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苗疆瘋狗的忠誠
十萬大山深處，苗疆布景地。
秋雨連下兩天，地上全是黏腳的黑泥。
今天拍的是阿奴被拜月教殺手圍攻，唐鈺小寶浴血護主。
吳雷穿著南詔國短打皮甲，提劍站在泥地里。
他大口喘氣，慢慢找狀態。
在精神病院挨過打，在黑匣子裡站過樁，他早把嘟嘴瞪眼那套毛病改了。
「各部門準備！」
副導演舉起喇叭。
「Action！」
五個扮成拜月教殺手的武行提刀衝出樹林。
吳雷立刻橫劍，擋在姜佩堯身前。
「阿奴！你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他聲音渾厚，擋劍的動作也標準。
眉頭緊鎖，眼裡全是對阿奴的關切，還有隨時準備赴死的深情。
幾個回合下來，吳雷一劍挑飛一名武行，又回頭深深看了阿奴一眼。
畫面挺感人。
可這是內娛最典型的古偶拍法。
「卡！」
江尋坐在監視器後，直接按下暫停。
聲音冷得沒一點溫度。
吳雷心裡一沉，知道自己又沒過關。
他收劍，快步走到監視器前。
「江導，是我哪裡動作沒跟上嗎？」吳雷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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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沒看他，只盯著回放。
「你的動作沒問題，台詞也沒錯。」
江尋轉過頭，眼神像刀。
「但你告訴我，你剛才演的是個什麼東西？」
「是一個現代偶像劇里，深情款款、只會在一旁噓寒問暖、等著隨時為女主犧牲的男二號備胎嗎？」
吳雷愣住。
唐鈺小寶不就是默默守著阿奴的深情男配嗎？
他演出關切和犧牲感，錯在哪？
看出他的迷茫，江尋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
「收起你身上那股溫吞的『國民弟弟』奶味！」
江尋指著他的鼻子。
「唐鈺是個孤兒！他從小被石長老收養，是在弱肉強食、爾虞我詐的南詔國拜月教眼皮子底下，一路殺出來的頂級護衛！」
「他能活到現在，能保護石長老和阿奴，靠的是深情款款嗎？靠的是噓寒問暖嗎？」
江尋逼近一步，氣勢壓得人抬不起頭。
「他靠的是比別人更狠！更不要命！」
「記住你的設定！」
每句話都像砸在吳雷心口。
「你不是什麼溫柔備胎！你是南詔國最忠誠、最護食的一條瘋狗！」
「誰敢碰你的主人一下，你就算被砍斷手腳，也要撲上去咬斷他的喉管！」
瘋狗。
護食。
這兩個詞扎進吳雷腦子裡。
可他當了十幾年陽光童星，骨子裡的乖巧和討好感像層殼，一下撕不開。
江尋看出他在掙扎。
該下猛藥了。
江尋忽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貼著他耳邊冷冷開口。
「怎麼？安逸日子過多了，忘了在重症瘋人院裡，那個兩百斤的壯漢是怎麼把你按在地上，掐著你的脖子要弄死你的了？」
吳雷渾身猛地一哆嗦。
「忘了你當時快被掐死的時候，是怎麼像狗一樣，一口咬住他手腕動脈的了？！」
江尋的聲音像貼著骨頭鑽進去，一下下撬開他最不願碰的記憶。
「把那天你在病房裡，為了活命爆發出的那種瘋勁、那種兇殘，給我完完全全拿出來！」
瘋人院。
窒息。
血腥味。
封住的碎片瞬間炸開。
兩百斤壯漢壓在身上的悶重，瀕死反咬時滿嘴的腥甜，全都回來了。
吳雷的眼睛肉眼可見地紅了。
血絲爬滿眼白。
呼吸變粗，胸口劇烈起伏，像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我……我懂了。」
吳雷咬著牙，嗓子啞得厲害。
他轉身走回場地中央。
「噹啷。」
那把造型飄逸、適合擺動作的長劍，被他隨手扔進泥里。
他走到道具車前翻了翻，挑出一把小臂長、適合近身肉搏的苗疆短刃。
再站回鏡頭前，吳雷整個人的氣場全變了。
腰板不再挺直，架子也卸了。
身形壓得極低，雙腿微曲，反手握刃貼在小臂上。
肌肉繃到極限，像一頭弓起背、隨時撲殺的惡狼。
「各部門準備！」江尋退回監視器後，聲音裡帶了點期待。
「Action！」
五個武行再次揮刀衝上來。
這一次，吳雷沒按套路來。
面對當頭劈下的一刀，他沒橫劍去擋。
「吼！」
吳雷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他不退反進，整個人貼地竄出去。
一個滑鏟，帶著滿身泥水，狠狠撞上武行的膝蓋。
「砰！」
那武行失衡，重重摔進爛泥。
吳雷沒停，翻身騎上去，反手短刃作勢就往下捅。
其他武行大驚，連忙揮刀砍向他後背，想把他逼退。
吳雷就地一滾躲開。
泥地太滑，他腳下趔趄，被一名武行欺近，用刀柄架住他握刃的右手。
按劇本，他這時該一腳踹開對方。
可進了瘋狗狀態的吳雷，已經不管這些。
他雙眼猩紅，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敵人。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里。
「砰！！！」
一聲悶響。
吳雷竟揚頭，用腦門狠狠撞上那武行的鼻樑。
這一下收了力，勢頭卻凶得嚇人。
那武行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嚇蒙，慘叫著捂鼻連退。
吳雷像條真瘋狗，在泥里和剩下的殺手翻滾搏殺。
短刃起落，沒有廢招，全往要害去。
他滿身黑泥和假血漿，髮絲糊在臉上。
粗喘混著泥水飛濺聲，亂成一團。
這種護主護到不要命、不講規矩的野蠻打法，讓對戲的專業武行都生出真懼意，腳步不自覺往後退。
「噗！」
吳雷一刀抹過最後一名殺手的「脖子」。
五個追兵全倒在泥里哀嚎。
吳雷站在滿地狼藉的泥漿中。
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短刃還在滴泥水。
那雙猩紅的眼裡殺氣未散，像尊殺神。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驚呼。
是阿奴被剛才的搏殺嚇到了。
吳雷猛地回頭。
那一瞬間，全場攝像機死死咬住他的特寫。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鮮血和爛泥，落在樹後瑟瑟發抖的阿奴身上。
奇蹟發生了。
吳雷眼底滔天的戾氣，那股瘋狗般的嗜血凶光，竟在不到半秒里退得乾乾淨淨。
像初雪撞上驕陽。
臉上的猙獰一下軟了。
那雙眼睛純得像看主人的忠犬，只剩眷戀、安心和溫柔。
他一句話沒說。
可眼神里只有一句無聲的話。
「別怕，我在這。」
極致暴戾和極致溫柔，在一張滿是泥血的臉上，一秒內完成切換。
監視器後，江尋眼睛亮了。
他沒喊卡，任由長鏡頭把這一幕釘死。
足足五秒後，江尋才重重拍下桌面。
「過！」
一聲落下，片場繃緊的氣終於散了。
吳雷像被抽空，一屁股坐進泥水，大口喘氣。
他看著滿是黑泥的手，回想剛才那股不管不顧、豁出命去的瘋勁。
他知道，那個陽光乖巧、只會演弟弟的吳雷，已經在剛才那一刻被他親手埋了。
活下來的，是個有血性、有狠勁、忠誠到底的苗疆硬漢。
唐鈺小寶。
浴血重生。
秋雨連下兩天，地上全是黏腳的黑泥。
今天拍的是阿奴被拜月教殺手圍攻，唐鈺小寶浴血護主。
吳雷穿著南詔國短打皮甲，提劍站在泥地里。
他大口喘氣，慢慢找狀態。
在精神病院挨過打，在黑匣子裡站過樁，他早把嘟嘴瞪眼那套毛病改了。
「各部門準備！」
副導演舉起喇叭。
「Action！」
五個扮成拜月教殺手的武行提刀衝出樹林。
吳雷立刻橫劍，擋在姜佩堯身前。
「阿奴！你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他聲音渾厚，擋劍的動作也標準。
眉頭緊鎖，眼裡全是對阿奴的關切，還有隨時準備赴死的深情。
幾個回合下來，吳雷一劍挑飛一名武行，又回頭深深看了阿奴一眼。
畫面挺感人。
可這是內娛最典型的古偶拍法。
「卡！」
江尋坐在監視器後，直接按下暫停。
聲音冷得沒一點溫度。
吳雷心裡一沉，知道自己又沒過關。
他收劍，快步走到監視器前。
「江導，是我哪裡動作沒跟上嗎？」吳雷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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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沒看他，只盯著回放。
「你的動作沒問題，台詞也沒錯。」
江尋轉過頭，眼神像刀。
「但你告訴我，你剛才演的是個什麼東西？」
「是一個現代偶像劇里，深情款款、只會在一旁噓寒問暖、等著隨時為女主犧牲的男二號備胎嗎？」
吳雷愣住。
唐鈺小寶不就是默默守著阿奴的深情男配嗎？
他演出關切和犧牲感，錯在哪？
看出他的迷茫，江尋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
「收起你身上那股溫吞的『國民弟弟』奶味！」
江尋指著他的鼻子。
「唐鈺是個孤兒！他從小被石長老收養，是在弱肉強食、爾虞我詐的南詔國拜月教眼皮子底下，一路殺出來的頂級護衛！」
「他能活到現在，能保護石長老和阿奴，靠的是深情款款嗎？靠的是噓寒問暖嗎？」
江尋逼近一步，氣勢壓得人抬不起頭。
「他靠的是比別人更狠！更不要命！」
「記住你的設定！」
每句話都像砸在吳雷心口。
「你不是什麼溫柔備胎！你是南詔國最忠誠、最護食的一條瘋狗！」
「誰敢碰你的主人一下，你就算被砍斷手腳，也要撲上去咬斷他的喉管！」
瘋狗。
護食。
這兩個詞扎進吳雷腦子裡。
可他當了十幾年陽光童星，骨子裡的乖巧和討好感像層殼，一下撕不開。
江尋看出他在掙扎。
該下猛藥了。
江尋忽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貼著他耳邊冷冷開口。
「怎麼？安逸日子過多了，忘了在重症瘋人院裡，那個兩百斤的壯漢是怎麼把你按在地上，掐著你的脖子要弄死你的了？」
吳雷渾身猛地一哆嗦。
「忘了你當時快被掐死的時候，是怎麼像狗一樣，一口咬住他手腕動脈的了？！」
江尋的聲音像貼著骨頭鑽進去，一下下撬開他最不願碰的記憶。
「把那天你在病房裡，為了活命爆發出的那種瘋勁、那種兇殘，給我完完全全拿出來！」
瘋人院。
窒息。
血腥味。
封住的碎片瞬間炸開。
兩百斤壯漢壓在身上的悶重，瀕死反咬時滿嘴的腥甜，全都回來了。
吳雷的眼睛肉眼可見地紅了。
血絲爬滿眼白。
呼吸變粗，胸口劇烈起伏，像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我……我懂了。」
吳雷咬著牙，嗓子啞得厲害。
他轉身走回場地中央。
「噹啷。」
那把造型飄逸、適合擺動作的長劍，被他隨手扔進泥里。
他走到道具車前翻了翻，挑出一把小臂長、適合近身肉搏的苗疆短刃。
再站回鏡頭前，吳雷整個人的氣場全變了。
腰板不再挺直，架子也卸了。
身形壓得極低，雙腿微曲，反手握刃貼在小臂上。
肌肉繃到極限，像一頭弓起背、隨時撲殺的惡狼。
「各部門準備！」江尋退回監視器後，聲音裡帶了點期待。
「Action！」
五個武行再次揮刀衝上來。
這一次，吳雷沒按套路來。
面對當頭劈下的一刀，他沒橫劍去擋。
「吼！」
吳雷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他不退反進，整個人貼地竄出去。
一個滑鏟，帶著滿身泥水，狠狠撞上武行的膝蓋。
「砰！」
那武行失衡，重重摔進爛泥。
吳雷沒停，翻身騎上去，反手短刃作勢就往下捅。
其他武行大驚，連忙揮刀砍向他後背，想把他逼退。
吳雷就地一滾躲開。
泥地太滑，他腳下趔趄，被一名武行欺近，用刀柄架住他握刃的右手。
按劇本，他這時該一腳踹開對方。
可進了瘋狗狀態的吳雷，已經不管這些。
他雙眼猩紅，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敵人。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里。
「砰！！！」
一聲悶響。
吳雷竟揚頭，用腦門狠狠撞上那武行的鼻樑。
這一下收了力，勢頭卻凶得嚇人。
那武行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嚇蒙，慘叫著捂鼻連退。
吳雷像條真瘋狗，在泥里和剩下的殺手翻滾搏殺。
短刃起落，沒有廢招，全往要害去。
他滿身黑泥和假血漿，髮絲糊在臉上。
粗喘混著泥水飛濺聲，亂成一團。
這種護主護到不要命、不講規矩的野蠻打法，讓對戲的專業武行都生出真懼意，腳步不自覺往後退。
「噗！」
吳雷一刀抹過最後一名殺手的「脖子」。
五個追兵全倒在泥里哀嚎。
吳雷站在滿地狼藉的泥漿中。
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短刃還在滴泥水。
那雙猩紅的眼裡殺氣未散，像尊殺神。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驚呼。
是阿奴被剛才的搏殺嚇到了。
吳雷猛地回頭。
那一瞬間，全場攝像機死死咬住他的特寫。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鮮血和爛泥，落在樹後瑟瑟發抖的阿奴身上。
奇蹟發生了。
吳雷眼底滔天的戾氣，那股瘋狗般的嗜血凶光，竟在不到半秒里退得乾乾淨淨。
像初雪撞上驕陽。
臉上的猙獰一下軟了。
那雙眼睛純得像看主人的忠犬，只剩眷戀、安心和溫柔。
他一句話沒說。
可眼神里只有一句無聲的話。
「別怕，我在這。」
極致暴戾和極致溫柔，在一張滿是泥血的臉上，一秒內完成切換。
監視器後，江尋眼睛亮了。
他沒喊卡，任由長鏡頭把這一幕釘死。
足足五秒後，江尋才重重拍下桌面。
「過！」
一聲落下，片場繃緊的氣終於散了。
吳雷像被抽空，一屁股坐進泥水，大口喘氣。
他看著滿是黑泥的手，回想剛才那股不管不顧、豁出命去的瘋勁。
他知道，那個陽光乖巧、只會演弟弟的吳雷，已經在剛才那一刻被他親手埋了。
活下來的，是個有血性、有狠勁、忠誠到底的苗疆硬漢。
唐鈺小寶。
浴血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