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孫雅琴的請求2
孫雅琴也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件很難很難的事：「那天晚上，小宇跟我說你沒有讓他發病。」
「我當時以為是巧合，但是後來我又試了一次，我讓他去超市買牛奶，故意沒告訴他收銀員換成了新來的女店員……」
「結果他排到隊的時候臉色發白，差點把貨架撞倒，所以不是巧合。」
她的手指舒展開來，平放在桌面上。
「蘇青，我查過你的資料……」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閃過愧疚和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坦然的篤定，「你的年齡，你的身份，你在警察局留下的那些記錄，我全都知道。」
「我知道你和小苒沒有血緣關係，你自己也是個剛成年的孩子，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把小苒從那種地方救出來，把她養得這麼好，我真的很佩服你，也很心疼你。」
「正因為這樣，我才更覺得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
「你不只是他唯一不排斥的女生，你還是一個……能夠理解『保護一個人是什麼感受』的人。」
蘇青看著她，咖啡杯里的拿鐵已經涼了一些，但她沒再端起來喝。
她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她想說「你別難過」，可是十幾年的自責和愧疚，不是一句「別難過」就能掀過去的。
她想說「這不太合適」，但對面這個女人，一個在公園裡假裝「姐姐」只為讓兒子多交朋友的女人，她能說出口的這些話，本身就已經是尊嚴允許範圍內的最後一點體面。
孫雅琴又開口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像怕自己說不完就會退縮：「我明白這樣做很荒唐，也很不禮貌，我不求你對小言有什麼特別的看法，更不是要你做什麼承諾……」
「只是諮詢過醫生，說如果能讓他有機會跟一個不觸發症狀的女性多一些自然的接觸，就像普通人一樣說幾句話、在同一個空間裡待一會兒，也許會對他的恢復有幫助，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她停了停，輕聲說完了最後一句：「我看著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年又一年，我不知道他以後怎麼辦……」
「我不想到了八十歲，還在擔心他一個人在家裡暈倒沒人知道……」
「蘇青……你能不能偶爾……」
「就只是偶爾，跟他說幾句話？什麼都行……」
咖啡廳里安靜下來，孫雅琴握著蘇青的一隻手，很緊張，她明白對方不答應才是正常的，她不應該去讓一個命運本就多舛的孩子再有更大的壓力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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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雅琴的眸子黯了黯，她太自私了，只想著自己家裡的事，而忽略了蘇青的感受，她明明說過只是出於好心想幫幫蘇青……
但現在……估計蘇青也覺得自己是在挾恩圖報了吧……
孫雅琴有些顫抖的收回手，聲音帶著濃濃的歉意「抱……抱歉……」
蘇青低頭，看著咖啡杯里那層已經凝成薄膜的奶泡，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道：「好，我試試。」
孫雅琴怔怔地看著蘇青，像是沒聽清她剛才說了什麼。
她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收回來的姿勢，指尖微微蜷著，不敢伸出去，也不敢完全收回來。
「你……你答應了？」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確定，輕得像是在確認一個不太敢相信的事實，「蘇青，你不用勉強自己，我剛才說的那些……」
「不勉強。」
蘇青打斷了她。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拿鐵喝了一口，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雅琴姐你也說了，只是接觸一下，說說話而已，我沒有理由拒絕。」
她把咖啡杯放回碟子裡，杯底和瓷盤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孫雅琴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那種客套的禮貌微笑，而是一個帶著點溫度的、讓人看了會覺得心裡一暖的弧度。
「而且小苒和小宇已經是朋友了，以後兩個小傢伙難免會有貪玩的時候，說不定哪天我們倆還得一起去找他們呢，到時候碰面的機會多的是，總不能每次都裝作不認識吧?」
孫雅琴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紅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深處湧上來，堵在喉嚨里，把眼眶也染濕了。
蘇青看著她這副樣子，沒有說什麼「別哭」之類的話。
她只是把語氣放得更隨意了一些，像是在聊家常。
「對了雅琴姐，年齡的事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在我這兒，你一直都是二十歲的樣子。」
孫雅琴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她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是一種又哭又笑的、有點狼狽的表情，跟平日裡那個從容優雅的「孫女士」判若兩人。
「真是的，」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笑著搖了搖頭。
「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明明是我來求你幫忙，怎麼反倒變成你在安慰我了。」
她從包里抽出紙巾按了按眼角，深呼吸了一下，終於恢復了平日裡那個爽朗的模樣，只是眼眶邊還殘留著一圈淡淡的紅。
蘇青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系統在她腦海里發出了一聲提示音：［宿主，孫雅琴當前的情緒狀態分析：感激值溢出測量範圍上限。］
［愧疚值下降百分之四十七。］
［孫雅琴對你的信任評級已達到系統建立以來對非家庭成員的最高值。］
［另外，她對大兒子的愧疚和自責也在同步下降，目前降幅為百分之三十二。］
［你在這次對話中的所有應對措施，均超出了我的預測模型，全部指向正面結果。］
蘇青在心裡淡淡地回了句「那就行」。
系統頓了一秒，繼續道：［根據綜合行為數據分析，宿主當前的行為模式與改造前存在顯著差異。］
［具體表現為情緒穩定性提升、共情能力增強、衝動決策減少、社會適應性顯著提高。］
［簡單來說，宿主已經從一個不良少年變成了一個優秀的社會成員。］
蘇青端咖啡的手頓了頓。
「你什麼意思？」
「我以前不是好人？」
她在心裡問，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平靜。
系統沉默了片刻。
「……好人不會半夜翻別人家牆頭。」
蘇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她發現自己的詞庫在這個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場。
那件事確實是她乾的，而且她當時翻得還挺利索的，落地姿勢也堪稱完美……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還沒辦法否認！！！
「……那次是特殊情況。」蘇青最後只能擠出這麼一句。
「了解，特殊情況，已記錄。」
蘇青決定再也不跟一串代碼計較。
「我當時以為是巧合，但是後來我又試了一次，我讓他去超市買牛奶，故意沒告訴他收銀員換成了新來的女店員……」
「結果他排到隊的時候臉色發白，差點把貨架撞倒，所以不是巧合。」
她的手指舒展開來，平放在桌面上。
「蘇青，我查過你的資料……」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閃過愧疚和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坦然的篤定，「你的年齡，你的身份，你在警察局留下的那些記錄，我全都知道。」
「我知道你和小苒沒有血緣關係，你自己也是個剛成年的孩子，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把小苒從那種地方救出來，把她養得這麼好，我真的很佩服你，也很心疼你。」
「正因為這樣，我才更覺得你是唯一能幫我的人。」
「你不只是他唯一不排斥的女生，你還是一個……能夠理解『保護一個人是什麼感受』的人。」
蘇青看著她，咖啡杯里的拿鐵已經涼了一些，但她沒再端起來喝。
她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她想說「你別難過」，可是十幾年的自責和愧疚，不是一句「別難過」就能掀過去的。
她想說「這不太合適」，但對面這個女人，一個在公園裡假裝「姐姐」只為讓兒子多交朋友的女人，她能說出口的這些話，本身就已經是尊嚴允許範圍內的最後一點體面。
孫雅琴又開口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像怕自己說不完就會退縮：「我明白這樣做很荒唐，也很不禮貌，我不求你對小言有什麼特別的看法，更不是要你做什麼承諾……」
「只是諮詢過醫生，說如果能讓他有機會跟一個不觸發症狀的女性多一些自然的接觸，就像普通人一樣說幾句話、在同一個空間裡待一會兒，也許會對他的恢復有幫助，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她停了停，輕聲說完了最後一句：「我看著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年又一年，我不知道他以後怎麼辦……」
「我不想到了八十歲，還在擔心他一個人在家裡暈倒沒人知道……」
「蘇青……你能不能偶爾……」
「就只是偶爾，跟他說幾句話？什麼都行……」
咖啡廳里安靜下來，孫雅琴握著蘇青的一隻手，很緊張，她明白對方不答應才是正常的，她不應該去讓一個命運本就多舛的孩子再有更大的壓力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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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雅琴的眸子黯了黯，她太自私了，只想著自己家裡的事，而忽略了蘇青的感受，她明明說過只是出於好心想幫幫蘇青……
但現在……估計蘇青也覺得自己是在挾恩圖報了吧……
孫雅琴有些顫抖的收回手，聲音帶著濃濃的歉意「抱……抱歉……」
蘇青低頭，看著咖啡杯里那層已經凝成薄膜的奶泡，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道：「好，我試試。」
孫雅琴怔怔地看著蘇青，像是沒聽清她剛才說了什麼。
她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收回來的姿勢，指尖微微蜷著，不敢伸出去，也不敢完全收回來。
「你……你答應了？」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確定，輕得像是在確認一個不太敢相信的事實，「蘇青，你不用勉強自己，我剛才說的那些……」
「不勉強。」
蘇青打斷了她。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拿鐵喝了一口，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雅琴姐你也說了，只是接觸一下，說說話而已，我沒有理由拒絕。」
她把咖啡杯放回碟子裡，杯底和瓷盤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孫雅琴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那種客套的禮貌微笑，而是一個帶著點溫度的、讓人看了會覺得心裡一暖的弧度。
「而且小苒和小宇已經是朋友了，以後兩個小傢伙難免會有貪玩的時候，說不定哪天我們倆還得一起去找他們呢，到時候碰面的機會多的是，總不能每次都裝作不認識吧?」
孫雅琴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紅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深處湧上來，堵在喉嚨里，把眼眶也染濕了。
蘇青看著她這副樣子，沒有說什麼「別哭」之類的話。
她只是把語氣放得更隨意了一些，像是在聊家常。
「對了雅琴姐，年齡的事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在我這兒，你一直都是二十歲的樣子。」
孫雅琴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她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是一種又哭又笑的、有點狼狽的表情，跟平日裡那個從容優雅的「孫女士」判若兩人。
「真是的，」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笑著搖了搖頭。
「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明明是我來求你幫忙，怎麼反倒變成你在安慰我了。」
她從包里抽出紙巾按了按眼角，深呼吸了一下，終於恢復了平日裡那個爽朗的模樣，只是眼眶邊還殘留著一圈淡淡的紅。
蘇青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系統在她腦海里發出了一聲提示音：［宿主，孫雅琴當前的情緒狀態分析：感激值溢出測量範圍上限。］
［愧疚值下降百分之四十七。］
［孫雅琴對你的信任評級已達到系統建立以來對非家庭成員的最高值。］
［另外，她對大兒子的愧疚和自責也在同步下降，目前降幅為百分之三十二。］
［你在這次對話中的所有應對措施，均超出了我的預測模型，全部指向正面結果。］
蘇青在心裡淡淡地回了句「那就行」。
系統頓了一秒，繼續道：［根據綜合行為數據分析，宿主當前的行為模式與改造前存在顯著差異。］
［具體表現為情緒穩定性提升、共情能力增強、衝動決策減少、社會適應性顯著提高。］
［簡單來說，宿主已經從一個不良少年變成了一個優秀的社會成員。］
蘇青端咖啡的手頓了頓。
「你什麼意思？」
「我以前不是好人？」
她在心裡問，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平靜。
系統沉默了片刻。
「……好人不會半夜翻別人家牆頭。」
蘇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她發現自己的詞庫在這個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場。
那件事確實是她乾的，而且她當時翻得還挺利索的，落地姿勢也堪稱完美……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還沒辦法否認！！！
「……那次是特殊情況。」蘇青最後只能擠出這麼一句。
「了解，特殊情況，已記錄。」
蘇青決定再也不跟一串代碼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