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巧了、巧了、又巧了
林月笙心中一凜，但面上絲毫未變。
轉念一想，陳國良這樣的大亨，身邊什麼人沒有，工商局那點風聲他會不知道？
他會這樣說，只能是之前就知道她埋了個坑，或許還存了考驗的心思。
但好在，她及時化解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陳先生。」林月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將話題拉回來：
「那我剛才的提議，您意下如何？」
陳國良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
「白得兩個點的利潤，我當然沒有異議，不過——」陳國良盯著她：
「你承包的那小合作社，產能撐得住？」
林月笙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她沒有急著表決心，而是坦誠地說：
「目前確實撐不住。所以我今天來，除了重簽合同，還想請陳先生幫個忙。」
陳國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我需要一些工業設備，像是高速平縫機、五線包縫機、鎖眼機這類的設備，小日子或者香江淘汰下來的就行。
另外，輔料供應商的渠道——如拉鏈、紐扣、襯布，您有路子的話，希望能介紹給我。」
林月笙坐直了身體：「設備我按行情出價，渠道那邊該給的規矩，一分不少，絕不讓陳先生白忙活。」
陳國良喝了一口茶，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
「林小姐，你這讓利兩個點，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林月笙也不躲，反而笑了：
「陳先生是明白人。讓利是真心的，想跟陳先生長期合作也是真心的。設備的事，實在是沒辦法，我這合作社剛起步，正規渠道拿不到外匯額度。想來想去，只能厚著臉皮求到陳先生這裡了。」
她這番話半是坦白半是捧高，既承認了自己的短板，又把陳國良放在了「有本事、有路子」的位置上。
陳國良端著茶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林月笙見狀，又補了一句：「陳先生放心，不管設備能不能找到，讓利的條款照舊。這是我的誠意。」
這話一出，陳國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幾秒，他放下茶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推到林月笙面前：
「羊城有個姓蔡的，做輔料十幾年了。你去找他，就說我介紹的。至於設備——」他想了想，說：
「三天內給你答覆。」
林月笙立即道謝：「謝謝陳老闆！」
林月笙走後，陳國良的秘書走過來整理合同：
「陳先生，林小姐年紀不大，但談生意倒是挺大方的，兩個點可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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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良嗤笑一聲：「她那哪兒是大方，就是個小狐狸！」
明明是來求人重簽合同的，但這丫頭閉口不談之前合同的風險，反而有理有據的拿出一個讓他拒絕不了的理由，化風險為機遇。
這種談判行為其實很常見，但這丫頭老練的不像這個年紀的商人。
最關鍵的是，她這「利」還沒白讓。
他那些設備，即使是淘汰下來的，也不是誰都願意給的。
但這丫頭做事跟脾氣太對他胃口。比他家那個不成器的臭小子強多了。
想到這，陳國良忽然一頓，問助理：
「嘉明那邊最近做的如何？」
「聽說大少最近都在廠里研發新的布料工藝。」
陳國良沒好氣說：「就他？能研究出個什麼名堂？給他打電話，讓他去弄些二手設備，送到上海來。」
秘書一愣：「送到上海？給林小姐？」
「嗯，讓他親自送過來！」
......
新合同簽完，林月笙心中那塊大石徹底鬆了來。
出了錦江飯店，趙小刀問：「做輔料的老闆在羊城，咱們什麼時候去？」
林月笙這次跟陳國良簽的合同裡面，著重註明了「月笙」品牌，既然要做品牌，那麼該有的檔次就得上去。
那麼輔料就不能跟大眾款一樣，得專門定。所以羊城這一趟是必須得跑的。
林月笙算了算時間，說：「再過一周吧，到時候劉莽的案子差不多了，讓大錘跟我們去。」
說到這，林月笙覺得手頭的人手不太夠了，反正現在手頭錢不少，也是時候開始招聘了：
「對了，一會兒你去找一趟王超男，問問她有沒有報社的關係。合作社規模馬上要擴大，等陳先生那批新設備到了，需要的人手也會更多，也是時候再招點人了。」
「嗯。」
兩人邊走邊說，拐彎時，前方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林月笙偏過頭，看見一輛白色的桑塔娜從對面駛來，在她面前緩緩停下。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他戴著墨鏡，穿著一件花襯衫，這花哨的造型不是霍景琛又是誰？
見她看去，花孔雀嘴角挑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林小姐，這麼巧？」
林月笙挑眉：「是挺巧，霍先生這是要回飯店？」
霍景琛搖搖頭：「沒有，閒來無事，準備去武康路溜溜。對了，這大熱天的，林小姐準備去哪兒?」
「巧了，也是武康路。」
霍景琛摘下墨鏡：「嘖，那不如一起？外面這麼曬，我送你們一程？」
「行啊。」
熬了一晚上，剛才又跟陳國良進行了一場緊張的談判，林月笙的確有些累了，於是也沒推辭，大大方方的拉開車門上了車。
趙小刀看著已經聊起來的兩人：「......」
行吧，免費的車不坐白不坐。反正有她看著，花心葛朗台別想打那女人的主意！
車子慢慢駛離巷口，林月笙聞著車裡那股新車特有的味道，來了些興趣：
「霍先生新買的車？」
霍景琛手指熟練的擺弄著方向盤，一邊看方向，一邊說：
「新買的哪兒有這麼新鮮。廠里剛拼裝出來的，我開出來試試手感。」
林月笙微微挑眉：「霍先生的廠子，還做汽車組裝？」
「談不上組裝，就是弄了個實驗室，拉了一幫工程師，研究研究汽車零件拼裝罷了。」霍景琛說得輕描淡寫：
「上海這邊搞桑塔娜國產化，我正好認識幾個日本零部件供應商，就摻和了一腳。」
他說的輕巧，可林月笙卻聽出了些門道。
這個世界跟上輩子的世界時間軌跡差不多，她記得國第一台桑塔娜組裝就是八十年代初在上海完成的。
嘖，沒想到這位霍大少不僅會玩，頭腦也挺靈活。
「霍先生倒是會挑方向。」林月笙酸了，瞧瞧人家這創業，直接資源拉滿，哪像她......
霍景琛笑笑：「彼此彼此。」
車子拐進武康路，霍景琛主動問：「林小姐到哪兒？」
林月笙指了指前面：「再往前幾步路就到了。
「劇團旁邊那棟？」
林月笙應了聲。
「又巧了，我就住你左邊。」霍景琛感嘆一句：
「沒想到兜兜轉轉，林小姐跟我成了鄰居，你說，這是不是一種特別的緣分？」
轉念一想，陳國良這樣的大亨，身邊什麼人沒有，工商局那點風聲他會不知道？
他會這樣說，只能是之前就知道她埋了個坑，或許還存了考驗的心思。
但好在，她及時化解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陳先生。」林月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將話題拉回來：
「那我剛才的提議，您意下如何？」
陳國良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
「白得兩個點的利潤，我當然沒有異議，不過——」陳國良盯著她：
「你承包的那小合作社，產能撐得住？」
林月笙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她沒有急著表決心，而是坦誠地說：
「目前確實撐不住。所以我今天來，除了重簽合同，還想請陳先生幫個忙。」
陳國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我需要一些工業設備，像是高速平縫機、五線包縫機、鎖眼機這類的設備，小日子或者香江淘汰下來的就行。
另外，輔料供應商的渠道——如拉鏈、紐扣、襯布，您有路子的話，希望能介紹給我。」
林月笙坐直了身體：「設備我按行情出價，渠道那邊該給的規矩，一分不少，絕不讓陳先生白忙活。」
陳國良喝了一口茶，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
「林小姐，你這讓利兩個點，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林月笙也不躲，反而笑了：
「陳先生是明白人。讓利是真心的，想跟陳先生長期合作也是真心的。設備的事，實在是沒辦法，我這合作社剛起步，正規渠道拿不到外匯額度。想來想去，只能厚著臉皮求到陳先生這裡了。」
她這番話半是坦白半是捧高，既承認了自己的短板，又把陳國良放在了「有本事、有路子」的位置上。
陳國良端著茶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林月笙見狀，又補了一句：「陳先生放心，不管設備能不能找到，讓利的條款照舊。這是我的誠意。」
這話一出，陳國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幾秒，他放下茶杯，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推到林月笙面前：
「羊城有個姓蔡的，做輔料十幾年了。你去找他，就說我介紹的。至於設備——」他想了想，說：
「三天內給你答覆。」
林月笙立即道謝：「謝謝陳老闆！」
林月笙走後，陳國良的秘書走過來整理合同：
「陳先生，林小姐年紀不大，但談生意倒是挺大方的，兩個點可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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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良嗤笑一聲：「她那哪兒是大方，就是個小狐狸！」
明明是來求人重簽合同的，但這丫頭閉口不談之前合同的風險，反而有理有據的拿出一個讓他拒絕不了的理由，化風險為機遇。
這種談判行為其實很常見，但這丫頭老練的不像這個年紀的商人。
最關鍵的是，她這「利」還沒白讓。
他那些設備，即使是淘汰下來的，也不是誰都願意給的。
但這丫頭做事跟脾氣太對他胃口。比他家那個不成器的臭小子強多了。
想到這，陳國良忽然一頓，問助理：
「嘉明那邊最近做的如何？」
「聽說大少最近都在廠里研發新的布料工藝。」
陳國良沒好氣說：「就他？能研究出個什麼名堂？給他打電話，讓他去弄些二手設備，送到上海來。」
秘書一愣：「送到上海？給林小姐？」
「嗯，讓他親自送過來！」
......
新合同簽完，林月笙心中那塊大石徹底鬆了來。
出了錦江飯店，趙小刀問：「做輔料的老闆在羊城，咱們什麼時候去？」
林月笙這次跟陳國良簽的合同裡面，著重註明了「月笙」品牌，既然要做品牌，那麼該有的檔次就得上去。
那麼輔料就不能跟大眾款一樣，得專門定。所以羊城這一趟是必須得跑的。
林月笙算了算時間，說：「再過一周吧，到時候劉莽的案子差不多了，讓大錘跟我們去。」
說到這，林月笙覺得手頭的人手不太夠了，反正現在手頭錢不少，也是時候開始招聘了：
「對了，一會兒你去找一趟王超男，問問她有沒有報社的關係。合作社規模馬上要擴大，等陳先生那批新設備到了，需要的人手也會更多，也是時候再招點人了。」
「嗯。」
兩人邊走邊說，拐彎時，前方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林月笙偏過頭，看見一輛白色的桑塔娜從對面駛來，在她面前緩緩停下。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他戴著墨鏡，穿著一件花襯衫，這花哨的造型不是霍景琛又是誰？
見她看去，花孔雀嘴角挑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林小姐，這麼巧？」
林月笙挑眉：「是挺巧，霍先生這是要回飯店？」
霍景琛搖搖頭：「沒有，閒來無事，準備去武康路溜溜。對了，這大熱天的，林小姐準備去哪兒?」
「巧了，也是武康路。」
霍景琛摘下墨鏡：「嘖，那不如一起？外面這麼曬，我送你們一程？」
「行啊。」
熬了一晚上，剛才又跟陳國良進行了一場緊張的談判，林月笙的確有些累了，於是也沒推辭，大大方方的拉開車門上了車。
趙小刀看著已經聊起來的兩人：「......」
行吧，免費的車不坐白不坐。反正有她看著，花心葛朗台別想打那女人的主意！
車子慢慢駛離巷口，林月笙聞著車裡那股新車特有的味道，來了些興趣：
「霍先生新買的車？」
霍景琛手指熟練的擺弄著方向盤，一邊看方向，一邊說：
「新買的哪兒有這麼新鮮。廠里剛拼裝出來的，我開出來試試手感。」
林月笙微微挑眉：「霍先生的廠子，還做汽車組裝？」
「談不上組裝，就是弄了個實驗室，拉了一幫工程師，研究研究汽車零件拼裝罷了。」霍景琛說得輕描淡寫：
「上海這邊搞桑塔娜國產化，我正好認識幾個日本零部件供應商，就摻和了一腳。」
他說的輕巧，可林月笙卻聽出了些門道。
這個世界跟上輩子的世界時間軌跡差不多，她記得國第一台桑塔娜組裝就是八十年代初在上海完成的。
嘖，沒想到這位霍大少不僅會玩，頭腦也挺靈活。
「霍先生倒是會挑方向。」林月笙酸了，瞧瞧人家這創業，直接資源拉滿，哪像她......
霍景琛笑笑：「彼此彼此。」
車子拐進武康路，霍景琛主動問：「林小姐到哪兒？」
林月笙指了指前面：「再往前幾步路就到了。
「劇團旁邊那棟？」
林月笙應了聲。
「又巧了，我就住你左邊。」霍景琛感嘆一句：
「沒想到兜兜轉轉，林小姐跟我成了鄰居，你說，這是不是一種特別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