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要不要去約會？
一夜的雨徹底停了。
天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鑽進來，淺淺落了一地，把凌晨殘留的涼意掃得乾乾淨淨。
顧衍之先醒了。
他睜開眼，茫然地望著天花板愣了幾秒，散亂的思緒一點點回籠。腰間纏著一隻微涼的手臂，後背緊緊貼著沈鶴的胸膛。
那人還安穩地睡著，牢牢抱著他不肯鬆開。
耳根瞬間滾燙。
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主動開口讓人吹頭髮，不顧一切挺身親吻，放下所有驕傲告白心意，認真說著一條條追求約定……
他閉了閉眼，恨不得把臉埋進枕頭裡。他昨晚到底怎麼了？
他輕輕抬手，想把沈鶴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開。可他剛微微發力，環在腰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沈鶴沒醒，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把人更緊地扣進懷裡，胸膛死死貼著他的後背，不留一點空隙。
顧衍之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不敢再亂動。
房間裡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他老老實實躺了片刻，確認身後人依舊睡得安穩，才再次試探。
指尖一點點掰開沈鶴扣在他腰腹的手指，好不容易鬆開一條縫，下一秒，對方的指尖又猛地纏回來，牢牢扣死，半點不給掙脫的機會。
沒轍。
顧衍之只能放棄掙扎，乖乖躺著。
可腦子根本停不下來。
昨晚的細節一遍遍在腦海里重播。
燥熱感順著脊椎往上竄，他偏過頭，輕輕咬住下唇，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逼著自己別再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道沙啞低沉的聲線，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磁性。
「早。」
顧衍之渾身一僵。
人醒了。
他沒敢回頭，也沒敢出聲，整個人繃得筆直。
沈鶴的手臂收緊了，把顧衍之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他頭頂，蹭了蹭。
「醒了怎麼不叫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你還在睡。」顧衍之的聲音悶悶的。
沈鶴笑了一聲，胸腔震動，貼在顧衍之後背上，震得他耳朵發麻。
顧衍之不自在，又想掰開沈鶴的手。
沈鶴箍著他，沒放。
「跑什麼？」
「沒跑。」顧衍之的聲音硬邦邦的，「該起床了。」
「還早。」
沈鶴把臉埋進他的髮絲里，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洗髮水清香，乾淨又舒服，是屬於顧衍之的味道。
顧衍之的耳朵從耳垂紅到耳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他想說「別聞了」，嘴巴張開又合上了。
沈鶴抬起頭，看著顧衍之後腦勺翹著的那撮頭髮。昨晚吹乾後他特意把那撮頭髮壓平過，現在又翹起來了。
他伸手撥了撥。
顧衍之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起不起來！」
「急什麼。」沈鶴笑意更濃，語氣帶著明顯的打趣，「昨晚某人說要追求我，什麼都聽我的。現在這才天亮，就翻臉不認了？」
直白的提醒，讓顧衍之瞬間臉頰發燙，窘迫得不行。
「我沒有。」他低聲反駁。
「那你跑什麼？」
「我沒跑。」
沈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偏過去的臉轉過來。
「顧衍之。」
顧衍之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昨晚說喜歡我，是真的嗎？」
「……嗯。」
「你說要追我，也是真的？」
「……嗯。」
沈鶴笑了，「那你現在躲什麼？追人不是這樣追的。」
顧衍之被他噎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乾脆不說了，偏過頭，不看沈鶴的方向。
沈鶴看著他那副樣子，心口又軟又燙。他低下頭，在顧衍之嘴角親了一下，很輕。
顧衍之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被單。
還沒等他平復情緒，第二個輕吻再次落下。
「追人的第一步，早安吻。」沈鶴的聲音貼在他唇邊，輕聲說道。
這一次不是輕輕的貼，是實實在在的吻。顧衍之的嘴唇被含住，舌尖被輕輕舔過，他悶哼了一聲，手指從被單移到沈鶴肩上，緊緊攥住。
沈鶴吻了一會兒，退開。額頭抵著顧衍之的額頭。
「該你了。」
「什麼？」顧衍之的聲音又低又啞。
「早安吻，你還沒給我。」
顧衍之看著他——看著那片空蕩的空氣，嘴唇動了一下。
沈鶴等著。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嘴唇在沈鶴嘴角飛快地碰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沈鶴愣了一瞬，隨即笑意壓不住地漫開，語氣帶著戲謔：
「這也叫吻？」
「……閉嘴。」
沈鶴當然沒閉嘴。他捧住顧衍之的臉，拇指蹭過他泛紅的眼尾，低下頭，在他眉心輕輕落下一個吻。
「早安。」他說。
顧衍之的睫毛顫了顫，閉上眼。
兩個人在床上膩了一會兒。
沈鶴一會兒親親顧衍之的耳朵，一會兒蹭蹭他的鼻尖，像大貓碰上貓薄荷般。
顧衍之紅著臉推他，發現推不開，也就任由他了。
溫存結束，天光徹底大亮。
顧衍之率先掀開被子起身。
沈鶴半趴在床上，支著胳膊，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懶洋洋開口：「今天周六，起這麼早幹嘛？」
「做早餐。」
顧衍之一邊下床穿拖鞋，一邊轉頭看他：「你想吃什麼？」
沈鶴挑眉，眼底滿是笑意：「這麼敬業？這就正式開啟你的追求計劃了？」
顧衍之耳根微紅，但還是一本正經地應聲：「嗯。」
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這句話能流傳這麼久，自有它的合理之處。
以前他獨居多年，生活極簡，三餐基本上都是隨便對付。要麼外賣，要麼簡單煮點粥和面，很少花心思在吃食上。
但沈鶴不一樣。
沈鶴愛吃，嘴挑。
昨晚他許下了承諾，就沒打算敷衍。既然決定認認真真追人，總要拿出誠意的。
沈鶴靠在床頭上，抱著胳膊，看著顧衍之的背影。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從背後看也好看？肩寬腰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截後頸，怪勾人的。
此時穿著普通居家服的顧衍之並不知道自己「勾人」，他走進廚房，系上圍裙。
等沈鶴洗漱完飄進來時，看到的是一幅他從來沒見過的畫面：
——顧衍之站在灶台前，一身黑色家居服，深灰色圍裙，袖子挽到小臂，正在揉面。
案板上擺著幾個已經包好的抄手、餃子，褶子均勻，像店裡賣的那樣。
旁邊爐子上熬著肉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蒸鍋里不知道在蒸什麼，飄出一股甜絲絲的香氣。
沈鶴飄過去，探頭看了一眼。
除了抄手、餃子和肉粥，顧衍之還做了蒸糕，白白糯糯的，上面點綴著幾顆枸杞。還有兩碟小菜，切得工工整整。
沈鶴大為震驚，「你還會做這些？」
顧衍之手上動作沒停，整理著盤子裡的點心，語氣淡淡的，但嘴角微翹，帶著一絲難掩的得意：
「你以為我就會煮麵？」
「我以為你最多熬個粥。」沈鶴湊近看了看那些吃食，「這也太精緻了，跟外面賣的一樣。」
顧衍之把手上的麵粉拍掉，轉過身看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圍裙系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整個人看起來相當居家、溫柔，像個會過日子的人。
「我奶奶教的。」顧衍之說，「她以前總誇我有天賦。後來忙了，就沒怎麼做。」
「那你現在怎麼又想起來了？」沈鶴明知故問。
顧衍之睨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繼續包抄手。沈鶴飄在旁邊，看著他手指翻飛，一捏一個，動作行雲流水。
「行了，你出去等著。」顧衍之趕他，「別在這兒礙事。」
沈鶴乖乖聽話。
他飄到客廳沙發上坐著，聞著從廚房飄出來的香味，食指大動。一邊等一邊從背後欣賞顧衍之的動作和身材。
粥和煎餃都好了，抄手出鍋了，蒸糕也端出來了。顧衍之把東西擺上桌，解開圍裙。
「過來吃。」
沈鶴飄過去，看著滿桌子的東西，眼睛都亮了。「這麼多？」
顧衍之把筷子遞過去，頓了一下。
「你掌控身體吃吧。」
沈鶴也不客氣，順勢掌控身體。
手指動了一下，熟悉的溫熱感湧上來。沈鶴握著筷子，夾了一個煎餃。
外皮酥脆，肉餡鮮嫩，好吃。他又喝了一口粥，米香濃郁，肉末的咸鮮恰到好處。抄手皮薄餡大，湯汁鮮得他眯起了眼。
沈鶴吃得頭都不抬。
吃著吃著，他感覺到左手手指上有一小塊皮膚在發燙，有些灼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食指上有一個小紅點，燙的，應該是剛才做早餐的時候被油濺到了。
沈鶴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把手指橫放在唇邊，含住了。
舌尖舔過那點燙傷的地方，涼意蓋住了灼痛。
顧衍之在意識里直接僵住。溫熱的鼻息打在手指上，又濕又暖。他的臉瞬間爆紅。好在他現在是意識體，看不出來。
「我去拿創可貼。」沈鶴說著就要站起來。
沈鶴沒理他，這人就是這樣，胃疼了不說，燙傷了也不管。
以前是這麼糟蹋自己身體的，現在還這樣。
他起身走到電視櫃旁邊，拉開抽屜拿出藥箱，消毒上藥，然後翻出創可貼，把手指包好，才回到桌前。
顧衍之的意識在旁邊安靜了片刻。
「……你別不高興。」
「我沒不高興。」沈鶴的語氣不太好，但也沒真生氣，「你下次不舒服了就說，別忍著。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顧衍之沒接話，他習慣了。
沈鶴拿起筷子，繼續吃。嚼了兩口，語氣緩下來了。
「你也嘗嘗，味道很棒。」
顧衍之接管回身體，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煎餃，慢慢嚼著。
沈鶴飄在旁邊，看著他吃，忽然笑了。
「之之。」
「嗯。」
「你說以後哪個幸運兒能和你做伴侶？每天都能吃上你親手做的飯菜，簡直幸福得要死。」
顧衍之聞言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他掩飾般低下頭，繼續吃，沒接話，但那點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眉眼，整個人都柔和了。
吃完飯，沈鶴凝實身體主動去洗碗。
顧衍之說不用，沈鶴擺擺手：
「做飯不洗碗，洗碗不做飯。規矩我懂。」
他端著碗筷走進廚房。不多，兩個人其實只用一個碗，裝的碟子也就三四個。
但沈鶴沒洗過碗。
他把洗潔精擠多了，泡沫滿池子都是，碟子拿在手裡滑了一下，「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顧衍之在外頭聽到了。「怎麼了？」
「沒事！你別進來！」沈鶴聲音拔高了些，帶著明顯的心虛。
他蹲下來把碎瓷片撿起來，又滑了一下，差點割到手。他手忙腳亂地把碎片扔進垃圾桶，把池子裡的泡沫沖乾淨，把剩下的碗碟洗好，放在架子上。
廚房裡安靜了。
顧衍之探頭看了一眼。
地板是收拾乾淨了，碗碟也整齊地擺在架子上，但原本四個碟子一個碗，現在只剩一個碗兩個碟子了。
他能說什麼？
沈鶴從廚房飄出來，心虛地咳了一聲，扯開話題。
「你今天還有其他安排嗎？一頓早餐可不算追到我哦。」
顧衍之轉過身，看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他昨晚就想好了，今天要做什麼。
他已經準備好了。
「……要不要去約會？」
沈鶴以為自己聽錯了。
約會？
顧衍之說的？
他整個人——不，整個魂——飄起來轉了幾圈，興奮得差點穿過天花板。
反應過來後才猛地停下動作，假裝淡定。還好顧衍之看不見他這副幼稚的模樣。
他故作矜持，清了清嗓子：
「那好吧，既然顧總盛情邀請，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顧衍之看著虛空，眉眼舒展，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寵溺。
「我去換衣服。」
他轉身走向衣帽間。
「等等！」沈鶴立刻跟上，自告奮勇。
「我來給你挑！既然是和我的約會，那就要按照我的喜好來穿。」
顧衍之頓了頓，無不順從。
「好。」
沈鶴興致勃勃地在一堆衣服里挑選，精準避開了顧衍之平日裡常穿的深色西裝、成熟正裝，專門挑了一套淺色系的休閒穿搭。
乾淨的白色衛衣，搭配淺色休閒褲，款式簡單清爽，沒有職場的凌厲和壓迫感。
顧衍之換上衣服站在鏡子前，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大變。
褪去了商界大佬的冷冽沉穩，多了幾分乾淨溫柔的少年感，溫潤又舒服，像青澀乾淨的大學生，清冷又養眼。
房間裡安靜下來。
片刻後，一聲清晰又克制的吞咽聲突兀響起。
沈鶴當場社死。
天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鑽進來，淺淺落了一地，把凌晨殘留的涼意掃得乾乾淨淨。
顧衍之先醒了。
他睜開眼，茫然地望著天花板愣了幾秒，散亂的思緒一點點回籠。腰間纏著一隻微涼的手臂，後背緊緊貼著沈鶴的胸膛。
那人還安穩地睡著，牢牢抱著他不肯鬆開。
耳根瞬間滾燙。
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主動開口讓人吹頭髮，不顧一切挺身親吻，放下所有驕傲告白心意，認真說著一條條追求約定……
他閉了閉眼，恨不得把臉埋進枕頭裡。他昨晚到底怎麼了？
他輕輕抬手，想把沈鶴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開。可他剛微微發力，環在腰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沈鶴沒醒，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把人更緊地扣進懷裡，胸膛死死貼著他的後背，不留一點空隙。
顧衍之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不敢再亂動。
房間裡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
他老老實實躺了片刻，確認身後人依舊睡得安穩，才再次試探。
指尖一點點掰開沈鶴扣在他腰腹的手指，好不容易鬆開一條縫，下一秒，對方的指尖又猛地纏回來，牢牢扣死，半點不給掙脫的機會。
沒轍。
顧衍之只能放棄掙扎，乖乖躺著。
可腦子根本停不下來。
昨晚的細節一遍遍在腦海里重播。
燥熱感順著脊椎往上竄，他偏過頭，輕輕咬住下唇，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逼著自己別再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道沙啞低沉的聲線，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磁性。
「早。」
顧衍之渾身一僵。
人醒了。
他沒敢回頭，也沒敢出聲，整個人繃得筆直。
沈鶴的手臂收緊了，把顧衍之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他頭頂，蹭了蹭。
「醒了怎麼不叫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你還在睡。」顧衍之的聲音悶悶的。
沈鶴笑了一聲，胸腔震動，貼在顧衍之後背上，震得他耳朵發麻。
顧衍之不自在，又想掰開沈鶴的手。
沈鶴箍著他，沒放。
「跑什麼？」
「沒跑。」顧衍之的聲音硬邦邦的，「該起床了。」
「還早。」
沈鶴把臉埋進他的髮絲里，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洗髮水清香，乾淨又舒服，是屬於顧衍之的味道。
顧衍之的耳朵從耳垂紅到耳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他想說「別聞了」，嘴巴張開又合上了。
沈鶴抬起頭，看著顧衍之後腦勺翹著的那撮頭髮。昨晚吹乾後他特意把那撮頭髮壓平過，現在又翹起來了。
他伸手撥了撥。
顧衍之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起不起來！」
「急什麼。」沈鶴笑意更濃，語氣帶著明顯的打趣，「昨晚某人說要追求我，什麼都聽我的。現在這才天亮，就翻臉不認了？」
直白的提醒，讓顧衍之瞬間臉頰發燙，窘迫得不行。
「我沒有。」他低聲反駁。
「那你跑什麼？」
「我沒跑。」
沈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偏過去的臉轉過來。
「顧衍之。」
顧衍之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昨晚說喜歡我，是真的嗎？」
「……嗯。」
「你說要追我，也是真的？」
「……嗯。」
沈鶴笑了，「那你現在躲什麼？追人不是這樣追的。」
顧衍之被他噎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乾脆不說了，偏過頭，不看沈鶴的方向。
沈鶴看著他那副樣子，心口又軟又燙。他低下頭，在顧衍之嘴角親了一下，很輕。
顧衍之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被單。
還沒等他平復情緒，第二個輕吻再次落下。
「追人的第一步，早安吻。」沈鶴的聲音貼在他唇邊，輕聲說道。
這一次不是輕輕的貼，是實實在在的吻。顧衍之的嘴唇被含住，舌尖被輕輕舔過，他悶哼了一聲，手指從被單移到沈鶴肩上，緊緊攥住。
沈鶴吻了一會兒，退開。額頭抵著顧衍之的額頭。
「該你了。」
「什麼？」顧衍之的聲音又低又啞。
「早安吻，你還沒給我。」
顧衍之看著他——看著那片空蕩的空氣，嘴唇動了一下。
沈鶴等著。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嘴唇在沈鶴嘴角飛快地碰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沈鶴愣了一瞬，隨即笑意壓不住地漫開，語氣帶著戲謔：
「這也叫吻？」
「……閉嘴。」
沈鶴當然沒閉嘴。他捧住顧衍之的臉，拇指蹭過他泛紅的眼尾，低下頭，在他眉心輕輕落下一個吻。
「早安。」他說。
顧衍之的睫毛顫了顫，閉上眼。
兩個人在床上膩了一會兒。
沈鶴一會兒親親顧衍之的耳朵，一會兒蹭蹭他的鼻尖，像大貓碰上貓薄荷般。
顧衍之紅著臉推他，發現推不開，也就任由他了。
溫存結束，天光徹底大亮。
顧衍之率先掀開被子起身。
沈鶴半趴在床上，支著胳膊，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懶洋洋開口：「今天周六，起這麼早幹嘛？」
「做早餐。」
顧衍之一邊下床穿拖鞋，一邊轉頭看他：「你想吃什麼？」
沈鶴挑眉，眼底滿是笑意：「這麼敬業？這就正式開啟你的追求計劃了？」
顧衍之耳根微紅，但還是一本正經地應聲：「嗯。」
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這句話能流傳這麼久，自有它的合理之處。
以前他獨居多年，生活極簡，三餐基本上都是隨便對付。要麼外賣，要麼簡單煮點粥和面，很少花心思在吃食上。
但沈鶴不一樣。
沈鶴愛吃，嘴挑。
昨晚他許下了承諾，就沒打算敷衍。既然決定認認真真追人，總要拿出誠意的。
沈鶴靠在床頭上，抱著胳膊，看著顧衍之的背影。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從背後看也好看？肩寬腰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截後頸，怪勾人的。
此時穿著普通居家服的顧衍之並不知道自己「勾人」，他走進廚房，系上圍裙。
等沈鶴洗漱完飄進來時，看到的是一幅他從來沒見過的畫面：
——顧衍之站在灶台前，一身黑色家居服，深灰色圍裙，袖子挽到小臂，正在揉面。
案板上擺著幾個已經包好的抄手、餃子，褶子均勻，像店裡賣的那樣。
旁邊爐子上熬著肉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蒸鍋里不知道在蒸什麼，飄出一股甜絲絲的香氣。
沈鶴飄過去，探頭看了一眼。
除了抄手、餃子和肉粥，顧衍之還做了蒸糕，白白糯糯的，上面點綴著幾顆枸杞。還有兩碟小菜，切得工工整整。
沈鶴大為震驚，「你還會做這些？」
顧衍之手上動作沒停，整理著盤子裡的點心，語氣淡淡的，但嘴角微翹，帶著一絲難掩的得意：
「你以為我就會煮麵？」
「我以為你最多熬個粥。」沈鶴湊近看了看那些吃食，「這也太精緻了，跟外面賣的一樣。」
顧衍之把手上的麵粉拍掉，轉過身看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圍裙系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整個人看起來相當居家、溫柔，像個會過日子的人。
「我奶奶教的。」顧衍之說，「她以前總誇我有天賦。後來忙了，就沒怎麼做。」
「那你現在怎麼又想起來了？」沈鶴明知故問。
顧衍之睨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繼續包抄手。沈鶴飄在旁邊，看著他手指翻飛，一捏一個，動作行雲流水。
「行了，你出去等著。」顧衍之趕他，「別在這兒礙事。」
沈鶴乖乖聽話。
他飄到客廳沙發上坐著，聞著從廚房飄出來的香味，食指大動。一邊等一邊從背後欣賞顧衍之的動作和身材。
粥和煎餃都好了，抄手出鍋了，蒸糕也端出來了。顧衍之把東西擺上桌，解開圍裙。
「過來吃。」
沈鶴飄過去，看著滿桌子的東西，眼睛都亮了。「這麼多？」
顧衍之把筷子遞過去，頓了一下。
「你掌控身體吃吧。」
沈鶴也不客氣，順勢掌控身體。
手指動了一下，熟悉的溫熱感湧上來。沈鶴握著筷子，夾了一個煎餃。
外皮酥脆，肉餡鮮嫩，好吃。他又喝了一口粥，米香濃郁，肉末的咸鮮恰到好處。抄手皮薄餡大，湯汁鮮得他眯起了眼。
沈鶴吃得頭都不抬。
吃著吃著，他感覺到左手手指上有一小塊皮膚在發燙，有些灼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食指上有一個小紅點，燙的，應該是剛才做早餐的時候被油濺到了。
沈鶴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把手指橫放在唇邊，含住了。
舌尖舔過那點燙傷的地方，涼意蓋住了灼痛。
顧衍之在意識里直接僵住。溫熱的鼻息打在手指上，又濕又暖。他的臉瞬間爆紅。好在他現在是意識體，看不出來。
「我去拿創可貼。」沈鶴說著就要站起來。
沈鶴沒理他，這人就是這樣，胃疼了不說，燙傷了也不管。
以前是這麼糟蹋自己身體的，現在還這樣。
他起身走到電視櫃旁邊，拉開抽屜拿出藥箱，消毒上藥，然後翻出創可貼，把手指包好，才回到桌前。
顧衍之的意識在旁邊安靜了片刻。
「……你別不高興。」
「我沒不高興。」沈鶴的語氣不太好，但也沒真生氣，「你下次不舒服了就說，別忍著。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顧衍之沒接話，他習慣了。
沈鶴拿起筷子，繼續吃。嚼了兩口，語氣緩下來了。
「你也嘗嘗，味道很棒。」
顧衍之接管回身體，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煎餃，慢慢嚼著。
沈鶴飄在旁邊，看著他吃，忽然笑了。
「之之。」
「嗯。」
「你說以後哪個幸運兒能和你做伴侶？每天都能吃上你親手做的飯菜，簡直幸福得要死。」
顧衍之聞言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他掩飾般低下頭，繼續吃，沒接話，但那點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眉眼，整個人都柔和了。
吃完飯，沈鶴凝實身體主動去洗碗。
顧衍之說不用，沈鶴擺擺手：
「做飯不洗碗，洗碗不做飯。規矩我懂。」
他端著碗筷走進廚房。不多，兩個人其實只用一個碗，裝的碟子也就三四個。
但沈鶴沒洗過碗。
他把洗潔精擠多了，泡沫滿池子都是，碟子拿在手裡滑了一下，「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顧衍之在外頭聽到了。「怎麼了？」
「沒事！你別進來！」沈鶴聲音拔高了些，帶著明顯的心虛。
他蹲下來把碎瓷片撿起來，又滑了一下，差點割到手。他手忙腳亂地把碎片扔進垃圾桶，把池子裡的泡沫沖乾淨，把剩下的碗碟洗好，放在架子上。
廚房裡安靜了。
顧衍之探頭看了一眼。
地板是收拾乾淨了，碗碟也整齊地擺在架子上，但原本四個碟子一個碗，現在只剩一個碗兩個碟子了。
他能說什麼？
沈鶴從廚房飄出來，心虛地咳了一聲，扯開話題。
「你今天還有其他安排嗎？一頓早餐可不算追到我哦。」
顧衍之轉過身，看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他昨晚就想好了，今天要做什麼。
他已經準備好了。
「……要不要去約會？」
沈鶴以為自己聽錯了。
約會？
顧衍之說的？
他整個人——不，整個魂——飄起來轉了幾圈，興奮得差點穿過天花板。
反應過來後才猛地停下動作，假裝淡定。還好顧衍之看不見他這副幼稚的模樣。
他故作矜持，清了清嗓子：
「那好吧，既然顧總盛情邀請，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顧衍之看著虛空，眉眼舒展，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寵溺。
「我去換衣服。」
他轉身走向衣帽間。
「等等！」沈鶴立刻跟上，自告奮勇。
「我來給你挑！既然是和我的約會，那就要按照我的喜好來穿。」
顧衍之頓了頓，無不順從。
「好。」
沈鶴興致勃勃地在一堆衣服里挑選，精準避開了顧衍之平日裡常穿的深色西裝、成熟正裝，專門挑了一套淺色系的休閒穿搭。
乾淨的白色衛衣，搭配淺色休閒褲，款式簡單清爽，沒有職場的凌厲和壓迫感。
顧衍之換上衣服站在鏡子前，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大變。
褪去了商界大佬的冷冽沉穩，多了幾分乾淨溫柔的少年感，溫潤又舒服，像青澀乾淨的大學生，清冷又養眼。
房間裡安靜下來。
片刻後，一聲清晰又克制的吞咽聲突兀響起。
沈鶴當場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