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男掰彎系統
沈鶴最後的記憶，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以及鋪天蓋地的黑暗。
在此之前，他是沈家最不學無術、最不怕死的紈絝少爺。
然後他就真的差點死了。
事實證明，人不能立flag。
意識回籠的那一刻，沈鶴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個逼仄的罐頭裡，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根本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整個人就像一團被揉皺的紙，蜷縮在這個不知名的角落裡。
「叮——」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忽然在腦海中炸響。
【直男掰彎系統006已成功綁定宿主。加載中……加載完畢。宿主當前狀態：靈魂體。本體生命體徵：植物人。】
沈鶴沉默了片刻。
「你再說一遍？什麼系統？」
【直男掰彎系統006，隸屬於星際空間站情感攻略部。】
「……」沈鶴深吸一口氣，「我出了車禍，你不給我安排重生，不給我安排穿越，你讓我去掰彎直男？」
【根據計算，這是當前條件下宿主存活概率最高的方案。宿主當前靈魂處於虛弱狀態，只要完成直男掰彎任務，獲得任務目標100%心動值，即可重新回到原本身體。】
沈鶴覺得這個系統的邏輯有問題，但他一時找不出反駁的點。
「目標是誰？」
系統調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上面顯示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約莫二十八九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五官冷峻深邃，眉骨鋒利，薄唇微抿。明明只是張證件照，卻硬生生看出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目標：顧衍之，男，二十八歲，顧氏集團董事長，白手起家，商界新貴。截至目前，該目標從未對任何人產生過情感波動。總部資料庫顯示，此人極大概率不喜歡女人。】
沈鶴：「……你們懷疑他是同性戀，所以想讓我去試試？」
【不，總部懷疑他對人類都不感興趣。宿主需要做的，是讓他對您產生感情。】
沈鶴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長得確實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跟他沈鶴的帥氣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
「我拒絕。」
【……宿主如果拒絕任務，會導致靈魂消散，本體死亡。宿主真的要拒絕任務綁定嗎？】
006有些疲憊了，又給它碰到個不怕死的了，它只是想掙點能量給自己補補機體，怎麼就這麼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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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就死吧，反正我這輩子過得也挺爽的。」沈鶴聳了聳肩，一副死而無憾的樣子。
要不是沒有安插感情板塊，006真想痛哭一場，這些該死的人類腦迴路為什麼這麼複雜難懂！活著不好嗎？
威脅不成，006打算學習人類溫情攻勢。它再次打開系統面板，在屏幕上快速播放著內容。
【按照未來走向，宿主死亡後，您母親傷心過度，終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短短半年便鬱鬱而終。】
【您父親痛失所愛，又要管理偌大家業，心力交瘁導致身體徹底垮掉。】
【您哥哥眼睜睜看著往日溫馨的家庭分崩離析，父母接連遭難，卻無力回天，從此被無盡的痛苦與絕望裹挾，一生都活在陰霾里。】
沈鶴原本懶洋洋靠著的身體立刻繃直了起來，眼神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畫面，一幀幀仿佛噩夢般的未來。
「……你是在威脅我嗎？」他語氣有些陰冷。
【系統006：這並不是威脅，而是這個世界未來的真實走向。按照你父母和哥哥對您的疼愛程度，這是必然發生的結果。只有您活著，才能避免悲劇發生。】
「……」
沈鶴深呼吸，少爺他這輩子沒被人這麼拿捏過，偏偏他還真拒絕不了。
他不怕死，是因為知道家人在他死後也會過得很好，爸媽還有哥哥在，對於他的死亡總不至於這麼絕望。
但是，萬一呢？
「行。」沈鶴磨了磨牙，「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不喜歡男人。」
【系統沒有感情模塊，不太能理解宿主這句話的意思。請問宿主是否接受任務？】
沈鶴懷疑這個系統是在故意報復他。
「接受。」
話音剛落，沈鶴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整個人拽入了無底深淵。意識天旋地轉，耳畔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飛速掠過的光影。
這種感覺持續了十幾秒，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沈鶴睜開眼。
不，準確來說，他藉由另一個人的眼睛，看見了這個世界。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夕陽將雲層染成濃烈的橘紅色。辦公桌上堆著幾摞文件，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合同。
沈鶴下意識想抬手揉一揉因為共享感官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股更為強大的意志力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直接將他的意識懟回了角落。那隻剛動了分毫的手指，重新安靜地擱在了桌面上。
沈鶴挑了挑眉。
【宿主已成功附身，當前控制權歸屬：目標對象。宿主可通過意識溝通，或嘗試爭奪控制權。】
沈鶴沒理系統，清了清嗓子，在意識中開口：「餵？」
沒有反應。
他又喊了一聲：「顧衍之？」
「誰在說話？」顧衍之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我啊。」沈鶴的語氣吊兒郎當。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李醫生，幫我預約一個腦部CT，越快越好。」
沈鶴：「……」
【宿主，目標正在採取醫療措施。】
沈鶴翻了個白眼，這人腦子有病吧——哦不對，他正覺得自己的腦子有病。
「行了，別叫醫生了。」沈鶴沒好氣地說，「你沒病，腦子也沒問題，我就是個路過的，借你的身體住幾天。」
顧衍之撥號的動作微微一頓。
然後他用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嗓音說：「幻覺伴隨幻聽，症狀比預想中嚴重。」
他掛斷了電話，重新撥了一個。
「王助理，幫我聯繫一下精神科的專家，預約最快的面診。」
沈鶴：「……」
【宿主，目標已將您歸類為精神疾病。】
沈鶴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品嘗到了被人無視的滋味。
「顧衍之。」這次他的語氣認真了幾分，「你不是想驗證我是不是幻覺嗎？你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忘了關浴室的燈？」
顧衍之的動作終於僵住了。
因為沈鶴說的沒錯，他今天早上確實忘了關浴室的燈，但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會知道。
「還有，」沈鶴慢悠悠地繼續說，「你辦公桌右手邊第二個抽屜里，鎖著一本舊相冊，裡面有一張你小時候和奶奶的合影。你奶奶當時穿的是藍色碎花襯衫，你穿著白色短袖，站在一棵槐樹下面，笑得像個傻子似的。」
這些極致私密的事，外人絕不可能知曉。
顧衍之緩緩放下手機，周身氣壓驟降，冷意順著意識蔓延開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戒備與怒意：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能窺探我的記憶？」
沈鶴勾起唇角——儘管顧衍之看不見。
「說了，渡劫的神仙。」他漫不經心地說，「渡劫失敗了，借你身體住一段時間。放心，不白住，我會幫你。」
【叮，目標心動值：0%。】
對於系統的無聲嘲諷，沈鶴選擇忽視。
顧衍之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鶴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才聽見他冷冷地開口：「神仙？我看你是哪個孤魂野鬼吧。」
沈鶴樂了。
脾氣挺爆啊，他還以為顧衍之跟照片上一樣，是個沒有情緒的機器人呢。
「罵人就不禮貌了。」沈鶴嘆了口氣，「我好心好意來幫你，你就這個態度？」
「幫我？」顧衍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譏諷，「幫我什麼？」
沈鶴隨口胡謅：「幫你解決人生困境啊。你想想，你都二十八了，連個戀愛都沒談過，不覺得人生缺了點什麼嗎？」
顧衍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沈鶴理直氣壯，「我現在住你腦子裡，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身體就是我的身體，你疼我也疼，你餓我也餓。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顧衍之攥緊了手中的鋼筆，指節微微泛白。
半晌，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鋼筆，翻開了面前那份合同，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冷淡：「不要在我工作時說話。」
沈鶴挑了挑眉。
這麼快就……接受他的存在了？
【叮，目標心動值：1%。】
【系統006：目標這1%不是心動，是接受宿主存在的初步信號。】
沈鶴：「……我沒問。」
【系統006：哦。】
沈鶴懶得理它，往意識深處一躺，舒舒服服地準備睡一覺。
夜色漸深，顧衍之忙完工作，起身走進辦公室附帶的浴室，準備洗漱休息。
溫熱水流從天而降，水汽氤氳，沈鶴瞬間被清晰的觸感驚醒。
水溫、水珠滑落的軌跡、肌膚的觸感，分毫不差地傳入他的意識。
他試著抬右手，剛動一下，就被顧衍之的意識強勢懟回，再試左手，依舊被死死壓制，半分動彈不得。
沈鶴透過水霧，看向浴室鏡子。
陌生的男人，五官鋒利冷冽，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
他看得一愣，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
顧衍之的聲音瞬間在意識里炸響，冷得淬冰：「你剛才在看什麼？」
沈鶴回神，慢悠悠應聲：「好奇而已，別緊張。」
顧衍之不再理會，全力壓制他的意識，試圖徹底將他排擠出去，兩股意識在體內拉扯。沈鶴被擠得頭暈眼花，下意識掙扎，指尖不受控制，在一處溫熱柔軟的地方輕輕劃了一下——
浴室瞬間死寂，只剩水流落地的聲響。
兩人同時僵住。
沈鶴先反應過來，沒忍住低笑出聲：
「抱歉，手滑。」
「閉嘴。」顧衍之的聲音咬牙切齒，周身都透著窘迫與暴怒，卻又沒法發作。
他想立刻關掉水流，又礙於共享感官，進退兩難。
沈鶴懶得再逗他，慢慢放鬆對身體的掌控：「放心，我對你沒興趣，你洗快點，我困了。」
顧衍之沉默幾秒，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加快動作沖洗乾淨，裹上浴巾快步走出浴室。
「現在能好好聊聊了？」沈鶴再次開口。
「不能。」顧衍之動作一頓，冷聲道，「滾出去。」
「我說了，我出不去。」沈鶴無奈嘆氣，「我不會害你，就當多了個無聲室友嘛，對你又沒損失。」
顧衍之扣襯衫扣子的手頓住，沉眸思索片刻，依舊不信他的鬼話，卻也清楚，自己暫時無法驅趕這個莫名出現的意識。
他壓下戾氣，冷聲道：「安分點，再亂動亂看，別怪我不客氣。」
在此之前，他是沈家最不學無術、最不怕死的紈絝少爺。
然後他就真的差點死了。
事實證明，人不能立flag。
意識回籠的那一刻，沈鶴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個逼仄的罐頭裡，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根本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整個人就像一團被揉皺的紙，蜷縮在這個不知名的角落裡。
「叮——」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忽然在腦海中炸響。
【直男掰彎系統006已成功綁定宿主。加載中……加載完畢。宿主當前狀態：靈魂體。本體生命體徵：植物人。】
沈鶴沉默了片刻。
「你再說一遍？什麼系統？」
【直男掰彎系統006，隸屬於星際空間站情感攻略部。】
「……」沈鶴深吸一口氣，「我出了車禍，你不給我安排重生，不給我安排穿越，你讓我去掰彎直男？」
【根據計算，這是當前條件下宿主存活概率最高的方案。宿主當前靈魂處於虛弱狀態，只要完成直男掰彎任務，獲得任務目標100%心動值，即可重新回到原本身體。】
沈鶴覺得這個系統的邏輯有問題，但他一時找不出反駁的點。
「目標是誰？」
系統調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屏，上面顯示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約莫二十八九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五官冷峻深邃，眉骨鋒利，薄唇微抿。明明只是張證件照，卻硬生生看出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目標：顧衍之，男，二十八歲，顧氏集團董事長，白手起家，商界新貴。截至目前，該目標從未對任何人產生過情感波動。總部資料庫顯示，此人極大概率不喜歡女人。】
沈鶴：「……你們懷疑他是同性戀，所以想讓我去試試？」
【不，總部懷疑他對人類都不感興趣。宿主需要做的，是讓他對您產生感情。】
沈鶴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長得確實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跟他沈鶴的帥氣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
「我拒絕。」
【……宿主如果拒絕任務，會導致靈魂消散，本體死亡。宿主真的要拒絕任務綁定嗎？】
006有些疲憊了，又給它碰到個不怕死的了，它只是想掙點能量給自己補補機體，怎麼就這麼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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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就死吧，反正我這輩子過得也挺爽的。」沈鶴聳了聳肩，一副死而無憾的樣子。
要不是沒有安插感情板塊，006真想痛哭一場，這些該死的人類腦迴路為什麼這麼複雜難懂！活著不好嗎？
威脅不成，006打算學習人類溫情攻勢。它再次打開系統面板，在屏幕上快速播放著內容。
【按照未來走向，宿主死亡後，您母親傷心過度，終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短短半年便鬱鬱而終。】
【您父親痛失所愛，又要管理偌大家業，心力交瘁導致身體徹底垮掉。】
【您哥哥眼睜睜看著往日溫馨的家庭分崩離析，父母接連遭難，卻無力回天，從此被無盡的痛苦與絕望裹挾，一生都活在陰霾里。】
沈鶴原本懶洋洋靠著的身體立刻繃直了起來，眼神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畫面，一幀幀仿佛噩夢般的未來。
「……你是在威脅我嗎？」他語氣有些陰冷。
【系統006：這並不是威脅，而是這個世界未來的真實走向。按照你父母和哥哥對您的疼愛程度，這是必然發生的結果。只有您活著，才能避免悲劇發生。】
「……」
沈鶴深呼吸，少爺他這輩子沒被人這麼拿捏過，偏偏他還真拒絕不了。
他不怕死，是因為知道家人在他死後也會過得很好，爸媽還有哥哥在，對於他的死亡總不至於這麼絕望。
但是，萬一呢？
「行。」沈鶴磨了磨牙，「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不喜歡男人。」
【系統沒有感情模塊，不太能理解宿主這句話的意思。請問宿主是否接受任務？】
沈鶴懷疑這個系統是在故意報復他。
「接受。」
話音剛落，沈鶴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整個人拽入了無底深淵。意識天旋地轉，耳畔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飛速掠過的光影。
這種感覺持續了十幾秒，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沈鶴睜開眼。
不，準確來說，他藉由另一個人的眼睛，看見了這個世界。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夕陽將雲層染成濃烈的橘紅色。辦公桌上堆著幾摞文件，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合同。
沈鶴下意識想抬手揉一揉因為共享感官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股更為強大的意志力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直接將他的意識懟回了角落。那隻剛動了分毫的手指，重新安靜地擱在了桌面上。
沈鶴挑了挑眉。
【宿主已成功附身，當前控制權歸屬：目標對象。宿主可通過意識溝通，或嘗試爭奪控制權。】
沈鶴沒理系統，清了清嗓子，在意識中開口：「餵？」
沒有反應。
他又喊了一聲：「顧衍之？」
「誰在說話？」顧衍之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我啊。」沈鶴的語氣吊兒郎當。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李醫生，幫我預約一個腦部CT，越快越好。」
沈鶴：「……」
【宿主，目標正在採取醫療措施。】
沈鶴翻了個白眼，這人腦子有病吧——哦不對，他正覺得自己的腦子有病。
「行了，別叫醫生了。」沈鶴沒好氣地說，「你沒病，腦子也沒問題，我就是個路過的，借你的身體住幾天。」
顧衍之撥號的動作微微一頓。
然後他用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嗓音說：「幻覺伴隨幻聽，症狀比預想中嚴重。」
他掛斷了電話，重新撥了一個。
「王助理，幫我聯繫一下精神科的專家，預約最快的面診。」
沈鶴：「……」
【宿主，目標已將您歸類為精神疾病。】
沈鶴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品嘗到了被人無視的滋味。
「顧衍之。」這次他的語氣認真了幾分，「你不是想驗證我是不是幻覺嗎？你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忘了關浴室的燈？」
顧衍之的動作終於僵住了。
因為沈鶴說的沒錯，他今天早上確實忘了關浴室的燈，但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會知道。
「還有，」沈鶴慢悠悠地繼續說，「你辦公桌右手邊第二個抽屜里，鎖著一本舊相冊，裡面有一張你小時候和奶奶的合影。你奶奶當時穿的是藍色碎花襯衫，你穿著白色短袖，站在一棵槐樹下面，笑得像個傻子似的。」
這些極致私密的事，外人絕不可能知曉。
顧衍之緩緩放下手機，周身氣壓驟降，冷意順著意識蔓延開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戒備與怒意：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能窺探我的記憶？」
沈鶴勾起唇角——儘管顧衍之看不見。
「說了，渡劫的神仙。」他漫不經心地說，「渡劫失敗了，借你身體住一段時間。放心，不白住，我會幫你。」
【叮，目標心動值：0%。】
對於系統的無聲嘲諷，沈鶴選擇忽視。
顧衍之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鶴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才聽見他冷冷地開口：「神仙？我看你是哪個孤魂野鬼吧。」
沈鶴樂了。
脾氣挺爆啊，他還以為顧衍之跟照片上一樣，是個沒有情緒的機器人呢。
「罵人就不禮貌了。」沈鶴嘆了口氣，「我好心好意來幫你，你就這個態度？」
「幫我？」顧衍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譏諷，「幫我什麼？」
沈鶴隨口胡謅：「幫你解決人生困境啊。你想想，你都二十八了，連個戀愛都沒談過，不覺得人生缺了點什麼嗎？」
顧衍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沈鶴理直氣壯，「我現在住你腦子裡，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身體就是我的身體，你疼我也疼，你餓我也餓。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顧衍之攥緊了手中的鋼筆，指節微微泛白。
半晌，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鋼筆，翻開了面前那份合同，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冷淡：「不要在我工作時說話。」
沈鶴挑了挑眉。
這麼快就……接受他的存在了？
【叮，目標心動值：1%。】
【系統006：目標這1%不是心動，是接受宿主存在的初步信號。】
沈鶴：「……我沒問。」
【系統006：哦。】
沈鶴懶得理它，往意識深處一躺，舒舒服服地準備睡一覺。
夜色漸深，顧衍之忙完工作，起身走進辦公室附帶的浴室，準備洗漱休息。
溫熱水流從天而降，水汽氤氳，沈鶴瞬間被清晰的觸感驚醒。
水溫、水珠滑落的軌跡、肌膚的觸感，分毫不差地傳入他的意識。
他試著抬右手，剛動一下，就被顧衍之的意識強勢懟回，再試左手，依舊被死死壓制，半分動彈不得。
沈鶴透過水霧，看向浴室鏡子。
陌生的男人，五官鋒利冷冽，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
他看得一愣，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
顧衍之的聲音瞬間在意識里炸響，冷得淬冰：「你剛才在看什麼？」
沈鶴回神，慢悠悠應聲：「好奇而已，別緊張。」
顧衍之不再理會，全力壓制他的意識，試圖徹底將他排擠出去，兩股意識在體內拉扯。沈鶴被擠得頭暈眼花，下意識掙扎，指尖不受控制，在一處溫熱柔軟的地方輕輕劃了一下——
浴室瞬間死寂，只剩水流落地的聲響。
兩人同時僵住。
沈鶴先反應過來，沒忍住低笑出聲：
「抱歉，手滑。」
「閉嘴。」顧衍之的聲音咬牙切齒，周身都透著窘迫與暴怒，卻又沒法發作。
他想立刻關掉水流，又礙於共享感官，進退兩難。
沈鶴懶得再逗他，慢慢放鬆對身體的掌控：「放心，我對你沒興趣，你洗快點，我困了。」
顧衍之沉默幾秒，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加快動作沖洗乾淨，裹上浴巾快步走出浴室。
「現在能好好聊聊了？」沈鶴再次開口。
「不能。」顧衍之動作一頓，冷聲道，「滾出去。」
「我說了，我出不去。」沈鶴無奈嘆氣，「我不會害你，就當多了個無聲室友嘛，對你又沒損失。」
顧衍之扣襯衫扣子的手頓住，沉眸思索片刻，依舊不信他的鬼話，卻也清楚，自己暫時無法驅趕這個莫名出現的意識。
他壓下戾氣，冷聲道：「安分點，再亂動亂看，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