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溫柔的開始
第162章 溫柔的開始
大廳上空的黑曜石穹頂緩緩裂開。
那不是被暴力撕開的裂縫，而像是一扇早就存在的門，終於在某個恰好的時間被充許開啟。
沉重的轟鳴聲傳遍整座大廳，壓過了血腥味，也壓過了那些新生還沒來得及平復的呼吸聲。
所有惡魔都下意識抬頭。
他們看見一道倒懸的階梯從裂縫深處垂落下來。
階梯由漆黑骨骼搭建，每一級台階上都燃燒著幽藍色火焰。
火焰沒有溫度，卻讓所有人的靈魂都感受到一種被審視的寒意。
莫里斯也抬起頭。
他胸口僅剩的兩顆心臟還在艱難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讓破損的血管噴出新的血霧。
但他沒有去修補傷口，已經沒有餘力了，只剩殘餘的一點力氣。
何塞也抬頭看去，系統面板在他的視野邊緣閃爍。
【檢測到高階惡魔單位接近】
【罪孽殘留濃度上升】
【當前環境：學院權限覆蓋中】
【建議：保持正能量心態】
何塞看著最後一行提示，神情若有所思。
保持正能量。
這件事聽起來簡單，但在堪稱慘烈的開學典禮現場裡，確實有些考驗人。
不過問題不大。
他剛剛已經用非常積極健康的方式，糾正了一場惡性活動。
這本身就很正能量。
階梯最上方，一道身影緩緩走下。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惡魔。
他穿著純白色禮服，胸前別著學院副校長的銀色徽章。
打扮的風格很像是穿著在其他惡魔身上的服飾，體現出規則和秩序。
與這裡所有惡魔都不同，他身上幾乎沒有任何血腥氣，甚至連魔力波動都被收束得極其乾淨。
他的臉上戴著半張白骨面具，只露出一隻灰色眼睛。
那隻眼睛掃過大廳，掃過屍體堆，最後落在何塞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也沒有所謂來遲後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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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看來典禮已經進行到很精彩的階段了。」
這句話落下，大廳里的新生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精彩。
他們等了這麼久，等來的不是救援，不是審判，不是學院對這場暴行的制止，而是一句輕描淡寫的精彩。
有新生忍不住喊道：「副校長！帕克老師他————還有很多新生也————」
副校長側過頭，看向說話的新生，那名新生頓時僵住。
不是因為副校長釋放了殺意，而是因為那隻灰色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份已經寫好的報告。
「我看見了。」
所以呢？」
那名新生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開學典禮被劫持了，那些新生就堆就在講台上，難道這還需要解釋嗎？還所以？！
副校長緩步走下最後一級台階，靴底落在被鮮血浸透的地面上，卻沒有沾上一絲血跡0
他看向莫里斯。
「斯坦頓同學，你的社團活動辦得比去年更熱鬧。」
莫里斯嘴角扯動了一下。
「副校長，您來得真及時。」
這句話帶著濃濃的諷刺。
副校長並不在意。
「我一直都在。」
大廳再次安靜，那些新生的表情一點點變得難看起來。
一直都在。
也就是說，這位副校長不是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只是一直看著。
看著事態愈演愈烈，卻沒有出面阻止，而是放任那些新生被迫參與一場場遊戲。
莫里斯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很低，像是胸腔里兩顆快要壞掉的心臟在漏風。
「所以啊，何塞，你明白了嗎？作為特招生，你或許有些太不食肉糜了。
這些都是地獄學院規則範圍內的合理社團活動。
也是學院給新生們上的第一課。」
不少新惡魔聽得面色發白。
因為他們最恐懼的事情終於被證實。
自己果然被捲入了那些惡魔消化自身負面情緒的瘋狂活動里！
副校長並沒有否認。
可現在他們發現，馬戲團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層泡沫。
真正壓在所有人頭頂的，是學院本身。
何塞認真聽完，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沒有錯？」
何塞輕輕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副校長問道：「你理解了？」
「理解了。」
新生們心裡一沉。
就連莫里斯都看向何塞，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妥協。
但何塞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座大廳再次安靜。
副校長沉默了一瞬。
這句話明明很普通。
甚至普通到不像是能出現在這種血腥場合里的話。
但從何塞嘴裡說出來，卻莫名帶著一種讓惡魔無法理解的重量。
副校長終於笑了一下。
「有意思，看來你很清楚學院的規則啊。
在畢業之前，不該把自己當成惡魔，而是人類。
不過，你似乎把這裡當成了人類學校————」
「學校就應該有學校的樣子。」
「這裡是惡魔學院。」
何塞說道：「那也不能開學第一天就搞非法社團活動。」
副校長說道：「這是合法活動。」
何塞看向他。
「合法嗎————」
那些被俄羅斯轉盤篩選過的惡魔，直到自己倒下時，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才淪為別人釋放負面情緒的工具。
是因為自己的弱小？還是因為自己只是單純地運氣不好？
事實上，確實整座地獄學院壓迫在他們身上，而無人知曉。
或許這就是惡魔的本性？
說實話，何塞並不覺得這一切正常，但同樣不敢妄下定論。
因為他畢竟只是站在人類的視角思考問題，通過消耗負面情緒變強的惡魔，或許只是把這些當做稀鬆平常的事。
何塞作為一個外鄉人，就算抱著所謂的正能量，需要的並不是改變這個世界，而是融入它。
融入規則，讓規則成為他的武器。
想到這裡時，他的心中出現一絲明悟。
而在副校長話音剛落時，空氣忽然變得沉重。
副校長第一次真正停下腳步。
他看著何塞，像是在確認這名新生是不是認真的。
然後他發現，何塞真的很認真。
認真到可怕。
「合法嗎————那我就放心了！。」
何塞點點頭，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面孔，沒有再妄下定論，只是默默把這些表情記在心裡。
如果沒有他站出來，這件事其實也會照常發展——
每兩名惡魔一起參加俄羅斯轉盤，要麼被篩選，要麼成功倖存，奔向學院生活。
而他站出來後，掀了桌子，把那些設立遊戲的整個二年級生都清剿，讓剩餘的所有新生即使不參加遊戲，也能倖存。
而這些倖存惡魔的臉上，表情各異，並不都是慶幸或者感激的情緒。
還有些嫌棄多管閒事的表情，毫不遮掩地擺在那些惡魔的臉上。
他明白自己還是太過理想，在這所惡魔學院裡，他要學習的地方同樣很多，不能把之前經營地下城的經驗全盤照搬過來。
畢竟地獄是大家的，而地下城是他的個人領地。
副校長卻沒放過何塞，追問道：「因為他們參與了危險活動。」
「他們是學院資產。」
「不，他們只是一群非法拘禁他人的犯罪分子！」
「你難道不害怕自己受到處分嗎？」
「多謝您的教導，讓我明白自己並無不妥。
當理念發生衝突的時候，當然是拳頭大的更有理————
也就是說，在您出現之前，我的行為並沒有問題。
接下來，您打算怎麼收場呢？！」
大廳里的新生們本來緊張得快要室息。
可聽到這裡，有幾個竟然沒忍住，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不害怕。
而是太荒誕了。
在屍橫遍野的講台上，在副校長親自降臨的壓迫中，何塞竟然還在一本正經地反問副校長。
但也正因為荒誕，他們心中那種快要徹底崩塌的恐懼，反而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
副校長的灰色眼睛變得更深。
「特招生說話，就是與眾不同，可沒有多少人敢這麼反問我————
放心，這件事會得到妥善解決的。
莫里斯低笑起來：「副校長，他說得對。他確實贏了，是我們輸了。」
他艱難站直身體。
胸口剩餘兩顆心臟跳得越來越慢。
「我們還沒到輸不起的地步。」
莫里斯咧開嘴，露出滿是血污的牙齒。
「既然他更改的遊戲規則下，我們都應該繼續進行遊戲，那這也是我的最終選擇，那就應該成就這項結局————
我就不該繼續站在這裡。」
大廳再次譁然，所有新生都瞪大眼睛。
何塞也微微皺眉。
莫里斯卻笑得更加瘋狂。
「接下來，全員自刎歸天！」
說完這句話，莫里斯胸口最後兩顆心臟猛地收縮。
他似乎還想笑，但嘴角剛揚起，身體就失去了支撐。
砰！
他倒在了講台上，八顆心臟徹底停止跳動。
馬戲團最後一名成員，死亡。
何塞看著最後一行，表情終於出現一點變化。
他低頭看向莫里斯的屍體。
「他————的確很有骨氣。」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離得近的新生都聽見了，原本沉重的氣氛再次出現微妙裂痕。
副校長卻沒有笑。
他看著莫里斯的屍體，又看向何塞。
「按照社團規則，你確實獲得了馬戲團的繼承權。」
「馬戲團？我可不想當這種社團的團長，我拒絕。
請問這場荒唐的社團活動，我可以終止了嗎？」
副校長抬起手。
覆蓋大廳的深色結界開始劇烈震動。
隨後，一道道裂紋從穹頂蔓延到牆壁，又從牆壁蔓延到地面。
咔嚓。
像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籠罩整座大廳的封鎖結界終於瓦解，外界的空氣湧入大廳。
許多新生在這一刻直接癱坐在地。
有人抱著身邊還活著的同伴，像是終於確認自己沒有消失在這場荒誕的開學典禮里。
何塞看著他們，系統面板上的罪孽濃度終於開始下降。
但它沒有歸零，因為這座學院的問題，並沒有隨著馬戲團死亡而結束。
副校長看著何塞。
「你救了他們。」
「學院沒有思想品德課嗎？我覺得真正該為他們買單的，是這所學院的教育。」
「你還想再爭取些什麼？」
「新生理應獲得補償，不光是我，還有所有剛入學的新生。」
副校長沉默片刻。
「你很執著。」
何塞說道：「這叫教育理念。」
副校長第一次露出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很好。
既然你這麼有教育理念，那我會向在下次的會議上，提出你的想法，你的名字，將出現在每位教師的眼前。
你的想法，整個惡魔學院都會明白。
報告內容包括，特招生何塞於入學典禮當天，終止傳統篩選活動，並提出對學院新生教育制度進行修正。」
「我能期待有所結果嗎？」
副校長說道：「大概率會被駁回。」
何塞並不意外。
「那小概率呢？」
副校長看向滿地。
「小概率是，所有惡魔會覺得你很有趣。」
何塞點頭：「聽起來不是好事。」
「哈哈哈那可不一定————」
放心，等你入學後，這所學院的真面目才會在你面前展開。
你跟莫里斯他們的緣分，還沒有結束————」
什麼意思？
何塞有些懵，他們可是慘烈地就躺在自己面前，確有其事，沒有半點生機。
那些惡魔身上的欲望，將其他惡魔也拖入漩渦中。
他總覺得副校長是在借這件事挪揄自己。
副校長環顧著慘烈的四周，抬手打了個響指。
講台上的那些慘烈被陰影吞沒，鮮血迅速退去，破碎的桌椅重新排列，黑曜石穹頂緩緩閉合。
只是空氣里的血腥味，大廳內的沉重氛圍。還沒有完全消失。
副校長站到講台中央，看向所有倖存的惡魔。
「恭喜大家！成功邁入了這所惡魔學院的大門！無論是否經過那場遊戲的考驗，你們都將獲得寶貴的財富！
盡情享受未來的生活吧！
每個惡魔都有追逐自身欲望的權力，不要害怕失敗，無論如何都有學院給你們兜底！
死亡是涼爽的夏夜————何況並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那些看似殘酷的分別，在這兒都只是溫柔的詛咒！」
大廳上空的黑曜石穹頂緩緩裂開。
那不是被暴力撕開的裂縫，而像是一扇早就存在的門，終於在某個恰好的時間被充許開啟。
沉重的轟鳴聲傳遍整座大廳，壓過了血腥味，也壓過了那些新生還沒來得及平復的呼吸聲。
所有惡魔都下意識抬頭。
他們看見一道倒懸的階梯從裂縫深處垂落下來。
階梯由漆黑骨骼搭建，每一級台階上都燃燒著幽藍色火焰。
火焰沒有溫度，卻讓所有人的靈魂都感受到一種被審視的寒意。
莫里斯也抬起頭。
他胸口僅剩的兩顆心臟還在艱難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讓破損的血管噴出新的血霧。
但他沒有去修補傷口，已經沒有餘力了，只剩殘餘的一點力氣。
何塞也抬頭看去，系統面板在他的視野邊緣閃爍。
【檢測到高階惡魔單位接近】
【罪孽殘留濃度上升】
【當前環境：學院權限覆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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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看著最後一行提示，神情若有所思。
保持正能量。
這件事聽起來簡單，但在堪稱慘烈的開學典禮現場裡，確實有些考驗人。
不過問題不大。
他剛剛已經用非常積極健康的方式，糾正了一場惡性活動。
這本身就很正能量。
階梯最上方，一道身影緩緩走下。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惡魔。
他穿著純白色禮服，胸前別著學院副校長的銀色徽章。
打扮的風格很像是穿著在其他惡魔身上的服飾，體現出規則和秩序。
與這裡所有惡魔都不同，他身上幾乎沒有任何血腥氣，甚至連魔力波動都被收束得極其乾淨。
他的臉上戴著半張白骨面具，只露出一隻灰色眼睛。
那隻眼睛掃過大廳，掃過屍體堆，最後落在何塞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也沒有所謂來遲後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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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看來典禮已經進行到很精彩的階段了。」
這句話落下，大廳里的新生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精彩。
他們等了這麼久，等來的不是救援，不是審判，不是學院對這場暴行的制止，而是一句輕描淡寫的精彩。
有新生忍不住喊道：「副校長！帕克老師他————還有很多新生也————」
副校長側過頭，看向說話的新生，那名新生頓時僵住。
不是因為副校長釋放了殺意，而是因為那隻灰色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份已經寫好的報告。
「我看見了。」
所以呢？」
那名新生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開學典禮被劫持了，那些新生就堆就在講台上，難道這還需要解釋嗎？還所以？！
副校長緩步走下最後一級台階，靴底落在被鮮血浸透的地面上，卻沒有沾上一絲血跡0
他看向莫里斯。
「斯坦頓同學，你的社團活動辦得比去年更熱鬧。」
莫里斯嘴角扯動了一下。
「副校長，您來得真及時。」
這句話帶著濃濃的諷刺。
副校長並不在意。
「我一直都在。」
大廳再次安靜，那些新生的表情一點點變得難看起來。
一直都在。
也就是說，這位副校長不是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只是一直看著。
看著事態愈演愈烈，卻沒有出面阻止，而是放任那些新生被迫參與一場場遊戲。
莫里斯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很低，像是胸腔里兩顆快要壞掉的心臟在漏風。
「所以啊，何塞，你明白了嗎？作為特招生，你或許有些太不食肉糜了。
這些都是地獄學院規則範圍內的合理社團活動。
也是學院給新生們上的第一課。」
不少新惡魔聽得面色發白。
因為他們最恐懼的事情終於被證實。
自己果然被捲入了那些惡魔消化自身負面情緒的瘋狂活動里！
副校長並沒有否認。
可現在他們發現，馬戲團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層泡沫。
真正壓在所有人頭頂的，是學院本身。
何塞認真聽完，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沒有錯？」
何塞輕輕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副校長問道：「你理解了？」
「理解了。」
新生們心裡一沉。
就連莫里斯都看向何塞，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妥協。
但何塞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座大廳再次安靜。
副校長沉默了一瞬。
這句話明明很普通。
甚至普通到不像是能出現在這種血腥場合里的話。
但從何塞嘴裡說出來，卻莫名帶著一種讓惡魔無法理解的重量。
副校長終於笑了一下。
「有意思，看來你很清楚學院的規則啊。
在畢業之前，不該把自己當成惡魔，而是人類。
不過，你似乎把這裡當成了人類學校————」
「學校就應該有學校的樣子。」
「這裡是惡魔學院。」
何塞說道：「那也不能開學第一天就搞非法社團活動。」
副校長說道：「這是合法活動。」
何塞看向他。
「合法嗎————」
那些被俄羅斯轉盤篩選過的惡魔，直到自己倒下時，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才淪為別人釋放負面情緒的工具。
是因為自己的弱小？還是因為自己只是單純地運氣不好？
事實上，確實整座地獄學院壓迫在他們身上，而無人知曉。
或許這就是惡魔的本性？
說實話，何塞並不覺得這一切正常，但同樣不敢妄下定論。
因為他畢竟只是站在人類的視角思考問題，通過消耗負面情緒變強的惡魔，或許只是把這些當做稀鬆平常的事。
何塞作為一個外鄉人，就算抱著所謂的正能量，需要的並不是改變這個世界，而是融入它。
融入規則，讓規則成為他的武器。
想到這裡時，他的心中出現一絲明悟。
而在副校長話音剛落時，空氣忽然變得沉重。
副校長第一次真正停下腳步。
他看著何塞，像是在確認這名新生是不是認真的。
然後他發現，何塞真的很認真。
認真到可怕。
「合法嗎————那我就放心了！。」
何塞點點頭，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面孔，沒有再妄下定論，只是默默把這些表情記在心裡。
如果沒有他站出來，這件事其實也會照常發展——
每兩名惡魔一起參加俄羅斯轉盤，要麼被篩選，要麼成功倖存，奔向學院生活。
而他站出來後，掀了桌子，把那些設立遊戲的整個二年級生都清剿，讓剩餘的所有新生即使不參加遊戲，也能倖存。
而這些倖存惡魔的臉上，表情各異，並不都是慶幸或者感激的情緒。
還有些嫌棄多管閒事的表情，毫不遮掩地擺在那些惡魔的臉上。
他明白自己還是太過理想，在這所惡魔學院裡，他要學習的地方同樣很多，不能把之前經營地下城的經驗全盤照搬過來。
畢竟地獄是大家的，而地下城是他的個人領地。
副校長卻沒放過何塞，追問道：「因為他們參與了危險活動。」
「他們是學院資產。」
「不，他們只是一群非法拘禁他人的犯罪分子！」
「你難道不害怕自己受到處分嗎？」
「多謝您的教導，讓我明白自己並無不妥。
當理念發生衝突的時候，當然是拳頭大的更有理————
也就是說，在您出現之前，我的行為並沒有問題。
接下來，您打算怎麼收場呢？！」
大廳里的新生們本來緊張得快要室息。
可聽到這裡，有幾個竟然沒忍住，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不害怕。
而是太荒誕了。
在屍橫遍野的講台上，在副校長親自降臨的壓迫中，何塞竟然還在一本正經地反問副校長。
但也正因為荒誕，他們心中那種快要徹底崩塌的恐懼，反而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
副校長的灰色眼睛變得更深。
「特招生說話，就是與眾不同，可沒有多少人敢這麼反問我————
放心，這件事會得到妥善解決的。
莫里斯低笑起來：「副校長，他說得對。他確實贏了，是我們輸了。」
他艱難站直身體。
胸口剩餘兩顆心臟跳得越來越慢。
「我們還沒到輸不起的地步。」
莫里斯咧開嘴，露出滿是血污的牙齒。
「既然他更改的遊戲規則下，我們都應該繼續進行遊戲，那這也是我的最終選擇，那就應該成就這項結局————
我就不該繼續站在這裡。」
大廳再次譁然，所有新生都瞪大眼睛。
何塞也微微皺眉。
莫里斯卻笑得更加瘋狂。
「接下來，全員自刎歸天！」
說完這句話，莫里斯胸口最後兩顆心臟猛地收縮。
他似乎還想笑，但嘴角剛揚起，身體就失去了支撐。
砰！
他倒在了講台上，八顆心臟徹底停止跳動。
馬戲團最後一名成員，死亡。
何塞看著最後一行，表情終於出現一點變化。
他低頭看向莫里斯的屍體。
「他————的確很有骨氣。」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離得近的新生都聽見了，原本沉重的氣氛再次出現微妙裂痕。
副校長卻沒有笑。
他看著莫里斯的屍體，又看向何塞。
「按照社團規則，你確實獲得了馬戲團的繼承權。」
「馬戲團？我可不想當這種社團的團長，我拒絕。
請問這場荒唐的社團活動，我可以終止了嗎？」
副校長抬起手。
覆蓋大廳的深色結界開始劇烈震動。
隨後，一道道裂紋從穹頂蔓延到牆壁，又從牆壁蔓延到地面。
咔嚓。
像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籠罩整座大廳的封鎖結界終於瓦解，外界的空氣湧入大廳。
許多新生在這一刻直接癱坐在地。
有人抱著身邊還活著的同伴，像是終於確認自己沒有消失在這場荒誕的開學典禮里。
何塞看著他們，系統面板上的罪孽濃度終於開始下降。
但它沒有歸零，因為這座學院的問題，並沒有隨著馬戲團死亡而結束。
副校長看著何塞。
「你救了他們。」
「學院沒有思想品德課嗎？我覺得真正該為他們買單的，是這所學院的教育。」
「你還想再爭取些什麼？」
「新生理應獲得補償，不光是我，還有所有剛入學的新生。」
副校長沉默片刻。
「你很執著。」
何塞說道：「這叫教育理念。」
副校長第一次露出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很好。
既然你這麼有教育理念，那我會向在下次的會議上，提出你的想法，你的名字，將出現在每位教師的眼前。
你的想法，整個惡魔學院都會明白。
報告內容包括，特招生何塞於入學典禮當天，終止傳統篩選活動，並提出對學院新生教育制度進行修正。」
「我能期待有所結果嗎？」
副校長說道：「大概率會被駁回。」
何塞並不意外。
「那小概率呢？」
副校長看向滿地。
「小概率是，所有惡魔會覺得你很有趣。」
何塞點頭：「聽起來不是好事。」
「哈哈哈那可不一定————」
放心，等你入學後，這所學院的真面目才會在你面前展開。
你跟莫里斯他們的緣分，還沒有結束————」
什麼意思？
何塞有些懵，他們可是慘烈地就躺在自己面前，確有其事，沒有半點生機。
那些惡魔身上的欲望，將其他惡魔也拖入漩渦中。
他總覺得副校長是在借這件事挪揄自己。
副校長環顧著慘烈的四周，抬手打了個響指。
講台上的那些慘烈被陰影吞沒，鮮血迅速退去，破碎的桌椅重新排列，黑曜石穹頂緩緩閉合。
只是空氣里的血腥味，大廳內的沉重氛圍。還沒有完全消失。
副校長站到講台中央，看向所有倖存的惡魔。
「恭喜大家！成功邁入了這所惡魔學院的大門！無論是否經過那場遊戲的考驗，你們都將獲得寶貴的財富！
盡情享受未來的生活吧！
每個惡魔都有追逐自身欲望的權力，不要害怕失敗，無論如何都有學院給你們兜底！
死亡是涼爽的夏夜————何況並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那些看似殘酷的分別，在這兒都只是溫柔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