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經科
第二天一早，顧衍之去了醫院。
沈鶴是被一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熏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在意識里翻了個身，感覺到顧衍之正坐在一張硬邦邦的椅子上，周圍是白牆、白熾燈、以及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醫療設備。
「你真來了？」沈鶴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里全是不可思議。
顧衍之沒理他。
他面前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前掛著工牌，看起來是這家醫院神經科的主任。此時正翻看著顧衍之剛剛做完的腦部CT片子，眉頭微微皺起。
「顧先生，從影像學角度來看，您的腦部結構沒有任何異常。」醫生放下片子，斟酌著措辭，「血管、軟組織、顱骨都很正常，沒有占位性病變，也沒有外傷痕跡。」
顧衍之的聲音很平靜：「所以？」
「所以，我建議您去精神科看看。」
沈鶴在意識里樂了：「聽見沒？人家說你腦子沒病。」
顧衍之還是沒有說話，對醫生說了句謝謝後起身離開了診室。
精神科。
坐診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姓周，據說是這家醫院精神科的泰斗級人物。他戴著老花鏡，上下打量了顧衍之一番，然後示意他坐下。
「說說吧，什麼情況？」
顧衍之在椅子上坐得筆直，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最近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跟我說話。」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在本子上記了什麼：「這個聲音是什麼樣的？男聲女聲？大概什麼年紀？」
「男聲，二十歲左右。」顧衍之面無表情地補充，「很吵。」
沈鶴：「……你才吵。」
周教授又問：「這個聲音出現多久了？它會讓你做些什麼嗎？」
顧衍之沉默了兩秒。
「昨天開始的。」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目前只是說話，沒有其他指令。」
周教授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睡眠、工作壓力、近期有無重大變故。顧衍之一一作答，條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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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周教授摘下眼鏡：「顧先生，您目前沒有明顯的精神病性症狀。至於您說的那個聲音……我的建議是先觀察。如果它不影響您的正常生活，可以暫時不用藥物干預。」
顧衍之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我聽到的聲音是真實的？」
周教授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目前的醫學手段還無法解釋所有現象。有些東西，也許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
沈鶴在意識里滿意地點點頭：「這個老頭有水平。」
顧衍之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他站起身，道了謝，轉身離開了診室。一路上他都沒說話。
沈鶴也沒出聲，他看出來這人的心情很差，懶得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直到顧衍之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沈鶴才懶洋洋地開口：「怎麼樣，現在信了吧？我不是什麼精神疾病，我是真實存在的。」
顧衍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些許無奈和煩躁。
沈鶴想了想，為了不暴露身份，他決定還是繼續維持那個不靠譜的設定：
「我說了，我是天上渡劫的神仙。渡劫失敗了，暫時借你的身體住一段時間。」
「神仙？」顧衍之冷笑了一聲，「神仙會這麼閒？」
「神仙也是要休假的嘛。」沈鶴理直氣壯。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不再問了。
他發動車子，駛出了醫院停車場。
沈鶴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結果顧衍之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把車開到了一家私立醫院門口。
「你又來幹什麼？」沈鶴警惕地問。
顧衍之解開安全帶，面無表情地說：「做全身核磁共振。」
沈鶴：「……」
顧衍之推開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科學需要反覆驗證。」
「強迫症吧你？」
顧衍之沒理他，徑直走進了影像中心。
【系統006：宿主，目標的就醫行為會占用大量時間，建議宿主儘快展開攻略任務，而不是擺爛等待。】
沈鶴翻了個白眼：「你沒看出來嗎？這人就是個死腦筋。他不自己驗證一遍，是不會相信的。與其跟他吵，不如讓他查個夠。」
「不要著急，先把信任建立起來再說。」
顧衍之在醫院待了一整個上午，做了全身核磁共振、血液檢查、腦電圖。結果無一例外，全部正常。
當最後一個結果出來的時候，他坐在走廊里，沉默了很久。
沈鶴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個唯物主義者，遇到了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三觀有些震裂罷了。
「行了，別想了。」沈鶴難得語氣溫和了一點，「我說了不會害你，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去找個道士看看我是不是孤魂野鬼。」
顧衍之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你說你是神仙，你渡的什麼劫？」
沈鶴愣了一下。
他隨口胡謅的，哪兒想好渡什麼劫了？
「情劫。」他隨口說。
「情劫？」顧衍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神仙也要談戀愛？」
「神仙也是人修成的嘛，七情六慾還是有的。」沈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渡劫失敗了，所以暫時回不去了。等時機成熟，我自然就會離開。」
顧衍之沒有說話。
最後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停車場。
「你什麼時候會離開？」顧衍之忽然說。
「一年左右吧，你關心這個？」沈鶴隨口編了一個。
他其實也不知道，系統跟他說完成任務就可以離開，但鬼知道什麼時候能完成任務。
「只是確認信息真實性。」顧衍之的聲音恢復了冷淡，「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一年後你會自動消失，那我只需要忍耐一年。」
沈鶴頓了頓，然後笑了：「對啊，你就當多了個室友，一年之後我就滾蛋了。」
【系統006有些頭疼：宿主，你在說什麼？請不要給目標不利於提升心動值的心理暗示！】
沈鶴沒理它。
因為他注意到，顧衍之的表情微妙地放鬆下來，似乎看到了希望。
「一年，365天。」顧衍之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自我安慰。
然後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停車場。
「我要跟你約法三章。」他說。
沈鶴來了興趣：「什麼約法三章？」
「我可以允許你住在我身體裡，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第一，不許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隨意控制我的身體。」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一定要做到！」
「第二，不許在我洗澡的時候亂動！」
「這個真不怪我，是你自己一開水龍頭我就醒了。我儘量閉眼，行了吧？」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耐：「第三，不許窺探我的記憶。」
沈鶴想了想：「這個我不能完全保證，咱們共享感官，有些東西不是你讓我不看我就看不見的。但我可以答應你，不該看的不看，不該翻的不翻。」
顧衍之沉默了片刻，勉強接受了這個回答。
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還有。」他忽然說。
「嗯？」
「你說的幫我，是什麼意思？」
沈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他說，「我不是白住的，會付房租。你有什麼搞不定的，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
顧衍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孤魂野鬼，能幫我什麼？」
沈鶴也不惱，慢悠悠地說：「那你等著瞧唄。」
【叮，目標心動值：3%。】
【系統006：目標開始對宿主產生好奇，這是好兆頭。】
車子駛出醫院停車場，匯入車流。
沈鶴縮在意識深處，感受著顧衍之平穩的呼吸和心跳。這人的身體機能好得驚人，心率穩定，血壓正常，連呼吸都保持著規律的節奏。
簡直像一台精密儀器。
但精密儀器也有出故障的時候。
下午三點，顧衍之正在開會，忽然感覺胃部一陣隱痛。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繼續聽下屬匯報，但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沈鶴幾乎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那股悶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胃裡擰了一下。
「你又沒吃午飯。」沈鶴在意識里說。
顧衍之沒理他。
「你就作吧。」沈鶴沒好氣地說，「你疼我也疼，能不能有點公德心？」
顧衍之的筆尖頓了一下，依舊沒說話。
會議結束後，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胃痛加劇了，一陣一陣地往上涌，他的額角沁出了細汗。
沈鶴忍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了。
「你胃藥放哪了？」
「不用你管。」
「疼的不是你一個人！」沈鶴語氣不善，「你要是不想吃藥，就去吃飯。你那個抽屜里有餅乾，先吃點墊墊。」
顧衍之的手無意識摸了一下抽屜，又縮了回去。
「不餓。」
「你是不餓還是不想吃？」沈鶴冷笑，「我看你是餓過頭了，胃都開始抗議了。」
顧衍之沒說話。
沈鶴深吸一口氣，壓下脾氣。這人就是這樣，嘴上硬，身體誠實地疼著。
「顧衍之。」他的語氣軟了幾分，「你去吃點東西，就當是幫我的忙，行不行？你再這麼疼下去，我受不了。」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了那盒蘇打餅乾。
拆開包裝，拿出一片，慢慢嚼著。
餅乾很乾，沒什麼味道，但至少胃裡的灼燒感緩解了一些。
沈鶴也跟著鬆了口氣。
【叮，目標心動值：4%。】
【系統006：目標開始接受宿主的「關心」。雖然表面抗拒，但行動上已經妥協。建議宿主趁熱打鐵。】
沈鶴翻了個白眼：「你急什麼，這才第幾天。」
沈鶴是被一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熏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在意識里翻了個身，感覺到顧衍之正坐在一張硬邦邦的椅子上，周圍是白牆、白熾燈、以及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醫療設備。
「你真來了？」沈鶴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里全是不可思議。
顧衍之沒理他。
他面前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前掛著工牌，看起來是這家醫院神經科的主任。此時正翻看著顧衍之剛剛做完的腦部CT片子，眉頭微微皺起。
「顧先生，從影像學角度來看，您的腦部結構沒有任何異常。」醫生放下片子，斟酌著措辭，「血管、軟組織、顱骨都很正常，沒有占位性病變，也沒有外傷痕跡。」
顧衍之的聲音很平靜：「所以？」
「所以，我建議您去精神科看看。」
沈鶴在意識里樂了：「聽見沒？人家說你腦子沒病。」
顧衍之還是沒有說話，對醫生說了句謝謝後起身離開了診室。
精神科。
坐診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姓周，據說是這家醫院精神科的泰斗級人物。他戴著老花鏡，上下打量了顧衍之一番，然後示意他坐下。
「說說吧，什麼情況？」
顧衍之在椅子上坐得筆直，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最近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跟我說話。」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在本子上記了什麼：「這個聲音是什麼樣的？男聲女聲？大概什麼年紀？」
「男聲，二十歲左右。」顧衍之面無表情地補充，「很吵。」
沈鶴：「……你才吵。」
周教授又問：「這個聲音出現多久了？它會讓你做些什麼嗎？」
顧衍之沉默了兩秒。
「昨天開始的。」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目前只是說話，沒有其他指令。」
周教授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睡眠、工作壓力、近期有無重大變故。顧衍之一一作答，條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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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周教授摘下眼鏡：「顧先生，您目前沒有明顯的精神病性症狀。至於您說的那個聲音……我的建議是先觀察。如果它不影響您的正常生活，可以暫時不用藥物干預。」
顧衍之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我聽到的聲音是真實的？」
周教授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目前的醫學手段還無法解釋所有現象。有些東西，也許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
沈鶴在意識里滿意地點點頭：「這個老頭有水平。」
顧衍之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他站起身，道了謝，轉身離開了診室。一路上他都沒說話。
沈鶴也沒出聲，他看出來這人的心情很差，懶得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直到顧衍之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沈鶴才懶洋洋地開口：「怎麼樣，現在信了吧？我不是什麼精神疾病，我是真實存在的。」
顧衍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些許無奈和煩躁。
沈鶴想了想，為了不暴露身份，他決定還是繼續維持那個不靠譜的設定：
「我說了，我是天上渡劫的神仙。渡劫失敗了，暫時借你的身體住一段時間。」
「神仙？」顧衍之冷笑了一聲，「神仙會這麼閒？」
「神仙也是要休假的嘛。」沈鶴理直氣壯。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不再問了。
他發動車子，駛出了醫院停車場。
沈鶴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結果顧衍之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把車開到了一家私立醫院門口。
「你又來幹什麼？」沈鶴警惕地問。
顧衍之解開安全帶，面無表情地說：「做全身核磁共振。」
沈鶴：「……」
顧衍之推開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科學需要反覆驗證。」
「強迫症吧你？」
顧衍之沒理他，徑直走進了影像中心。
【系統006：宿主，目標的就醫行為會占用大量時間，建議宿主儘快展開攻略任務，而不是擺爛等待。】
沈鶴翻了個白眼：「你沒看出來嗎？這人就是個死腦筋。他不自己驗證一遍，是不會相信的。與其跟他吵，不如讓他查個夠。」
「不要著急，先把信任建立起來再說。」
顧衍之在醫院待了一整個上午，做了全身核磁共振、血液檢查、腦電圖。結果無一例外，全部正常。
當最後一個結果出來的時候，他坐在走廊里，沉默了很久。
沈鶴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個唯物主義者，遇到了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三觀有些震裂罷了。
「行了，別想了。」沈鶴難得語氣溫和了一點，「我說了不會害你，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去找個道士看看我是不是孤魂野鬼。」
顧衍之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你說你是神仙，你渡的什麼劫？」
沈鶴愣了一下。
他隨口胡謅的，哪兒想好渡什麼劫了？
「情劫。」他隨口說。
「情劫？」顧衍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神仙也要談戀愛？」
「神仙也是人修成的嘛，七情六慾還是有的。」沈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渡劫失敗了，所以暫時回不去了。等時機成熟，我自然就會離開。」
顧衍之沒有說話。
最後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停車場。
「你什麼時候會離開？」顧衍之忽然說。
「一年左右吧，你關心這個？」沈鶴隨口編了一個。
他其實也不知道，系統跟他說完成任務就可以離開，但鬼知道什麼時候能完成任務。
「只是確認信息真實性。」顧衍之的聲音恢復了冷淡，「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一年後你會自動消失，那我只需要忍耐一年。」
沈鶴頓了頓，然後笑了：「對啊，你就當多了個室友，一年之後我就滾蛋了。」
【系統006有些頭疼：宿主，你在說什麼？請不要給目標不利於提升心動值的心理暗示！】
沈鶴沒理它。
因為他注意到，顧衍之的表情微妙地放鬆下來，似乎看到了希望。
「一年，365天。」顧衍之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自我安慰。
然後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停車場。
「我要跟你約法三章。」他說。
沈鶴來了興趣：「什麼約法三章？」
「我可以允許你住在我身體裡，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第一，不許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隨意控制我的身體。」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一定要做到！」
「第二，不許在我洗澡的時候亂動！」
「這個真不怪我，是你自己一開水龍頭我就醒了。我儘量閉眼，行了吧？」
顧衍之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耐：「第三，不許窺探我的記憶。」
沈鶴想了想：「這個我不能完全保證，咱們共享感官，有些東西不是你讓我不看我就看不見的。但我可以答應你，不該看的不看，不該翻的不翻。」
顧衍之沉默了片刻，勉強接受了這個回答。
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還有。」他忽然說。
「嗯？」
「你說的幫我，是什麼意思？」
沈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他說，「我不是白住的，會付房租。你有什麼搞不定的，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
顧衍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孤魂野鬼，能幫我什麼？」
沈鶴也不惱，慢悠悠地說：「那你等著瞧唄。」
【叮，目標心動值：3%。】
【系統006：目標開始對宿主產生好奇，這是好兆頭。】
車子駛出醫院停車場，匯入車流。
沈鶴縮在意識深處，感受著顧衍之平穩的呼吸和心跳。這人的身體機能好得驚人，心率穩定，血壓正常，連呼吸都保持著規律的節奏。
簡直像一台精密儀器。
但精密儀器也有出故障的時候。
下午三點，顧衍之正在開會，忽然感覺胃部一陣隱痛。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繼續聽下屬匯報，但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沈鶴幾乎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那股悶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胃裡擰了一下。
「你又沒吃午飯。」沈鶴在意識里說。
顧衍之沒理他。
「你就作吧。」沈鶴沒好氣地說，「你疼我也疼，能不能有點公德心？」
顧衍之的筆尖頓了一下，依舊沒說話。
會議結束後，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胃痛加劇了，一陣一陣地往上涌，他的額角沁出了細汗。
沈鶴忍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了。
「你胃藥放哪了？」
「不用你管。」
「疼的不是你一個人！」沈鶴語氣不善，「你要是不想吃藥，就去吃飯。你那個抽屜里有餅乾，先吃點墊墊。」
顧衍之的手無意識摸了一下抽屜，又縮了回去。
「不餓。」
「你是不餓還是不想吃？」沈鶴冷笑，「我看你是餓過頭了，胃都開始抗議了。」
顧衍之沒說話。
沈鶴深吸一口氣，壓下脾氣。這人就是這樣，嘴上硬，身體誠實地疼著。
「顧衍之。」他的語氣軟了幾分，「你去吃點東西，就當是幫我的忙，行不行？你再這麼疼下去，我受不了。」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了那盒蘇打餅乾。
拆開包裝，拿出一片，慢慢嚼著。
餅乾很乾，沒什麼味道，但至少胃裡的灼燒感緩解了一些。
沈鶴也跟著鬆了口氣。
【叮，目標心動值：4%。】
【系統006：目標開始接受宿主的「關心」。雖然表面抗拒，但行動上已經妥協。建議宿主趁熱打鐵。】
沈鶴翻了個白眼：「你急什麼，這才第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