然後它補充道，系統每月固定補貼兩千元，已匯入帳戶。
蘇青夾著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頓了一秒，然後把排骨放進碗裡，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有個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七萬多。
她剛才居然覺得七萬多不算多。
蘇青你真的是出息了。
她把嘴裡那塊排骨嚼完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了句謝謝。
七萬多不算多，這種話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膨脹了，絕對是膨脹了！
兩千塊的補貼在七萬多的支出面前，大概相當於在熊熊燃燒的篝火上澆了一小瓶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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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刨掉學費，剩下的開銷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伙食不能省，水果牛奶不能斷，小傢伙正在長身體，醫生也說過營養必須跟上。
蘇青在伙食這件事上從沒含糊過，以後也不會含糊。
［宿主，］系統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點溫和，［考慮到當前財務狀況，建議開始規劃穩定收入來源，需要我幫你整理一份兼職信息嗎？］
蘇青把筷子放在碗上，靠在椅背上。
是該想辦法賺錢了。
小傢伙已經穩定下來，白天去上學，下午才回來，中間這段時間她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出去找點事做。
她一個身強體壯的成年人，總不能被錢憋死。
至於綁定了這麼一個摳門系統這件事，她決定不予置評。
「摳門」這個詞在腦海里閃過的瞬間，系統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回應：［命運補全系統的補貼標準由核心協議規定，並非我單個系統可以調整。］
［不過考慮到宿主正在努力完成任務，我決定不計較剛才那個形容詞＜(｀^´)＞］
蘇青看著那個顏文字嘴角抽了抽，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江苒碗裡，沒再理它。
江苒正低頭吃飯，忽然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
蘇青看了她一眼，等她開口。
小傢伙猶豫了幾秒，把筷子放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才小聲問：「姐姐，今天孫阿姨說的那個……一起坐車的事，姐姐為什麼不答應呀？姐姐每天接我會不會太累了？」
蘇青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小傢伙不是在替自己問，她不是在說「我想坐好車」，而是在替她擔心。
這個七歲的小姑娘，連自己的事都還沒完全理清楚，倒先替大人操起心來了。
蘇青伸出手，指尖在江苒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姐姐不累。」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不怎麼坦蕩的傲嬌，但手上的力道很輕，指尖在江苒額頭上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然後蘇青話鋒一轉，反攻為守：「倒是你，天天泡在課堂上，語文數學英語輪番轟炸，應該會被那些數學題累壞吧。」
江苒眨了眨眼睛，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卡頓。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盤番茄炒蛋，又抬頭看了看蘇青，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又不太確定該不該說。
過了兩秒，她還是小聲說了出來：「姐姐……那些數學題，我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老師今天讓我做四年級的卷子，我十分鐘就做完了，老師說我可以跳級……」
蘇青「……」
蘇青靠在椅背上的姿勢僵了一瞬。
她想起自己每天晚上點燈熬油啃小學數學教材、對著雞兔同籠咬牙切齒、被系統一本正經地分析「這道題的核心在於理解間隔數與棵數的關係」時的樣子。
然後她又想起那天在小黑板上，江苒歪著頭說「假設全都是雞，就是二十隻腳」時的表情，無辜、認真，帶著一種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碾壓了在場唯一成年人的純真。
「……哦。」
蘇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臉上那點微妙的表情壓下去，語氣重新恢復淡定，「那挺好，繼續努力，等學到微積分的時候再來跟姐姐炫耀。」
江苒歪了歪頭，好像在思考「微積分」是什麼東西。
她沒有追問，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又拿起勺子繼續喝湯。
江苒的嘴角翹著一個小弧度，姐姐剛才說「等學到微積分再來炫耀」，姐姐會一直陪著她，這就夠了。
蘇青把碗筷收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地響起來。
她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擦乾手，靠在料理台邊上，重新開始想賺錢的事。
系統適時地開口：［宿主可考慮的就業方向包括，體力勞動類：搬運、裝卸、工地小工、外賣配送。］
［根據你之前的經歷，這些工作你均有經驗。］
［技術類：暫無匹配技能。］
［服務類：暫無匹配經驗。
［自由職業類：暫無匹配資源。］
蘇青沒反駁。
她之前當男生的時候確實什麼都幹過，工地搬過磚，倉庫卸過貨，凌晨跑過外賣，都是些又髒又累但來錢還算快的活。
現在身體換了性別，力氣肯定不如從前，但勝在年輕能扛，這些活門檻低、上手快、時間靈活，不影響接送小苒。
至於技術類和服務類，系統說得也沒錯，她確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技能。
「那就先試試看，」她在心裡對系統說，「反正什麼來錢幹什麼。」
［另外提醒宿主一件事。］系統的語氣比剛才更正式了些。
［根據任務協議，七年後你完成任務時，健康狀態將被刷新至正常水平。］
［也就是說，這七年裡你的身體狀況不管出現什麼問題，只要不達到死亡標準，都可以在任務完成後修復。］
［因此建議你在賺錢的同時，不必過於苛待自己的身體。］
蘇青擦灶台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擦，力道均勻，動作沒有停頓。
她在心裡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只是……不必過於苛待?
這話說得輕巧，但系統剛才列的那份體力勞動清單里，哪一樣不是苛待身體的。
不過沒關係，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把小苒養到十五歲，這中間她自己身體是好是壞、累不累、吃飯有沒有按時，都無所謂。
只要不折騰到死，就行。
她把抹布擰乾掛好，轉身看了一眼客廳。
江苒已經吃完了飯，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懷裡抱著那隻垂耳兔。
電視裡放的是科普頻道，幾隻花花綠綠的恐龍正在屏幕上搖頭擺尾，旁白用一本正經的語調介紹著白堊紀的生態系統。
小傢伙看得很認真，腳上的兔子拖鞋隨著恐龍的步伐輕輕晃著。
蘇青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她一會兒。
七歲到十五歲，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一，從一個縮在陽台角落裡的小蘑菇變成一個能自己面對世界的大姑娘。
她要在那之前，把該給她的都給她，該教會她的都教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