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愛民如子 生石灰熬煮
回想過往，蘇青除卻斬殺過僧人陸竹之外，便再沒有和佛門中人結下任何糾葛。
此人出手這一下，明顯替自己擋下令狐沖，等於變相「救」了自己。
可自己與他素不相識，為何和尚要出手？
蘇青不識這彪悍的和尚，場間卻不乏見多識廣的江湖人，當即有人失聲驚呼：「是金剛寺的叛徒，血和尚智仁！」
「大金剛寺早已發出江湖追殺令，佛門十大古廟，都已經派出高手四處搜捕他！
再加上他已經得到十二關金鐘罩，本該隱於暗處苦修避禍才對。
此時，他不潛藏深山，反倒這般堂而皇之現身於此，實在叫人捉摸不透！」
「莫非是想投靠錦衣衛，做朝廷鷹犬，借官府的庇護，躲開佛門的追殺？」
……
一聲聲議論此起彼伏，四下頓時一片喧囂，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名血和尚的身上。
血和尚，絕非尋常江湖人物，出身大金剛寺。
唯有五嶽劍派盡數合一後的整體實力，至多也就堪堪抵得上大金剛寺這一千年古廟。
血和尚能夠將大金剛寺元老遠空給乾死，實力等同於五嶽各派掌教，絕非眼下的令狐沖，能夠輕易抗衡。
一念及此，令狐沖便打消了立刻出手強拿的念頭，壓下手中劍勢，苦口婆心開口勸導：「智仁大師，你的過往遭遇，我略有耳聞，心中也頗為為你抱不平。
可你萬萬不可，因心中一時憤懣，便墮入罪惡深淵。
這王申漢，乃是愛民如子的好官。
莫非你還要助紂為虐，幫這些朝廷鷹犬，將王大人打入大獄不成？」
剛剛萬千道目光，盡數匯聚在自己身上，議論聲紛紛，血和尚臉上不見半分波瀾。
可令狐沖這番話入耳，瞬間便點燃了他胸中怒火。
「愛民如子？
好一個愛民如子！」
血和尚聲如洪鐘，厲聲咆哮，「就為幫助那織造局提高生絲的產量，他沒有經過調查，一意孤行地推行這改稻為桑。
秧農有所反抗，他把反抗的秧農抓來，關進盛滿糞污的大缸。
再往裡傾入生石灰，活生生叫那些百姓在糞湯中被灼得皮開肉綻！
這也叫愛民如子？去他娘的愛民如子！」
「什麼？王大人絕無可能做出這些事情，你定然是受奸人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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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沖連連搖頭，不肯相信，「今日鬧事的秧農，不少是被本地桑農挑唆，才拼死阻攔改種桑苗。
亂世當用重典，王大人方才踐踏青苗，不過是權宜之計。
況且事過之後，他已然拿出私財，給受損農戶重重賠償……」
令狐沖還想繼續辯解，血和尚卻全無心思同他爭辯。
身形一晃，他已然跨步來到雙蛇惡丐嚴三星面前：「你便是今天攪弄此事的那個乞丐？
來，跟我好好說說，這王申漢，究竟是什麼樣的性子？」
血和尚功力深不可測。
縱然，嚴三星能夠周旋彩戲師數招。
可在他面前，連半分反抗之力都沒有。
血和尚大手如同鐵鉗一般驟然探出，一把便攥住了嚴三星的肩頭。
五指收緊，力道透骨，嚴三星痛得五官扭曲，渾身不住抽搐。
他本就是聲名狼藉的奸邪之徒，哪裡談得上什麼鐵骨硬氣。
起初，還咬牙硬撐，待到血和尚腕部發力，一聲骨裂脆響，直接將他一條臂膀生生掰斷。
劇痛席捲全身，嚴三星再也撐不住，慘叫出聲：「王申漢表面裝得愛民如子，骨子裡陰狠歹毒！
改稻為桑一事，手上沾滿百姓鮮血。
他明面上安撫，卻是讓我等背地裡，灌上大糞用生石灰熬煮反對者。
不僅如此，他知道漠北雙雄喜歡吃人肉，專門給其提供人肉。
對了！
還有小門村，他已經強取豪奪一百多畝地。
就因為有一家的地，影響一百多畝地成為一片。
他不僅命令手下強取豪奪，還將人給毒打一頓，狠狠羞辱，造成一家十幾口全部上吊。
太多太多！
說他惡貫滿盈，都算是抬舉他！」
「不可能！」
令狐沖臉色煞白，失聲喝道，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你的那些好友漠北雙雄是什麼人？
塞外漠北巨盜，凶名赫赫，最喜歡劫道，尋常行商，只劫財不傷人。
若是遇到鏢局護送貨物，便會把趟子手、鏢師殺死吃掉。
還說練武之人肌肉結實，嚼著更有滋味。
雙蛇惡丐身上常年盤著「兩條劇毒青蛇」，蛇藏衣袖、腰間，打鬥時放出毒蛇偷襲敵人，蛇毒陰狠，被咬極易斃命。
武功不屬頂尖，但詭詐陰毒，擅長暗算。
三年前，經過三原鋪，三原鋪王三掌柜因為做生意，將他驅趕。
他懷恨在心，將王三掌柜全家殺個乾淨。
五年前，與桐柏雙奇爭奪一株古參，不敵對方，被一獵人救下。
而雙蛇惡丐為了避免自己的蹤跡泄露，引來桐柏雙奇追殺，殺害救命恩人一家九口！
還有那滑不留手遊訊……」
蘇青每說完一句話，令狐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而後，令狐沖的目光，落在漠北雙雄與游訊的身上。
他們並沒有反駁，顯然也默認了這些事情。
「不對！縱然他們都是惡人，也不代表王申漢就是惡人！」
令狐沖還想找回自己最後一點自信。
蘇青則是直接走到了王申漢的身邊：「說出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否則，現在我就找來一張漁網，讓你體會一下凌遲處死！」
蘇青的語氣有些輕描淡寫。
但是，王申漢卻是從中感覺到一種寒意。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自己被漁網勒進身軀，漁網的洞中的血肉，被一塊塊用刀給割掉的場景。
那才是真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其實這也屬於蘇青對於精神力的一種運用。
「我認罪！全部都認罪！
五年前，我貪污挪用稅收。
為了平帳，同時大肆斂財，我讓手下炮製出新安江決堤事件。
為了避免只有一處決堤，太過顯眼，事後被刻意針對。
新安江附近三縣同時決堤，我借著水災大肆侵吞田產，搜刮錢財！
但是，這件事情被新任松谿縣令李昂給發現，我暗中抓來李昂殺害。
更是造出一個死士，偽裝李昂……
我除了製造新安江決堤，大肆斂財。還與蘇州境內的青竹幫勾結，
青竹幫幫主為我引薦東瀛人武藏沙田。
此時他們尋找收購大量的銅礦，我便將紅銅山的銅礦石大肆走私給倭寇！
……」
王申漢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做過的那些惡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銅礦？
這點蘇青也能夠理解。
畢竟，倭寇聞香教聯手，想要鑄造大量的神武大炮，自然需要銅礦石。
惡貫滿盈！
罄竹難書！
「我只是被騙了！這一切我都不知……」
令狐沖有些魔怔，卻同時也想為自己開脫。
「不知道？
一個不知道就想擺脫乾淨？
笑話！
人啊！
都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
陡然，蘇青眉頭猛地一皺。
他抬眼掃視四周。
只見，周遭民房屋頂牆頭，不知何時悄然冒出一隊隊官兵。立在高牆、房檐之上的，盡數是持弓的弓箭手。
他們手中的弓，絕非尋常軍器，
便是東城所弓矢司，也尋不出幾張這般精良勁弓。
一個名字，瞬間在蘇青心底浮起，東廠精銳黑騎箭隊。
黑騎箭隊竟到此地來了。
是專程趕來滅口，除掉王申漢，銷毀一切罪證？
「好像不僅僅如此！」
咯吱！
咯吱！
弓弦繃緊的澀響接連響起，一眾黑騎箭隊弓手已然將長弓拉至滿圓。
咻！咻！咻！咻！
破空聲驟然炸起，聲勢駭人。
轉瞬之間，他們如同連臂弩機一般，輪番釋放，呼吸間傾瀉出三波密集箭雨。
寒光凜凜的利箭劃破長空，呼嘯之聲如同鬼哭狼嚎，漫天箭鏃如同滂沱暴雨，鋪天蓋地籠罩而下。
被箭雨覆蓋的，不止是王申漢，同樣還有蘇青。
此人出手這一下，明顯替自己擋下令狐沖，等於變相「救」了自己。
可自己與他素不相識，為何和尚要出手？
蘇青不識這彪悍的和尚，場間卻不乏見多識廣的江湖人，當即有人失聲驚呼：「是金剛寺的叛徒，血和尚智仁！」
「大金剛寺早已發出江湖追殺令，佛門十大古廟，都已經派出高手四處搜捕他！
再加上他已經得到十二關金鐘罩，本該隱於暗處苦修避禍才對。
此時，他不潛藏深山，反倒這般堂而皇之現身於此，實在叫人捉摸不透！」
「莫非是想投靠錦衣衛，做朝廷鷹犬，借官府的庇護，躲開佛門的追殺？」
……
一聲聲議論此起彼伏，四下頓時一片喧囂，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名血和尚的身上。
血和尚，絕非尋常江湖人物，出身大金剛寺。
唯有五嶽劍派盡數合一後的整體實力，至多也就堪堪抵得上大金剛寺這一千年古廟。
血和尚能夠將大金剛寺元老遠空給乾死，實力等同於五嶽各派掌教，絕非眼下的令狐沖，能夠輕易抗衡。
一念及此，令狐沖便打消了立刻出手強拿的念頭，壓下手中劍勢，苦口婆心開口勸導：「智仁大師，你的過往遭遇，我略有耳聞，心中也頗為為你抱不平。
可你萬萬不可，因心中一時憤懣，便墮入罪惡深淵。
這王申漢，乃是愛民如子的好官。
莫非你還要助紂為虐，幫這些朝廷鷹犬，將王大人打入大獄不成？」
剛剛萬千道目光，盡數匯聚在自己身上，議論聲紛紛，血和尚臉上不見半分波瀾。
可令狐沖這番話入耳，瞬間便點燃了他胸中怒火。
「愛民如子？
好一個愛民如子！」
血和尚聲如洪鐘，厲聲咆哮，「就為幫助那織造局提高生絲的產量，他沒有經過調查，一意孤行地推行這改稻為桑。
秧農有所反抗，他把反抗的秧農抓來，關進盛滿糞污的大缸。
再往裡傾入生石灰，活生生叫那些百姓在糞湯中被灼得皮開肉綻！
這也叫愛民如子？去他娘的愛民如子！」
「什麼？王大人絕無可能做出這些事情，你定然是受奸人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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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沖連連搖頭，不肯相信，「今日鬧事的秧農，不少是被本地桑農挑唆，才拼死阻攔改種桑苗。
亂世當用重典，王大人方才踐踏青苗，不過是權宜之計。
況且事過之後，他已然拿出私財，給受損農戶重重賠償……」
令狐沖還想繼續辯解，血和尚卻全無心思同他爭辯。
身形一晃，他已然跨步來到雙蛇惡丐嚴三星面前：「你便是今天攪弄此事的那個乞丐？
來，跟我好好說說，這王申漢，究竟是什麼樣的性子？」
血和尚功力深不可測。
縱然，嚴三星能夠周旋彩戲師數招。
可在他面前，連半分反抗之力都沒有。
血和尚大手如同鐵鉗一般驟然探出，一把便攥住了嚴三星的肩頭。
五指收緊，力道透骨，嚴三星痛得五官扭曲，渾身不住抽搐。
他本就是聲名狼藉的奸邪之徒，哪裡談得上什麼鐵骨硬氣。
起初，還咬牙硬撐，待到血和尚腕部發力，一聲骨裂脆響，直接將他一條臂膀生生掰斷。
劇痛席捲全身，嚴三星再也撐不住，慘叫出聲：「王申漢表面裝得愛民如子，骨子裡陰狠歹毒！
改稻為桑一事，手上沾滿百姓鮮血。
他明面上安撫，卻是讓我等背地裡，灌上大糞用生石灰熬煮反對者。
不僅如此，他知道漠北雙雄喜歡吃人肉，專門給其提供人肉。
對了！
還有小門村，他已經強取豪奪一百多畝地。
就因為有一家的地，影響一百多畝地成為一片。
他不僅命令手下強取豪奪，還將人給毒打一頓，狠狠羞辱，造成一家十幾口全部上吊。
太多太多！
說他惡貫滿盈，都算是抬舉他！」
「不可能！」
令狐沖臉色煞白，失聲喝道，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你的那些好友漠北雙雄是什麼人？
塞外漠北巨盜，凶名赫赫，最喜歡劫道，尋常行商，只劫財不傷人。
若是遇到鏢局護送貨物，便會把趟子手、鏢師殺死吃掉。
還說練武之人肌肉結實，嚼著更有滋味。
雙蛇惡丐身上常年盤著「兩條劇毒青蛇」，蛇藏衣袖、腰間，打鬥時放出毒蛇偷襲敵人，蛇毒陰狠，被咬極易斃命。
武功不屬頂尖，但詭詐陰毒，擅長暗算。
三年前，經過三原鋪，三原鋪王三掌柜因為做生意，將他驅趕。
他懷恨在心，將王三掌柜全家殺個乾淨。
五年前，與桐柏雙奇爭奪一株古參，不敵對方，被一獵人救下。
而雙蛇惡丐為了避免自己的蹤跡泄露，引來桐柏雙奇追殺，殺害救命恩人一家九口！
還有那滑不留手遊訊……」
蘇青每說完一句話，令狐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而後，令狐沖的目光，落在漠北雙雄與游訊的身上。
他們並沒有反駁，顯然也默認了這些事情。
「不對！縱然他們都是惡人，也不代表王申漢就是惡人！」
令狐沖還想找回自己最後一點自信。
蘇青則是直接走到了王申漢的身邊：「說出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否則，現在我就找來一張漁網，讓你體會一下凌遲處死！」
蘇青的語氣有些輕描淡寫。
但是，王申漢卻是從中感覺到一種寒意。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自己被漁網勒進身軀，漁網的洞中的血肉，被一塊塊用刀給割掉的場景。
那才是真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其實這也屬於蘇青對於精神力的一種運用。
「我認罪！全部都認罪！
五年前，我貪污挪用稅收。
為了平帳，同時大肆斂財，我讓手下炮製出新安江決堤事件。
為了避免只有一處決堤，太過顯眼，事後被刻意針對。
新安江附近三縣同時決堤，我借著水災大肆侵吞田產，搜刮錢財！
但是，這件事情被新任松谿縣令李昂給發現，我暗中抓來李昂殺害。
更是造出一個死士，偽裝李昂……
我除了製造新安江決堤，大肆斂財。還與蘇州境內的青竹幫勾結，
青竹幫幫主為我引薦東瀛人武藏沙田。
此時他們尋找收購大量的銅礦，我便將紅銅山的銅礦石大肆走私給倭寇！
……」
王申漢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做過的那些惡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銅礦？
這點蘇青也能夠理解。
畢竟，倭寇聞香教聯手，想要鑄造大量的神武大炮，自然需要銅礦石。
惡貫滿盈！
罄竹難書！
「我只是被騙了！這一切我都不知……」
令狐沖有些魔怔，卻同時也想為自己開脫。
「不知道？
一個不知道就想擺脫乾淨？
笑話！
人啊！
都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
陡然，蘇青眉頭猛地一皺。
他抬眼掃視四周。
只見，周遭民房屋頂牆頭，不知何時悄然冒出一隊隊官兵。立在高牆、房檐之上的，盡數是持弓的弓箭手。
他們手中的弓，絕非尋常軍器，
便是東城所弓矢司，也尋不出幾張這般精良勁弓。
一個名字，瞬間在蘇青心底浮起，東廠精銳黑騎箭隊。
黑騎箭隊竟到此地來了。
是專程趕來滅口，除掉王申漢，銷毀一切罪證？
「好像不僅僅如此！」
咯吱！
咯吱！
弓弦繃緊的澀響接連響起，一眾黑騎箭隊弓手已然將長弓拉至滿圓。
咻！咻！咻！咻！
破空聲驟然炸起，聲勢駭人。
轉瞬之間，他們如同連臂弩機一般，輪番釋放，呼吸間傾瀉出三波密集箭雨。
寒光凜凜的利箭劃破長空，呼嘯之聲如同鬼哭狼嚎，漫天箭鏃如同滂沱暴雨，鋪天蓋地籠罩而下。
被箭雨覆蓋的，不止是王申漢，同樣還有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