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問緣由
妙真出來得急，又是一路騎驢過來的，衣衫髮髻都有些鬆散。
重新整理好後，妙真和巧珍帶著袁五娘子送來的料子和巧珍新做的一個斜挎包就去了袁府。
原本妙真二人想要勸彭澤先回寶相閣，但彭澤堅持要在梳雲記等消息。
妙真也不強勸他，隨他去了。
去袁府的路上，妙真一直在想怎麼說。
到了袁府，門房倒是很快就進去通報了。袁五娘子的人很快出來接妙真二人。
袁五娘子正坐在自己房中。
妙真先把布料還給袁五娘子：「這是袁五娘子交給我們的料子，按照袁五娘子的尺寸已經裁了一半了。」
袁五娘子擺手道：「我沒讓人拿回來就是想先放在你們那兒的。」
妙真還是把裝著料子的盒子往前一遞：「咱們這一單暫時停了，這料子就應當還給娘子的。這是咱們以前就說好的。」
袁五娘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盒子推到妙真面前：「這料子還是黎娘子按原先說的裁了衣裳給我送來吧，錢另算就是了。」
妙真笑著點頭：「袁五娘子還信任梳雲記，是梳雲記的福氣。只是這衣裳恐怕不能按照咱們原先說好的時間做了送來了。」
袁五娘子嘆了口氣：「我也不急著穿這衣裳，不拘著什麼時候給我送來就是了。」
這樣看來，退這定單倒不像是袁五娘子對她們的手藝或者服務不滿意了。
妙真把裝衣料的盒子交到身旁的巧珍手中：「雖說袁五娘子不急，但咱們還是要抓點緊。若是錯過了時節，明年就該時興別的樣式了。」
巧珍感受到妙真的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明白這話是說給袁五娘子聽的，答應到：「是，我記著了。」
袁五娘子的話裡帶了一點笑音：「不過是一身衣裳，沒什麼的。」
妙真道：「我原先還擔心這衣料子裁了一半，袁五娘子不好收了呢，誰知現在又能給袁五娘子做衣裳了。
「這料子不比金子銀子，融了還能重新打。不知袁五娘子看過送還的金子珠寶沒有？還方便用嗎？」
袁五娘子點頭：「都好著呢。」
看來這彭澤那邊的料子的確是物歸原主了。妙真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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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對巧珍使了個眼色。巧珍趕緊把帶來的包拿出來遞給妙真。
妙真雙手奉上：「雖說咱們之前就說好了定金不退，但心裡還是覺得過意不去。這斜挎包是咱們梳雲記自己做的，粗拙得很，若是袁五娘子看得入眼，就收下賞玩吧。」
袁五娘子之前的神情一直有些鬱郁，這會兒把這包接過去了才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我之前見過柳四娘子那裡的一個包，柳四娘子說是梳雲記送的。我看了眼熱得很，現下我也有了。」
妙真跟著道：「袁五娘子不嫌棄就好。我來之前還心裡墜墜的，擔心是哪裡做得不好讓袁五娘子不滿意了。」
袁五娘子臉上的笑又消失了：「不是你們的問題。」
妙真用手捂著胸口道：「若是咱們有什麼沒做到的，還請袁五娘子指點。像袁五娘子這樣和氣的客人，梳雲記只盼著越多越好呢。」
袁五娘子本就不是個話多的，聽了這話也只是笑笑，說了句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一時也套不出來更多話，妙真擔心再接著說下去會惹了袁五娘子厭煩，就拉著巧珍告辭了。
剛走出袁五娘子的房門，妙真的裙擺勾到了鞋子上鑲著的一顆珠子，於是俯身下來慢慢解開。
屋內的袁五娘子似是嘆了一口氣。
她身旁的婢女勸慰道：「娘子若是真覺得梳雲記好，日後再找她們就是了。夫人說的話也有理，梳雲記再好也不過是做年輕娘子生意，占個花巧罷了。翊國公府的宴可不是咱們家回回都能去的，梳雲記的手藝確實上不得這麼大的台面。」
妙真勾住的衣擺解開了，站起身。
她的餘光感受到了巧珍看向她的眼神有很多情緒，但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連眼珠都沒有斜一下，拉著巧珍快步走了。
直到走出了袁府所在的這條街，妙真才停下腳步，也鬆開了拉著巧珍的手。
妙真看著巧珍含著委屈的雙目，笑道：「咱們巧珍真是個聰慧的，我手一握就順著我的話說了。」
說著又伸手幫巧珍把她鬢角垂下的頭髮理到耳後：「這料子不必著急，你看著日子做，別過了季就是了。」
巧珍點了點頭。
「咱們先回梳雲記再說。」妙真道。
剛剛在袁五娘子門口聽到的話，其實也是妙真一直擔心的問題。
她做梳頭娘子以來從沒給各府的夫人們梳過頭。來找她的全都是年輕娘子。
專精年輕娘子生意原本也沒什麼，只是這些年輕娘子們很多時候並不是自己就能夠全都說了算的。
像褚映澈那種能自己做主找她做婚禮梳妝的畢竟是極少數。
妙真的目標也從來都不是一口氣兒把全汴京城的梳頭生意全都吞下。但她也不想別人因為她年輕就看輕了她。
這和她心裡好不好受沒關係。若是一直沒有涉足過各府夫人這樣的掌家娘子的裝束領域，她的生意總是局限得很。
就像現在這樣，袁五娘子選了梳雲記做宴會裝束，但袁夫人覺得梳雲記的手藝上不得台面。
她們的單子就被退了。
等二人回到梳雲記的時候，妙真已經在腦子裡細細地把現狀過了一遍，想了辦法。
梳雲記里，彭澤正一個人等著。
三人會面，妙真笑道：「不是什麼大事，我讓巧珍講給你聽。」
妙真想知道巧珍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所以就讓巧珍來講。
何況這一路上看著巧珍像是一直心裡有氣，讓她講了發泄出來也是好事。
巧珍說話像是脆脆的醃蘿蔔，幾下就把袁夫人嫌棄梳雲記的手藝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講清楚了。
說完事情的經過，巧珍又嘆了一聲：「若是別人聽說了這退單的緣由，說不得也要這麼想了。這對咱們可是大大不利。」
彭澤聽了，面上也沒有高興之色。
妙真笑道：「都垂頭喪氣的幹什麼？以後咱們遇到的事情還多著呢，不過一次小小退單，就受不了了？」
巧珍道：「姐姐，這可不僅僅是退單的事。為了袁五娘子這一單，咱們還拒了別人的單子呢。」
「是呀！」妙真勸道：「咱們丁娘子和小彭師傅的手藝可不是隨便能約到的，後頭還有人排著隊呢。」
妙真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和肢體動作都誇張了幾分，把巧珍逗笑了。
見氣氛緩和了，妙真接著道：「人家也沒說錯，咱們的確沒給各府上的夫人們做過裝束。但咱們梳雲記才開起來多久？再找識貨懂行的人不就行了？」
重新整理好後，妙真和巧珍帶著袁五娘子送來的料子和巧珍新做的一個斜挎包就去了袁府。
原本妙真二人想要勸彭澤先回寶相閣，但彭澤堅持要在梳雲記等消息。
妙真也不強勸他，隨他去了。
去袁府的路上，妙真一直在想怎麼說。
到了袁府，門房倒是很快就進去通報了。袁五娘子的人很快出來接妙真二人。
袁五娘子正坐在自己房中。
妙真先把布料還給袁五娘子：「這是袁五娘子交給我們的料子，按照袁五娘子的尺寸已經裁了一半了。」
袁五娘子擺手道：「我沒讓人拿回來就是想先放在你們那兒的。」
妙真還是把裝著料子的盒子往前一遞：「咱們這一單暫時停了，這料子就應當還給娘子的。這是咱們以前就說好的。」
袁五娘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盒子推到妙真面前：「這料子還是黎娘子按原先說的裁了衣裳給我送來吧，錢另算就是了。」
妙真笑著點頭：「袁五娘子還信任梳雲記，是梳雲記的福氣。只是這衣裳恐怕不能按照咱們原先說好的時間做了送來了。」
袁五娘子嘆了口氣：「我也不急著穿這衣裳，不拘著什麼時候給我送來就是了。」
這樣看來，退這定單倒不像是袁五娘子對她們的手藝或者服務不滿意了。
妙真把裝衣料的盒子交到身旁的巧珍手中：「雖說袁五娘子不急，但咱們還是要抓點緊。若是錯過了時節，明年就該時興別的樣式了。」
巧珍感受到妙真的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明白這話是說給袁五娘子聽的，答應到：「是，我記著了。」
袁五娘子的話裡帶了一點笑音：「不過是一身衣裳，沒什麼的。」
妙真道：「我原先還擔心這衣料子裁了一半，袁五娘子不好收了呢，誰知現在又能給袁五娘子做衣裳了。
「這料子不比金子銀子，融了還能重新打。不知袁五娘子看過送還的金子珠寶沒有？還方便用嗎？」
袁五娘子點頭：「都好著呢。」
看來這彭澤那邊的料子的確是物歸原主了。妙真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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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對巧珍使了個眼色。巧珍趕緊把帶來的包拿出來遞給妙真。
妙真雙手奉上：「雖說咱們之前就說好了定金不退，但心裡還是覺得過意不去。這斜挎包是咱們梳雲記自己做的，粗拙得很，若是袁五娘子看得入眼，就收下賞玩吧。」
袁五娘子之前的神情一直有些鬱郁，這會兒把這包接過去了才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我之前見過柳四娘子那裡的一個包，柳四娘子說是梳雲記送的。我看了眼熱得很，現下我也有了。」
妙真跟著道：「袁五娘子不嫌棄就好。我來之前還心裡墜墜的，擔心是哪裡做得不好讓袁五娘子不滿意了。」
袁五娘子臉上的笑又消失了：「不是你們的問題。」
妙真用手捂著胸口道：「若是咱們有什麼沒做到的，還請袁五娘子指點。像袁五娘子這樣和氣的客人，梳雲記只盼著越多越好呢。」
袁五娘子本就不是個話多的，聽了這話也只是笑笑，說了句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一時也套不出來更多話，妙真擔心再接著說下去會惹了袁五娘子厭煩，就拉著巧珍告辭了。
剛走出袁五娘子的房門，妙真的裙擺勾到了鞋子上鑲著的一顆珠子，於是俯身下來慢慢解開。
屋內的袁五娘子似是嘆了一口氣。
她身旁的婢女勸慰道：「娘子若是真覺得梳雲記好，日後再找她們就是了。夫人說的話也有理，梳雲記再好也不過是做年輕娘子生意，占個花巧罷了。翊國公府的宴可不是咱們家回回都能去的，梳雲記的手藝確實上不得這麼大的台面。」
妙真勾住的衣擺解開了，站起身。
她的餘光感受到了巧珍看向她的眼神有很多情緒，但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連眼珠都沒有斜一下，拉著巧珍快步走了。
直到走出了袁府所在的這條街，妙真才停下腳步，也鬆開了拉著巧珍的手。
妙真看著巧珍含著委屈的雙目，笑道：「咱們巧珍真是個聰慧的，我手一握就順著我的話說了。」
說著又伸手幫巧珍把她鬢角垂下的頭髮理到耳後：「這料子不必著急，你看著日子做，別過了季就是了。」
巧珍點了點頭。
「咱們先回梳雲記再說。」妙真道。
剛剛在袁五娘子門口聽到的話，其實也是妙真一直擔心的問題。
她做梳頭娘子以來從沒給各府的夫人們梳過頭。來找她的全都是年輕娘子。
專精年輕娘子生意原本也沒什麼，只是這些年輕娘子們很多時候並不是自己就能夠全都說了算的。
像褚映澈那種能自己做主找她做婚禮梳妝的畢竟是極少數。
妙真的目標也從來都不是一口氣兒把全汴京城的梳頭生意全都吞下。但她也不想別人因為她年輕就看輕了她。
這和她心裡好不好受沒關係。若是一直沒有涉足過各府夫人這樣的掌家娘子的裝束領域，她的生意總是局限得很。
就像現在這樣，袁五娘子選了梳雲記做宴會裝束，但袁夫人覺得梳雲記的手藝上不得台面。
她們的單子就被退了。
等二人回到梳雲記的時候，妙真已經在腦子裡細細地把現狀過了一遍，想了辦法。
梳雲記里，彭澤正一個人等著。
三人會面，妙真笑道：「不是什麼大事，我讓巧珍講給你聽。」
妙真想知道巧珍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所以就讓巧珍來講。
何況這一路上看著巧珍像是一直心裡有氣，讓她講了發泄出來也是好事。
巧珍說話像是脆脆的醃蘿蔔，幾下就把袁夫人嫌棄梳雲記的手藝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講清楚了。
說完事情的經過，巧珍又嘆了一聲：「若是別人聽說了這退單的緣由，說不得也要這麼想了。這對咱們可是大大不利。」
彭澤聽了，面上也沒有高興之色。
妙真笑道：「都垂頭喪氣的幹什麼？以後咱們遇到的事情還多著呢，不過一次小小退單，就受不了了？」
巧珍道：「姐姐，這可不僅僅是退單的事。為了袁五娘子這一單，咱們還拒了別人的單子呢。」
「是呀！」妙真勸道：「咱們丁娘子和小彭師傅的手藝可不是隨便能約到的，後頭還有人排著隊呢。」
妙真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和肢體動作都誇張了幾分，把巧珍逗笑了。
見氣氛緩和了，妙真接著道：「人家也沒說錯，咱們的確沒給各府上的夫人們做過裝束。但咱們梳雲記才開起來多久？再找識貨懂行的人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