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逢故人
鄭家的船每年三月從汴京出發，此後一年中能在汴京和杭州間往返至少三四趟。
如今宜之還是和鄭慶通一起合作藥材生意。憑著前幾年在杭州積累下的人脈，又有濟生堂這個固定的收藥地點，她能在春天的時候收到更多更好的江南藥材。
又是從秋到春沒有汴京的消息，家裡上上下下的人都牽掛得緊。
可惜妙真剛出了月子，還不能去碼頭上吹風。正值春夏之交，因為著涼等各種毛病來濟生堂看診的人常常坐滿了醫館。黎夢泉也是分身乏術。惠直忙著成衣店的夏裝單子。當路更是洗了這一盆尿布，還有下一盆口水巾。
是以最終也只有呂玄陪著蔣宜之來碼頭等鄭家的船。
連續等了兩三日，宜之才從運河來來往往的大小船隻中看見了飄著彩色旗子的鄭家船。
宜之朝著鄭家船揮手。遙遙可見船上也有人揮手回應。就是不知道是在回應她還是回應碼頭上的別人。
她看不清船上的人，料想船上的人也看不清碼頭上星星點點的，究竟哪個是她。
很快船靠了岸，呂玄倒比宜之更急些，興致勃勃地想要去船上看看。她已經許久沒有坐船出門了。
慶通快步從船上下來，與呂玄問過好，又直奔宜之面前：「嫂嫂快來幫我看看，這次從汴京採買來的藥材好不好？沒有嫂嫂幫忙看著，我總是心裡沒底。」
宜之也跟上慶通的腳步：「是我爹爹幫著看的吧？若是他們幫著看的，一準沒錯！」
慶通露出一個笑臉來：「是蔣伯父和黎伯父一起幫忙看的。」她又悄悄湊到宜之耳邊：「但我還是更信賴嫂嫂的眼光。」
兩個人笑作一團。
呂玄跟在她們身後。慶通回頭對呂玄道：「章嫂嫂跟著我們吧？這會兒下貨有些忙，恐怕要請章嫂嫂改日再細細參觀了。」
呂玄搖搖頭：「我跟著你們看看熱鬧就是了，不必管我。」
宜之不想落下呂玄一個人在後頭，又轉頭回去牽著呂玄的手，一起慢慢往前走。
上了甲板，宜之看見一對眼熟的年輕夫婦在整理行李。
那女子眼睛清亮亮的看著伶俐又真誠。她也看見了宜之：「蔣嫂嫂？」
「啊！是你們呀！」宜之這時候也認出了這對夫婦：「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快快清點完藥材，就帶著你們回家去！」
那夫婦兩個對視一眼。女子遲疑道：「嫂嫂這會兒一定忙著，不若告訴我們家在何處，等我們安頓好了，再上門拜訪。」
那男子也跟著點頭。
蔣宜之連連搖頭：「你們千萬要等我。若是被她知道了我見到你們卻不帶你們回去，那可就了不得了。」
那夫婦二人又是對視一眼。女子露出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如此，就叨擾嫂嫂了。」
方才是慶通著急，現在是宜之急了。催著慶通夫婦兩個趕緊拿出帳簿和她一起核對藥材。
匆匆過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宜之就帶著那夫妻二人，催著呂玄趕緊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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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陽光正好，妙真正和黎英一起把小嬰兒的被子拿到院中曬。
當路從另一頭過來，一邊走一邊解開挽住袖口用的襻膊。見到裡頭姐姐和乾娘正在幹活，她又要把襻膊系回去。
黎英沖她擺手：「你快歇歇吧，洗了那麼一陣兒衣裳，還沒幹夠活嗎？」
當路沖黎英笑笑，但手上的動作還是沒停。
妙真抖了抖被角，混合著皂角香氣和小嬰兒奶味兒的被子在竹竿上晃了晃：「這裡都要結束了，不必來幫忙。」
當路這才利索地解開襻膊，揉著腰去廊下的搖椅上躺著：「看著小小的一個人兒，怎麼每日要換洗這麼多東西？」
黎英一手叉腰，一手抬起來，用手指指著當路，佯裝怒罵：「好一個壞孩子，倒是只聽姐姐的，卻不聽娘的話！」
當路也不怕，只半躺著，身子都沒有直起來，朝著黎英「嘿嘿」笑。
「我的好姑姑真是越活越年輕了，竟然和侄女兒爭自己女兒的寵。」妙真最後把被角拉平整，繞道另一邊挽住黎英的手臂，搖頭笑道。
黎英還想說什麼，外頭又傳來了宜之的聲音：「真真！真真！」
當路這下坐起身來：「可見今日嫂嫂是在路上撿到錢了，聽聲音就知道她高興得很。」
「貧嘴，不許開你嫂嫂的玩笑。」黎英嘴上說著教訓當路的話，臉上卻帶著笑。
妙真聽見嫂嫂叫自己，不由得往前走了幾步。
不多時，宜之就出現在了這庭院的月亮門處：「真真，你看誰來了！」
妙真是知道嫂嫂這兩日都在等鄭家船的。從汴京來的人，又能讓嫂嫂這樣高興地來報信的可不多。數來數去也就是那些人。妙真忽的有些緊張。
等看到宜之身後的人，妙真攥緊了的心又放開了。
這兩人，不是巧珍和彭澤又是誰？
妙真「啊」了一聲，笑容不自覺就爬滿了臉。但不知為何，她心裡有一塊小小的地方，似乎有些酸脹、悵然。
不過最重要的是又和巧珍二人相見了，妙真收斂起情緒，上前拉巧珍的手：「你們怎麼來了！我今早起床還在和小路念叨，不知道你們好不好！誰知這就見到了。」
在場的人都是極關切妙真的，即使沒有見過這二人的面，也聽說過這二人的事。
黎英招呼他們：「遠道而來，快坐下歇一歇。」說著就要去囑咐廚房做一桌好菜出來。
呂玄此時也從外頭進來，對黎英道：「母親別急，我都囑咐過了。」
妙真已經沒心思理會那麼多了，只拉著巧珍往花廳走：「快與我說說，你們好不好？梳雲記好不好？真是沒想到，你們怎麼來杭州了？」
巧珍也是笑盈盈的：「你看我們二人坐了這麼久的船都還這麼精神，就知道我們和梳雲記都好。」
「這倒也是。」妙真邀請巧珍和彭澤坐下，特意拿了大杯子來給二人斟茶。
彭澤「咕咚咕咚」連喝了三杯。巧珍比他好些，但也喝得急，可見是一路上渴了。
喝過茶，巧珍正色道：「別的都可以以後再說。現下最要緊的事，是我要交付黎娘子一單生意。」
如今宜之還是和鄭慶通一起合作藥材生意。憑著前幾年在杭州積累下的人脈，又有濟生堂這個固定的收藥地點，她能在春天的時候收到更多更好的江南藥材。
又是從秋到春沒有汴京的消息，家裡上上下下的人都牽掛得緊。
可惜妙真剛出了月子，還不能去碼頭上吹風。正值春夏之交，因為著涼等各種毛病來濟生堂看診的人常常坐滿了醫館。黎夢泉也是分身乏術。惠直忙著成衣店的夏裝單子。當路更是洗了這一盆尿布，還有下一盆口水巾。
是以最終也只有呂玄陪著蔣宜之來碼頭等鄭家的船。
連續等了兩三日，宜之才從運河來來往往的大小船隻中看見了飄著彩色旗子的鄭家船。
宜之朝著鄭家船揮手。遙遙可見船上也有人揮手回應。就是不知道是在回應她還是回應碼頭上的別人。
她看不清船上的人，料想船上的人也看不清碼頭上星星點點的，究竟哪個是她。
很快船靠了岸，呂玄倒比宜之更急些，興致勃勃地想要去船上看看。她已經許久沒有坐船出門了。
慶通快步從船上下來，與呂玄問過好，又直奔宜之面前：「嫂嫂快來幫我看看，這次從汴京採買來的藥材好不好？沒有嫂嫂幫忙看著，我總是心裡沒底。」
宜之也跟上慶通的腳步：「是我爹爹幫著看的吧？若是他們幫著看的，一準沒錯！」
慶通露出一個笑臉來：「是蔣伯父和黎伯父一起幫忙看的。」她又悄悄湊到宜之耳邊：「但我還是更信賴嫂嫂的眼光。」
兩個人笑作一團。
呂玄跟在她們身後。慶通回頭對呂玄道：「章嫂嫂跟著我們吧？這會兒下貨有些忙，恐怕要請章嫂嫂改日再細細參觀了。」
呂玄搖搖頭：「我跟著你們看看熱鬧就是了，不必管我。」
宜之不想落下呂玄一個人在後頭，又轉頭回去牽著呂玄的手，一起慢慢往前走。
上了甲板，宜之看見一對眼熟的年輕夫婦在整理行李。
那女子眼睛清亮亮的看著伶俐又真誠。她也看見了宜之：「蔣嫂嫂？」
「啊！是你們呀！」宜之這時候也認出了這對夫婦：「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快快清點完藥材，就帶著你們回家去！」
那夫婦兩個對視一眼。女子遲疑道：「嫂嫂這會兒一定忙著，不若告訴我們家在何處，等我們安頓好了，再上門拜訪。」
那男子也跟著點頭。
蔣宜之連連搖頭：「你們千萬要等我。若是被她知道了我見到你們卻不帶你們回去，那可就了不得了。」
那夫婦二人又是對視一眼。女子露出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如此，就叨擾嫂嫂了。」
方才是慶通著急，現在是宜之急了。催著慶通夫婦兩個趕緊拿出帳簿和她一起核對藥材。
匆匆過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宜之就帶著那夫妻二人，催著呂玄趕緊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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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陽光正好，妙真正和黎英一起把小嬰兒的被子拿到院中曬。
當路從另一頭過來，一邊走一邊解開挽住袖口用的襻膊。見到裡頭姐姐和乾娘正在幹活，她又要把襻膊系回去。
黎英沖她擺手：「你快歇歇吧，洗了那麼一陣兒衣裳，還沒幹夠活嗎？」
當路沖黎英笑笑，但手上的動作還是沒停。
妙真抖了抖被角，混合著皂角香氣和小嬰兒奶味兒的被子在竹竿上晃了晃：「這裡都要結束了，不必來幫忙。」
當路這才利索地解開襻膊，揉著腰去廊下的搖椅上躺著：「看著小小的一個人兒，怎麼每日要換洗這麼多東西？」
黎英一手叉腰，一手抬起來，用手指指著當路，佯裝怒罵：「好一個壞孩子，倒是只聽姐姐的，卻不聽娘的話！」
當路也不怕，只半躺著，身子都沒有直起來，朝著黎英「嘿嘿」笑。
「我的好姑姑真是越活越年輕了，竟然和侄女兒爭自己女兒的寵。」妙真最後把被角拉平整，繞道另一邊挽住黎英的手臂，搖頭笑道。
黎英還想說什麼，外頭又傳來了宜之的聲音：「真真！真真！」
當路這下坐起身來：「可見今日嫂嫂是在路上撿到錢了，聽聲音就知道她高興得很。」
「貧嘴，不許開你嫂嫂的玩笑。」黎英嘴上說著教訓當路的話，臉上卻帶著笑。
妙真聽見嫂嫂叫自己，不由得往前走了幾步。
不多時，宜之就出現在了這庭院的月亮門處：「真真，你看誰來了！」
妙真是知道嫂嫂這兩日都在等鄭家船的。從汴京來的人，又能讓嫂嫂這樣高興地來報信的可不多。數來數去也就是那些人。妙真忽的有些緊張。
等看到宜之身後的人，妙真攥緊了的心又放開了。
這兩人，不是巧珍和彭澤又是誰？
妙真「啊」了一聲，笑容不自覺就爬滿了臉。但不知為何，她心裡有一塊小小的地方，似乎有些酸脹、悵然。
不過最重要的是又和巧珍二人相見了，妙真收斂起情緒，上前拉巧珍的手：「你們怎麼來了！我今早起床還在和小路念叨，不知道你們好不好！誰知這就見到了。」
在場的人都是極關切妙真的，即使沒有見過這二人的面，也聽說過這二人的事。
黎英招呼他們：「遠道而來，快坐下歇一歇。」說著就要去囑咐廚房做一桌好菜出來。
呂玄此時也從外頭進來，對黎英道：「母親別急，我都囑咐過了。」
妙真已經沒心思理會那麼多了，只拉著巧珍往花廳走：「快與我說說，你們好不好？梳雲記好不好？真是沒想到，你們怎麼來杭州了？」
巧珍也是笑盈盈的：「你看我們二人坐了這麼久的船都還這麼精神，就知道我們和梳雲記都好。」
「這倒也是。」妙真邀請巧珍和彭澤坐下，特意拿了大杯子來給二人斟茶。
彭澤「咕咚咕咚」連喝了三杯。巧珍比他好些，但也喝得急，可見是一路上渴了。
喝過茶，巧珍正色道：「別的都可以以後再說。現下最要緊的事，是我要交付黎娘子一單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