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夜話時
「我小時候開蒙用的就是契書文書，這點小把戲，怎麼騙得到我？」回到家，坐在餐桌邊上，惠直還興致勃勃地給其餘人講今天的經歷。
黎英也是見過惠直小時候不說話、羞怯怯的樣子的，見她現在眸子發亮的樣子，忍不住給她碗裡添了一隻鴨腿。
方才惠直正說到興頭上，這會兒黎英給她添菜，她才想起來這裡還有長輩在場。一時惠直又笑得有些靦腆：「還是把這鴨腿留給孩子們吧。」
黎英彎了彎眉眼：「還有呢，這是專給你的。」
「那就給小路吃。」惠直想要把鴨腿給當路，又被黎英阻止了。
當路卻不在意什麼鴨腿不鴨腿的，聽了惠直在店鋪智斗惡掌柜的橋段，忍不住從凳子上下來走了兩圈：「惠直姐姐你就應該帶著我去，我學過兩招拳腳功夫，若是那掌柜的不服，還能叫他領教領教我降妖拳的厲害！」
「你什麼時候學的什麼降妖拳？」妙真覺得自己抓到了重點，微微蹙眉。
當路知道自己說漏嘴了，立刻老實下來，又坐回了凳子上。
狸郎早就聽他當路姑姑講了不知道多少遍她修煉降妖拳的故事，上次他不小心把妹妹留在樹上，還被當路姑姑的降妖拳教訓過。
當時當路姑姑說她只用了一成功力。可是狸郎已經覺得很痛了，從此成為了當路姑姑降妖拳的忠實信徒。
把一勺雞蛋羹咽下肚，狸郎高舉左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是在船上學的！路姑姑還說等我長大了要教我呢！」
有忠實粉絲熱心拆台，當路知道瞞不過去，囁嚅道：「是在船上，三喜哥教了我幾招。」
妙真哭笑不得：「你三喜哥自己去偷看戲，連個牆頭都翻不上去，還能教你什麼降妖拳？」
聽見自己的拳腳師傅被詆毀，當路的聲音大了幾分：「他現在已經能翻上牆頭了！」
這是重點嗎？！妙真和黎英對視一眼，雙雙笑了：「你若是真想學些功夫，就找鄭姐姐教你。她的功夫是正經學過的。別自己胡亂練了去，倒容易傷了筋骨。」
眼看自己降妖拳的狂熱粉絲還正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當路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乾脆轉頭問惠直：「那惠直姐姐後面準備怎麼辦呢？」
惠直淺淺一笑：「接著找就是了，總能找到的。」
黎英聞言，又給惠直挾了一大塊魚肉。
第二日一早，惠直又不見了人影。尤娘子那邊的事情結束後，妙真和當路倒閒了下來。
當路卻被黎英一句「那可是你侄子的滿月酒」迷得樂顛顛的，任勞任怨在府里當老黃牛，指哪兒打哪兒。分給她的事情做完了，她還心甘情願上強度，自己找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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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當路和惠直都各忙各的，晚上回到房中也是倒頭就睡。但這晚當路一直撐著眼睛，等惠直洗漱完回房中。
惠直回房見當路已經躺下了，就吹了燈，自己摸黑上床去。頭剛挨著枕頭就聽見那邊當路叫她「姐姐」。
有妙真在的時候，當路會把惠直叫「惠直姐姐」，但私下裡只有她們二人，稱呼不會引起歧義的時候，當路會直接喚惠直作「姐姐」。
惠直聽見動靜，還以為當路晚上又吃多了積食，立時就要翻身起來看她：「怎麼了？肚子又不舒服了？」
兩個人的床緊挨著，都靠著同一面牆。二人親厚，頭朝著對方挨著睡，中間隔著各自的床帳子。晚上躺在床上說起小話，那床帳子就顯得有些礙事。
現在惠直想要看當路，就得下床才行。
但當路的話阻止了她的行動：「我沒事兒，就是這幾日都忙著，沒和姐姐說過話。」
惠直聽她聲音的確不像有事，復又躺下：「咱們不是每天都在說話嗎？」
「姐姐，你明知我說的是沒有時間說咱們二人的悄悄話。」當路語氣裡帶了幾分嗔怪。
「那現在說吧，你想說什麼？」惠直閉上眼，開始醞釀睡意。
當路今晚是帶著任務的。姐姐、乾娘和嫂嫂都交代她，一定要勸惠直姐姐不要心急，做工的事情慢慢找就是了。
「姐姐，你是不是很急著要去外頭上工？」
「也不是。只是我也要想想咱們以後的事情。」
當路現在是跟著妙真，妙真幹什麼她就幹什麼，所以不像惠直那樣急切。她把乾娘交代的話告訴惠直：「姐姐你別心急。家裡也不差咱們兩碗飯吃。」
「話不是這樣說的。章府和嫂嫂固然願意養著咱們，但咱們也不只是要吃飯吧？馬上就有滿月酒了，後頭嫂嫂還要生小孩子，咱們總要有錢買禮物吧？更不要說別的。」惠直拿當路在意的事情來講。
但當路的任務不是阻止惠直出去做工，是勸著她別因為心急就在外頭受了委屈。當路道：「反正姐姐別急，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惠直翻了個身：「我知道的，我會小心著不上當受騙。還沒多謝你，若不是你每日在我耳邊念叨，催著我別怕外頭那些紙老虎，我那日恐怕也不敢和那掌柜的對上。」
說到這件事，當路心中只遺憾自己不在當場：「那都是姐姐自己發現有問題、自己討回工錢的，我沒幫上什麼忙。」
意思傳達到，當路今晚的使命完成了，兩個人又低聲絮絮聊了些別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誰先不接話，不知不覺，她們就都沉入夢鄉。
妙真最近總是嗜睡。黎英早上也不會吵醒她。這日清晨，是小枸杞帶著湘姐兒，用一支孔雀羽毛把妙真撓醒的。
妙真覺得鼻尖癢，打了個噴嚏，睜開眼發現是小枸杞帶著湘姐兒站在她床頭，兩個小女孩手牽著手，笑嘻嘻的。
見姑姑把眼睛睜開了，小枸杞指著外頭道：「有姑姑喜歡的糕！」湘姐兒跟著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看著這兩個小孩子，妙真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暖化了。
黎英也是見過惠直小時候不說話、羞怯怯的樣子的，見她現在眸子發亮的樣子，忍不住給她碗裡添了一隻鴨腿。
方才惠直正說到興頭上，這會兒黎英給她添菜，她才想起來這裡還有長輩在場。一時惠直又笑得有些靦腆：「還是把這鴨腿留給孩子們吧。」
黎英彎了彎眉眼：「還有呢，這是專給你的。」
「那就給小路吃。」惠直想要把鴨腿給當路，又被黎英阻止了。
當路卻不在意什麼鴨腿不鴨腿的，聽了惠直在店鋪智斗惡掌柜的橋段，忍不住從凳子上下來走了兩圈：「惠直姐姐你就應該帶著我去，我學過兩招拳腳功夫，若是那掌柜的不服，還能叫他領教領教我降妖拳的厲害！」
「你什麼時候學的什麼降妖拳？」妙真覺得自己抓到了重點，微微蹙眉。
當路知道自己說漏嘴了，立刻老實下來，又坐回了凳子上。
狸郎早就聽他當路姑姑講了不知道多少遍她修煉降妖拳的故事，上次他不小心把妹妹留在樹上，還被當路姑姑的降妖拳教訓過。
當時當路姑姑說她只用了一成功力。可是狸郎已經覺得很痛了，從此成為了當路姑姑降妖拳的忠實信徒。
把一勺雞蛋羹咽下肚，狸郎高舉左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是在船上學的！路姑姑還說等我長大了要教我呢！」
有忠實粉絲熱心拆台，當路知道瞞不過去，囁嚅道：「是在船上，三喜哥教了我幾招。」
妙真哭笑不得：「你三喜哥自己去偷看戲，連個牆頭都翻不上去，還能教你什麼降妖拳？」
聽見自己的拳腳師傅被詆毀，當路的聲音大了幾分：「他現在已經能翻上牆頭了！」
這是重點嗎？！妙真和黎英對視一眼，雙雙笑了：「你若是真想學些功夫，就找鄭姐姐教你。她的功夫是正經學過的。別自己胡亂練了去，倒容易傷了筋骨。」
眼看自己降妖拳的狂熱粉絲還正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當路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乾脆轉頭問惠直：「那惠直姐姐後面準備怎麼辦呢？」
惠直淺淺一笑：「接著找就是了，總能找到的。」
黎英聞言，又給惠直挾了一大塊魚肉。
第二日一早，惠直又不見了人影。尤娘子那邊的事情結束後，妙真和當路倒閒了下來。
當路卻被黎英一句「那可是你侄子的滿月酒」迷得樂顛顛的，任勞任怨在府里當老黃牛，指哪兒打哪兒。分給她的事情做完了，她還心甘情願上強度，自己找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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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當路和惠直都各忙各的，晚上回到房中也是倒頭就睡。但這晚當路一直撐著眼睛，等惠直洗漱完回房中。
惠直回房見當路已經躺下了，就吹了燈，自己摸黑上床去。頭剛挨著枕頭就聽見那邊當路叫她「姐姐」。
有妙真在的時候，當路會把惠直叫「惠直姐姐」，但私下裡只有她們二人，稱呼不會引起歧義的時候，當路會直接喚惠直作「姐姐」。
惠直聽見動靜，還以為當路晚上又吃多了積食，立時就要翻身起來看她：「怎麼了？肚子又不舒服了？」
兩個人的床緊挨著，都靠著同一面牆。二人親厚，頭朝著對方挨著睡，中間隔著各自的床帳子。晚上躺在床上說起小話，那床帳子就顯得有些礙事。
現在惠直想要看當路，就得下床才行。
但當路的話阻止了她的行動：「我沒事兒，就是這幾日都忙著，沒和姐姐說過話。」
惠直聽她聲音的確不像有事，復又躺下：「咱們不是每天都在說話嗎？」
「姐姐，你明知我說的是沒有時間說咱們二人的悄悄話。」當路語氣裡帶了幾分嗔怪。
「那現在說吧，你想說什麼？」惠直閉上眼，開始醞釀睡意。
當路今晚是帶著任務的。姐姐、乾娘和嫂嫂都交代她，一定要勸惠直姐姐不要心急，做工的事情慢慢找就是了。
「姐姐，你是不是很急著要去外頭上工？」
「也不是。只是我也要想想咱們以後的事情。」
當路現在是跟著妙真，妙真幹什麼她就幹什麼，所以不像惠直那樣急切。她把乾娘交代的話告訴惠直：「姐姐你別心急。家裡也不差咱們兩碗飯吃。」
「話不是這樣說的。章府和嫂嫂固然願意養著咱們，但咱們也不只是要吃飯吧？馬上就有滿月酒了，後頭嫂嫂還要生小孩子，咱們總要有錢買禮物吧？更不要說別的。」惠直拿當路在意的事情來講。
但當路的任務不是阻止惠直出去做工，是勸著她別因為心急就在外頭受了委屈。當路道：「反正姐姐別急，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惠直翻了個身：「我知道的，我會小心著不上當受騙。還沒多謝你，若不是你每日在我耳邊念叨，催著我別怕外頭那些紙老虎，我那日恐怕也不敢和那掌柜的對上。」
說到這件事，當路心中只遺憾自己不在當場：「那都是姐姐自己發現有問題、自己討回工錢的，我沒幫上什麼忙。」
意思傳達到，當路今晚的使命完成了，兩個人又低聲絮絮聊了些別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誰先不接話，不知不覺，她們就都沉入夢鄉。
妙真最近總是嗜睡。黎英早上也不會吵醒她。這日清晨，是小枸杞帶著湘姐兒，用一支孔雀羽毛把妙真撓醒的。
妙真覺得鼻尖癢，打了個噴嚏，睜開眼發現是小枸杞帶著湘姐兒站在她床頭，兩個小女孩手牽著手，笑嘻嘻的。
見姑姑把眼睛睜開了，小枸杞指著外頭道：「有姑姑喜歡的糕！」湘姐兒跟著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看著這兩個小孩子，妙真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暖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