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會永遠記住你
圖靈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扭頭看向陸行知：「如果可以什麼？」
「我不知道。」
陸行知剛剛那句話是情急之下說出來的，他擔心如果讓圖靈走了，那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圖靈笑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對，我不知道。」
陸行知停頓了一下：「可你也不知道。」
「你查了我這麼多年，不就是因為你想知道嗎？」
他現在只想把圖靈留下來，說出來的話近乎無理。
「1929年你不知道我是誰。」
「1936年你還是不知道。」
「現在都1954年了，你查了十八年，還是沒弄明白。」
「然後你準備就這麼死了？」
圖靈忽然覺得有些煩，語氣不自覺地變得不耐煩：「知道你是誰，又能怎麼樣？」
「能改變克里斯的死亡嗎？」
「能改變那場判決嗎？」
「能改變我已經變化的身體嗎？」
說到後面，圖靈眼睛上的眉毛全都擰在了一起，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陸行知顧不上考慮那麼多，他把最核心的那個問題指了出來。
「可你連答案都沒找到，你甘心嗎？」
……
「唉。」
「托馬斯，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圖靈長長嘆息一聲。
「我這幾十年來研究過的問題有很多。」
「不是每一個問題都必須得到答案的。」
「但我不一樣。」
「因為這個問題跟你有關。」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我每一次出現都沒有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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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怎麼查也查不到我？」
「為什麼我知道你今天準備做什麼？」
陸行知停頓了一下。
「你確定你真的不想知道？」
圖靈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感覺有些惱火，明明自己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結果托馬斯的突然出現，給他留下了一個無法解釋的事情。這就像一道他本來決定不做了的題，偏偏答案就在眼前晃動。
「你是故意的。」圖靈知無奈地說道。
「故意？」
「你知道我不會喜歡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聽了這句話後，陸行知笑了。
「對，我就是故意的。」
「所以呢？你還打算死嗎？」
圖靈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朝著屋門方向走去。
「至少今天不會。」
「只有今天嗎？」
「托馬斯，你不要得寸進尺。」
剛打開屋門，一道陽光照耀在身上，圖靈久違的感受到了一股溫暖，今天是晴天。
「明天呢？」
「今天天氣不錯，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
接下來的時間，陸行知跟著圖靈前往曼徹斯特大學上課，他坐在教室里旁聽。
之後又去餐廳吃了威爾姆斯洛的柴郡奶酪，配著幾片麵包，泡上一壺茶，味道相當不錯。
晚上他們甚至還去了海邊散步，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最後，他們來到了圖書館，這個他們最初相識的地方。
不過這一次沒有人會趕他們離開，大學的圖書館始終24小時開放的，而且由於圖靈是皇家學院院士，他在圖書館裡還專門有個小研究室。
「接下來，我問，你答。」
圖靈昔日的風采似乎又回來了，拿著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塗塗畫畫，他打算開始研究托馬斯這個人。
「可是……」陸行知想說很多東西他不能說。
「我知道，能說的說，不能說的就不說。」圖靈冷靜地說道。
「好。」陸行知點了點頭。
「你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到底從哪裡來的？」圖靈問道。
陸行知沉默。
「為什麼你每一次離開都很突然？」
陸行知繼續沉默。
「你能不能控制下一次什麼時候出現？」
陸行知看向圖靈，眼神滿是無奈，這些涉及到系統規則的問題，他一個都不能說，說了模擬就會立刻結束。
見狀，圖靈並不沮喪，而是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個叉，他從陸行知的反應里已經獲得了一些信息。
……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很久，圖靈的黑板上全是問題與符號，直到完全寫滿時，圖靈停下了筆。
「最後一個問題。」
「你讀過我的論文嗎？」
「哪一篇？」
「《計算機器與智能》」
圖靈將自己的那篇論文翻了出來，扔給了陸行知。
陸行知沒有回答，而是接過這篇論文看起來，等看完了以後，他將論文還給了圖靈，說道：
「真是一篇精彩的論文。」
圖靈默默在心中打了一個勾。
他向陸行知解釋道：「這是我最驕傲的一篇論文，裡面蘊含了我這幾十年來的學術研究成果。」
「看得出來，論文寫得很好，剛剛看了這篇論文，讓我學到很多。」
圖靈腦海里自動翻譯：論文對未來作用很大。
能夠得到後世人的認可，即使是圖靈也不由得有點自豪。
他現在已經推理出一個基本的輪廓。
陸行知是通過某種方式，從未來到了現在，他本身的時間流速跟他這裡不一樣。
他前兩次停留的時候都只吃過三頓飯，所以停留的時間大概率不會超過36小時，這一次能停留的時間不知道，但應該也不會太長。
而之所以找到他，則是因為自己的成果，在未來產生了一定的影響，自己在別人眼裡很厲害。
陸行知為自己的遭遇打抱不平，還有很多人也對此表示惋惜。
而在這個時代……
圖靈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早已經死寂的內心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陸行知目光看向圖靈，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我真的能跨越時光，那個時代一定會很美好吧……」
「不用絕望地對抗全世界，說不定真的有我容身的地方。」
圖靈的眼中滿是憧憬，陸行知不是很明白圖靈究竟想到了什麼，但只要有讓他活下來的動力，那就是好事。
他們在圖書館裡待了整個晚上，圖靈拉著他說了很多話，有關於克里斯的，也關於劍橋的，還有後面戰爭破譯密碼的事情……
陸行知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圖靈的外套。
圖靈眼睛裡微微有著血絲，看樣子是一夜沒睡，不過精神卻很亢奮。
陸行知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距離8點只剩下幾分鐘。
他猛然起身，迫切地想跟圖靈說點什麼，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時間要到了？」
圖靈一看到陸行知這麼著急就猜到了，陸行知還是沒法回答，只能說些別的話。
「以後，你該不會又……」
圖靈打斷了他：「至少在我弄清楚你的秘密前，我不會死的。」
「這個答案滿意嗎？」
陸行知愣了一下。
圖靈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艾倫·托馬斯，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期待跟你下次見面。」
他扭頭看向陸行知：「如果可以什麼？」
「我不知道。」
陸行知剛剛那句話是情急之下說出來的，他擔心如果讓圖靈走了，那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圖靈笑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對，我不知道。」
陸行知停頓了一下：「可你也不知道。」
「你查了我這麼多年，不就是因為你想知道嗎？」
他現在只想把圖靈留下來，說出來的話近乎無理。
「1929年你不知道我是誰。」
「1936年你還是不知道。」
「現在都1954年了，你查了十八年，還是沒弄明白。」
「然後你準備就這麼死了？」
圖靈忽然覺得有些煩，語氣不自覺地變得不耐煩：「知道你是誰，又能怎麼樣？」
「能改變克里斯的死亡嗎？」
「能改變那場判決嗎？」
「能改變我已經變化的身體嗎？」
說到後面，圖靈眼睛上的眉毛全都擰在了一起，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陸行知顧不上考慮那麼多，他把最核心的那個問題指了出來。
「可你連答案都沒找到，你甘心嗎？」
……
「唉。」
「托馬斯，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圖靈長長嘆息一聲。
「我這幾十年來研究過的問題有很多。」
「不是每一個問題都必須得到答案的。」
「但我不一樣。」
「因為這個問題跟你有關。」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我每一次出現都沒有變嗎？」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為什麼怎麼查也查不到我？」
「為什麼我知道你今天準備做什麼？」
陸行知停頓了一下。
「你確定你真的不想知道？」
圖靈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感覺有些惱火，明明自己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結果托馬斯的突然出現，給他留下了一個無法解釋的事情。這就像一道他本來決定不做了的題，偏偏答案就在眼前晃動。
「你是故意的。」圖靈知無奈地說道。
「故意？」
「你知道我不會喜歡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聽了這句話後，陸行知笑了。
「對，我就是故意的。」
「所以呢？你還打算死嗎？」
圖靈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朝著屋門方向走去。
「至少今天不會。」
「只有今天嗎？」
「托馬斯，你不要得寸進尺。」
剛打開屋門，一道陽光照耀在身上，圖靈久違的感受到了一股溫暖，今天是晴天。
「明天呢？」
「今天天氣不錯，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
接下來的時間，陸行知跟著圖靈前往曼徹斯特大學上課，他坐在教室里旁聽。
之後又去餐廳吃了威爾姆斯洛的柴郡奶酪，配著幾片麵包，泡上一壺茶，味道相當不錯。
晚上他們甚至還去了海邊散步，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最後，他們來到了圖書館，這個他們最初相識的地方。
不過這一次沒有人會趕他們離開，大學的圖書館始終24小時開放的，而且由於圖靈是皇家學院院士，他在圖書館裡還專門有個小研究室。
「接下來，我問，你答。」
圖靈昔日的風采似乎又回來了，拿著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塗塗畫畫，他打算開始研究托馬斯這個人。
「可是……」陸行知想說很多東西他不能說。
「我知道，能說的說，不能說的就不說。」圖靈冷靜地說道。
「好。」陸行知點了點頭。
「你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到底從哪裡來的？」圖靈問道。
陸行知沉默。
「為什麼你每一次離開都很突然？」
陸行知繼續沉默。
「你能不能控制下一次什麼時候出現？」
陸行知看向圖靈，眼神滿是無奈，這些涉及到系統規則的問題，他一個都不能說，說了模擬就會立刻結束。
見狀，圖靈並不沮喪，而是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個叉，他從陸行知的反應里已經獲得了一些信息。
……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很久，圖靈的黑板上全是問題與符號，直到完全寫滿時，圖靈停下了筆。
「最後一個問題。」
「你讀過我的論文嗎？」
「哪一篇？」
「《計算機器與智能》」
圖靈將自己的那篇論文翻了出來，扔給了陸行知。
陸行知沒有回答，而是接過這篇論文看起來，等看完了以後，他將論文還給了圖靈，說道：
「真是一篇精彩的論文。」
圖靈默默在心中打了一個勾。
他向陸行知解釋道：「這是我最驕傲的一篇論文，裡面蘊含了我這幾十年來的學術研究成果。」
「看得出來，論文寫得很好，剛剛看了這篇論文，讓我學到很多。」
圖靈腦海里自動翻譯：論文對未來作用很大。
能夠得到後世人的認可，即使是圖靈也不由得有點自豪。
他現在已經推理出一個基本的輪廓。
陸行知是通過某種方式，從未來到了現在，他本身的時間流速跟他這裡不一樣。
他前兩次停留的時候都只吃過三頓飯，所以停留的時間大概率不會超過36小時，這一次能停留的時間不知道，但應該也不會太長。
而之所以找到他，則是因為自己的成果，在未來產生了一定的影響，自己在別人眼裡很厲害。
陸行知為自己的遭遇打抱不平，還有很多人也對此表示惋惜。
而在這個時代……
圖靈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早已經死寂的內心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陸行知目光看向圖靈，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我真的能跨越時光，那個時代一定會很美好吧……」
「不用絕望地對抗全世界，說不定真的有我容身的地方。」
圖靈的眼中滿是憧憬，陸行知不是很明白圖靈究竟想到了什麼，但只要有讓他活下來的動力，那就是好事。
他們在圖書館裡待了整個晚上，圖靈拉著他說了很多話，有關於克里斯的，也關於劍橋的，還有後面戰爭破譯密碼的事情……
陸行知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圖靈的外套。
圖靈眼睛裡微微有著血絲，看樣子是一夜沒睡，不過精神卻很亢奮。
陸行知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距離8點只剩下幾分鐘。
他猛然起身，迫切地想跟圖靈說點什麼，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時間要到了？」
圖靈一看到陸行知這麼著急就猜到了，陸行知還是沒法回答，只能說些別的話。
「以後，你該不會又……」
圖靈打斷了他：「至少在我弄清楚你的秘密前，我不會死的。」
「這個答案滿意嗎？」
陸行知愣了一下。
圖靈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艾倫·托馬斯，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期待跟你下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