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洗個澡
什麼身份、戶籍的都可以暫時緩一緩，明天再說。
當前最主要的問題是這孩子養在哪兒。
放在梳雲記肯定不合適。
且不說梳雲記沒有長期居住的條件，她也不放心這樣一個陌生孩子一個人住在她的鋪子裡。
也不可能扔給爹娘哥哥。他們養著狸郎和小枸杞已經有點焦頭爛額了。
只能帶回家去了。
妙真看著這孩子猶豫了半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孩子明白是眼前這個人把自己買下了，眼神已經沒那麼凶了，但還是有些警惕，猶豫了一會兒道：「當路。」
姓當？當露？當鹿？當綠？
小孩點點頭，指著牙行前的道路：「路。」
原來是這個路。
妙真點點頭：「我知道了，當路。從今日起，你就跟著我了，知道嗎？」
那小孩倒對妙真沒那麼反感，點了點頭，抬著眼珠看妙真，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狗。
妙真看看跟在她身後的巧珍、小芋頭等人，又看看當路。
妙真對巧珍道：「你帶著小芋頭他們去買點吃的，從我的荷包里拿錢吧，驢也帶走。」
巧珍還是不著急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應了帶小芋頭等人去吃飯：「姐姐怎麼辦？」
妙真指著從頭髮絲到腳趾都是美拉德色系的當路道：「我先帶她去收拾收拾。」
牙行隔壁就是成衣鋪，妙真先給當路買了一身簡單的衣裳。
當路見妙真比著她的身形買了衣裳，怯生生地就要拿過來換上。
妙真在付錢，微微避開：「等一會兒。」
當路的手還沒有碰到衣裳，就觸電一樣收回去了，垂著頭看地面。
妙真沒有看見。
帶著當路出門，妙真想了想。
這牙行在外城，離虹橋不遠。
這裡離槐花巷和皂衣巷都比較遠。最近的反而是鄭家腳店。
打定了主意，妙真對當路道：「走，我帶你去洗洗。」
妙真轉頭看著，只覺得當路垂著的頭都要點到地上去了。
鄭家腳店裡，王捷正在檢查店裡的獨輪車。
見到妙真帶了個髒小孩來，嚇了一跳。王捷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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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笑道：「是我妹妹。」
當路一路上都垂著的頭微微抬起來了一點。
妙真推著當路道：「我這妹妹在外頭流浪了幾日，弄了一身的泥，想借王姨的地方給她洗一洗。」
王捷聽了也不再問，江湖上的事嘛，不必打聽得太清楚。這就要去幫妙真燒熱水。
妙真攔下了：「哪裡需要勞動王姨了，我從外頭叫了熱水買來就是了，這樣還快些。」
反正都是相熟的孩子，王捷也不多客氣。給妙真指了個地方，找了個澡盆，又給妙真拿了皂豆來。
拿來後看看當路，又轉身回房去多找了些。然後就繼續去檢查腳店的工具了。
妙真買了熱水來，倒進澡盆里，又找了冷水倒進去。
當路就靠著牆，垂著頭、抬著眼偷看妙真行動，兩隻手在牆壁上摸來摸去。
妙真試了試水溫，差不多了，就拍了拍澡盆的邊緣，對當路道：「來！」
當路磨磨蹭蹭地走到澡盆邊上。
妙真又去廊下找了半截絲瓜瓤，挽著袖子走過來，看見當路還站在澡盆邊，愣了一下：「怎麼不進去？我給你洗澡。」
當路這才要邁腳進盆子。
又被妙真攔下了：「若是還要這身衣裳，咱們洗了收著，犯不上這時候一邊洗澡一邊洗衣裳。」
當路搖搖頭，這才猶猶豫豫地把衣裳脫掉了。
衣服覆蓋下的皮膚要好一點，但也還是逃不出美拉德色系。
小芋頭的人大概也沒有下狠手。當路身上看不太出被打的痕跡。
「他們打得疼嗎？」妙真問道。
當路搖搖頭。
妙真把當路肩膀以下按在水中，又用葫蘆瓢澆了幾瓢水在當路頭頂。
等著當路全身都打濕了，妙真對當路道：「先泡一會兒。」
這孩子要洗出原本的顏色應該還是要費不少工夫的，熱水泡一泡更好洗一點。
妙真擦擦手，準備趁著這個空檔出去社交一下。
王捷已經檢查完了工具，在看什麼帳簿，一邊看一邊嘆氣。
妙真湊上去問道：「王姨在為難什麼呢？」
王捷道：「帳目上有些亂，而且最近咱們京里有些工人到了年齡，想要回鄉了。」
鄭家腳店有很多外地來討生活的僱工，跟著王捷和鄭羽這麼多年，有些都已經拖兒帶口第三代了。
想要告老還鄉也是尋常事。
妙真和王捷聊了幾句閒話，就轉回去看當路。
當路正用絲瓜瓤狠狠搓自己。
妙真看她太用力，趕緊上前阻止：「泡一會兒就好洗了，不著急的。」
當路又露出了小狗做錯事的表情。
妙真看她的眼神，想了想，道：「咱們有時間，不著急。」
當路的聲音細弱蚊蚋：「我會洗得乾乾淨淨的，吃得也很少，也能幹活。」
妙真正想說她知道，轉念一想，明白了當路這樣恐怕是顧慮她與牙人說的話。
但妙真還沒有想好應該怎樣和當路相處。
雖說現在當路算是她的人了，但妙真還沒有完全信任她。也不覺得說幾句話就能安慰到當路讓她心安。
妙真道：「我不怕你吃得多，幹活就行了。你放心，我家有活等著你干呢。」
當路現在面對的全都是陌生的人，甚至妙真還和打她的那群人是一夥的。在新環境裡，迅速找到自己的定位和要幹的事情才是最讓人心安的。
果然，當路聽了妙真說這話，就猛猛點頭。
妙真見當路的表情自然些了，就上前幫著當路洗頭洗澡。
當路乖乖地任由妙真揉搓。
足足洗黑了三盆水，把王捷送來的皂豆都差不多用完了，妙真才讓當路從盆里起來，換上了新衣服。
鞋子是成衣店的人看著選的，沒讓當路試。
因為當路的腳實在是太髒了。
這會兒穿上，果然不是很合腳。
大了一點。
當路見妙真看著她的腳，怯生生地說：「大一點好，長大了也能穿。」
妙真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換季的時候再買新鞋子。」
把當路收拾好了，又和當路一起收拾好了這一片地方，妙真就帶著她告辭了：「王姨，過幾天我舅舅送了新鮮的菜蔬進城，我就給您送來。」
出了鄭家腳店的門，妙真又嘆了一口氣。
現在當路能見人了，又把她帶去哪裡呢？
當前最主要的問題是這孩子養在哪兒。
放在梳雲記肯定不合適。
且不說梳雲記沒有長期居住的條件，她也不放心這樣一個陌生孩子一個人住在她的鋪子裡。
也不可能扔給爹娘哥哥。他們養著狸郎和小枸杞已經有點焦頭爛額了。
只能帶回家去了。
妙真看著這孩子猶豫了半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孩子明白是眼前這個人把自己買下了，眼神已經沒那麼凶了，但還是有些警惕，猶豫了一會兒道：「當路。」
姓當？當露？當鹿？當綠？
小孩點點頭，指著牙行前的道路：「路。」
原來是這個路。
妙真點點頭：「我知道了，當路。從今日起，你就跟著我了，知道嗎？」
那小孩倒對妙真沒那麼反感，點了點頭，抬著眼珠看妙真，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狗。
妙真看看跟在她身後的巧珍、小芋頭等人，又看看當路。
妙真對巧珍道：「你帶著小芋頭他們去買點吃的，從我的荷包里拿錢吧，驢也帶走。」
巧珍還是不著急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應了帶小芋頭等人去吃飯：「姐姐怎麼辦？」
妙真指著從頭髮絲到腳趾都是美拉德色系的當路道：「我先帶她去收拾收拾。」
牙行隔壁就是成衣鋪，妙真先給當路買了一身簡單的衣裳。
當路見妙真比著她的身形買了衣裳，怯生生地就要拿過來換上。
妙真在付錢，微微避開：「等一會兒。」
當路的手還沒有碰到衣裳，就觸電一樣收回去了，垂著頭看地面。
妙真沒有看見。
帶著當路出門，妙真想了想。
這牙行在外城，離虹橋不遠。
這裡離槐花巷和皂衣巷都比較遠。最近的反而是鄭家腳店。
打定了主意，妙真對當路道：「走，我帶你去洗洗。」
妙真轉頭看著，只覺得當路垂著的頭都要點到地上去了。
鄭家腳店裡，王捷正在檢查店裡的獨輪車。
見到妙真帶了個髒小孩來，嚇了一跳。王捷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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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笑道：「是我妹妹。」
當路一路上都垂著的頭微微抬起來了一點。
妙真推著當路道：「我這妹妹在外頭流浪了幾日，弄了一身的泥，想借王姨的地方給她洗一洗。」
王捷聽了也不再問，江湖上的事嘛，不必打聽得太清楚。這就要去幫妙真燒熱水。
妙真攔下了：「哪裡需要勞動王姨了，我從外頭叫了熱水買來就是了，這樣還快些。」
反正都是相熟的孩子，王捷也不多客氣。給妙真指了個地方，找了個澡盆，又給妙真拿了皂豆來。
拿來後看看當路，又轉身回房去多找了些。然後就繼續去檢查腳店的工具了。
妙真買了熱水來，倒進澡盆里，又找了冷水倒進去。
當路就靠著牆，垂著頭、抬著眼偷看妙真行動，兩隻手在牆壁上摸來摸去。
妙真試了試水溫，差不多了，就拍了拍澡盆的邊緣，對當路道：「來！」
當路磨磨蹭蹭地走到澡盆邊上。
妙真又去廊下找了半截絲瓜瓤，挽著袖子走過來，看見當路還站在澡盆邊，愣了一下：「怎麼不進去？我給你洗澡。」
當路這才要邁腳進盆子。
又被妙真攔下了：「若是還要這身衣裳，咱們洗了收著，犯不上這時候一邊洗澡一邊洗衣裳。」
當路搖搖頭，這才猶猶豫豫地把衣裳脫掉了。
衣服覆蓋下的皮膚要好一點，但也還是逃不出美拉德色系。
小芋頭的人大概也沒有下狠手。當路身上看不太出被打的痕跡。
「他們打得疼嗎？」妙真問道。
當路搖搖頭。
妙真把當路肩膀以下按在水中，又用葫蘆瓢澆了幾瓢水在當路頭頂。
等著當路全身都打濕了，妙真對當路道：「先泡一會兒。」
這孩子要洗出原本的顏色應該還是要費不少工夫的，熱水泡一泡更好洗一點。
妙真擦擦手，準備趁著這個空檔出去社交一下。
王捷已經檢查完了工具，在看什麼帳簿，一邊看一邊嘆氣。
妙真湊上去問道：「王姨在為難什麼呢？」
王捷道：「帳目上有些亂，而且最近咱們京里有些工人到了年齡，想要回鄉了。」
鄭家腳店有很多外地來討生活的僱工，跟著王捷和鄭羽這麼多年，有些都已經拖兒帶口第三代了。
想要告老還鄉也是尋常事。
妙真和王捷聊了幾句閒話，就轉回去看當路。
當路正用絲瓜瓤狠狠搓自己。
妙真看她太用力，趕緊上前阻止：「泡一會兒就好洗了，不著急的。」
當路又露出了小狗做錯事的表情。
妙真看她的眼神，想了想，道：「咱們有時間，不著急。」
當路的聲音細弱蚊蚋：「我會洗得乾乾淨淨的，吃得也很少，也能幹活。」
妙真正想說她知道，轉念一想，明白了當路這樣恐怕是顧慮她與牙人說的話。
但妙真還沒有想好應該怎樣和當路相處。
雖說現在當路算是她的人了，但妙真還沒有完全信任她。也不覺得說幾句話就能安慰到當路讓她心安。
妙真道：「我不怕你吃得多，幹活就行了。你放心，我家有活等著你干呢。」
當路現在面對的全都是陌生的人，甚至妙真還和打她的那群人是一夥的。在新環境裡，迅速找到自己的定位和要幹的事情才是最讓人心安的。
果然，當路聽了妙真說這話，就猛猛點頭。
妙真見當路的表情自然些了，就上前幫著當路洗頭洗澡。
當路乖乖地任由妙真揉搓。
足足洗黑了三盆水，把王捷送來的皂豆都差不多用完了，妙真才讓當路從盆里起來，換上了新衣服。
鞋子是成衣店的人看著選的，沒讓當路試。
因為當路的腳實在是太髒了。
這會兒穿上，果然不是很合腳。
大了一點。
當路見妙真看著她的腳，怯生生地說：「大一點好，長大了也能穿。」
妙真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換季的時候再買新鞋子。」
把當路收拾好了，又和當路一起收拾好了這一片地方，妙真就帶著她告辭了：「王姨，過幾天我舅舅送了新鮮的菜蔬進城，我就給您送來。」
出了鄭家腳店的門，妙真又嘆了一口氣。
現在當路能見人了，又把她帶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