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要你一直屬於我……
陳清越看著林知鳶這不依不饒的樣子，只好冷聲道：
「林小姐，你再不鬆手我就報警了。」
林知鳶立馬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局長是我舅舅。」
陳清越：「……」
行，你牛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強行掙脫出來，可林知鳶兩隻手抓著他的胳膊，抓得死緊，指甲都快掐進他袖子裡了。
他要是強行掙脫，肯定就得動點手腳，到時候這女人估計又要當場發瘋。
陳清越只覺得無比頭疼。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麻煩的女人了，向人家夏雨兮學學不好嗎？被甩後也不糾纏，不鬧騰，不給他添麻煩。
可偏偏眼前這位，是那種越拒絕越來勁的類型。
林知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死死抓著他的手腕，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陳清越深吸一口氣，把胸腔里的那口濁氣壓下去後，便開口問她，聲音已經平靜不少。
「那林小姐你先說，你想讓我跟你回去幹嘛？你說清楚我就跟你走。」
聞言，林知鳶俏臉一紅，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哪裡說得出口？
「反正你就得跟我走！只要你跟我走！波塞冬之眼我給你！」她拽著陳清越嬌聲道：
陳清越無語地喊了她一聲。
「林小姐。」
林知鳶警惕地看著他，像是在防著他下一秒就要跑。
陳清越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拍賣會現場那麼多人看見是你林家拍下的波塞冬之眼，結果它莫名其妙地到了我手裡，我再轉手拿給我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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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語地補充：
「林小姐，你跟蘇嬈嬈關係很好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哪吒，我有三個腦袋？這種事蘇嬈嬈會看不出來？」
林知鳶被他這話說得臉通紅，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可她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放過他！
這個混蛋簡直已經成為她生命中的陰影了！要是不報復回去，她這輩子都會惦記著這件事！
晚上睡不著，白天吃不下，連看見紅色和白色的東西都會想起他那天晚上站起來蹬她的場景。
她繼續嬌縱道：
「反正我不管！你必須跟我回去！」
陳清越被她這大小姐脾氣氣得血壓都快上來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周圍的圍觀人員也越來越多，目光在那個漂亮女人身上游移。
陳清越看著林知鳶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樣子，也突然間意識到一個跑路的機會。
對啊！既然自己沒吃到蘇嬈嬈那邊的回扣，那現在在林知鳶這裡補齊不就好了？
她為了帶他走，連一百五十億的波塞冬之眼都不要了。
那自己提點小要求，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
他這樣想著便再次開口，語氣也已經從剛才的無奈變成商量。
「這樣林小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林知鳶抬眼看他，眼裡帶著警惕，又帶著突然亮起來的期待。
「怎麼談？」
陳清越問：「你要帶我走，對吧？」
林知鳶點點頭。
陳清越繼續說：「那不就對了？你什麼好處都不給我，我憑什麼跟你走啊？」
林知鳶開口反駁。
「誰沒給你好處了？！你自己不要！」
陳清越心裡無語，但面上沒表現出來，淡淡道：
「我不要波塞冬之眼，我要其他的。」
林知鳶被吊足胃口，急忙追問：
「那你要什麼？」
陳清越擺擺手，語氣不急不慢。
「先不急，還是那句話，林小姐你先說說你到底想要讓我幹什麼我再決定答不答應。」
林知鳶神情一滯，隨後雙頰迅速染紅，貝齒把嘴唇都快給咬破皮了。
那……那種丟人的話她怎麼可能說得出來？
她可是林家小姐！讓她對一個男人說回家讓我……讓我……
她說不出口。
陳清越見她不說話，聳聳肩，語氣無奈的說：
「你看林小姐，你這樣我們還怎麼談？」
說著他就準備用力掙脫。
林知鳶心裡一急，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連忙喊道：
「等等！」
陳清越停下動作，看向她等著她開口。
林知鳶低著腦袋，嘴唇哆嗦著，憋了好久才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
「我……我要報復你！」
說話的同時她還不忘抬起頭瞪向他，試圖用這種方式為自己助示威。
但示威沒做到，反而像只伸出自己粉嫩肉墊試圖震懾敵人的小貓。
陳清越也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問：
「報復我幹嘛？」
林知鳶眼睛緩緩睜大，被他這渾然不知的樣子氣得身體都在發抖。
她一個人在晚上日日夜夜想了那麼久！哭了那麼久！委屈了那麼久！
結果這個混蛋根本沒把那件事情當回事？！！
她每次想起那個畫面都會失眠，翻來覆去地想著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為什麼她會輸得那麼慘。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夠，是不是技術不行，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
可他呢？！
他根本沒把自己的第一次放在心上！
一怒之下，她也顧不上什麼羞恥不羞恥，對著他就喊道：
「就是上次！你……你把我抱起來那次！！弄疼我了！現在我要報復回來！」
吃瓜群眾：「！？」
人群面面相覷，然後表情更興奮了。
陳清越無語的看著她，試圖跟她解釋。
「那次不是你主動的嗎？」
林知鳶胸口劇烈起伏著。
上次？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丟人！
她被他弄成那樣，整個人像暴風雨中的小船一樣上下起伏，被他托著大腿抵在牆上狠狠輸出。
她只能摟著他的脖子，眼淚掉得稀里嘩啦。
想到這裡，她聲音都跟著拔高不少。
「後面誰主動的你心裡沒點數嗎？！」
陳清越一聽這話，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聲音也小了一些。
「那也是林小姐你非要那樣的啊，我本來就沒什麼經驗，動作可能確實是那什麼……激烈了一點。」
周圍的人更興奮了。
畢竟眼前那女人可是他們在網上都沒見過的極品長相，光是站在那裡就像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但現在卻在講述她被一個男人抱起來顛勺的經過。
這是他們能免費聽的嗎？
林知鳶被陳清越這沒皮沒臉的樣子氣得渾身顫抖，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劇烈。
她也徹底認清現實，自己在扯皮上扯不過這個混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跟他糾纏那些細節，直奔主題。
「別扯開話題！你就說行不行！反正我就是要報復你！條件你隨便開！」
陳清越自然是答應啊。
他本來還以為這女人是要讓他去把蘇家怎麼怎麼樣，或者去偷蘇家的商業機密。
結果沒想到那麼簡單。
就是報復他。
陪她玩而已，那自己這跑路費不是手到擒來？
他點點頭，答應得乾脆利落。
「可以啊，這有什麼不可以。」
林知鳶也沒想到他居然答應得這麼痛快，她本以為還要再費一番口舌，或者被他狠狠刁難一番，最後狠狠拒絕。
她愣在原地，一時半會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畢竟他那麼愛蘇嬈嬈，現在居然會答應得這麼容易？
她下意識追問：
「那你……想要什麼好處？」
「一個億。」
陳清越語氣平靜的說。
林知鳶聽見這個數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你是不是鑲金了！」
但她還是忍住了。
一百五十億都花了，還在乎這一個億？
她咬著牙說：「可以！一個億就一個億！那現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陳清越點點頭，絲毫沒有要反抗的意思，甚至看起來還有些開心。
「可以啊。」
林知鳶見他這麼爽快，心裡反而開始犯嘀咕了。
不對。
太不對了。
這混蛋那麼愛蘇嬈嬈，平時為了蘇嬈嬈連命都能豁出去，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億就乖乖跟她走？
不會是蘇嬈嬈專門給她下的套吧？
她警惕地看著他，聲音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你……就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陳清越眼神清澈，目光坦蕩得像是一汪清水。
「答應了啊，這有什麼不答應的？」
林知鳶咬著下唇，還是覺得不對勁，又繼續追問：
「就只是一個億你就跟我走了？你不是對蘇嬈嬈……」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清越打斷了，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又帶著點調侃：
「林小姐，你這麼漂亮一個大美女，怎麼做起事情來婆婆媽媽的？」
「行不行一句話，不行我就走了。」
說著他就再次準備轉身離開。
林知鳶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妥協下來。
「行！」
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只要能讓她報復陳清越這個混蛋一頓，就算是套她也踩了！
她拽著他朝著路邊那輛梅賽德斯走去，高跟鞋在路口發出急促的聲響。
陳清越也沒有掙扎，任由她拽著。
兩人很快就來到車旁。
林知鳶一把將陳清越推進副駕駛，自己也跟著彎腰坐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引擎發動，梅賽德斯緩緩駛離，很快就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一群吃瓜群眾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羨慕，又從羨慕變成嫉妒。
「他們回去會幹嘛？」有人喃喃出聲。
「會。」有人回答。
「我他媽問的不是這個！」
……
夏家別墅。
客廳里站滿了人。
傭人們排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在夏家幹了這麼多年，就從來沒見過小姐這副模樣。
那個平時愛笑愛鬧，會甜甜地喊她們阿姨，會給她們帶小零食的溫柔小姐，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不哭，不鬧，不說話。
就那麼面如死灰的坐著，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花茶上，整個人一動不動。
剛剛接送夏雨兮回來的那個司機站在角落裡，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努力回想著自家小姐從大哭大鬧變成這一片死寂的過程。
當時小姐剛被他送回來，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一堆人圍上來問，可她誰都不理，只是大哭大鬧著喊一個人的名字。
傭人和管家們也沒辦法，只好給老爺夫人打電話。
他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參加一個商會，聽說小姐哭著回來了，二話不說就離席了，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
二老回到別墅後，也很快就在自家小姐嘴裡了解到事情經過。
當他們得知是一個叫陳清越的男生把自家乖孫女甩了之後，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們腳底直竄天靈蓋。
夏雨兮！
他們夏家的獨生女！多少人捧在手心裡長大！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可現在卻被一個不知名的小男生給傷了感情？！
自家老爺當時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就撥了出去。
「老張！給我查一個人，陳清越！馬上！把所有能調動的人都給我調出來！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的底細翻出來！」
「我倒要看看這個姓陳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敢欺負我夏家的寶貝？！想死了是不是！」
可自家小姐一聽這話，立馬就就從沙發上彈起來，撲過去抓住老爺的胳膊哭著喊：
「不要！爺爺你不要收拾他！我不要你收拾他！」
「我要他回來！我要他跟我在一起！嗚嗚嗚……爺爺你把他找回來好不好？我不要爺爺你收拾他，我要爺爺你讓他回來……」
她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傷心，最後又蹲在地上哭起來了。
自家夫人當時也心疼得不行，蹲下去抱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
「好好好，不收拾不收拾，我們把他找回來，把他找回來好不好？」
小姐在她懷裡點頭，眼淚蹭了夫人一肩膀。
自家老爺看著孫女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火也發不出來，重重嘆了口氣，改口道：
「老張，剛才說的改一下，先別動他，把人找出來就行，我要知道他所有的情況。」
那邊的效率很快，幾乎是迅速就把那個叫陳清越的男生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最開始確實遇到了一些阻力，那個人的信息被處理得很專業，層層加密，偽裝得滴水不漏。
可夏家養的那麼多人可不是吃乾飯的。
他們調取了一整年全市的監控，用大數據分析，人臉識別，軌跡追蹤，把他的所有活動軌跡全部拼湊出來。
最終，一份詳細的報告呈現出來。
「盤旋在多位上流女性之間的金錢工作者。」
報告做得很詳細，有文字，有圖片，有監控截圖，有時間線。
自家小姐也就是從那時起不哭不鬧了。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把那份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從尾到頭看了一遍。
那些照片她反覆地看，一張都不放過，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哭，不鬧，不笑，不怒，像一潭死水。
就在司機皺眉想得入神時，沙發上那道一直安靜的靚麗身影動了。
很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集過去。
只見夏雨兮緩緩站起身來。
眾人連忙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喊她。
「小姐……」
「雨兮……」
「乖孫女……」
夏雨兮沒有看他們，只是輕聲說：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聲音平靜的不像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夏家夫人抓住她的手不放，聲音顫抖著說：
「雨兮，你別嚇奶奶……」
夏家老爺子也緊張地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可看著她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靠近，嘆氣道：
「讓她去吧。」
夏家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老爺子對她搖了搖頭。
夏雨兮也從她手裡輕輕抽出手，一步步地朝著樓梯走去。
傭人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沒有人敢跟上去。
她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穩，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需要極大的力氣。
終於，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客廳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樓梯口。
……
二樓。
房門在夏雨兮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她站在房間裡，沒有開燈。
不知道過去多久。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
她才走到床邊，彎腰解開高跟鞋的搭扣，把鞋子脫下來，放在床邊。
兩隻高跟鞋並排擺得整整齊齊。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拿起手機解鎖。
屏幕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等那陣刺痛過去，才輕輕點開那個備註名為「清越寶寶」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往上翻。
最開始的時候，他消息回得總是很慢，每次都是隔好久才回一條，內容也很短，嗯，哦，好，像是在敷衍。
但後來漸漸快了起來，內容也越來越長，會發語音，會發表情包，會跟她撒嬌，會跟她說早安晚安，會提醒她吃飯，會囑咐她加衣服。
她一條一條地看。
從他第一次叫她寶寶開始，從他第一次跟她說想你開始，從他第一次主動給她分享日常開始。
那些文字在屏幕上閃著光，每一個字都像是昨天才發的，帶著溫度，帶著笑意，帶著她以為的愛。
她又打開相冊。
裡面全是她偷拍的他，上課時趴在桌上的側臉，吃飯時低頭的模樣，走路時看著前方的背影。
每一張她都捨不得刪，每一張她都看過無數遍。
她把那些照片一張張放大，又縮小，再放大，再縮小。
最後，她點開那份報告裡，陳清越跟其他女人的合照。
照片裡，陳清越在左邊，嘴角帶笑，那個女人在右邊，表情溫和。
夏雨兮看著這張照片，看著陳清越的笑容出現在別的女人臉上
最終，她輕笑出聲。
「呵……」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就是笑。
接著是第二聲笑，第三聲，第四聲。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在這間漆黑的房間裡迴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層層疊疊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時笑。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捂著肚子彎著腰，整個人都在顫抖。
眼裡不是悲傷，不是委屈，不是憤怒。
而是某種更深的，更暗的，更執拗的東西在她眼裡生根發芽，正在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瘋狂生長。
她慢慢止住笑聲，用指尖輕輕觸碰屏幕里陳清越的笑容。
「……清越寶寶。」
她輕聲喊，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在跟最親密的愛人說悄悄話。
「你怎麼能這樣呢？」
她病態的自言自語，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摩挲，指尖從陳清越的眉眼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嘴唇。
「你怎麼能這樣騙我呢？」
「這是不對的啊……」
「有了女朋友之後，就不應該再和其他女生有接觸才對。」
「可是你怎麼還跟好幾個女生同時接觸啊？」
「這是不對的啊。」
「這是不對的啊。」
「這是不對的啊。」
她重複著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聲音沒有加重，也沒有變冷，始終是那種溫柔的，輕輕的語調。
可她的手在用力。
她掰著照片裡那個女人的臉，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用力。
「咔擦。」
伴隨著一聲輕響，裂紋在手機屏幕上蔓延開來，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把屏幕里那兩張臉切割成無數碎片。
可她沒有停，而是繼續用力。
碎玻璃刺破她的指尖，鮮血滲出來，順著屏幕上的裂紋慢慢擴散，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花。
嬌艷又危險。
「啪。」
手機被她硬生生掰成兩半。
左邊一半，右邊一半。
夏雨兮把右邊屏幕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然後把左半邊屏幕抱在懷裡。
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是在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她躺在床上蜷縮起來，把那半邊屏幕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尖銳的碎玻璃刺痛著她的胸口，可她渾然不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抱著它，緊緊地抱著，像是抱著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現在好了。」
她再次輕聲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溫柔，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只屬於我了。」
她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一個病態的笑容。
「我要你一直屬於我。」
「一直。」
窗外，月光很淡，星星也很淡。
房間裡只有她輕柔的呼吸聲，還有那半邊屏幕偶爾發出的電流滋滋聲。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死去，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誕生。
「林小姐，你再不鬆手我就報警了。」
林知鳶立馬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局長是我舅舅。」
陳清越：「……」
行，你牛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強行掙脫出來，可林知鳶兩隻手抓著他的胳膊，抓得死緊，指甲都快掐進他袖子裡了。
他要是強行掙脫，肯定就得動點手腳，到時候這女人估計又要當場發瘋。
陳清越只覺得無比頭疼。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麻煩的女人了，向人家夏雨兮學學不好嗎？被甩後也不糾纏，不鬧騰，不給他添麻煩。
可偏偏眼前這位，是那種越拒絕越來勁的類型。
林知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死死抓著他的手腕，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陳清越深吸一口氣，把胸腔里的那口濁氣壓下去後，便開口問她，聲音已經平靜不少。
「那林小姐你先說，你想讓我跟你回去幹嘛？你說清楚我就跟你走。」
聞言，林知鳶俏臉一紅，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哪裡說得出口？
「反正你就得跟我走！只要你跟我走！波塞冬之眼我給你！」她拽著陳清越嬌聲道：
陳清越無語地喊了她一聲。
「林小姐。」
林知鳶警惕地看著他，像是在防著他下一秒就要跑。
陳清越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拍賣會現場那麼多人看見是你林家拍下的波塞冬之眼，結果它莫名其妙地到了我手裡，我再轉手拿給我老闆。」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他無語地補充：
「林小姐，你跟蘇嬈嬈關係很好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哪吒，我有三個腦袋？這種事蘇嬈嬈會看不出來？」
林知鳶被他這話說得臉通紅，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可她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放過他！
這個混蛋簡直已經成為她生命中的陰影了！要是不報復回去，她這輩子都會惦記著這件事！
晚上睡不著，白天吃不下，連看見紅色和白色的東西都會想起他那天晚上站起來蹬她的場景。
她繼續嬌縱道：
「反正我不管！你必須跟我回去！」
陳清越被她這大小姐脾氣氣得血壓都快上來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周圍的圍觀人員也越來越多，目光在那個漂亮女人身上游移。
陳清越看著林知鳶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樣子，也突然間意識到一個跑路的機會。
對啊！既然自己沒吃到蘇嬈嬈那邊的回扣，那現在在林知鳶這裡補齊不就好了？
她為了帶他走，連一百五十億的波塞冬之眼都不要了。
那自己提點小要求，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
他這樣想著便再次開口，語氣也已經從剛才的無奈變成商量。
「這樣林小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林知鳶抬眼看他，眼裡帶著警惕，又帶著突然亮起來的期待。
「怎麼談？」
陳清越問：「你要帶我走，對吧？」
林知鳶點點頭。
陳清越繼續說：「那不就對了？你什麼好處都不給我，我憑什麼跟你走啊？」
林知鳶開口反駁。
「誰沒給你好處了？！你自己不要！」
陳清越心裡無語，但面上沒表現出來，淡淡道：
「我不要波塞冬之眼，我要其他的。」
林知鳶被吊足胃口，急忙追問：
「那你要什麼？」
陳清越擺擺手，語氣不急不慢。
「先不急，還是那句話，林小姐你先說說你到底想要讓我幹什麼我再決定答不答應。」
林知鳶神情一滯，隨後雙頰迅速染紅，貝齒把嘴唇都快給咬破皮了。
那……那種丟人的話她怎麼可能說得出來？
她可是林家小姐！讓她對一個男人說回家讓我……讓我……
她說不出口。
陳清越見她不說話，聳聳肩，語氣無奈的說：
「你看林小姐，你這樣我們還怎麼談？」
說著他就準備用力掙脫。
林知鳶心裡一急，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連忙喊道：
「等等！」
陳清越停下動作，看向她等著她開口。
林知鳶低著腦袋，嘴唇哆嗦著，憋了好久才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
「我……我要報復你！」
說話的同時她還不忘抬起頭瞪向他，試圖用這種方式為自己助示威。
但示威沒做到，反而像只伸出自己粉嫩肉墊試圖震懾敵人的小貓。
陳清越也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問：
「報復我幹嘛？」
林知鳶眼睛緩緩睜大，被他這渾然不知的樣子氣得身體都在發抖。
她一個人在晚上日日夜夜想了那麼久！哭了那麼久！委屈了那麼久！
結果這個混蛋根本沒把那件事情當回事？！！
她每次想起那個畫面都會失眠，翻來覆去地想著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為什麼她會輸得那麼慘。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夠，是不是技術不行，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
可他呢？！
他根本沒把自己的第一次放在心上！
一怒之下，她也顧不上什麼羞恥不羞恥，對著他就喊道：
「就是上次！你……你把我抱起來那次！！弄疼我了！現在我要報復回來！」
吃瓜群眾：「！？」
人群面面相覷，然後表情更興奮了。
陳清越無語的看著她，試圖跟她解釋。
「那次不是你主動的嗎？」
林知鳶胸口劇烈起伏著。
上次？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丟人！
她被他弄成那樣，整個人像暴風雨中的小船一樣上下起伏，被他托著大腿抵在牆上狠狠輸出。
她只能摟著他的脖子，眼淚掉得稀里嘩啦。
想到這裡，她聲音都跟著拔高不少。
「後面誰主動的你心裡沒點數嗎？！」
陳清越一聽這話，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聲音也小了一些。
「那也是林小姐你非要那樣的啊，我本來就沒什麼經驗，動作可能確實是那什麼……激烈了一點。」
周圍的人更興奮了。
畢竟眼前那女人可是他們在網上都沒見過的極品長相，光是站在那裡就像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但現在卻在講述她被一個男人抱起來顛勺的經過。
這是他們能免費聽的嗎？
林知鳶被陳清越這沒皮沒臉的樣子氣得渾身顫抖，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劇烈。
她也徹底認清現實，自己在扯皮上扯不過這個混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跟他糾纏那些細節，直奔主題。
「別扯開話題！你就說行不行！反正我就是要報復你！條件你隨便開！」
陳清越自然是答應啊。
他本來還以為這女人是要讓他去把蘇家怎麼怎麼樣，或者去偷蘇家的商業機密。
結果沒想到那麼簡單。
就是報復他。
陪她玩而已，那自己這跑路費不是手到擒來？
他點點頭，答應得乾脆利落。
「可以啊，這有什麼不可以。」
林知鳶也沒想到他居然答應得這麼痛快，她本以為還要再費一番口舌，或者被他狠狠刁難一番，最後狠狠拒絕。
她愣在原地，一時半會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畢竟他那麼愛蘇嬈嬈，現在居然會答應得這麼容易？
她下意識追問：
「那你……想要什麼好處？」
「一個億。」
陳清越語氣平靜的說。
林知鳶聽見這個數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你是不是鑲金了！」
但她還是忍住了。
一百五十億都花了，還在乎這一個億？
她咬著牙說：「可以！一個億就一個億！那現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陳清越點點頭，絲毫沒有要反抗的意思，甚至看起來還有些開心。
「可以啊。」
林知鳶見他這麼爽快，心裡反而開始犯嘀咕了。
不對。
太不對了。
這混蛋那麼愛蘇嬈嬈，平時為了蘇嬈嬈連命都能豁出去，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億就乖乖跟她走？
不會是蘇嬈嬈專門給她下的套吧？
她警惕地看著他，聲音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你……就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陳清越眼神清澈，目光坦蕩得像是一汪清水。
「答應了啊，這有什麼不答應的？」
林知鳶咬著下唇，還是覺得不對勁，又繼續追問：
「就只是一個億你就跟我走了？你不是對蘇嬈嬈……」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清越打斷了，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又帶著點調侃：
「林小姐，你這麼漂亮一個大美女，怎麼做起事情來婆婆媽媽的？」
「行不行一句話，不行我就走了。」
說著他就再次準備轉身離開。
林知鳶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妥協下來。
「行！」
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只要能讓她報復陳清越這個混蛋一頓，就算是套她也踩了！
她拽著他朝著路邊那輛梅賽德斯走去，高跟鞋在路口發出急促的聲響。
陳清越也沒有掙扎，任由她拽著。
兩人很快就來到車旁。
林知鳶一把將陳清越推進副駕駛，自己也跟著彎腰坐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引擎發動，梅賽德斯緩緩駛離，很快就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一群吃瓜群眾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羨慕，又從羨慕變成嫉妒。
「他們回去會幹嘛？」有人喃喃出聲。
「會。」有人回答。
「我他媽問的不是這個！」
……
夏家別墅。
客廳里站滿了人。
傭人們排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在夏家幹了這麼多年，就從來沒見過小姐這副模樣。
那個平時愛笑愛鬧，會甜甜地喊她們阿姨，會給她們帶小零食的溫柔小姐，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不哭，不鬧，不說話。
就那麼面如死灰的坐著，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花茶上，整個人一動不動。
剛剛接送夏雨兮回來的那個司機站在角落裡，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努力回想著自家小姐從大哭大鬧變成這一片死寂的過程。
當時小姐剛被他送回來，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一堆人圍上來問，可她誰都不理，只是大哭大鬧著喊一個人的名字。
傭人和管家們也沒辦法，只好給老爺夫人打電話。
他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參加一個商會，聽說小姐哭著回來了，二話不說就離席了，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
二老回到別墅後，也很快就在自家小姐嘴裡了解到事情經過。
當他們得知是一個叫陳清越的男生把自家乖孫女甩了之後，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們腳底直竄天靈蓋。
夏雨兮！
他們夏家的獨生女！多少人捧在手心裡長大！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可現在卻被一個不知名的小男生給傷了感情？！
自家老爺當時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就撥了出去。
「老張！給我查一個人，陳清越！馬上！把所有能調動的人都給我調出來！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的底細翻出來！」
「我倒要看看這個姓陳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敢欺負我夏家的寶貝？！想死了是不是！」
可自家小姐一聽這話，立馬就就從沙發上彈起來，撲過去抓住老爺的胳膊哭著喊：
「不要！爺爺你不要收拾他！我不要你收拾他！」
「我要他回來！我要他跟我在一起！嗚嗚嗚……爺爺你把他找回來好不好？我不要爺爺你收拾他，我要爺爺你讓他回來……」
她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傷心，最後又蹲在地上哭起來了。
自家夫人當時也心疼得不行，蹲下去抱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
「好好好，不收拾不收拾，我們把他找回來，把他找回來好不好？」
小姐在她懷裡點頭，眼淚蹭了夫人一肩膀。
自家老爺看著孫女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火也發不出來，重重嘆了口氣，改口道：
「老張，剛才說的改一下，先別動他，把人找出來就行，我要知道他所有的情況。」
那邊的效率很快，幾乎是迅速就把那個叫陳清越的男生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最開始確實遇到了一些阻力，那個人的信息被處理得很專業，層層加密，偽裝得滴水不漏。
可夏家養的那麼多人可不是吃乾飯的。
他們調取了一整年全市的監控，用大數據分析，人臉識別，軌跡追蹤，把他的所有活動軌跡全部拼湊出來。
最終，一份詳細的報告呈現出來。
「盤旋在多位上流女性之間的金錢工作者。」
報告做得很詳細，有文字，有圖片，有監控截圖，有時間線。
自家小姐也就是從那時起不哭不鬧了。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把那份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從尾到頭看了一遍。
那些照片她反覆地看，一張都不放過，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哭，不鬧，不笑，不怒，像一潭死水。
就在司機皺眉想得入神時，沙發上那道一直安靜的靚麗身影動了。
很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集過去。
只見夏雨兮緩緩站起身來。
眾人連忙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喊她。
「小姐……」
「雨兮……」
「乖孫女……」
夏雨兮沒有看他們，只是輕聲說：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聲音平靜的不像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夏家夫人抓住她的手不放，聲音顫抖著說：
「雨兮，你別嚇奶奶……」
夏家老爺子也緊張地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可看著她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靠近，嘆氣道：
「讓她去吧。」
夏家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老爺子對她搖了搖頭。
夏雨兮也從她手裡輕輕抽出手，一步步地朝著樓梯走去。
傭人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沒有人敢跟上去。
她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穩，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需要極大的力氣。
終於，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客廳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樓梯口。
……
二樓。
房門在夏雨兮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她站在房間裡，沒有開燈。
不知道過去多久。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
她才走到床邊，彎腰解開高跟鞋的搭扣，把鞋子脫下來，放在床邊。
兩隻高跟鞋並排擺得整整齊齊。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拿起手機解鎖。
屏幕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等那陣刺痛過去，才輕輕點開那個備註名為「清越寶寶」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往上翻。
最開始的時候，他消息回得總是很慢，每次都是隔好久才回一條，內容也很短，嗯，哦，好，像是在敷衍。
但後來漸漸快了起來，內容也越來越長，會發語音，會發表情包，會跟她撒嬌，會跟她說早安晚安，會提醒她吃飯，會囑咐她加衣服。
她一條一條地看。
從他第一次叫她寶寶開始，從他第一次跟她說想你開始，從他第一次主動給她分享日常開始。
那些文字在屏幕上閃著光，每一個字都像是昨天才發的，帶著溫度，帶著笑意，帶著她以為的愛。
她又打開相冊。
裡面全是她偷拍的他，上課時趴在桌上的側臉，吃飯時低頭的模樣，走路時看著前方的背影。
每一張她都捨不得刪，每一張她都看過無數遍。
她把那些照片一張張放大，又縮小，再放大，再縮小。
最後，她點開那份報告裡，陳清越跟其他女人的合照。
照片裡，陳清越在左邊，嘴角帶笑，那個女人在右邊，表情溫和。
夏雨兮看著這張照片，看著陳清越的笑容出現在別的女人臉上
最終，她輕笑出聲。
「呵……」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就是笑。
接著是第二聲笑，第三聲，第四聲。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在這間漆黑的房間裡迴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層層疊疊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時笑。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捂著肚子彎著腰，整個人都在顫抖。
眼裡不是悲傷，不是委屈，不是憤怒。
而是某種更深的，更暗的，更執拗的東西在她眼裡生根發芽，正在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瘋狂生長。
她慢慢止住笑聲，用指尖輕輕觸碰屏幕里陳清越的笑容。
「……清越寶寶。」
她輕聲喊，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在跟最親密的愛人說悄悄話。
「你怎麼能這樣呢？」
她病態的自言自語，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摩挲，指尖從陳清越的眉眼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嘴唇。
「你怎麼能這樣騙我呢？」
「這是不對的啊……」
「有了女朋友之後，就不應該再和其他女生有接觸才對。」
「可是你怎麼還跟好幾個女生同時接觸啊？」
「這是不對的啊。」
「這是不對的啊。」
「這是不對的啊。」
她重複著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聲音沒有加重，也沒有變冷，始終是那種溫柔的，輕輕的語調。
可她的手在用力。
她掰著照片裡那個女人的臉，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用力。
「咔擦。」
伴隨著一聲輕響，裂紋在手機屏幕上蔓延開來，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把屏幕里那兩張臉切割成無數碎片。
可她沒有停，而是繼續用力。
碎玻璃刺破她的指尖，鮮血滲出來，順著屏幕上的裂紋慢慢擴散，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花。
嬌艷又危險。
「啪。」
手機被她硬生生掰成兩半。
左邊一半，右邊一半。
夏雨兮把右邊屏幕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然後把左半邊屏幕抱在懷裡。
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是在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她躺在床上蜷縮起來，把那半邊屏幕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尖銳的碎玻璃刺痛著她的胸口，可她渾然不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抱著它，緊緊地抱著，像是抱著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現在好了。」
她再次輕聲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溫柔，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只屬於我了。」
她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一個病態的笑容。
「我要你一直屬於我。」
「一直。」
窗外，月光很淡，星星也很淡。
房間裡只有她輕柔的呼吸聲，還有那半邊屏幕偶爾發出的電流滋滋聲。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死去，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