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與話別
「把我的孩子也帶去南邊。」孟仲婉說完，車上葛華就把惠直扶了下來。
妙真和當路上前幾步，一起扶住惠直。
當路還是不肯和妙真說話。妙真也打算等會兒再同她好好說一說。
惠直面色蒼白，但還是對妙真露出一個笑：「嫂嫂，我能自己走。」
「好點沒有？還發熱嗎？」妙真伸手試了試惠直的額頭，確實已經比昨日好多了。
妙真轉頭去看黎夢泉。她已經是哥哥額外帶上的了，現在再帶上惠直當然要獲得哥哥的首肯。
黎夢泉對她點點頭，又對孟仲婉說：「宜之已經在船上了，不如先把俞家妹妹送去船上吧。」
惠直雖說是能自己站著，但還是有些站不穩。當路就和孟仲婉一起把惠直扶上了船。
狸郎和小枸杞看大人終於說完了正事，一人一邊抱住了葛華的腿。
葛華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就來拉妙真的手，慈愛的目光把妙真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
妙真撲過去抱著葛華：「娘。」
葛華抬手摸妙真的頭髮：「娘什麼都不問你，家裡不用擔心。但你記得，去了南邊好好照顧自己，多和你姑姑在一起，知道嗎？」
妙真已經說不出話了，她把頭埋在葛華頸間，點頭如搗蒜。
葛華抱著女兒，雖看不見她的臉，但也知道她一定是哭了。葛華寬慰道：「又不是見不到了，別哭了。」
妙真又點頭，但還是不願離開娘的懷抱。
葛華也由著她抱著：「當路是個好孩子。你哥哥早上來寺中告訴了我們你要走的事，當路就說她要留下來照顧我和你爹。可我們還年輕力壯，哪裡需要她照顧？我就讓她和你一起走了。」
妙真鬆開了葛華，面對面看著娘，對她點頭。她原本是想明年春天再讓鄭家的船把當路送到她那裡去的。
她這次去南邊什麼準備都沒有，一定是要跟著哥哥嫂嫂或是姑姑一起過的。不如等過個半年，她在南邊也有些事情做，再把當路接過去。
何況，若是接了當路去南邊，也能讓家裡人覺得慢慢去南邊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再怎麼安土重遷，去和家人匯合也是常理。
她原本還打算好好同當路解釋一下，但現在當路也要一起，就可以在船上慢慢說了。
「她乾娘在南邊呢，必不會虧待了她去。」現在反正惠直也要一起走了，帶上當路也是好事。
「娘，松哥兒……」妙真遲疑著開口。她想問問孩子為什麼沒有來。但若是孩子來了，她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在碼頭和孩子分別的勇氣。
葛華白了她一眼：「狸郎和小枸杞都要走，你就把松哥兒給我留下吧。我也沒帶他來，小孩子哭起來，不好。」
妙真點點頭。娘沒有帶松哥兒來，著實是在為她著想。
葛華和孟仲婉沒有帶著松哥兒來，她就知道家中的意思了。松哥兒不會跟著她走。但妙真也不是很擔心，畢竟汴京城裡有松哥兒許多別的親人，不會有人虧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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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堅信她們母子總有團聚的一天，但也沒想到昨天松哥兒笑著對她招手就是臨別的最後一眼。
葛華給妙真整理了一下翻過去了的衣領：「我不問你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要告訴你，這些行李，許多也是松哥兒他爹收拾的。」
葛華指著驢車下的幾個箱子道。
妙真垂下眼眸。
「你一定要她也和你姑姑一樣立了女戶才滿意嗎？」
昨晚他們徹底聊崩，就是因為這句話。
她前世看過一句話，說是最親近的人最知道說什麼話能傷到人。
她雖然沒有辦法給俞自修說穿越的事情，但還是隱隱同他提過她對現在婚姻的恐懼。
她說，如果不是有姑姑成功立了女戶做例子，她會更害怕。
她說，小時候除了大媽媽，就是姑姑帶她最多。姑姑對她來說是和娘一樣重要的人。
她說，她真的很敬佩姑姑，覺得姑姑很了不起。若是沒有姑姑，大哥哥是不能拜入呂學正門下的，也不一定有現在的成績。
那時候俞自修說了什麼？他好像沒說話。
他們後來也沒有再提過這件事情。
再一次提起姑姑立女戶的事情，就是昨日。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件以致要徹底分道揚鑣嗎？好像也沒有。
但昨晚俞自修的態度讓她現在很難相信她能再心無芥蒂地同他睡在一張床上。她覺得這有些可怕。所以她猶豫要不要留下的理由里，沒有他。
她知道巧克力是什麼味道。所以她沒有必要在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中做選擇。
這不是一道必做的選擇題。
無論以後他們的關係會如何發展，她眼下都不願意去考慮這件事情了。順其自然吧，以後再說。
這是整個國家最繁華的碼頭，每天都人來船往，分別又相聚。有人為了生計，有人為了遠大前程，有人為了親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要緊事。
等著她做的事情還很多。最要緊的就是想辦法趕緊在南邊站穩腳跟，再把親人接到南邊去。
何況有些事情，無論是她前世還是現在，優先級都很靠後。
妙真繞開了葛華提到的人，對她說起了別的：「娘，我把梳雲記的房契留在我房中了。勞煩你去幫我同巧珍二人說一說，梳雲記的鋪子留給他們用。以他們的手藝，無論是自己另起爐灶就是找別人合作，都不成問題的。」
葛華見女兒如此反應，心中暗嘆一口氣，答應道：「好，我去同他們說，你放心就是。」
妙真又抱住了葛華。
葛華撫著她的背，對黎夢泉道：「照顧好你妹妹。」
黎夢泉點點頭，又叮囑葛華照顧好身體。
離別的時候話怎麼都說不完。很快，小芋頭已經來催他們上船了。
妙真囑咐葛華注意身體，又讓孟仲婉多出門散心。
最後她和黎夢泉一人抱了一個孩子，在甲板上與她們揮手作別。
她生活了二十餘年的汴京城慢慢變小、變小、變小。
妙真和當路上前幾步，一起扶住惠直。
當路還是不肯和妙真說話。妙真也打算等會兒再同她好好說一說。
惠直面色蒼白，但還是對妙真露出一個笑：「嫂嫂，我能自己走。」
「好點沒有？還發熱嗎？」妙真伸手試了試惠直的額頭，確實已經比昨日好多了。
妙真轉頭去看黎夢泉。她已經是哥哥額外帶上的了，現在再帶上惠直當然要獲得哥哥的首肯。
黎夢泉對她點點頭，又對孟仲婉說：「宜之已經在船上了，不如先把俞家妹妹送去船上吧。」
惠直雖說是能自己站著，但還是有些站不穩。當路就和孟仲婉一起把惠直扶上了船。
狸郎和小枸杞看大人終於說完了正事，一人一邊抱住了葛華的腿。
葛華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就來拉妙真的手，慈愛的目光把妙真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
妙真撲過去抱著葛華：「娘。」
葛華抬手摸妙真的頭髮：「娘什麼都不問你，家裡不用擔心。但你記得，去了南邊好好照顧自己，多和你姑姑在一起，知道嗎？」
妙真已經說不出話了，她把頭埋在葛華頸間，點頭如搗蒜。
葛華抱著女兒，雖看不見她的臉，但也知道她一定是哭了。葛華寬慰道：「又不是見不到了，別哭了。」
妙真又點頭，但還是不願離開娘的懷抱。
葛華也由著她抱著：「當路是個好孩子。你哥哥早上來寺中告訴了我們你要走的事，當路就說她要留下來照顧我和你爹。可我們還年輕力壯，哪裡需要她照顧？我就讓她和你一起走了。」
妙真鬆開了葛華，面對面看著娘，對她點頭。她原本是想明年春天再讓鄭家的船把當路送到她那裡去的。
她這次去南邊什麼準備都沒有，一定是要跟著哥哥嫂嫂或是姑姑一起過的。不如等過個半年，她在南邊也有些事情做，再把當路接過去。
何況，若是接了當路去南邊，也能讓家裡人覺得慢慢去南邊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再怎麼安土重遷，去和家人匯合也是常理。
她原本還打算好好同當路解釋一下，但現在當路也要一起，就可以在船上慢慢說了。
「她乾娘在南邊呢，必不會虧待了她去。」現在反正惠直也要一起走了，帶上當路也是好事。
「娘，松哥兒……」妙真遲疑著開口。她想問問孩子為什麼沒有來。但若是孩子來了，她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在碼頭和孩子分別的勇氣。
葛華白了她一眼：「狸郎和小枸杞都要走，你就把松哥兒給我留下吧。我也沒帶他來，小孩子哭起來，不好。」
妙真點點頭。娘沒有帶松哥兒來，著實是在為她著想。
葛華和孟仲婉沒有帶著松哥兒來，她就知道家中的意思了。松哥兒不會跟著她走。但妙真也不是很擔心，畢竟汴京城裡有松哥兒許多別的親人，不會有人虧待了他。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妙真堅信她們母子總有團聚的一天，但也沒想到昨天松哥兒笑著對她招手就是臨別的最後一眼。
葛華給妙真整理了一下翻過去了的衣領：「我不問你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要告訴你，這些行李，許多也是松哥兒他爹收拾的。」
葛華指著驢車下的幾個箱子道。
妙真垂下眼眸。
「你一定要她也和你姑姑一樣立了女戶才滿意嗎？」
昨晚他們徹底聊崩，就是因為這句話。
她前世看過一句話，說是最親近的人最知道說什麼話能傷到人。
她雖然沒有辦法給俞自修說穿越的事情，但還是隱隱同他提過她對現在婚姻的恐懼。
她說，如果不是有姑姑成功立了女戶做例子，她會更害怕。
她說，小時候除了大媽媽，就是姑姑帶她最多。姑姑對她來說是和娘一樣重要的人。
她說，她真的很敬佩姑姑，覺得姑姑很了不起。若是沒有姑姑，大哥哥是不能拜入呂學正門下的，也不一定有現在的成績。
那時候俞自修說了什麼？他好像沒說話。
他們後來也沒有再提過這件事情。
再一次提起姑姑立女戶的事情，就是昨日。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件以致要徹底分道揚鑣嗎？好像也沒有。
但昨晚俞自修的態度讓她現在很難相信她能再心無芥蒂地同他睡在一張床上。她覺得這有些可怕。所以她猶豫要不要留下的理由里，沒有他。
她知道巧克力是什麼味道。所以她沒有必要在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中做選擇。
這不是一道必做的選擇題。
無論以後他們的關係會如何發展，她眼下都不願意去考慮這件事情了。順其自然吧，以後再說。
這是整個國家最繁華的碼頭，每天都人來船往，分別又相聚。有人為了生計，有人為了遠大前程，有人為了親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要緊事。
等著她做的事情還很多。最要緊的就是想辦法趕緊在南邊站穩腳跟，再把親人接到南邊去。
何況有些事情，無論是她前世還是現在，優先級都很靠後。
妙真繞開了葛華提到的人，對她說起了別的：「娘，我把梳雲記的房契留在我房中了。勞煩你去幫我同巧珍二人說一說，梳雲記的鋪子留給他們用。以他們的手藝，無論是自己另起爐灶就是找別人合作，都不成問題的。」
葛華見女兒如此反應，心中暗嘆一口氣，答應道：「好，我去同他們說，你放心就是。」
妙真又抱住了葛華。
葛華撫著她的背，對黎夢泉道：「照顧好你妹妹。」
黎夢泉點點頭，又叮囑葛華照顧好身體。
離別的時候話怎麼都說不完。很快，小芋頭已經來催他們上船了。
妙真囑咐葛華注意身體，又讓孟仲婉多出門散心。
最後她和黎夢泉一人抱了一個孩子，在甲板上與她們揮手作別。
她生活了二十餘年的汴京城慢慢變小、變小、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