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要學藝
不過妙真也沒有指望當路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孩子，這麼快就要確定自己一生的志向。
手裡的乾草餵完，妙真就帶著當路往回走。
妙真道：「好，那你就跟著姐姐學。」
當路眼見開心起來了。
「不過，」妙真接著說：「若是你想要跟著我學，先要告訴你，我可是很嚴厲的。小路不怕吃苦嗎？」
當路搖頭：「我不怕吃苦。」
她又不是沒吃過苦。
她娘還沒去世的時候她已經是一顆小苦瓜了。後來更是沒了家。
至少跟著姐姐，她可以吃飽穿暖。
這點苦怕什麼？
見當路像是打定主意要跟著她學，妙真就暗暗在心裡盤算起要怎麼讓當路上手學習。
當初她剛開始學梳頭的時候，因為家裡女眷眾多，又寵著她，她直接給真人梳頭髮練習就行了。
現在當路卻沒有這樣的條件。
還是要想想別的辦法。
午後未時最容易犯困。
這會兒梳雲記也沒有什麼人來。
妙真打了個哈欠，翻了一小把銅板出來，讓惠直帶著當路去買些冰飲，順便給她和巧珍也帶兩份。
惠直歡歡喜喜地拉著當路出門去了。
支走了這兩個小孩子，妙真去了樓上找巧珍。
巧珍正對著窗外天光，做自己的活計。
妙真走過去，輕輕坐在她旁邊，給巧珍倒了一杯熱水。
巧珍還是埋頭專注在自己眼前的飛針走線里，想要喝水，伸出手，手指卻被水杯的溫度燙得一縮。
巧珍這才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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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妙真坐在她身旁，巧珍對她笑了一下，抬起頭，把手按在脖子後面揉了揉。
妙真道：「累了吧？最近你的活也太多了些。」
「還算應付得過來。」巧珍抿了一口微燙的茶水。
妙真拿起旁邊放著的半成品看，問道：「這是惠直做的？」
巧珍點點頭：「姐姐放心，我只讓她做她會做的，剩下的都是我來。」
妙真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原位：「對你我當然是放心的，你心裡有數就好。」
這話是在說對惠直還是沒那麼放心？
巧珍想到和黎姐姐說惠直能幫忙時候的神情，解釋道：「惠直是個細心的，又靜得下來，我教她什麼她學得也很快。姐姐也可以放心了。」
妙真看巧珍一臉認真地維護惠直，哭笑不得：「你這手藝是你家傳的，就是喜歡惠直，也不必這般教她。」
緩緩用手指轉了轉手裡的茶杯，巧珍吐了一口氣，正色道：「我也想著要找時間和姐姐商量呢。我看惠直這孩子是真的不錯，若是可以，我想真正教她。」
這是巧珍在表達想要收惠直為徒，妙真明白。
妙真想了想，笑道：「你的手藝，若是我們惠直真學了去，對她是一件大好事。只是我擔心這孩子心性不定，到時反而辜負了你的心意。」
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妙真還擔心孟仲婉和俞自修不讓惠直學這個。
這話說出來卻不好聽了，不如先推到小孩子心性不定上。也給彼此留足餘地。
巧珍也笑道：「惠直雖說最近和我熟絡了，但終究比不上姐姐是她的嫂嫂這麼親近。就勞煩姐姐幫我問問吧。」
妙真搖頭：「惠直要拜你為師學你的手藝，那也應該是我們求著你才是。以我們丁娘子如今的名氣，想要收徒哪裡找不來？不必過謙。」
既然清楚了巧珍的確是有想要收惠直為徒的心思，那妙真就可以回家問問家人們的想法了。
今晚就可以問，快的話明日就能給巧珍答覆了。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話，就聽見樓下兩個孩子回來了。
惠直在攛掇當路喊兩位姐姐下樓吃冰飲。
妙真和巧珍聽見了，對視一笑，假裝沒有察覺到。
等著惠直勸了兩三次，當路終於放聲喊出了請姐姐們下樓吃冷飲。妙真和巧珍才應聲下了樓。
這一聲喊倒像是壯了當路的膽，從此說話都更大聲了。
四個人在障日䈳下的桌前圍著吃冷飲，惠直說起了這一趟出門還遇見了小芋頭等人。
但惠直和小芋頭他們不是很熟，誰正在幹什麼說得也不是很清楚。
當路跟著補充，口齒清晰。
身邊的三個姐姐都鼓勵地看著她。
當路也越說越有底氣，聲音漸漸洪亮起來。
傍晚，巧珍還要在這裡等著彭澤過來一起回家去。
妙真先帶著惠直、當路二人趕著驢車回家了。
路上，妙真先向惠直提起了跟著巧珍學裁衣的事情。
妙真詳細地給惠直講明了拜師學手藝的利害關係，並且指出了最近惠直偷偷跟著巧珍學手藝有些不妥。
「也是你丁姐姐本身就有要教你的意思，若是換了旁人，這樣偷師學藝的，早就要翻臉了。」妙真為了讓惠直明白這是很嚴重的事情，故意沉著臉說了這段話。
惠直原本聽說丁姐姐願意收她為徒，高興得不行，然後又聽見嫂嫂教訓自己，頭立馬就垂下去了。
當路輕輕握住了惠直的手。
惠直也回握了當路一下，又想起來自己坐在車廂里垂著頭，前頭趕車的嫂嫂是瞧不見的。
惠直連忙認錯道：「嫂嫂，我知道錯了。我就是想跟著丁姐姐學，才老是去纏著她的。」
「你願意這事兒也沒完呢，」妙真回頭看了惠直一眼，才轉過頭繼續趕驢向前走：「你怎麼知道你丁姐姐願不願意？你娘你哥哥願不願意？」
「丁姐姐願意的！不然她才不會對我這麼耐心呢。」提起這個惠直有點小得意。
然後就放小了聲音，囁嚅起來：「我娘，我娘也是願意的。」
這個可就是妙真沒有聽過的了。
反正這會兒都要排隊等著進出城門，妙真把驢車拉到路邊，轉過頭來看著惠直，問道：「娘也是願意的？」
惠直避開了妙真的目光，點了點頭。
感受到嫂嫂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惠直強迫自己抬頭看著嫂嫂，訕笑道：「前幾日我看著丁姐姐似是想要收我為徒，就回家去問了娘。娘說，若丁姐姐真能教我，那是我的福氣。」
惠直越說聲音越小，說完又急急補充道：「不是故意要瞞著嫂嫂，只是我也辨別不出丁姐姐是真的要收我還是待人熱情而已，也不知道怎麼跟嫂嫂說……」
妙真在心裡嘆了口氣，道：「下次有這樣事，跟我直說就行了。」
惠直點頭，放甜了聲音：「若不是嫂嫂現在先問了我，我今晚回去也要把這件事告訴嫂嫂了。」
手裡的乾草餵完，妙真就帶著當路往回走。
妙真道：「好，那你就跟著姐姐學。」
當路眼見開心起來了。
「不過，」妙真接著說：「若是你想要跟著我學，先要告訴你，我可是很嚴厲的。小路不怕吃苦嗎？」
當路搖頭：「我不怕吃苦。」
她又不是沒吃過苦。
她娘還沒去世的時候她已經是一顆小苦瓜了。後來更是沒了家。
至少跟著姐姐，她可以吃飽穿暖。
這點苦怕什麼？
見當路像是打定主意要跟著她學，妙真就暗暗在心裡盤算起要怎麼讓當路上手學習。
當初她剛開始學梳頭的時候，因為家裡女眷眾多，又寵著她，她直接給真人梳頭髮練習就行了。
現在當路卻沒有這樣的條件。
還是要想想別的辦法。
午後未時最容易犯困。
這會兒梳雲記也沒有什麼人來。
妙真打了個哈欠，翻了一小把銅板出來，讓惠直帶著當路去買些冰飲，順便給她和巧珍也帶兩份。
惠直歡歡喜喜地拉著當路出門去了。
支走了這兩個小孩子，妙真去了樓上找巧珍。
巧珍正對著窗外天光，做自己的活計。
妙真走過去，輕輕坐在她旁邊，給巧珍倒了一杯熱水。
巧珍還是埋頭專注在自己眼前的飛針走線里，想要喝水，伸出手，手指卻被水杯的溫度燙得一縮。
巧珍這才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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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妙真坐在她身旁，巧珍對她笑了一下，抬起頭，把手按在脖子後面揉了揉。
妙真道：「累了吧？最近你的活也太多了些。」
「還算應付得過來。」巧珍抿了一口微燙的茶水。
妙真拿起旁邊放著的半成品看，問道：「這是惠直做的？」
巧珍點點頭：「姐姐放心，我只讓她做她會做的，剩下的都是我來。」
妙真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原位：「對你我當然是放心的，你心裡有數就好。」
這話是在說對惠直還是沒那麼放心？
巧珍想到和黎姐姐說惠直能幫忙時候的神情，解釋道：「惠直是個細心的，又靜得下來，我教她什麼她學得也很快。姐姐也可以放心了。」
妙真看巧珍一臉認真地維護惠直，哭笑不得：「你這手藝是你家傳的，就是喜歡惠直，也不必這般教她。」
緩緩用手指轉了轉手裡的茶杯，巧珍吐了一口氣，正色道：「我也想著要找時間和姐姐商量呢。我看惠直這孩子是真的不錯，若是可以，我想真正教她。」
這是巧珍在表達想要收惠直為徒，妙真明白。
妙真想了想，笑道：「你的手藝，若是我們惠直真學了去，對她是一件大好事。只是我擔心這孩子心性不定，到時反而辜負了你的心意。」
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妙真還擔心孟仲婉和俞自修不讓惠直學這個。
這話說出來卻不好聽了，不如先推到小孩子心性不定上。也給彼此留足餘地。
巧珍也笑道：「惠直雖說最近和我熟絡了，但終究比不上姐姐是她的嫂嫂這麼親近。就勞煩姐姐幫我問問吧。」
妙真搖頭：「惠直要拜你為師學你的手藝，那也應該是我們求著你才是。以我們丁娘子如今的名氣，想要收徒哪裡找不來？不必過謙。」
既然清楚了巧珍的確是有想要收惠直為徒的心思，那妙真就可以回家問問家人們的想法了。
今晚就可以問，快的話明日就能給巧珍答覆了。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話，就聽見樓下兩個孩子回來了。
惠直在攛掇當路喊兩位姐姐下樓吃冰飲。
妙真和巧珍聽見了，對視一笑，假裝沒有察覺到。
等著惠直勸了兩三次，當路終於放聲喊出了請姐姐們下樓吃冷飲。妙真和巧珍才應聲下了樓。
這一聲喊倒像是壯了當路的膽，從此說話都更大聲了。
四個人在障日䈳下的桌前圍著吃冷飲，惠直說起了這一趟出門還遇見了小芋頭等人。
但惠直和小芋頭他們不是很熟，誰正在幹什麼說得也不是很清楚。
當路跟著補充，口齒清晰。
身邊的三個姐姐都鼓勵地看著她。
當路也越說越有底氣，聲音漸漸洪亮起來。
傍晚，巧珍還要在這裡等著彭澤過來一起回家去。
妙真先帶著惠直、當路二人趕著驢車回家了。
路上，妙真先向惠直提起了跟著巧珍學裁衣的事情。
妙真詳細地給惠直講明了拜師學手藝的利害關係，並且指出了最近惠直偷偷跟著巧珍學手藝有些不妥。
「也是你丁姐姐本身就有要教你的意思，若是換了旁人，這樣偷師學藝的，早就要翻臉了。」妙真為了讓惠直明白這是很嚴重的事情，故意沉著臉說了這段話。
惠直原本聽說丁姐姐願意收她為徒，高興得不行，然後又聽見嫂嫂教訓自己，頭立馬就垂下去了。
當路輕輕握住了惠直的手。
惠直也回握了當路一下，又想起來自己坐在車廂里垂著頭，前頭趕車的嫂嫂是瞧不見的。
惠直連忙認錯道：「嫂嫂，我知道錯了。我就是想跟著丁姐姐學，才老是去纏著她的。」
「你願意這事兒也沒完呢，」妙真回頭看了惠直一眼，才轉過頭繼續趕驢向前走：「你怎麼知道你丁姐姐願不願意？你娘你哥哥願不願意？」
「丁姐姐願意的！不然她才不會對我這麼耐心呢。」提起這個惠直有點小得意。
然後就放小了聲音，囁嚅起來：「我娘，我娘也是願意的。」
這個可就是妙真沒有聽過的了。
反正這會兒都要排隊等著進出城門，妙真把驢車拉到路邊，轉過頭來看著惠直，問道：「娘也是願意的？」
惠直避開了妙真的目光，點了點頭。
感受到嫂嫂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惠直強迫自己抬頭看著嫂嫂，訕笑道：「前幾日我看著丁姐姐似是想要收我為徒，就回家去問了娘。娘說，若丁姐姐真能教我，那是我的福氣。」
惠直越說聲音越小，說完又急急補充道：「不是故意要瞞著嫂嫂，只是我也辨別不出丁姐姐是真的要收我還是待人熱情而已，也不知道怎麼跟嫂嫂說……」
妙真在心裡嘆了口氣，道：「下次有這樣事，跟我直說就行了。」
惠直點頭，放甜了聲音：「若不是嫂嫂現在先問了我，我今晚回去也要把這件事告訴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