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 章 不再是「黑戶」
趙小刀的聲音低啞，像是哭過。
林月笙微微蹙眉：「你說清楚，怎麼就做不成手術了？周大夫說的？」
「嗯。」趙小刀帶著明顯的鼻音：
「大夫拍了片子，我哥腦子裡淤血散得很開，還有水腫。現在開刀找不到血塊，很容易傷到腦子。只能先吃藥，等淤血凝在一起、水腫消下去，才能再看能不能做手術。」
林月笙鬆了口氣：「那不就是還沒確定？你說的那麼篤定，我還以為真做不了手術。」
趙小刀一時無言：「我就是、就是——」
「行了，既然現在做不了手術，那就讓趙大錘先養著。」林月笙打斷她。
「可是醫院的病房不夠，而且住院也要花錢。」趙小刀頓了頓，終於說出真實目的：
「所以我想帶我哥去租個小房子先住下。」
林月笙蹙眉：「你是不是傻？就算住不了醫院，武康路那不是還有套房子空著？」
「可我不想連累你。」趙小刀聲音有些小，雖然這個女人嘴巴很壞，還經常使喚她幹這干那，但這大半個月以來，她的確幫了他們兄妹很多。
她不能恩將仇報。
林月笙啞了火，她沒想到這小狼崽子居然也有這麼懂事的時刻，但嘴上是不能認輸的：
「誰讓你白住了？趙大錘雖然憨了點，但好歹也是個壯勞力。等他好了，讓他幫我在武康路翻地種菜，別想白吃白住。」
趙小刀愣了一下：「翻地種菜？」
「怎麼，不行？我這人向來做買賣算得清，你哥住院這段時間欠我的錢，出院以後都得靠勞動抵債，伺候到我滿意為止。」
趙小刀想說她才是債主，可話到嘴邊，成了：「那我呢？」
「你？」林月笙語氣輕飄飄的：「你當然是給我當保姆了！我那麼大一套房沒人擦擦洗洗能行？」
趙小刀：「黃世仁都沒你狠......我還是去租房子吧。」
林月笙笑了一聲：「行了，別矯情了。明天一早我約出租去接你們，東西收拾好，別讓司機等。」
掛斷電話，她拿起毛巾繼續擦頭髮。
照這麼躲下去不行啊。
她好端端的保鏢跟助理用不成，那她一個富商還有什麼派頭可言？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
再者，趙家兄妹住進武康路只是權宜之計，疤哥那邊遲早會查到那裡。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得想個更長久的辦法才行。
正想著，房間裡的收音機傳來播報聲：
「市僑務辦公室今日召開座談會，會議強調要進一步落實港澳同胞及海外僑胞回國參加建設的各項優惠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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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在本市企事業單位任職的港澳籍技術人才，可由用人單位統一申辦《港澳同胞暫住證》，享受與內地職工同等的勞動保障待遇……」
林月笙擦頭髮的手頓住了。
港澳籍技術人才？暫住證？勞動保障？
她猛地轉過頭，盯著那台收音機。
趙小刀和趙大錘，不就是港籍嗎？
他們之所以處處忌憚疤哥，無非是手裡沒有能撐腰的官方名頭，不像她，有富太給的「月笙品牌註冊證書」、錦江客商登記做底氣。
但如果他們能以「港籍技術人才」的身份，被立新合作社正式聘用，那就不再是兩個沒什麼背景的外來務工人員了，而是受政府政策保護的「港澳籍技術骨幹」。
疤哥再想動他們，就得先掂量掂量動「僑辦備案的技術人才」是什麼後果。
林月笙放下毛巾，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港澳同胞暫住證」 、「立新合作社聘用」 、「 政府保護」。
寫完，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這不比躲躲藏藏強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月笙向前台詢問了下手續流程，記下後，就給趙小刀打去了電話。
華山醫院裡，趙小刀這會兒去食堂打早飯了，趙大錘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聽到有電話找小刀，他忙不迭的跑去護士台。
「小刀，我長話短說。我準備在立新合作社給你倆掛個工作，一會兒司機會帶你們去衛生防疫站做體檢。你們配合司機就行，別亂走。」
電話那頭傳來林月笙的聲音，趙大錘一臉懵，只聽懂了「工作」兩個字，腦子「嗡」的一聲就炸了：
「什麼？林總你不要我們了？」
林月笙也挺懵逼：「......什麼不要你們了？」
「你、你不是要把我們賣去合作社幹活？」趙大錘聲音都變了：「你你你賣我可以，但是不可以賣小刀，她才十五歲！」
林月笙沉默了三秒。
「趙大錘，你腦子裡淤的血是不是擴散到嘴上了？」
「啊？」
「我說的是給你們辦正式工作，不是賣豬仔。」
趙大錘又愣了：「正式工作？」
「對，正式工作。包吃包住，到時候我還會給你們發工資！你要是再嚎，我就真把你賣去山西挖煤。」林月笙兇巴巴。
趙大錘趕緊閉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憋出一句：「......那、那挖煤一個月給多少錢？」
林月笙：「......」
她直接掛了電話，決定一會兒就給師傅多塞十塊錢，好好看住這憨子，免得趙大錘真被人拐跑賣了！
收拾好情緒，林月笙動身直奔立新合作社找周德茂。
她本就是合作社的大恩人，現在不過是想給兩個員工掛靠工作崗位，周德茂哪還有不願意的？
再說了，這倆人工資又不用合作社發，到時候省下來的錢，還能給工人整點福利，所以沒有一個人不同意。
用工備案這邊處理好，林月笙估摸著趙小刀那邊也弄的差不多了，便讓師傅把她送去了防疫站。
一路上她都在觀察是否有人盯梢，但或許是昨天被整怕了，今天車後面倒是挺清淨的。
抵達防疫站時，趙小刀兩人的體檢已經收尾了，林月笙讓兩人上車，路上簡單跟趙小刀說了下自己的安排。
一聽接下來不用再躲，趙小刀徹底鬆了口氣，只有趙大錘，還在嘀咕著去山西挖煤的工資，惹得趙小刀又來了句「閉嘴」。
車子很快到了區僑辦門口。
林月笙遞上材料，中年幹部核驗後讓趙小刀兄妹進來填了表，蓋了章：「行了，三天後來領證。」
得到這個回復，林月笙一顆心徹底踏實了。
出了區僑辦坐上車，她從包里掏出上回趙小刀給她的一堆票據：
「房子裡沒家具，這幾天證沒下來，你們不要出去，有事就找王超男。」
這一點不用她說，趙小刀也明白。
她難得沒有再說煞風景的話，將票接了過去。
見她聽話，林月笙也放心了，等司機將兄妹倆送去武康路，她沒下車，直接折返回了錦江飯店。
「咳，月笙啊，是我。你昨天說的路子靠譜嗎？你媽那邊的親戚上午過來，說是家裡有幾個小物件想出手，你抽空回來一趟，給掌掌眼吧。」
林月笙微微蹙眉：「你說清楚，怎麼就做不成手術了？周大夫說的？」
「嗯。」趙小刀帶著明顯的鼻音：
「大夫拍了片子，我哥腦子裡淤血散得很開，還有水腫。現在開刀找不到血塊，很容易傷到腦子。只能先吃藥，等淤血凝在一起、水腫消下去，才能再看能不能做手術。」
林月笙鬆了口氣：「那不就是還沒確定？你說的那麼篤定，我還以為真做不了手術。」
趙小刀一時無言：「我就是、就是——」
「行了，既然現在做不了手術，那就讓趙大錘先養著。」林月笙打斷她。
「可是醫院的病房不夠，而且住院也要花錢。」趙小刀頓了頓，終於說出真實目的：
「所以我想帶我哥去租個小房子先住下。」
林月笙蹙眉：「你是不是傻？就算住不了醫院，武康路那不是還有套房子空著？」
「可我不想連累你。」趙小刀聲音有些小，雖然這個女人嘴巴很壞，還經常使喚她幹這干那，但這大半個月以來，她的確幫了他們兄妹很多。
她不能恩將仇報。
林月笙啞了火，她沒想到這小狼崽子居然也有這麼懂事的時刻，但嘴上是不能認輸的：
「誰讓你白住了？趙大錘雖然憨了點，但好歹也是個壯勞力。等他好了，讓他幫我在武康路翻地種菜，別想白吃白住。」
趙小刀愣了一下：「翻地種菜？」
「怎麼，不行？我這人向來做買賣算得清，你哥住院這段時間欠我的錢，出院以後都得靠勞動抵債，伺候到我滿意為止。」
趙小刀想說她才是債主，可話到嘴邊，成了：「那我呢？」
「你？」林月笙語氣輕飄飄的：「你當然是給我當保姆了！我那麼大一套房沒人擦擦洗洗能行？」
趙小刀：「黃世仁都沒你狠......我還是去租房子吧。」
林月笙笑了一聲：「行了，別矯情了。明天一早我約出租去接你們，東西收拾好，別讓司機等。」
掛斷電話，她拿起毛巾繼續擦頭髮。
照這麼躲下去不行啊。
她好端端的保鏢跟助理用不成，那她一個富商還有什麼派頭可言？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
再者，趙家兄妹住進武康路只是權宜之計，疤哥那邊遲早會查到那裡。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得想個更長久的辦法才行。
正想著，房間裡的收音機傳來播報聲：
「市僑務辦公室今日召開座談會，會議強調要進一步落實港澳同胞及海外僑胞回國參加建設的各項優惠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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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在本市企事業單位任職的港澳籍技術人才，可由用人單位統一申辦《港澳同胞暫住證》，享受與內地職工同等的勞動保障待遇……」
林月笙擦頭髮的手頓住了。
港澳籍技術人才？暫住證？勞動保障？
她猛地轉過頭，盯著那台收音機。
趙小刀和趙大錘，不就是港籍嗎？
他們之所以處處忌憚疤哥，無非是手裡沒有能撐腰的官方名頭，不像她，有富太給的「月笙品牌註冊證書」、錦江客商登記做底氣。
但如果他們能以「港籍技術人才」的身份，被立新合作社正式聘用，那就不再是兩個沒什麼背景的外來務工人員了，而是受政府政策保護的「港澳籍技術骨幹」。
疤哥再想動他們，就得先掂量掂量動「僑辦備案的技術人才」是什麼後果。
林月笙放下毛巾，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港澳同胞暫住證」 、「立新合作社聘用」 、「 政府保護」。
寫完，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這不比躲躲藏藏強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月笙向前台詢問了下手續流程，記下後，就給趙小刀打去了電話。
華山醫院裡，趙小刀這會兒去食堂打早飯了，趙大錘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聽到有電話找小刀，他忙不迭的跑去護士台。
「小刀，我長話短說。我準備在立新合作社給你倆掛個工作，一會兒司機會帶你們去衛生防疫站做體檢。你們配合司機就行，別亂走。」
電話那頭傳來林月笙的聲音，趙大錘一臉懵，只聽懂了「工作」兩個字，腦子「嗡」的一聲就炸了：
「什麼？林總你不要我們了？」
林月笙也挺懵逼：「......什麼不要你們了？」
「你、你不是要把我們賣去合作社幹活？」趙大錘聲音都變了：「你你你賣我可以，但是不可以賣小刀，她才十五歲！」
林月笙沉默了三秒。
「趙大錘，你腦子裡淤的血是不是擴散到嘴上了？」
「啊？」
「我說的是給你們辦正式工作，不是賣豬仔。」
趙大錘又愣了：「正式工作？」
「對，正式工作。包吃包住，到時候我還會給你們發工資！你要是再嚎，我就真把你賣去山西挖煤。」林月笙兇巴巴。
趙大錘趕緊閉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憋出一句：「......那、那挖煤一個月給多少錢？」
林月笙：「......」
她直接掛了電話，決定一會兒就給師傅多塞十塊錢，好好看住這憨子，免得趙大錘真被人拐跑賣了！
收拾好情緒，林月笙動身直奔立新合作社找周德茂。
她本就是合作社的大恩人，現在不過是想給兩個員工掛靠工作崗位，周德茂哪還有不願意的？
再說了，這倆人工資又不用合作社發，到時候省下來的錢，還能給工人整點福利，所以沒有一個人不同意。
用工備案這邊處理好，林月笙估摸著趙小刀那邊也弄的差不多了，便讓師傅把她送去了防疫站。
一路上她都在觀察是否有人盯梢，但或許是昨天被整怕了，今天車後面倒是挺清淨的。
抵達防疫站時，趙小刀兩人的體檢已經收尾了，林月笙讓兩人上車，路上簡單跟趙小刀說了下自己的安排。
一聽接下來不用再躲，趙小刀徹底鬆了口氣，只有趙大錘，還在嘀咕著去山西挖煤的工資，惹得趙小刀又來了句「閉嘴」。
車子很快到了區僑辦門口。
林月笙遞上材料，中年幹部核驗後讓趙小刀兄妹進來填了表，蓋了章：「行了，三天後來領證。」
得到這個回復，林月笙一顆心徹底踏實了。
出了區僑辦坐上車，她從包里掏出上回趙小刀給她的一堆票據：
「房子裡沒家具，這幾天證沒下來，你們不要出去，有事就找王超男。」
這一點不用她說，趙小刀也明白。
她難得沒有再說煞風景的話，將票接了過去。
見她聽話，林月笙也放心了，等司機將兄妹倆送去武康路，她沒下車，直接折返回了錦江飯店。
「咳，月笙啊，是我。你昨天說的路子靠譜嗎？你媽那邊的親戚上午過來，說是家裡有幾個小物件想出手，你抽空回來一趟，給掌掌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