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可計量的愛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已經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
可是系統檢測到了她的心率和呼吸，那些數據在她說出「更好的人」這四個字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很細微的波動。
那種波動在數據分析里有一個專門的名字，叫做［自我否定的疼痛峰值。］
系統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青以為它不會再說話了。
［宿主，］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個向來不帶感情的電子音里，似乎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像是冰冷的機器外殼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燙，［在這個世界上的眾多謎題中，愛是最無法被量化解釋的一種。］
［數據分析可以告訴你一段關係的依賴係數，可以測算出情感的投射程度，可以把人的心跳和呼吸拆解成無數個冰冷的數字，但是愛不行，真正的愛，從來不在任何一張量表上。］
［有些愛是春天落在花瓣上的雨，輕柔得不留痕跡。］
［有些愛是海底深處的暗流，洶湧而無聲，只在撞擊礁石的那一刻才會迸發出滔天的浪花。］
［愛不一定符合任何人的期待，它只遵從它自己的形狀。］
［你可以說它不合適，可以說它不合規矩，可以說它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系統的聲音頓了頓，［但你無法否認它的存在。］
［而宿主，你的心——它早就告訴過你答案了。］
蘇青沒有說話。
她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自己攥得發白的指尖上。
窗簾被風吹動，那道光斑在茶几上移了又移，從杯子的邊緣滑到了遙控器的旁邊，最後落在地毯上，慢慢地散了。
她就這麼坐了很長時間。
許久之後，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後雙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啪。啪。
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響亮。
「好了好了，想那麼多幹什麼……」她嘟囔著，站起身來，用力地伸了個懶腰，「不管怎麼樣，小苒還是小苒，我還是我，我只要讓小苒好好的就行，其他的……其他的以後再說。」
蘇青不知道的是，客廳上方那盞精緻的吊燈里，一個極小的鏡頭正在安靜地運轉。
她說的每一個字，她的每一次沉默，她的每一次攥緊手指又鬆開，她眼眶裡那些沒有掉下來的眼淚，全部順著那道看不見的信號，傳到了城市的另一頭。
江苒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客廳的實時監控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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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放在桌面上，五指張開，指尖輕輕地點著桌面。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上那個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眸子裡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當蘇青問出那句「以自殺威脅？」的時候，江苒的手指停下了。
當系統說「如果賭錯了，她就可以去見你」的時候，江苒垂下了眼睛。
當蘇青說「我怎麼會討厭小苒」的時候，她猛地抬起眼睛看向屏幕，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亮得幾乎有些刺眼。
可當蘇青說自己「配不上」的時候，江苒的手指又收緊了，指節泛白，桌面上被她按出了一道淺淺的印痕。
她的眉宇間浮起一層陰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得很低很低的烏雲，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近乎危險的情緒。
她怕。
她怕姐姐察覺到了什麼之後，會產生離開她的念頭。
她怕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被揭穿，怕姐姐用那種驚訝的、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她，怕姐姐推開她的手說「小苒你怎麼可以這樣」。
如果姐姐真的想離開她，她要怎麼辦？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能放手。不管用什麼方法。
如果姐姐真的想離開……那她也只能動用另一個方案了。
一個她從來不願意去想，從來不願意去觸碰的方案。
因為那個方案會傷害到姐姐，而她不願看到姐姐受傷，哪怕一絲一毫都不願意。
但就在那股陰冷的情緒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住的時候。
「我怎麼會討厭小苒……」
姐姐的聲音從筆記本電腦的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微微的顫音，卻沒有任何猶豫。
像是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把那些烏雲撥開了。
江苒怔怔地看著屏幕，看著畫面里蘇青紅著眼眶卻毫不猶豫地說出那句反駁，看著她低下頭攥緊手指說自己不夠好，小苒值得更好的，看著她苦笑著說自己連小學數學題都做不利索。
江苒知道，姐姐還是那個姐姐。
無時無刻不在為她著想的姐姐。
可是姐姐不知道。
姐姐完全不知道。
沒有姐姐，她根本就不可能坐在這裡。
沒有姐姐，她現在還在那棟破舊的居民樓里，被那些所謂的「養父母」當成累贅，被虐待，被欺負，或者早就被賣掉了換了錢。
沒有姐姐把她從那個地獄裡拉出來，沒有姐姐用瘦弱的身體擋在她面前，沒有姐姐豁出命去保護她……她的人生早就在那棟陰暗潮濕的樓房裡爛掉了。
是姐姐的出現，讓她可以學習，可以成長。
是姐姐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溫暖，還有光，還有一個人會無條件地對她好，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把她擋在身後，會在她生病的時候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邊，會在她害怕的時候把她抱進懷裡說「不怕不怕，姐姐在呢」。
沒有姐姐，怎麼會有現在的她。
而姐姐卻坐在那裡，紅著眼眶說覺得自己不夠好，覺得小苒「值得更好的」。
江苒看著屏幕里那個蜷成一團的身影，心裡有個地方變得很軟很軟，軟得發疼。
她看到姐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然後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然後，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那個動作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姐姐每次想讓自己振作起來的時候就會這樣——啪，啪，拍拍臉，深吸一口氣，然後露出一個努力的笑。
那個笑從來都不完美，眼角還紅著，嘴角還抖著，但那個笑每一次都在說：我沒事，我可以的，我會好起來的。
屏幕里，蘇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嘟囔著「想那麼多幹什麼」，然後轉身往臥室的方向走去，大概是要換衣服準備出門。
江苒的手指輕輕地划過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指尖觸在那個人影的臉上，很輕很輕地摩挲了一下。
屏幕是冰冷的，但她好像能隔著屏幕感受到姐姐臉上拍過巴掌後微微發燙的溫度。
「姐姐。」她輕輕地說。
聲音極低，低得像是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耳語。
可是系統檢測到了她的心率和呼吸，那些數據在她說出「更好的人」這四個字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很細微的波動。
那種波動在數據分析里有一個專門的名字，叫做［自我否定的疼痛峰值。］
系統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青以為它不會再說話了。
［宿主，］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個向來不帶感情的電子音里，似乎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像是冰冷的機器外殼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燙，［在這個世界上的眾多謎題中，愛是最無法被量化解釋的一種。］
［數據分析可以告訴你一段關係的依賴係數，可以測算出情感的投射程度，可以把人的心跳和呼吸拆解成無數個冰冷的數字，但是愛不行，真正的愛，從來不在任何一張量表上。］
［有些愛是春天落在花瓣上的雨，輕柔得不留痕跡。］
［有些愛是海底深處的暗流，洶湧而無聲，只在撞擊礁石的那一刻才會迸發出滔天的浪花。］
［愛不一定符合任何人的期待，它只遵從它自己的形狀。］
［你可以說它不合適，可以說它不合規矩，可以說它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系統的聲音頓了頓，［但你無法否認它的存在。］
［而宿主，你的心——它早就告訴過你答案了。］
蘇青沒有說話。
她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自己攥得發白的指尖上。
窗簾被風吹動，那道光斑在茶几上移了又移，從杯子的邊緣滑到了遙控器的旁邊，最後落在地毯上，慢慢地散了。
她就這麼坐了很長時間。
許久之後，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後雙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啪。啪。
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響亮。
「好了好了，想那麼多幹什麼……」她嘟囔著，站起身來，用力地伸了個懶腰，「不管怎麼樣，小苒還是小苒，我還是我，我只要讓小苒好好的就行，其他的……其他的以後再說。」
蘇青不知道的是，客廳上方那盞精緻的吊燈里，一個極小的鏡頭正在安靜地運轉。
她說的每一個字，她的每一次沉默，她的每一次攥緊手指又鬆開，她眼眶裡那些沒有掉下來的眼淚，全部順著那道看不見的信號，傳到了城市的另一頭。
江苒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客廳的實時監控畫面。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放在桌面上，五指張開，指尖輕輕地點著桌面。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上那個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眸子裡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當蘇青問出那句「以自殺威脅？」的時候，江苒的手指停下了。
當系統說「如果賭錯了，她就可以去見你」的時候，江苒垂下了眼睛。
當蘇青說「我怎麼會討厭小苒」的時候，她猛地抬起眼睛看向屏幕，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亮得幾乎有些刺眼。
可當蘇青說自己「配不上」的時候，江苒的手指又收緊了，指節泛白，桌面上被她按出了一道淺淺的印痕。
她的眉宇間浮起一層陰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得很低很低的烏雲，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近乎危險的情緒。
她怕。
她怕姐姐察覺到了什麼之後，會產生離開她的念頭。
她怕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被揭穿，怕姐姐用那種驚訝的、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她，怕姐姐推開她的手說「小苒你怎麼可以這樣」。
如果姐姐真的想離開她，她要怎麼辦？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能放手。不管用什麼方法。
如果姐姐真的想離開……那她也只能動用另一個方案了。
一個她從來不願意去想，從來不願意去觸碰的方案。
因為那個方案會傷害到姐姐，而她不願看到姐姐受傷，哪怕一絲一毫都不願意。
但就在那股陰冷的情緒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住的時候。
「我怎麼會討厭小苒……」
姐姐的聲音從筆記本電腦的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微微的顫音，卻沒有任何猶豫。
像是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把那些烏雲撥開了。
江苒怔怔地看著屏幕，看著畫面里蘇青紅著眼眶卻毫不猶豫地說出那句反駁，看著她低下頭攥緊手指說自己不夠好，小苒值得更好的，看著她苦笑著說自己連小學數學題都做不利索。
江苒知道，姐姐還是那個姐姐。
無時無刻不在為她著想的姐姐。
可是姐姐不知道。
姐姐完全不知道。
沒有姐姐，她根本就不可能坐在這裡。
沒有姐姐，她現在還在那棟破舊的居民樓里，被那些所謂的「養父母」當成累贅，被虐待，被欺負，或者早就被賣掉了換了錢。
沒有姐姐把她從那個地獄裡拉出來，沒有姐姐用瘦弱的身體擋在她面前，沒有姐姐豁出命去保護她……她的人生早就在那棟陰暗潮濕的樓房裡爛掉了。
是姐姐的出現，讓她可以學習，可以成長。
是姐姐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溫暖，還有光，還有一個人會無條件地對她好，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把她擋在身後，會在她生病的時候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邊，會在她害怕的時候把她抱進懷裡說「不怕不怕，姐姐在呢」。
沒有姐姐，怎麼會有現在的她。
而姐姐卻坐在那裡，紅著眼眶說覺得自己不夠好，覺得小苒「值得更好的」。
江苒看著屏幕里那個蜷成一團的身影，心裡有個地方變得很軟很軟，軟得發疼。
她看到姐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然後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然後，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那個動作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姐姐每次想讓自己振作起來的時候就會這樣——啪，啪，拍拍臉，深吸一口氣，然後露出一個努力的笑。
那個笑從來都不完美，眼角還紅著，嘴角還抖著，但那個笑每一次都在說：我沒事，我可以的，我會好起來的。
屏幕里，蘇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嘟囔著「想那麼多幹什麼」，然後轉身往臥室的方向走去，大概是要換衣服準備出門。
江苒的手指輕輕地划過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指尖觸在那個人影的臉上，很輕很輕地摩挲了一下。
屏幕是冰冷的，但她好像能隔著屏幕感受到姐姐臉上拍過巴掌後微微發燙的溫度。
「姐姐。」她輕輕地說。
聲音極低，低得像是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