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過新年
妙真趕緊去看，竟然真的是妙元回來了。
但此時妙元卻不在蔣家。蔣大行說她往黎家去了。
妙真趕緊驅著菱花快走幾步，往家裡去。
妙真回到黎家的時候，妙元正抱著小枸杞和狸郎玩兒。
一聽見後院裡有驢的動靜，妙元也顧不得外頭吹沒吹風，把小枸杞放回宜之懷中，就往後院走。
甫一見到妙真，妙元就笑道：「正等著你回來呢。」
妙真快步走上前去，拉著她的手道：「這冰天雪地的，怎麼從洛陽趕回來了？」
「回來過年呢。」妙元挽著妙真，把頭靠在妙真肩膀上。
妙真推開她：「我剛從外頭回來，這衣裳都是冰沁沁的，仔細著了涼。」
「那咱們快進去說。」妙元把妙真拉著就要往宜之房中走。
妙真脫下外出的厚外套，換上家常的衣裳，一邊換一邊問道：「怎麼沒見到劉二？」
妙元有些無語，她之前也不是沒有給妙真講過劉二的名字，但妙真每次都會忘記。忘記之後又會來問她。
後來妙元乾脆讓妙真就叫他劉二了。原本以為這樣說了後妙真會認真記下劉二的名字，誰知妙真竟真的劉二劉二叫起來改不了口了。
但這無語也是一閃而過的，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嗔怪妙真，因為妙真的問話讓她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很難開口，但妙元還是照實說了：「劉二去揚州了。我是和我大伯母、堂兄一起回來的。」
妙元的聲音輕飄飄的，撇開眼睛不去看妙真。
妙真正穿袖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急急地往上拉，又把裡面的袖子扯上來，皺在一起，讓妙真很不舒服。
穿好衣裳，又從袖口伸進去把裡衣的袖口扯出來，妙真才覺得心裡好受些了。
妙真也不看妙元，只低著頭問道：「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劉二去揚州幹什麼？」
「我們……劉家要把香藥鋪開到揚州去，他去辦這件事了。」妙元用拇指和食指搓捻妙真床上的帳子，突然對這帳子的紋絡起了興趣，眼睛只盯著看。
妙真此時卻抬起頭盯著妙元的臉：「你呢？那你怎麼辦？」
「等過了年，我也要去揚州了。」妙元還是垂著頭。
妙真擠出一個笑來，略略提高聲量：「這是好事，我聽說，揚州還有不少海外來的香料呢。」
這雀躍的語氣畢竟是裝出來，妙元一聽就知道，妙真的聲音在發抖。
妙元這才抬起頭，握著妙真的手道：「別傷心，至少因為劉二去了揚州，我今年能回汴京過年不是？說不得還能趕上你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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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這兩年已經學會了收斂情緒，但此時還是有兩顆豆大的眼淚滾落下來：「可以後咱們要是再想見面，就難了。」
洛陽再遠，妙真也去過。可是揚州，妙真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去一次。
妙元也撐不住，紅了眼眶。妙元心裡知道妙真說的也是實話，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有沉默。
「你爹娘都知道了嗎？」妙真問道。
妙元點頭：「我午後剛到的時候就告訴他們了。姐姐也知道了。」
妙真牽動了一下嘴角，又想擠出一個笑：「至少嫂嫂每年還能去看你一兩次。」
妙元也牽了牽嘴角：「是呢，我在揚州找到什麼稀奇好玩的，也能托我姐姐給你送回來。」
「這是好事，小元。」妙真深吸了一口氣，冷靜道。
妙元點頭：「是的，這是好事，真真。」
人流動起來總是好事。即使這樣的流動會帶來很多離別與眼淚。但一同帶來的也還有很多祝福和新收穫。
收拾好情緒，兩個人都笑盈盈出去和家人說話。一起逗小枸杞和狸郎，一起聽宜之說些南邊的事情，一起說汴京城的新變化。
分別已經註定，那就珍惜現在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這次過年讓妙真又有了小時候的感覺，大家都聚在一起了。
妙元回來了。慶通也來槐花巷玩過幾次。妙真、慶通、妙元、宜之四人還一起去山子茶坊吃過一次茶。
正月初一的時候各家都忙得很，沒時間聚在一起給妙真慶祝二十歲生日。
過了幾天，妙真說請其它三人去山子茶坊吃茶、賞雪補上。
坐在山子茶坊二樓隔間裡，慶通笑道：「我記得有一次也是妙真請客，咱們四個也是在這裡吃茶。」
宜之也想起來了：「我記得那是個夏日吧？」
妙真點頭：「那時候我才剛自己接一些梳頭單子呢。」
妙元也笑：「那時候我姐姐都還沒嫁人呢！」
四個人都有些感慨，時光匆匆，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正月里除了過年、妙真生日，還有一件大事：俞家要除服了。
守孝期滿，孟仲婉就趕緊算了日子、找了媒人來黎家送聘禮。
雖說守孝期內不能辦喜事，但準備工作孟仲婉一直在偷偷做。只等著時間一到就辦事。所以流程拉得很快。
關於婚期定在什麼時候，大人們還特意來問了妙真的意見。
無論妙真自己心裡怎麼想，所有的長輩——黎家的、俞家的，都覺得妙真在這件事上受了委屈。所以這婚期原本輪不到妙真說話，但還是問了她的意見。
其實選來的日子都離得不遠，有一個二月里的，有一個三月初的，還有一個五月的。
妙真指著那個三月的說好。
孟仲婉聽了，拍手笑道：「合該就是這個好日子！道長也說這個日子是最旺真真和自修的。」
妙真倒不知道這個，只是覺得三月正好。不至於太冷，也能趕在宜之、妙元南下之前。若是五月里辦婚事，葛家也要耽誤地里的活計。
連同聘禮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個匣子。孟仲婉說這是專給妙真的生辰賀禮，還不讓人看，叫妙真收下晚上自己打開看。
妙真晚上看了，裡頭是梳雲記的鋪面房契。房契上已經改成了妙真的名字。
除了房契，還有銀錢。數了數稱了稱，妙真發現這比這幾年給孟仲婉的分紅還多出一些。大約是孟仲婉添的。
妙真覺得心裡暖暖的。
日子定下來，兩家就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婚事。
眾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反倒是妙真閒下來了。
婚禮的衣裳是巧珍去年就為妙真做好了的。妙真只在上頭繡了兩隻彩色蝴蝶做做樣子。頭冠首飾也是彭澤在去年年底就打出來了的。
正月底，黎英和呂玄帶著趙姐姐夫婦二人也趕回了汴京。
眾人又是驚喜又是責怪，這大冷的天，她們是怎麼趕的路？
黎英道她們就是算著妙真大約是要辦婚事了，特意回來幫忙的。
妙真感動得一塌糊塗，又問呂玄大哥哥那邊豈不是沒什麼人，孩子呢。
去年九月，呂玄生了一個女兒。
呂玄笑道：「若不是他耽誤了我們，我們去年秋天就回來了。孩子也有她爹和駱大娘帶著，現在就別擔心他們了。」
家人重聚，又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話。
說得差不多了，黎英和呂玄也正式加入黎妙真婚禮籌備小組，開始幹活了。
雖說時間緊，但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黎家和俞家都忙得天昏地暗的。
忙著忙著，就到了三月初，一場春雨過後，院中的棗樹又發了不少新芽。
整個黎家從裡到外都是紅彤彤的，映得整條槐花巷都喜氣洋洋的。
（第二卷 暖雨晴風初破凍 完）
但此時妙元卻不在蔣家。蔣大行說她往黎家去了。
妙真趕緊驅著菱花快走幾步，往家裡去。
妙真回到黎家的時候，妙元正抱著小枸杞和狸郎玩兒。
一聽見後院裡有驢的動靜，妙元也顧不得外頭吹沒吹風，把小枸杞放回宜之懷中，就往後院走。
甫一見到妙真，妙元就笑道：「正等著你回來呢。」
妙真快步走上前去，拉著她的手道：「這冰天雪地的，怎麼從洛陽趕回來了？」
「回來過年呢。」妙元挽著妙真，把頭靠在妙真肩膀上。
妙真推開她：「我剛從外頭回來，這衣裳都是冰沁沁的，仔細著了涼。」
「那咱們快進去說。」妙元把妙真拉著就要往宜之房中走。
妙真脫下外出的厚外套，換上家常的衣裳，一邊換一邊問道：「怎麼沒見到劉二？」
妙元有些無語，她之前也不是沒有給妙真講過劉二的名字，但妙真每次都會忘記。忘記之後又會來問她。
後來妙元乾脆讓妙真就叫他劉二了。原本以為這樣說了後妙真會認真記下劉二的名字，誰知妙真竟真的劉二劉二叫起來改不了口了。
但這無語也是一閃而過的，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嗔怪妙真，因為妙真的問話讓她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很難開口，但妙元還是照實說了：「劉二去揚州了。我是和我大伯母、堂兄一起回來的。」
妙元的聲音輕飄飄的，撇開眼睛不去看妙真。
妙真正穿袖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急急地往上拉，又把裡面的袖子扯上來，皺在一起，讓妙真很不舒服。
穿好衣裳，又從袖口伸進去把裡衣的袖口扯出來，妙真才覺得心裡好受些了。
妙真也不看妙元，只低著頭問道：「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劉二去揚州幹什麼？」
「我們……劉家要把香藥鋪開到揚州去，他去辦這件事了。」妙元用拇指和食指搓捻妙真床上的帳子，突然對這帳子的紋絡起了興趣，眼睛只盯著看。
妙真此時卻抬起頭盯著妙元的臉：「你呢？那你怎麼辦？」
「等過了年，我也要去揚州了。」妙元還是垂著頭。
妙真擠出一個笑來，略略提高聲量：「這是好事，我聽說，揚州還有不少海外來的香料呢。」
這雀躍的語氣畢竟是裝出來，妙元一聽就知道，妙真的聲音在發抖。
妙元這才抬起頭，握著妙真的手道：「別傷心，至少因為劉二去了揚州，我今年能回汴京過年不是？說不得還能趕上你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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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這兩年已經學會了收斂情緒，但此時還是有兩顆豆大的眼淚滾落下來：「可以後咱們要是再想見面，就難了。」
洛陽再遠，妙真也去過。可是揚州，妙真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去一次。
妙元也撐不住，紅了眼眶。妙元心裡知道妙真說的也是實話，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有沉默。
「你爹娘都知道了嗎？」妙真問道。
妙元點頭：「我午後剛到的時候就告訴他們了。姐姐也知道了。」
妙真牽動了一下嘴角，又想擠出一個笑：「至少嫂嫂每年還能去看你一兩次。」
妙元也牽了牽嘴角：「是呢，我在揚州找到什麼稀奇好玩的，也能托我姐姐給你送回來。」
「這是好事，小元。」妙真深吸了一口氣，冷靜道。
妙元點頭：「是的，這是好事，真真。」
人流動起來總是好事。即使這樣的流動會帶來很多離別與眼淚。但一同帶來的也還有很多祝福和新收穫。
收拾好情緒，兩個人都笑盈盈出去和家人說話。一起逗小枸杞和狸郎，一起聽宜之說些南邊的事情，一起說汴京城的新變化。
分別已經註定，那就珍惜現在相處的每一個瞬間。
這次過年讓妙真又有了小時候的感覺，大家都聚在一起了。
妙元回來了。慶通也來槐花巷玩過幾次。妙真、慶通、妙元、宜之四人還一起去山子茶坊吃過一次茶。
正月初一的時候各家都忙得很，沒時間聚在一起給妙真慶祝二十歲生日。
過了幾天，妙真說請其它三人去山子茶坊吃茶、賞雪補上。
坐在山子茶坊二樓隔間裡，慶通笑道：「我記得有一次也是妙真請客，咱們四個也是在這裡吃茶。」
宜之也想起來了：「我記得那是個夏日吧？」
妙真點頭：「那時候我才剛自己接一些梳頭單子呢。」
妙元也笑：「那時候我姐姐都還沒嫁人呢！」
四個人都有些感慨，時光匆匆，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正月里除了過年、妙真生日，還有一件大事：俞家要除服了。
守孝期滿，孟仲婉就趕緊算了日子、找了媒人來黎家送聘禮。
雖說守孝期內不能辦喜事，但準備工作孟仲婉一直在偷偷做。只等著時間一到就辦事。所以流程拉得很快。
關於婚期定在什麼時候，大人們還特意來問了妙真的意見。
無論妙真自己心裡怎麼想，所有的長輩——黎家的、俞家的，都覺得妙真在這件事上受了委屈。所以這婚期原本輪不到妙真說話，但還是問了她的意見。
其實選來的日子都離得不遠，有一個二月里的，有一個三月初的，還有一個五月的。
妙真指著那個三月的說好。
孟仲婉聽了，拍手笑道：「合該就是這個好日子！道長也說這個日子是最旺真真和自修的。」
妙真倒不知道這個，只是覺得三月正好。不至於太冷，也能趕在宜之、妙元南下之前。若是五月里辦婚事，葛家也要耽誤地里的活計。
連同聘禮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個匣子。孟仲婉說這是專給妙真的生辰賀禮，還不讓人看，叫妙真收下晚上自己打開看。
妙真晚上看了，裡頭是梳雲記的鋪面房契。房契上已經改成了妙真的名字。
除了房契，還有銀錢。數了數稱了稱，妙真發現這比這幾年給孟仲婉的分紅還多出一些。大約是孟仲婉添的。
妙真覺得心裡暖暖的。
日子定下來，兩家就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婚事。
眾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反倒是妙真閒下來了。
婚禮的衣裳是巧珍去年就為妙真做好了的。妙真只在上頭繡了兩隻彩色蝴蝶做做樣子。頭冠首飾也是彭澤在去年年底就打出來了的。
正月底，黎英和呂玄帶著趙姐姐夫婦二人也趕回了汴京。
眾人又是驚喜又是責怪，這大冷的天，她們是怎麼趕的路？
黎英道她們就是算著妙真大約是要辦婚事了，特意回來幫忙的。
妙真感動得一塌糊塗，又問呂玄大哥哥那邊豈不是沒什麼人，孩子呢。
去年九月，呂玄生了一個女兒。
呂玄笑道：「若不是他耽誤了我們，我們去年秋天就回來了。孩子也有她爹和駱大娘帶著，現在就別擔心他們了。」
家人重聚，又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話。
說得差不多了，黎英和呂玄也正式加入黎妙真婚禮籌備小組，開始幹活了。
雖說時間緊，但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黎家和俞家都忙得天昏地暗的。
忙著忙著，就到了三月初，一場春雨過後，院中的棗樹又發了不少新芽。
整個黎家從裡到外都是紅彤彤的，映得整條槐花巷都喜氣洋洋的。
（第二卷 暖雨晴風初破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