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加更番外】柏凌寒霜榕咬岩1
王霽今年已經五歲了。
她是陝州陝縣最熱鬧的一條街上最熱鬧的彩帛鋪——王大娘彩帛鋪當家掌柜王柏榕唯一的女兒。
王霽很幸福。
她覺得自己是公主。
她沒有見過公主，但聽說公主過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王霽覺得自己也是過的這樣的日子，所以她是公主。
她還聽說，公主在汴京城裡。娘說她就是汴京城裡出生的。所以她是公主。
幸福的公主。
她是公主這件事是個秘密。王霽誰也沒告訴。
除此之外，王霽的穿著打扮也說明了她就是公主。整條街上的小男孩小女孩都沒有她穿得好看。娘總是把她收拾得體體面面的。
王霽原本不知道體體面面是什麼意思。
是隔壁茶攤的孫二虎的娘，在看到孫二虎流著鼻涕在路邊和泥玩兒的時候說的。
孫二虎的娘說：「你就不能像隔壁小霽一樣體體面面的？」
從那時候起，王霽就知道了，體體面面就是像她這樣，時時注意著衣裙、鞋子上有沒有泥，坐著也是端端正正的樣子。
王霽喜歡別人用這個詞說她，從此以後坐得更端正了。
娘每次進了新料子回來，總要先給王霽裁做新衣，然後讓王霽坐在鋪子門口玩兒。
娘說這是活招牌。
王霽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娘想出的吸引顧客娘子們進店的法子之一。
王霽覺得娘很聰明，她以後也要像娘一樣聰明。但現在她只要坐在門口當好「活招牌」就行了。
她端端正正地在這裡坐著，不僅僅是王大娘彩帛鋪的活招牌，也是她娘王柏榕的活招牌。
只有王霽端端正正坐著，別人才會嘆一句王柏榕真厲害，離了男人也能把孩子養得這麼好。
王霽喜歡聽別人這樣誇她的娘。
她不喜歡聽別人背著她娘偷偷說：「生意做得再好又有什麼用，連個男人都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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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霽從不和街上那些髒孩子玩。公主是不會和他們一起瞎胡鬧的。
更不能被他們圍著說她沒有爹。
她聽過一次，就再也不和他們一起玩兒了。
有大人來告訴她，叫她去找自己的娘要個爹。
她從不聽這話。
因為那些孩子圍著她說她沒有爹的時候，她很傷心。那如果她去問娘，娘也會很傷心的。
大媽媽說過她爹很壞，欺負過娘。大媽媽說娘為了她受了很多苦。大媽媽說小霽長大了一定要護著娘。
王霽在心裡說，不用長大，她現在就可以護著娘。
所以她從不把那些話告訴娘，也從不問娘有關「爹」的事。她只要有娘就夠了。
所以她坐在王大娘彩帛鋪門口的時候，總是把背挺得直直的。
她是心裡有秘密的公主。
除了這些，王霽都覺得自己過得很快樂。雖然有些孩子很令人討厭，但孫二虎人還不錯，幫她趕跑過壞孩子。還有街對面油鋪的吳三妮也是她的朋友。
但最近王霽的確有兩個煩惱。一個是關於爹的。另一個還是關於爹的。
第一個是有人說她爹要從汴京追來了。
大媽媽很討厭提起她的爹。每次提起都沒有好臉色。
所以她爹一定是個壞人，就像街那頭瓦舍里講的江洋大盜一樣壞。
她不想要這樣的爹，更不想這樣的爹從汴京追來。
所以王霽在袖中藏了一塊石頭。如果那個什麼「爹」一出現，她就拿石頭打跑他。
第二個是昨日孫二虎吸溜著鼻涕告訴她，茶攤隔壁的楊屠戶想當她爹。
這讓王霽很為難。比壞爹要從汴京攆來還為難。
壞爹若是來了，她把他打跑就行了。雖然打跑壞人會弄髒她的衣裙，但是換一身新的之後她又可以坐在門口給娘當活招牌。
但楊屠戶不行。楊屠戶人很好，她不能打楊屠戶。
楊屠戶對著誰都帶著笑，四鄰需要幫忙他都走在前頭。她還見過楊屠戶把豬下水剁了餵街上那幾隻很瘦的小貓。
她問孫二虎，他怎麼知道楊屠戶想當她爹的。
孫二虎說他是偷聽到他娘給他爹說的。
楊屠戶人不錯，但不知道他會不會當小霽的爹，也不知道娘會不會讓他當小霽的爹。
何況爹也有好爹和壞爹。孫二虎的爹就是好爹，總是帶著孫二虎玩兒。吳三妮的爹就是壞爹，總是打吳三妮。
王霽不知道楊屠戶是好爹還是壞爹。
王霽很為難。
關於「爹」的這兩件事塞滿了王霽小小的腦袋。她覺得腦袋很重，只好用手托著頭，暫時不能挺直了背坐著。
最近正是要換季的時候，王柏榕店裡很忙。
但她還是發現了自己的女兒這兩日情緒不佳，臉上滿是愁容，坐在店鋪門口也縮成小小一團。
想著可能是因為忙著生意忽略了女兒，柏榕找了一個晴好的下午，把店裡的生意都托給她娘，帶著女兒出去玩兒了。
柏榕帶著王霽去看陝津。
王柏榕從小到大也沒有回過幾次陝州。她是在汴京長大的。
汴京城裡有汴河。汴河是一條運河，聽說是人鑿出來的，所以並不是很寬。
黃河不一樣。從陝津看黃河，只覺得水天相接，寬廣無比。
怪道那些讀書人都愛念「黃河之水天上來」。
自從舉家遷回了陝州，柏榕沒事的時候就愛來陝津看看。看著這黃河水，柏榕覺得心裡的那些燒著的東西都平息了。
王霽已經不記得汴京了。她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陝州，來了陝津不知道多少次。
王霽也覺得大河很好看，但她不懂娘為什麼這麼喜歡來這裡看大河。
但既然娘喜歡，那她就陪著娘看。
看著看著，娘問她：「小霽最近為什麼不高興呢？」
王霽不想騙娘親，但她也不想說讓娘親不高興的話。
猶豫了很久，王霽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娘，我的爹是個壞人嗎？」
其實柏榕一直都知道市井上有人背著她嚼舌根，也懷疑過有些話傳進了女兒耳朵里。
但女兒從外面玩了回來從沒有哭鬧過，也沒有問過她關於爹的事情。
柏榕就一直沒有正式向小霽說過她的爹。
現在小霽長大一些了，又主動問起來，柏榕決定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她是陝州陝縣最熱鬧的一條街上最熱鬧的彩帛鋪——王大娘彩帛鋪當家掌柜王柏榕唯一的女兒。
王霽很幸福。
她覺得自己是公主。
她沒有見過公主，但聽說公主過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王霽覺得自己也是過的這樣的日子，所以她是公主。
她還聽說，公主在汴京城裡。娘說她就是汴京城裡出生的。所以她是公主。
幸福的公主。
她是公主這件事是個秘密。王霽誰也沒告訴。
除此之外，王霽的穿著打扮也說明了她就是公主。整條街上的小男孩小女孩都沒有她穿得好看。娘總是把她收拾得體體面面的。
王霽原本不知道體體面面是什麼意思。
是隔壁茶攤的孫二虎的娘，在看到孫二虎流著鼻涕在路邊和泥玩兒的時候說的。
孫二虎的娘說：「你就不能像隔壁小霽一樣體體面面的？」
從那時候起，王霽就知道了，體體面面就是像她這樣，時時注意著衣裙、鞋子上有沒有泥，坐著也是端端正正的樣子。
王霽喜歡別人用這個詞說她，從此以後坐得更端正了。
娘每次進了新料子回來，總要先給王霽裁做新衣，然後讓王霽坐在鋪子門口玩兒。
娘說這是活招牌。
王霽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娘想出的吸引顧客娘子們進店的法子之一。
王霽覺得娘很聰明，她以後也要像娘一樣聰明。但現在她只要坐在門口當好「活招牌」就行了。
她端端正正地在這裡坐著，不僅僅是王大娘彩帛鋪的活招牌，也是她娘王柏榕的活招牌。
只有王霽端端正正坐著，別人才會嘆一句王柏榕真厲害，離了男人也能把孩子養得這麼好。
王霽喜歡聽別人這樣誇她的娘。
她不喜歡聽別人背著她娘偷偷說：「生意做得再好又有什麼用，連個男人都管不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王霽從不和街上那些髒孩子玩。公主是不會和他們一起瞎胡鬧的。
更不能被他們圍著說她沒有爹。
她聽過一次，就再也不和他們一起玩兒了。
有大人來告訴她，叫她去找自己的娘要個爹。
她從不聽這話。
因為那些孩子圍著她說她沒有爹的時候，她很傷心。那如果她去問娘，娘也會很傷心的。
大媽媽說過她爹很壞，欺負過娘。大媽媽說娘為了她受了很多苦。大媽媽說小霽長大了一定要護著娘。
王霽在心裡說，不用長大，她現在就可以護著娘。
所以她從不把那些話告訴娘，也從不問娘有關「爹」的事。她只要有娘就夠了。
所以她坐在王大娘彩帛鋪門口的時候，總是把背挺得直直的。
她是心裡有秘密的公主。
除了這些，王霽都覺得自己過得很快樂。雖然有些孩子很令人討厭，但孫二虎人還不錯，幫她趕跑過壞孩子。還有街對面油鋪的吳三妮也是她的朋友。
但最近王霽的確有兩個煩惱。一個是關於爹的。另一個還是關於爹的。
第一個是有人說她爹要從汴京追來了。
大媽媽很討厭提起她的爹。每次提起都沒有好臉色。
所以她爹一定是個壞人，就像街那頭瓦舍里講的江洋大盜一樣壞。
她不想要這樣的爹，更不想這樣的爹從汴京追來。
所以王霽在袖中藏了一塊石頭。如果那個什麼「爹」一出現，她就拿石頭打跑他。
第二個是昨日孫二虎吸溜著鼻涕告訴她，茶攤隔壁的楊屠戶想當她爹。
這讓王霽很為難。比壞爹要從汴京攆來還為難。
壞爹若是來了，她把他打跑就行了。雖然打跑壞人會弄髒她的衣裙，但是換一身新的之後她又可以坐在門口給娘當活招牌。
但楊屠戶不行。楊屠戶人很好，她不能打楊屠戶。
楊屠戶對著誰都帶著笑，四鄰需要幫忙他都走在前頭。她還見過楊屠戶把豬下水剁了餵街上那幾隻很瘦的小貓。
她問孫二虎，他怎麼知道楊屠戶想當她爹的。
孫二虎說他是偷聽到他娘給他爹說的。
楊屠戶人不錯，但不知道他會不會當小霽的爹，也不知道娘會不會讓他當小霽的爹。
何況爹也有好爹和壞爹。孫二虎的爹就是好爹，總是帶著孫二虎玩兒。吳三妮的爹就是壞爹，總是打吳三妮。
王霽不知道楊屠戶是好爹還是壞爹。
王霽很為難。
關於「爹」的這兩件事塞滿了王霽小小的腦袋。她覺得腦袋很重，只好用手托著頭，暫時不能挺直了背坐著。
最近正是要換季的時候，王柏榕店裡很忙。
但她還是發現了自己的女兒這兩日情緒不佳，臉上滿是愁容，坐在店鋪門口也縮成小小一團。
想著可能是因為忙著生意忽略了女兒，柏榕找了一個晴好的下午，把店裡的生意都托給她娘，帶著女兒出去玩兒了。
柏榕帶著王霽去看陝津。
王柏榕從小到大也沒有回過幾次陝州。她是在汴京長大的。
汴京城裡有汴河。汴河是一條運河，聽說是人鑿出來的，所以並不是很寬。
黃河不一樣。從陝津看黃河，只覺得水天相接，寬廣無比。
怪道那些讀書人都愛念「黃河之水天上來」。
自從舉家遷回了陝州，柏榕沒事的時候就愛來陝津看看。看著這黃河水，柏榕覺得心裡的那些燒著的東西都平息了。
王霽已經不記得汴京了。她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陝州，來了陝津不知道多少次。
王霽也覺得大河很好看，但她不懂娘為什麼這麼喜歡來這裡看大河。
但既然娘喜歡，那她就陪著娘看。
看著看著，娘問她：「小霽最近為什麼不高興呢？」
王霽不想騙娘親，但她也不想說讓娘親不高興的話。
猶豫了很久，王霽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娘，我的爹是個壞人嗎？」
其實柏榕一直都知道市井上有人背著她嚼舌根，也懷疑過有些話傳進了女兒耳朵里。
但女兒從外面玩了回來從沒有哭鬧過，也沒有問過她關於爹的事情。
柏榕就一直沒有正式向小霽說過她的爹。
現在小霽長大一些了，又主動問起來，柏榕決定原原本本地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