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安排好了一切
兩人就餐的座位靠著窗，窗外是亞城最大的海岸線，暮色漸濃。
她低頭看自己的粉色裙擺和人字拖，像一個不合時宜的人。
傅靳玄遞過菜單時，手腕上那枚袖扣折出一道冷光，他壓低嗓音：
「這家的鵝肝不錯，湯要南瓜濃湯還是奶油蘑菇？」
籠子精巧，食水充足，可那鳥為什麼一動不動地蹲在那兒，連叫都不叫一聲。
「在想什麼？」
傅靳玄終於合上菜單，身體微微前傾，視線鎖住她走神的面孔。
他不是沒察覺她這一路的不對勁，只是習慣了用「安排」來代替「詢問」。
阮姝清回神，乾澀地牽起唇角：
「沒什麼，就……突然想到那隻鳥。」
「什麼鳥？」
「商場門口寵物店的那隻金絲雀。」
侍者悄悄將頭盤放下退開，銀質餐蓋揭開時蒸汽裊裊，像一道朦朧的幕簾隔在兩人中間。
傅靳玄眉峰微動，似乎想從這隻鳥的意象里拼湊出什麼，但他最終只是把碟子朝她推了推：
「先吃東西，吃完了再說。」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主宰感——像在照顧，又像在圈定，卻又像是在為她認真考量。
阮姝清拿起叉子，不輕不重地劃開鵝肝，醬汁在瓷盤上洇出酒紅色的紋路，切了一塊塞進口中。
不知為什麼，肉質細膩的鵝肝在嘴裡卻味同嚼蠟。
傅靳玄切自己盤中食物的動作，利落乾脆，跟他這個人一樣。
阮姝清忽然擱下叉子，銀質刀叉與瓷相碰發出一聲清響。
「傅靳玄。」
她叫他全名的時候很少，連嗓音都帶著不習慣的顫。他抬眼看她，眸光在燭火里明明滅滅。
「這些裙子，這家餐廳，這趟出差，包括領證……所有的事，」
她頓了頓，指甲掐進掌心，
「你都是安排好了，再通知我的，對嗎？」
空氣安靜了片刻。
鄰桌傳來刀叉碰撞聲和英語低語，像隔著海水傳來，模糊又遙遠。
傅靳玄放下刀，拿餐巾輕拭嘴角，動作從容得近乎刻意：
「我安排，是因為我能安排得最好。你不必操心任何事，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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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有選擇。」
她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眼眶裡蓄著薄薄一層水光，
「你說『賠我十件』的時候，我想說不要；你說來這家餐廳，我想說換個地方；你說領證的時候——其實你從來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羽毛，卻砸在桌面上重逾千斤。
傅靳玄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鬆動。
他望著她泛紅的眼角——那個在岑家夫婦面前沉默溫順的姑娘，此刻用發抖的聲線跟他攤牌。
他忽然意識到，那種乖巧可能從來不是本性，只是她的殼。
「我……」
他啟唇，卻被一陣急促的手機振動打斷。
屏幕上跳動著「海外項目部·緊急」的字樣。傅靳玄擰眉瞥了一眼，又看向阮姝清，指腹在桌沿按了按。
阮姝清別開臉，吸了吸鼻子：
「你去接吧，我沒事。」
他沒動。
手機仍在震，像催命的鼓點。
「三分鐘。」
他最終站起來，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
「等我回來，這個問題我們繼續談。」
他轉身走向露台，背影被玻璃門外的海風扯得微亂。
阮姝清盯著他西裝肩線微微繃緊的弧度，忽然覺得自己像那隻鳥——主人走開時，連籠門都沒上鎖。
可她自己飛不出去。翅膀太久沒張開，肌肉已經忘了怎麼扇動。
侍者過來撤走冷掉的頭盤，輕聲詢問主菜是否照常上。
她點了點頭，把眼中那層薄霧生生咽回去。
露台上，傅靳玄講電話的聲音隱約傳進來，果斷、冷冽、全盤掌控。
跟他在她面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垂下眼，手指撫過身側那一堆購物袋硬挺的紙邊。
十幾件裙裝的吊牌還沒剪，尺碼全部精準妥帖，每一件都適合她，每一件都像裁過的籠衣。
落地窗外，最後一縷霞光沉沒。
海面上只剩燈塔孤零零的光束，一遍遍掃過沒有盡頭的波紋。
她在心裡輕聲問自己：
如果明天他問起，我敢說出真實的答案嗎？
答案好像沒有懸念，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剛剛居然在質問他。
她以什麼身份去質問自己的丈夫呢？
跟他結婚這件事，是家裡安排的。
阮姝清心裡明白的很，這條路甚至是她自己親手選擇的。
現在開始矯情是不是晚了點，是她有些貪心了，阮姝清覺得自己卑劣極了。
既要又要，說得就是她這種不滿足的人。
當一個人生存條件不再擔憂，就開始想要更多，比如一份坦誠的感情。
想著想著，阮姝清的思緒就開始慢慢飄遠，小時候她們幾個女孩子喜歡玩過家家。
當時，大家都會幻想自己未來的老公是什麼樣子。
因為家庭緣故，在阮姝清的想像中，她未來的老公應該是顧家、溫柔，最好帥氣一點，因為她從小就喜歡長得漂亮的男孩子。
鄰居家的哥哥長得就很帥氣，阮姝清跟奶奶說悄悄話的時候，還提到過他。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溫柔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說她是個小花痴。
阮姝清眼神落在傅靳玄高大的背影上，夜色濃郁，這個男人完全符合『大眾情人』的標籤。
寬肩窄腰，身材頎長，襯衫袖口挽起，露著青筋分明的小臂。
許是感受到她的視線，傅靳玄單手插兜，驀然轉過身。
阮姝清視線躲避不及，隔著透明落地門，
阮姝清看到男人唇角揚起微妙的弧度。
這種被抓包的感覺真的有點討厭，她淡定的挪開視線。
餐廳里悠揚的小提琴聲縈繞在耳邊，阮姝清百無聊賴地咬著吸管，傅靳玄那邊應當是有些棘手。
這麼一陣子，還沒見他過來。
餐廳里，有人在不遠處的座位看了這邊許久。
鍾麗媛對面的男士，見她望著露台出了神，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傅靳玄。
他輕輕咳嗽了一下，試圖吸引鍾麗媛的注意。
「咳咳，鍾小姐的朋友在這？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鍾麗媛收回視線落在男人臉上，她精緻的臉上皮笑肉不笑，
接著招手示意侍應生，將卡放在桌上。
「結帳。」
接著轉身就走。
鍾麗媛身後的男人試圖喚住她，然而鍾麗媛嘴角輕蔑，她眼神都沒給，
「今天能來是看在我Daddy面子上，我只能說你管得太多。」
她低頭看自己的粉色裙擺和人字拖，像一個不合時宜的人。
傅靳玄遞過菜單時，手腕上那枚袖扣折出一道冷光，他壓低嗓音：
「這家的鵝肝不錯，湯要南瓜濃湯還是奶油蘑菇？」
籠子精巧，食水充足，可那鳥為什麼一動不動地蹲在那兒，連叫都不叫一聲。
「在想什麼？」
傅靳玄終於合上菜單，身體微微前傾，視線鎖住她走神的面孔。
他不是沒察覺她這一路的不對勁，只是習慣了用「安排」來代替「詢問」。
阮姝清回神，乾澀地牽起唇角：
「沒什麼，就……突然想到那隻鳥。」
「什麼鳥？」
「商場門口寵物店的那隻金絲雀。」
侍者悄悄將頭盤放下退開，銀質餐蓋揭開時蒸汽裊裊，像一道朦朧的幕簾隔在兩人中間。
傅靳玄眉峰微動，似乎想從這隻鳥的意象里拼湊出什麼，但他最終只是把碟子朝她推了推：
「先吃東西，吃完了再說。」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主宰感——像在照顧，又像在圈定，卻又像是在為她認真考量。
阮姝清拿起叉子，不輕不重地劃開鵝肝，醬汁在瓷盤上洇出酒紅色的紋路，切了一塊塞進口中。
不知為什麼，肉質細膩的鵝肝在嘴裡卻味同嚼蠟。
傅靳玄切自己盤中食物的動作，利落乾脆，跟他這個人一樣。
阮姝清忽然擱下叉子，銀質刀叉與瓷相碰發出一聲清響。
「傅靳玄。」
她叫他全名的時候很少，連嗓音都帶著不習慣的顫。他抬眼看她，眸光在燭火里明明滅滅。
「這些裙子，這家餐廳，這趟出差，包括領證……所有的事，」
她頓了頓，指甲掐進掌心，
「你都是安排好了，再通知我的，對嗎？」
空氣安靜了片刻。
鄰桌傳來刀叉碰撞聲和英語低語，像隔著海水傳來，模糊又遙遠。
傅靳玄放下刀，拿餐巾輕拭嘴角，動作從容得近乎刻意：
「我安排，是因為我能安排得最好。你不必操心任何事，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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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有選擇。」
她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眼眶裡蓄著薄薄一層水光，
「你說『賠我十件』的時候，我想說不要；你說來這家餐廳，我想說換個地方；你說領證的時候——其實你從來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羽毛，卻砸在桌面上重逾千斤。
傅靳玄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鬆動。
他望著她泛紅的眼角——那個在岑家夫婦面前沉默溫順的姑娘，此刻用發抖的聲線跟他攤牌。
他忽然意識到，那種乖巧可能從來不是本性，只是她的殼。
「我……」
他啟唇，卻被一陣急促的手機振動打斷。
屏幕上跳動著「海外項目部·緊急」的字樣。傅靳玄擰眉瞥了一眼，又看向阮姝清，指腹在桌沿按了按。
阮姝清別開臉，吸了吸鼻子：
「你去接吧，我沒事。」
他沒動。
手機仍在震，像催命的鼓點。
「三分鐘。」
他最終站起來，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
「等我回來，這個問題我們繼續談。」
他轉身走向露台，背影被玻璃門外的海風扯得微亂。
阮姝清盯著他西裝肩線微微繃緊的弧度，忽然覺得自己像那隻鳥——主人走開時，連籠門都沒上鎖。
可她自己飛不出去。翅膀太久沒張開，肌肉已經忘了怎麼扇動。
侍者過來撤走冷掉的頭盤，輕聲詢問主菜是否照常上。
她點了點頭，把眼中那層薄霧生生咽回去。
露台上，傅靳玄講電話的聲音隱約傳進來，果斷、冷冽、全盤掌控。
跟他在她面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垂下眼，手指撫過身側那一堆購物袋硬挺的紙邊。
十幾件裙裝的吊牌還沒剪，尺碼全部精準妥帖，每一件都適合她，每一件都像裁過的籠衣。
落地窗外，最後一縷霞光沉沒。
海面上只剩燈塔孤零零的光束，一遍遍掃過沒有盡頭的波紋。
她在心裡輕聲問自己：
如果明天他問起，我敢說出真實的答案嗎？
答案好像沒有懸念，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自己剛剛居然在質問他。
她以什麼身份去質問自己的丈夫呢？
跟他結婚這件事，是家裡安排的。
阮姝清心裡明白的很，這條路甚至是她自己親手選擇的。
現在開始矯情是不是晚了點，是她有些貪心了，阮姝清覺得自己卑劣極了。
既要又要，說得就是她這種不滿足的人。
當一個人生存條件不再擔憂，就開始想要更多，比如一份坦誠的感情。
想著想著，阮姝清的思緒就開始慢慢飄遠，小時候她們幾個女孩子喜歡玩過家家。
當時，大家都會幻想自己未來的老公是什麼樣子。
因為家庭緣故，在阮姝清的想像中，她未來的老公應該是顧家、溫柔，最好帥氣一點，因為她從小就喜歡長得漂亮的男孩子。
鄰居家的哥哥長得就很帥氣，阮姝清跟奶奶說悄悄話的時候，還提到過他。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溫柔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說她是個小花痴。
阮姝清眼神落在傅靳玄高大的背影上，夜色濃郁，這個男人完全符合『大眾情人』的標籤。
寬肩窄腰，身材頎長，襯衫袖口挽起，露著青筋分明的小臂。
許是感受到她的視線，傅靳玄單手插兜，驀然轉過身。
阮姝清視線躲避不及，隔著透明落地門，
阮姝清看到男人唇角揚起微妙的弧度。
這種被抓包的感覺真的有點討厭，她淡定的挪開視線。
餐廳里悠揚的小提琴聲縈繞在耳邊，阮姝清百無聊賴地咬著吸管，傅靳玄那邊應當是有些棘手。
這麼一陣子，還沒見他過來。
餐廳里，有人在不遠處的座位看了這邊許久。
鍾麗媛對面的男士，見她望著露台出了神，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傅靳玄。
他輕輕咳嗽了一下，試圖吸引鍾麗媛的注意。
「咳咳，鍾小姐的朋友在這？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鍾麗媛收回視線落在男人臉上，她精緻的臉上皮笑肉不笑，
接著招手示意侍應生，將卡放在桌上。
「結帳。」
接著轉身就走。
鍾麗媛身後的男人試圖喚住她，然而鍾麗媛嘴角輕蔑，她眼神都沒給，
「今天能來是看在我Daddy面子上，我只能說你管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