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告白
夜色慢慢沉下來，顧衍之洗完澡走出浴室，外面恰好下起了小雨，雨點噼里啪啦打在窗戶上，格外安靜。
他髮絲濕漉漉地垂落在額前，黑色的髮絲沾著細碎水珠，襯得本就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大半。
褪去了白日職場的銳利矜貴，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防備，渾身帶著剛沐浴過後的乾淨氣息。
他徑直走進臥室，輕喚了一聲：
「小鶴，你過來。」
「嗯？」沈鶴放下抱枕，飄到他面前。
「幫我吹頭髮。」他說，聲音很低，帶著一點不自在。
沈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這是顧衍之第一次主動開口讓他幫忙。以前都是他看不過去、主動要求的，顧衍之大多時候都只是紅著耳朵接受。
顧衍之難得主動一次，沈鶴當然沒拒絕。
他凝實魂體，從顧衍之手裡拿過吹風機，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腿。
顧衍之走過來，側躺下去，後腦勺枕在沈鶴腿上。
冰涼的觸感貼著臉頰，帶著沈鶴獨有的氣息。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靠近沈鶴了，久到枕下去的瞬間，鼻頭有點酸。
吹風機響起來。
沈鶴的動作很慢，指尖穿過顧衍之柔軟的黑髮，輕輕梳理著。溫熱的風拂過頭皮，暖意從頭頂蔓延到四肢。
窗外雨聲細密，打在玻璃上，沙沙的，把房間襯得格外安靜。
顧衍之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沈鶴這樣親近了。上一次沈鶴幫他吹頭髮，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但其實也不過了一兩周時間，只是他覺得，那段沈鶴不碰他的日子，每一分鐘都很漫長。
吹風機停了，沈鶴把它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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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聲音不大，被雨聲襯著，聽在顧衍之耳里，帶著幾分溫柔。
顧衍之沒有起身。
他閉著眼，睫毛止不住的顫動。
忽然他抬起手，修長的手臂向上一伸，穩穩勾住了沈鶴的脖頸。另一隻手也微微抬起，指尖輕輕摩挲、描摹著沈鶴的臉頰輪廓，然後慢慢滑落到那片冰涼柔軟上。
沈鶴的呼吸頓了一下。
顧衍之腰一使勁，勾著沈鶴脖子的手用力往下壓。兩片唇精準地貼在一起。
這是他們僵持疏離這麼久以來，顧衍之第一次放下所有驕傲與彆扭，主動朝心底的欲望低頭。
沈鶴愣住了，顧衍之主動的？
顧衍之在親他！
他頓時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攬住顧衍之拱起來的腰，讓他舒服點，然後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006這次可不能怪他把持不住了，這是顧衍之主動的，不怪他。
顧衍之勾著沈鶴脖頸的手臂越收越緊，近乎貪婪地貪戀著這份溫柔。兩人的姿勢緩緩變換，從顧衍之半躺枕腿，慢慢變成面對面相擁。
沈鶴穩穩坐在床邊，而顧衍之順勢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夏夜微涼，單薄的睡衣下，冰涼的觸感貼著臀部。
親了好一會兒，沈鶴慢慢退開，嘴唇分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顧衍之靠在他肩頭輕喘著，胸口起伏，溫熱的氣息打在沈鶴鎖骨上。
沈鶴攬著他腰的手慢慢滑到他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像在順毛。
窗外雨還在下，雨聲細密，把兩個人的呼吸聲蓋住了。
「我喜歡你。」顧衍之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沈鶴拍背的手頓住了，「你剛剛說什麼？」
顧衍之從他肩窩裡抬起頭，臉很紅，從顴骨到耳根到脖頸，全紅了。
但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沈鶴聲音傳來的方向，沒有任何躲閃。
「上次我說讓我想想的事情，」顧衍之一字一句，「有答案了。」
他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嘴唇微微發顫。
「我喜歡你。」
沈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特別是006還在意識里突然播報顧衍之此時對他的心動值：
【叮——目標心動值78%！】
78%啊。
還差2%，顧衍之就愛上他了。
他以為自己會等很久，等顧衍之慢慢開竅，慢慢承認。沒想到這麼快，而且是一步到位直接告白。
——他被告白了！老婆說喜歡他！
嘿嘿。
006簡直沒眼看這傻子，好在目的也算基本達成，不管他了。
沈鶴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顧衍之的臉慢慢從紅變白，眼底的期待一點一點暗下去。
「哪怕你現在不喜歡我了，」顧衍之的聲音不自覺有些顫抖，「……我也喜歡你。」
他垂下頭，額頭抵在沈鶴肩上，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祈求。
「小鶴，你能不能……再喜歡我一次？我想追求你。」
沈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著懷裡的人——這個初次見面時冷淡自持、反手把他當精神病往醫院帶的顧衍之；這個從底層爬到頂端、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顧衍之……
現在窩在他懷裡，紅著眼眶，問他能不能給個追求機會。
沈鶴嘆了口氣，緊緊抱住他。
「你真的喜歡我？」
顧衍之也緊緊回抱，再次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嗯。」
說完還嫌不夠似的，又補了一句。
「喜歡。」
沈鶴被他可愛到了，笑出聲，胸腔震動，顧衍之感覺到了，抬起頭看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沈鶴笑著說，「那你打算怎麼追我？」
顧衍之愣了一下，低著頭認真思考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沈鶴。
「第一，我會慢慢摸清你所有的喜好，記住你愛吃的、喜歡的顏色、偏愛做的事。所有你在意的小事，我都會記著。」
「第二，我不會再自作主張、不會強勢獨斷，你不喜歡的我都改，你提出的所有要求，我全部滿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了離開。」
「第三，我不會對你疏離冷淡，不會口是心非彆扭的試探，你主動，我也會主動。」
「第四，我會事事順著你、聽你的話，不鬧脾氣、不冷暴力，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說到這，顧衍之又飛快地瞟了沈鶴一眼。
「第五，我會花時間陪你。推掉所有無關應酬，和旁人保持距離，不去見你不喜歡的人，把空餘的時間都留給你，做所有能讓你開心的事。」
「我會慢慢彌補之前所有的虧欠，一點點對你好，讓你重新……喜歡我。」
每一句都很樸實，沒有華麗辭藻。但沈鶴知道，顧衍之說得出口就做得到。
說完，顧衍之抬眸看著沈鶴，眼底帶著緊張的期待。
沈鶴看著他，心裡那個地方漲得發疼。他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笑意染滿眼底，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顧衍之看著他不停發笑的模樣，瞬間惱羞成怒，繃緊了泛紅的臉，語氣帶著幾分彆扭：「你笑什麼？」
沈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收斂笑意，低頭望著懷中人，語氣慵懶又縱容：
「好吧。」
「那我就勉為其難，給顧總一個追求我的機會。」
他微微俯身，鼻尖輕蹭過顧衍之的鼻尖，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逗：「不過顧總最好說到做到，我這個人，可是很難追的。」
聞言，顧衍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漫天星光，眼底的不安與忐忑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喜。
雖然沒有立刻確定情侶關係，但他清楚，沈鶴沒有拒絕他的親近和告白，還願意給他機會。
這就是最好的開始。
他一定、一定會讓沈鶴，再次徹底喜歡上自己。
顧衍之攥緊了沈鶴的衣角，眼神炙熱又認真：「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做你男朋友？」
終於主動討要名分了。
沈鶴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湊近他泛紅的耳尖，氣息掃過耳廓，語氣慵懶又撩人：
「看你表現。」
「如果表現夠好，早點答應你，也不是不可以。」
顧衍之的臉瞬間紅透了，紅到脖子根。他扛不住沈鶴那道熱切的目光
——雖然看不到，但感覺得到。
他把臉重新埋進沈鶴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個人抱了好一會兒，窗外雨聲依舊，顧衍之趴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鶴。」
「嗯。」
「你之前說你靈魂越來越穩定了，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他的聲音放低了，「等你回去了，你會來找我嗎？或者，我可以去找你嗎？」
沈鶴今晚真是收穫太多驚喜了。坦率的顧衍之太可愛了，可愛到他不想忍了。
他一把把顧衍之撲倒在床上。
柔軟的被褥陷下去，顧衍之後背陷進床墊里，沈鶴壓上來，急吼吼地吻了下去。
顧衍之被他吻得暈乎乎的，嘴唇被含住，舌尖被纏住，連沈鶴的手什麼時候從睡衣下擺探進去都沒注意。
沈鶴的手貼在他腰側，手指慢慢往上揉搓。顧衍之的皮膚是熱的，剛從浴室出來沒多久，還帶著水汽蒸過的溫度。
沈鶴的指尖是涼的，一涼一熱，顧衍之忍不住弓了一下腰。
震耳的雷聲穿透雨幕，瞬間驚醒了沉溺相擁的兩人。
顧衍之渾身一震，驟然清醒過來。
沈鶴的嘴唇從顧衍之唇上移開，低頭看了一眼——顧衍之的睡衣領口大敞，他親過的痕跡從嘴角一路蔓延到鎖骨，到胸口。
他的手還貼在顧衍之腰腹上，掌心下是一片滾燙的皮膚。
顧衍之紅著臉推開他，聲音小得像蚊子。
「你、你還沒回復我呢。」
沈鶴遺憾地舔了舔嘴唇，壓下心口那把火。
「如果那時候你是我男朋友，我一定會來找你。」他低下頭，在顧衍之嘴角親了一下，笑著說：
「所以，快點追到我吧，未來男朋友。」
顧衍之的心跳快得不像話，砰砰砰砰，好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他覺得自己不太對勁，沈鶴明明沒有實體，看不到臉，可他每次靠近的時候，顧衍之都覺得他像某種魅魔？
——他說不上來，反正搞得他都不像自己了。
沈鶴在他身邊躺下來，伸手摟住他的腰，把他往懷裡帶了帶。
「既然你的追人寶典里說了，要滿足我的要求，聽我的話，那現在就開始吧。」
顧衍之窩在他懷裡，身體僵了一下，臉色爆紅。哪怕房間裡沒開燈，沈鶴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
他腦子想歪了，以為沈鶴說是那檔子事，有些吶吶地開口。
「是不是太快了？」
頓了一下，又小聲說：「如果是你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沈鶴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拍了拍他的腦袋。
「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嗎？」他挑了挑眉，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樣，「本少爺的貞操是留給男朋友的。」
顧衍之知道自己誤會了，臉更紅了。他把臉埋進沈鶴懷裡，一聲不吭。
沈鶴拍了拍他的背，故意帶著幾分委屈的語氣賣慘：
「我是說，以後陪我一起睡覺。不准把我趕去意識里。之前你老不讓我上床，天天窩在意識里，難受死了。」
顧衍之沒說話，也沒掙扎，就這麼窩在他懷裡，算是默認了。
沈鶴看他那鴕鳥樣，又忍不住笑了笑，好心沒再逗他。
「睡吧。」
「……嗯。」顧衍之悶悶地應了一聲，乖乖窩在他懷裡，徹底放鬆下來。
窗外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沒有要停的意思。室內一魂一人抱在一起，誰都沒再說話。
顧衍之的呼吸慢慢變沉，睫毛不再輕顫。沈鶴聽著他的呼吸聲，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拍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窗外雨聲細密，把整個世界都隔在了外面。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閉上了眼。
他髮絲濕漉漉地垂落在額前，黑色的髮絲沾著細碎水珠，襯得本就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大半。
褪去了白日職場的銳利矜貴，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防備，渾身帶著剛沐浴過後的乾淨氣息。
他徑直走進臥室，輕喚了一聲：
「小鶴，你過來。」
「嗯？」沈鶴放下抱枕，飄到他面前。
「幫我吹頭髮。」他說，聲音很低，帶著一點不自在。
沈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這是顧衍之第一次主動開口讓他幫忙。以前都是他看不過去、主動要求的，顧衍之大多時候都只是紅著耳朵接受。
顧衍之難得主動一次，沈鶴當然沒拒絕。
他凝實魂體，從顧衍之手裡拿過吹風機，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腿。
顧衍之走過來，側躺下去，後腦勺枕在沈鶴腿上。
冰涼的觸感貼著臉頰，帶著沈鶴獨有的氣息。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靠近沈鶴了，久到枕下去的瞬間，鼻頭有點酸。
吹風機響起來。
沈鶴的動作很慢，指尖穿過顧衍之柔軟的黑髮，輕輕梳理著。溫熱的風拂過頭皮，暖意從頭頂蔓延到四肢。
窗外雨聲細密，打在玻璃上，沙沙的，把房間襯得格外安靜。
顧衍之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沈鶴這樣親近了。上一次沈鶴幫他吹頭髮，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但其實也不過了一兩周時間，只是他覺得，那段沈鶴不碰他的日子，每一分鐘都很漫長。
吹風機停了，沈鶴把它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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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聲音不大，被雨聲襯著，聽在顧衍之耳里，帶著幾分溫柔。
顧衍之沒有起身。
他閉著眼，睫毛止不住的顫動。
忽然他抬起手，修長的手臂向上一伸，穩穩勾住了沈鶴的脖頸。另一隻手也微微抬起，指尖輕輕摩挲、描摹著沈鶴的臉頰輪廓，然後慢慢滑落到那片冰涼柔軟上。
沈鶴的呼吸頓了一下。
顧衍之腰一使勁，勾著沈鶴脖子的手用力往下壓。兩片唇精準地貼在一起。
這是他們僵持疏離這麼久以來，顧衍之第一次放下所有驕傲與彆扭，主動朝心底的欲望低頭。
沈鶴愣住了，顧衍之主動的？
顧衍之在親他！
他頓時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攬住顧衍之拱起來的腰，讓他舒服點，然後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006這次可不能怪他把持不住了，這是顧衍之主動的，不怪他。
顧衍之勾著沈鶴脖頸的手臂越收越緊，近乎貪婪地貪戀著這份溫柔。兩人的姿勢緩緩變換，從顧衍之半躺枕腿，慢慢變成面對面相擁。
沈鶴穩穩坐在床邊，而顧衍之順勢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夏夜微涼，單薄的睡衣下，冰涼的觸感貼著臀部。
親了好一會兒，沈鶴慢慢退開，嘴唇分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顧衍之靠在他肩頭輕喘著，胸口起伏，溫熱的氣息打在沈鶴鎖骨上。
沈鶴攬著他腰的手慢慢滑到他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像在順毛。
窗外雨還在下，雨聲細密，把兩個人的呼吸聲蓋住了。
「我喜歡你。」顧衍之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沈鶴拍背的手頓住了，「你剛剛說什麼？」
顧衍之從他肩窩裡抬起頭，臉很紅，從顴骨到耳根到脖頸，全紅了。
但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沈鶴聲音傳來的方向，沒有任何躲閃。
「上次我說讓我想想的事情，」顧衍之一字一句，「有答案了。」
他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嘴唇微微發顫。
「我喜歡你。」
沈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特別是006還在意識里突然播報顧衍之此時對他的心動值：
【叮——目標心動值78%！】
78%啊。
還差2%，顧衍之就愛上他了。
他以為自己會等很久，等顧衍之慢慢開竅，慢慢承認。沒想到這麼快，而且是一步到位直接告白。
——他被告白了！老婆說喜歡他！
嘿嘿。
006簡直沒眼看這傻子，好在目的也算基本達成，不管他了。
沈鶴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顧衍之的臉慢慢從紅變白，眼底的期待一點一點暗下去。
「哪怕你現在不喜歡我了，」顧衍之的聲音不自覺有些顫抖，「……我也喜歡你。」
他垂下頭，額頭抵在沈鶴肩上，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祈求。
「小鶴，你能不能……再喜歡我一次？我想追求你。」
沈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著懷裡的人——這個初次見面時冷淡自持、反手把他當精神病往醫院帶的顧衍之；這個從底層爬到頂端、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顧衍之……
現在窩在他懷裡，紅著眼眶，問他能不能給個追求機會。
沈鶴嘆了口氣，緊緊抱住他。
「你真的喜歡我？」
顧衍之也緊緊回抱，再次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嗯。」
說完還嫌不夠似的，又補了一句。
「喜歡。」
沈鶴被他可愛到了，笑出聲，胸腔震動，顧衍之感覺到了，抬起頭看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沈鶴笑著說，「那你打算怎麼追我？」
顧衍之愣了一下，低著頭認真思考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沈鶴。
「第一，我會慢慢摸清你所有的喜好，記住你愛吃的、喜歡的顏色、偏愛做的事。所有你在意的小事，我都會記著。」
「第二，我不會再自作主張、不會強勢獨斷，你不喜歡的我都改，你提出的所有要求，我全部滿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除了離開。」
「第三，我不會對你疏離冷淡，不會口是心非彆扭的試探，你主動，我也會主動。」
「第四，我會事事順著你、聽你的話，不鬧脾氣、不冷暴力，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說到這，顧衍之又飛快地瞟了沈鶴一眼。
「第五，我會花時間陪你。推掉所有無關應酬，和旁人保持距離，不去見你不喜歡的人，把空餘的時間都留給你，做所有能讓你開心的事。」
「我會慢慢彌補之前所有的虧欠，一點點對你好，讓你重新……喜歡我。」
每一句都很樸實，沒有華麗辭藻。但沈鶴知道，顧衍之說得出口就做得到。
說完，顧衍之抬眸看著沈鶴，眼底帶著緊張的期待。
沈鶴看著他，心裡那個地方漲得發疼。他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笑意染滿眼底，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顧衍之看著他不停發笑的模樣，瞬間惱羞成怒，繃緊了泛紅的臉，語氣帶著幾分彆扭：「你笑什麼？」
沈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收斂笑意，低頭望著懷中人，語氣慵懶又縱容：
「好吧。」
「那我就勉為其難，給顧總一個追求我的機會。」
他微微俯身，鼻尖輕蹭過顧衍之的鼻尖，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逗：「不過顧總最好說到做到，我這個人，可是很難追的。」
聞言，顧衍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漫天星光，眼底的不安與忐忑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喜。
雖然沒有立刻確定情侶關係，但他清楚，沈鶴沒有拒絕他的親近和告白，還願意給他機會。
這就是最好的開始。
他一定、一定會讓沈鶴，再次徹底喜歡上自己。
顧衍之攥緊了沈鶴的衣角，眼神炙熱又認真：「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做你男朋友？」
終於主動討要名分了。
沈鶴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湊近他泛紅的耳尖，氣息掃過耳廓，語氣慵懶又撩人：
「看你表現。」
「如果表現夠好，早點答應你，也不是不可以。」
顧衍之的臉瞬間紅透了，紅到脖子根。他扛不住沈鶴那道熱切的目光
——雖然看不到，但感覺得到。
他把臉重新埋進沈鶴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個人抱了好一會兒，窗外雨聲依舊，顧衍之趴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鶴。」
「嗯。」
「你之前說你靈魂越來越穩定了，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他的聲音放低了，「等你回去了，你會來找我嗎？或者，我可以去找你嗎？」
沈鶴今晚真是收穫太多驚喜了。坦率的顧衍之太可愛了，可愛到他不想忍了。
他一把把顧衍之撲倒在床上。
柔軟的被褥陷下去，顧衍之後背陷進床墊里，沈鶴壓上來，急吼吼地吻了下去。
顧衍之被他吻得暈乎乎的，嘴唇被含住，舌尖被纏住，連沈鶴的手什麼時候從睡衣下擺探進去都沒注意。
沈鶴的手貼在他腰側，手指慢慢往上揉搓。顧衍之的皮膚是熱的，剛從浴室出來沒多久，還帶著水汽蒸過的溫度。
沈鶴的指尖是涼的，一涼一熱，顧衍之忍不住弓了一下腰。
震耳的雷聲穿透雨幕，瞬間驚醒了沉溺相擁的兩人。
顧衍之渾身一震，驟然清醒過來。
沈鶴的嘴唇從顧衍之唇上移開，低頭看了一眼——顧衍之的睡衣領口大敞，他親過的痕跡從嘴角一路蔓延到鎖骨，到胸口。
他的手還貼在顧衍之腰腹上，掌心下是一片滾燙的皮膚。
顧衍之紅著臉推開他，聲音小得像蚊子。
「你、你還沒回復我呢。」
沈鶴遺憾地舔了舔嘴唇，壓下心口那把火。
「如果那時候你是我男朋友，我一定會來找你。」他低下頭，在顧衍之嘴角親了一下，笑著說：
「所以，快點追到我吧，未來男朋友。」
顧衍之的心跳快得不像話，砰砰砰砰，好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他覺得自己不太對勁，沈鶴明明沒有實體，看不到臉，可他每次靠近的時候，顧衍之都覺得他像某種魅魔？
——他說不上來，反正搞得他都不像自己了。
沈鶴在他身邊躺下來，伸手摟住他的腰，把他往懷裡帶了帶。
「既然你的追人寶典里說了，要滿足我的要求，聽我的話，那現在就開始吧。」
顧衍之窩在他懷裡，身體僵了一下，臉色爆紅。哪怕房間裡沒開燈，沈鶴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
他腦子想歪了，以為沈鶴說是那檔子事，有些吶吶地開口。
「是不是太快了？」
頓了一下，又小聲說：「如果是你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沈鶴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拍了拍他的腦袋。
「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嗎？」他挑了挑眉，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樣，「本少爺的貞操是留給男朋友的。」
顧衍之知道自己誤會了，臉更紅了。他把臉埋進沈鶴懷裡，一聲不吭。
沈鶴拍了拍他的背，故意帶著幾分委屈的語氣賣慘：
「我是說，以後陪我一起睡覺。不准把我趕去意識里。之前你老不讓我上床，天天窩在意識里，難受死了。」
顧衍之沒說話，也沒掙扎，就這麼窩在他懷裡，算是默認了。
沈鶴看他那鴕鳥樣，又忍不住笑了笑，好心沒再逗他。
「睡吧。」
「……嗯。」顧衍之悶悶地應了一聲，乖乖窩在他懷裡，徹底放鬆下來。
窗外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沒有要停的意思。室內一魂一人抱在一起，誰都沒再說話。
顧衍之的呼吸慢慢變沉，睫毛不再輕顫。沈鶴聽著他的呼吸聲，手指在他背上慢慢拍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窗外雨聲細密，把整個世界都隔在了外面。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