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前世大能又怎樣?見他如蜉蝣見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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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缺打了個哈欠,隨手捏住玉簡,精神力往裡一掃。

  只看了十幾秒,他就搞明白了。

  這《冰心訣》本身沒問題。不僅沒問題,而且相當精妙,本質上就是一門正統的煉炁法門,和龍虎山的金光咒在原理上大差不差。

  問題出在楚若雪自己身上。

  「功法沒問題,問題在你自身。」林缺把玉簡拋還給她。

  楚若雪下意識接住,愣了一下。

  「你從小修煉異能,習慣用精神力去驅動靈性因子。但源初之力,或者說炁,不是同一種東西。」

  林缺靠在天台的欄杆上,被風吹得眯起眼睛,「打個比方,精神力像河水,你可以築個壩,想引到哪就引到哪。但真炁像地下暗河,你得先感知到它在哪兒,然後順著它走,而不是拽著它跑。你越用力,它離你越遠。」

  楚若雪怔住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對呀,自己為什麼要用異能的眼光去看待這種新的修煉法門。

  好歹前世也是王座期大能,幸好林缺不知道這點,要不還真是有些……丟人。

  「那該怎麼做?」她追問。

  林缺想了想。光靠嘴皮子說,以她十幾年來養成的習慣,估計得琢磨好幾個月。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

  指尖上,一縷微弱卻純淨到極致的先天一炁浮現出來。

  他沒有刻意外放,只是讓體內的炁自然流溢到體表。

  那縷炁幾乎是透明的,肉眼根本看不見。

  但在楚若雪的精神感知里,就像是在極夜裡驟然亮起的一顆超新星。

  「閉眼。」林缺開口。

  楚若雪身體微微一僵,但十分聽話地閉上了眼睛,沒有躲閃。

  林缺的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一絲先天一炁順著指尖渡了過去,沿著她的識海邊緣緩緩擴散開來。

  剎那間,楚若雪的感知世界被徹底顛覆。

  在她那片原本只充斥著冰寒精神力的識海里,突然多出一幅從未見過的景象——一座自成周天的太極圖在虛空中緩緩旋轉,黑白雙魚首尾相銜,生生不息。

  它的運轉規律,與藍星異能體系完全是兩條平行線。

  林缺所做的,並非簡單的力量傳輸,而是直接把道理攤開來擺在她面前。

  真炁不需要外力驅動,只需要讓內天地與外天地共振。

  林缺收回手,順口念了四句話:「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這句出自道德經的道家真意,被他極簡總結為四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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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放空、感知、共鳴、循環。

  楚若雪一言不發,直接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盤腿坐下。

  她徹底放棄了對精神力的控制,整個人鬆弛下來,意識不斷下沉。

  第一次,失敗。

  第二次,太緊繃,散了。

  第三次,她腦海中迴蕩著林缺的話,完全放空了自己。

  突然,一縷細微卻堅韌的純白真炁,從她丹田最深處甦醒,像是融雪後破土的嫩芽,順著經脈緩緩走完了一個完整的小周天。

  楚若雪猛地睜開眼。

  她坐在地上,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呆滯。

  姬師姐原話怎麼說的來著?

  「若雪,此法晦澀。若能在三個月內感應到源初之力,在宗門千年歷史上便算得上天才。」

  可現在呢?

  林缺僅是伸出手指,念了四句莫名其妙的話,前後加起來不到十分鐘,她就入門了。

  她盯著靠在欄杆上那個仿佛隨時能睡著的少年。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管前世今生,自己總被周圍人稱作天才,可跟他一比,自己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簡直是個讓所有天才絕望的怪物。

  不入此道,見他如井底之蛙見明月;一入此道,才發現見他如蜉蝣見青天。

  青蓮劍宗傳承千年的門檻,在他眼裡就像是小孩過家家,一抬腳就邁過去了。

  林缺見她醒了,收回手。

  楚若雪這會兒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薄紅。

  她飛快地別過頭,銀白色的長髮恰好垂下來,遮住半邊側臉。

  「行了,方法教你了,回去自己慢慢琢磨吧。」

  林缺打了個哈欠,沒察覺到她的異樣,隨口說道:「趕緊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天不是還要去什麼洞天嗎。」

  ……

  天台拐角處的樓梯間裡,防火門半掩著。

  沈婉兒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她本來是看到林缺和楚若雪一起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沒有回宿舍,反而上了天台,出於女人的直覺和好勝心,鬼使神差地跟了上來。

  結果剛上來就聽到個勁爆消息。

  她沒敢探頭看,但關鍵信息一個字不落全聽見了。

  林缺居然用幾句話就讓楚若雪突破了某種功法?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楚若雪明天要走!似乎還要去很久的樣子!

  沈婉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狂跳,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怎麼壓都壓不住。

  接下來的時間,天辰班的日常訓練,各種出城實戰演習,甚至去天京參加全國聯賽,楚若雪有可能全都缺席。

  那這大把的時間,不就是自己跟林缺獨處的機會嗎?

  這哪是去深造,這簡直是老天爺在給她騰位置!

  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沈婉兒了!

  就在她腦子裡噼里啪啦放鞭炮的時候,天台上傳來腳步聲,兩人要下樓了。

  沈婉兒嚇得一激靈,以平時訓練絕沒有的恐怖反應速度,哧溜一下鑽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縮在陰影里。

  楚若雪和林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楚若雪的臉色已經恢復慣常的清冷,只是步子比平時走得急了些。

  經過消防通道口時,林缺突然停住腳步。

  他偏過頭,漆黑的眸子掃了一眼通道那片漆黑的死角。

  沈婉兒縮在角落,死死屏住呼吸,後背冷汗刷地一下就出來了。

  「怎麼了?」楚若雪察覺到林缺停下,問了一句。

  林缺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沒什麼,錯覺,好像看到個電老鼠。」

  「電老鼠?」楚若雪秀眉微蹙。

  說完,兩人漸漸走遠。

  沈婉兒靠在牆上,長長舒了口氣。

  她百分之百肯定林缺發現她了,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說誰老鼠呢!

  她溜出教學樓,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掏出手機刷起校園論壇。

  論壇上現在完全是群魔亂舞。

  天辰班端掉教團分壇的帖子被置頂。

  特別是那張使徒屍體的照片,雖然打了厚厚的馬賽克,但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下面還有不少小道消息,說本來六年一次的全國聯賽提前,星耀班那群人已經瘋了,班級群里,江淮和謝臨風他們也揚言要爭一爭參賽名額。

  沈婉兒看著看著,先前的竊喜慢慢淡了下去。

  她發現林缺跑得太快了,快到自己快要連他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自己如果不拼命往前追,哪怕楚若雪走一年,自己也趕不上這個人。

  必須得加練了。

  ……

  男生宿舍。

  陸沉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正拿著塊抹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那把造型猙獰的大劍「狂襲」。

  齊天遠坐在對面,拄著下巴,眉頭緊鎖。

  兩人剛復盤完灰霧帶那五天的戰鬥。

  「他的那一刀……」齊天遠咽了口唾沫,平時的驕傲早沒影了,眼裡只有狂熱,「簡直不可思議。把空間異能融入刀法,那根本不是破限期能掌握的,我甚至覺得那不是異能。」

  陸沉把狂襲重重杵在地上,嘿嘿笑出聲。

  「你這才發現?我早就說了,缺德那傢伙身上的底牌,你把他倒過來抖一抖,十個靈武學府加起來都研究不完。」

  陸沉推了下鼻樑上的銀框眼鏡,臉色稍微正經了點。

  「但他既然不願意說,咱們就別多問。他真想讓咱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拿出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聯賽。提前開啟這事透著邪乎,我總覺得上面有大動作。」

  齊天遠深以為然地點頭:「名額肯定要搶破頭,這陣子往死里練吧。」

  ……

  夜深。

  獵魔工會高層公寓。

  林缺推開門,客廳里留著一盞昏黃的地燈。

  老天師穿著寬大的道袍,盤腿坐在椅子上,手邊放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

  不遠處的地毯上,林小魚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點薯片渣。

  零號正拿著抹布,一絲不苟地擦著乾淨得反光的茶几。

  「回來了?」老天師睜開一隻眼睛,慢吞吞地問。

  「嗯。」林缺脫下外套扔在椅背上,「辛苦老天師看孩子了。」

  老天師摸了摸長鬍鬚,順手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說道:「那個使徒跑了,用了一種空間轉移的法子,老道也追不上。不過臨走之前,在他身上種了一縷炁印。短時間內他察覺不了,至少能保留大半年。」

  林缺眼神一亮。

  被老天師下了炁印,這就相當於在教團內部裝了個定位器。

  可惜必須在一定距離下才能發現,但若是下次遇到,說不定能直接順藤摸瓜端了他們的老巢。

  「多謝,老天師,這次多虧您了。」

  林缺走過去,彎下腰把林小魚抱起來,準備送她回臥室。

  剛把妹妹抱進懷裡,林缺的動作突然僵住,目光死死盯著林小魚的頭頂。

  在林小魚那兩撮呆毛之間,隨著她均勻的呼吸,竟然有節奏地冒出一絲極其微弱,但純淨無比的光暈。

  那是先天一炁。

  林缺眼皮狂跳。

  自己才出門幾天?

  這丫頭吃邪神遺物當零食就算了,跟著老天師才待了幾天,竟然得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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