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會牙人
見這一圈人震驚地盯著他——她，小賊左右看看，垂下了頭。
還是看不出來是個女孩子。
妙真收回目光，先轉過頭來專心應付眼前這個牙人。
妙真道：「你說她是你的人，我還說她是從我家裡跑掉的呢。你有什麼證據？」
那牙人聞言也不惱，還是笑眯眯的：「她可是我正經買來的，一應手續都有。若是娘子想看，我也拿得出來。」
「好啊，你拿來我看看。」妙真道。
那牙人聽了，笑容僵了一瞬：「這些東西我出門自然不會帶著。你只管問你身後這小姑娘，她是不是我買來的。」
妙真又轉身去看躲在她身後的人。
這小賊見了那牙人就躲著，看來是認識的。
但妙真還是要問一問：「你認識他嗎？若是不會說話，點頭或是搖頭我就明白了。」
妙真問話的工夫，那牙人就已經走近了。
那牙人插嘴道：「這還用問？她眼見就是認識我的。從我那兒逃跑了，正躲著我呢。」
妙真也不理那牙人，只看著小賊，等她反應。
「那是你騙我的！」小賊突然出聲。
大概是因為很久沒說話了，嗓音有些沙啞，又還帶著幾分孩童的尖銳音色。
那牙人像是被氣笑了，喘了一下氣：「我騙你什麼了？你要賣身葬母，我是不是給了你錢？說了把你帶來汴京，是不是就把你帶汴京來了？
「你自己說，我騙你什麼了？」
那小賊從妙真身後探出頭來，清亮亮的眼睛閃電一樣射向那牙人：「你說是去給別人家裡做活，現在怎麼要把我賣去花樓？」
那牙人又走近了幾步：「富貴人家看不上你，我能怎麼辦？總不能叫我虧了帶你來的路費吧？」
小賊站出來：「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那牙人也不客氣，上手一把抓住小賊的肩頭：「你就說你是不是自願賣給我的！還想跑，找你幾天了！」
小賊掙紮起來。
營養不良的小孩子怎麼擰得過成年人。
牙人擰著她的胳膊，就要把她弄走。
妙真心裡掙紮好幾下，最後還是出聲阻止：「等一等！」
那牙人見人已經抓住了，也不再虛與委蛇，冷笑道：「怎麼，你們這是要賠我打她的錢？」
妙真道：「要我們因為打人賠你錢，那也要你先賠我們炊餅錢。」
見那小賊一直掙扎，淚痕在臉上滑出一道更淺顏色的印記，妙真終究於心不忍。
「你這孩子多少錢？若是價格合適，就給我了，也省了你再去找買主。」
小芋頭聽妙真這樣說，瞪大了眼睛看著妙真。
妙真不理會他，只等著那牙人開口說話。
那人牙子聽了這話，才調轉過頭來看著妙真等人：「我這可是從外頭買來的，雖說被你們打了，但也是好顏色。」
「你說價就是。」妙真道。
「銅錢50貫。」牙人道。
這邊妙真還沒有說話，小芋頭先跳上了那倒扣著的破缸：「當你爺爺不知道行情呢！50貫都能買20多頭耕牛了！」
妙真也皺著眉。
那牙人一把抓過那小孩兒，一隻大手控著小孩的頭，掰開她的嘴：「看看這牙口，這可是好人家收來的，50貫買去不吃虧！」
那孩子想掙脫，但怎麼也掙不開。
妙真別過臉去，不忍心看。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妙真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孩子從人牙子手中弄出來。
妙真道：「人家50貫的可是進家裡就能幹活的奴僕。你手裡這孩子正長身體，吃得多不說，還半點活都不會做。50貫不行。」
那牙人見妙真倒還懂點門道，也認真起來：「那就45貫。」
妙真冷笑一聲：「你們牙行不論要把她賣去哪兒，都得打理調教一番吧。現在直接給我，省了你們諸多事，還要叫這麼高的價嗎？」
牙人道：「那你說多少？」
「20貫。」妙真道。
牙人狠狠用鼻子出了一下氣：「耽誤你爺爺的工夫。」
說罷轉身就要走。
又被小芋頭的人攔下來了。
小芋頭道：「咱們生意還沒談成呢，走什麼走。」
牙人道：「你們想幹什麼？光天化日的，敢圍我？打聽打聽你爺爺是誰！」
妙真道：「這小孩已經跑了許多天了吧。去衙門報了走失了嗎？」
「這關你什麼事。」牙人側回身子，斜眼看著妙真。
「我是說，你們牙行還真是心善，人丟了就丟了，都不去報官找回來。」妙真道。
現行律法已經不讓買賣奴隸了，只能僱傭。看這孩子不足十歲的樣子，應該的確是被牙人拐騙了。
不管現實里有多少奴隸買賣的事情，這律法都是活生生擺在那裡的。
這牙行必定是有見不得人的勾當，才不敢報失。但具體的情況妙真也不清楚，只能虛張聲勢賭一把。
妙真指著那孩子道：「這可是活生生的罪證，不如早早舍了我吧。若是你再晚一步出現，我本來也是要把她帶去官府的。」
與其到開封府去牽扯是非，還不如好好地拿了錢，把這小孩給妙真。
那牙人毒蛇一樣的眼神看了妙真兩息，又堆出笑容來：「談生意嘛，就是這樣你來我往的。20貫真的不行，我把她帶來汴京還花了不少錢呢！」
「20貫不行，那你接著說個數。」妙真把手舉起來，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牙人咬咬牙，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也是與娘子投緣，這樣吧，40貫！交個朋友！」
妙真搖頭：「25貫。」
「姑奶奶，25貫真的不行，35貫！35貫真沒辦法再少了。」那牙人裝出央求的樣子。
妙真還是搖頭：「你看看她這一身，我還要花錢把她洗乾淨、重新置辦行頭，說不得還得給她抓藥。」
牙人嘆了口氣：「30貫， 真的不能再少了。娘子要就這個價，不行我就帶她走了。」
妙真去看小芋頭，小芋頭微微點了一下頭。
妙真對小芋頭道：「讓人去找你巧珍姐姐取錢，說我們在牙行等著她。」
小芋頭點了兩個兵，讓他們去報信，自己跟著妙真去了牙行。
妙真到牙行後不久，巧珍也來了。
巧珍來了也不問，只把錢塞給妙真。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妙真看著這牙人給她的文契，心裡暗嘆難怪這人心虛。
她雖說不懂具體的行文格式，但也看過梳雲記和家裡的房契等等。這牙人給她的明顯是糊弄的。
但也沒關係，反正她都還是要跑一趟衙門的。
帶著人出了牙行，妙真看著這小孩，嘆了一口氣。
交錢的時候她心痛了一下，身體裡燃燒起來的熱血也漸漸涼下去了。這會兒才開始考慮後面的事情。
怎麼辦呢？
莫名其妙就花了這麼多錢，帶了一個孩子回去。
還是看不出來是個女孩子。
妙真收回目光，先轉過頭來專心應付眼前這個牙人。
妙真道：「你說她是你的人，我還說她是從我家裡跑掉的呢。你有什麼證據？」
那牙人聞言也不惱，還是笑眯眯的：「她可是我正經買來的，一應手續都有。若是娘子想看，我也拿得出來。」
「好啊，你拿來我看看。」妙真道。
那牙人聽了，笑容僵了一瞬：「這些東西我出門自然不會帶著。你只管問你身後這小姑娘，她是不是我買來的。」
妙真又轉身去看躲在她身後的人。
這小賊見了那牙人就躲著，看來是認識的。
但妙真還是要問一問：「你認識他嗎？若是不會說話，點頭或是搖頭我就明白了。」
妙真問話的工夫，那牙人就已經走近了。
那牙人插嘴道：「這還用問？她眼見就是認識我的。從我那兒逃跑了，正躲著我呢。」
妙真也不理那牙人，只看著小賊，等她反應。
「那是你騙我的！」小賊突然出聲。
大概是因為很久沒說話了，嗓音有些沙啞，又還帶著幾分孩童的尖銳音色。
那牙人像是被氣笑了，喘了一下氣：「我騙你什麼了？你要賣身葬母，我是不是給了你錢？說了把你帶來汴京，是不是就把你帶汴京來了？
「你自己說，我騙你什麼了？」
那小賊從妙真身後探出頭來，清亮亮的眼睛閃電一樣射向那牙人：「你說是去給別人家裡做活，現在怎麼要把我賣去花樓？」
那牙人又走近了幾步：「富貴人家看不上你，我能怎麼辦？總不能叫我虧了帶你來的路費吧？」
小賊站出來：「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那牙人也不客氣，上手一把抓住小賊的肩頭：「你就說你是不是自願賣給我的！還想跑，找你幾天了！」
小賊掙紮起來。
營養不良的小孩子怎麼擰得過成年人。
牙人擰著她的胳膊，就要把她弄走。
妙真心裡掙紮好幾下，最後還是出聲阻止：「等一等！」
那牙人見人已經抓住了，也不再虛與委蛇，冷笑道：「怎麼，你們這是要賠我打她的錢？」
妙真道：「要我們因為打人賠你錢，那也要你先賠我們炊餅錢。」
見那小賊一直掙扎，淚痕在臉上滑出一道更淺顏色的印記，妙真終究於心不忍。
「你這孩子多少錢？若是價格合適，就給我了，也省了你再去找買主。」
小芋頭聽妙真這樣說，瞪大了眼睛看著妙真。
妙真不理會他，只等著那牙人開口說話。
那人牙子聽了這話，才調轉過頭來看著妙真等人：「我這可是從外頭買來的，雖說被你們打了，但也是好顏色。」
「你說價就是。」妙真道。
「銅錢50貫。」牙人道。
這邊妙真還沒有說話，小芋頭先跳上了那倒扣著的破缸：「當你爺爺不知道行情呢！50貫都能買20多頭耕牛了！」
妙真也皺著眉。
那牙人一把抓過那小孩兒，一隻大手控著小孩的頭，掰開她的嘴：「看看這牙口，這可是好人家收來的，50貫買去不吃虧！」
那孩子想掙脫，但怎麼也掙不開。
妙真別過臉去，不忍心看。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妙真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孩子從人牙子手中弄出來。
妙真道：「人家50貫的可是進家裡就能幹活的奴僕。你手裡這孩子正長身體，吃得多不說，還半點活都不會做。50貫不行。」
那牙人見妙真倒還懂點門道，也認真起來：「那就45貫。」
妙真冷笑一聲：「你們牙行不論要把她賣去哪兒，都得打理調教一番吧。現在直接給我，省了你們諸多事，還要叫這麼高的價嗎？」
牙人道：「那你說多少？」
「20貫。」妙真道。
牙人狠狠用鼻子出了一下氣：「耽誤你爺爺的工夫。」
說罷轉身就要走。
又被小芋頭的人攔下來了。
小芋頭道：「咱們生意還沒談成呢，走什麼走。」
牙人道：「你們想幹什麼？光天化日的，敢圍我？打聽打聽你爺爺是誰！」
妙真道：「這小孩已經跑了許多天了吧。去衙門報了走失了嗎？」
「這關你什麼事。」牙人側回身子，斜眼看著妙真。
「我是說，你們牙行還真是心善，人丟了就丟了，都不去報官找回來。」妙真道。
現行律法已經不讓買賣奴隸了，只能僱傭。看這孩子不足十歲的樣子，應該的確是被牙人拐騙了。
不管現實里有多少奴隸買賣的事情，這律法都是活生生擺在那裡的。
這牙行必定是有見不得人的勾當，才不敢報失。但具體的情況妙真也不清楚，只能虛張聲勢賭一把。
妙真指著那孩子道：「這可是活生生的罪證，不如早早舍了我吧。若是你再晚一步出現，我本來也是要把她帶去官府的。」
與其到開封府去牽扯是非，還不如好好地拿了錢，把這小孩給妙真。
那牙人毒蛇一樣的眼神看了妙真兩息，又堆出笑容來：「談生意嘛，就是這樣你來我往的。20貫真的不行，我把她帶來汴京還花了不少錢呢！」
「20貫不行，那你接著說個數。」妙真把手舉起來，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牙人咬咬牙，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也是與娘子投緣，這樣吧，40貫！交個朋友！」
妙真搖頭：「25貫。」
「姑奶奶，25貫真的不行，35貫！35貫真沒辦法再少了。」那牙人裝出央求的樣子。
妙真還是搖頭：「你看看她這一身，我還要花錢把她洗乾淨、重新置辦行頭，說不得還得給她抓藥。」
牙人嘆了口氣：「30貫， 真的不能再少了。娘子要就這個價，不行我就帶她走了。」
妙真去看小芋頭，小芋頭微微點了一下頭。
妙真對小芋頭道：「讓人去找你巧珍姐姐取錢，說我們在牙行等著她。」
小芋頭點了兩個兵，讓他們去報信，自己跟著妙真去了牙行。
妙真到牙行後不久，巧珍也來了。
巧珍來了也不問，只把錢塞給妙真。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妙真看著這牙人給她的文契，心裡暗嘆難怪這人心虛。
她雖說不懂具體的行文格式，但也看過梳雲記和家裡的房契等等。這牙人給她的明顯是糊弄的。
但也沒關係，反正她都還是要跑一趟衙門的。
帶著人出了牙行，妙真看著這小孩，嘆了一口氣。
交錢的時候她心痛了一下，身體裡燃燒起來的熱血也漸漸涼下去了。這會兒才開始考慮後面的事情。
怎麼辦呢？
莫名其妙就花了這麼多錢，帶了一個孩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