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拳老人
聽完江叔說的，蕭青魚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倒也是。
萬獸山莊握著馴化異獸、培養異獸的獨門法子，更何況，她以前也聽父王提過，萬獸山莊和那位十二境的神拳老人有些牽扯。
這一層層關係壓下來，萬獸山莊的分量委實不輕。
但她並不覺得李璟言真能讓萬獸山莊倒向西南王府。
要是真有這麼容易拿捏，那位慕容老莊主也不至於在天下大局裡滑頭了幾十年，至今誰的邊都不沾。
蕭青魚把那點雜念甩到腦後，理了理身上的男式袍子，手搭在腰間短劍上，領著江肅和兩名侍女繼續在平陽縣城的集市里閒逛。
街面上賣皮貨、草藥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她時不時停下來翻看一下攤子上的小玩意兒，只是心裡頭，李璟言那張掛著淺笑的臉還是揮之不去。
……
另一邊。
茶館角落那張方桌上。
碟子裡的花生米已經被少年吃得乾乾淨淨，連碟底殘留的最後一點花生紅衣，也被他挑進嘴裡嚼了。
粗茶壺也見了底。
老者從衣兜里摸出幾枚銅板，隨手按在桌沿上。
「走吧，吃飽喝足，該上山了。」
老者站起身，拍了拍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抬腳往外走。
少年趕緊抓起擱在條凳上的細竹杖，小跑著跟在老頭屁股後頭。
師徒倆出了城後，順著往萬獸山莊的大道走，腳程看起來和尋常趕路的鄉民沒兩樣，不緊不慢，踩著灰土路面。
但要是有人在後頭細看，就會發現這兩人的步子極勻，前一步和後一步邁出的距離，分毫不差。
沒過多久，伏虎山那座高大的迎賓牌坊就落在了眼前。
萬獸山莊正門前立著兩排穿青布武服的護院，個個腰掛精鋼短棒，氣息沉穩，正忙著核對各路客人的大紅請帖。
老者領著少年晃晃悠悠走上前台階。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武人瞅見這副打扮，眉頭動了動，伸手攔了一下，語氣還算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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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山莊辦壽，閒雜人等走偏道。若是投親訪友，可有名帖？」
老者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結實的白牙：
「去告訴你們老莊主，他師兄來了。」
管事當場愣在原地。
他上上下下掃視著眼前這老漢。
滿臉褶子，身形微駝，指甲縫裡還帶著點泥印子，橫看豎看都只是個鄉下莊稼漢，竟然大咧咧自稱是老莊主的師兄？
慕容老莊主那是何等人物？十一境的巨擘，萬獸山莊的主人！
這老頭的年紀看著比老莊主還要小上幾歲，口氣卻大得沒邊。
管事肚子裡犯嘀咕。
但干迎賓這行最忌諱以貌取人，萬一真是老莊主早年行走江湖時認下的同門師兄，自己要是給攆走了，腦袋都不夠賠的。
管事拱了拱手：「老丈稍候，晚輩這就進去通傳。」
說完，快步朝山莊正門裡頭跑去。
老者背著雙手，看著那管事的背影，嘿嘿樂出了聲。
等那人跑遠了，老頭側過頭，衝著徒弟擠眉弄眼：
「瞧見沒？他誤會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無奈地把竹杖換到另一隻手：
「師父，人家誤會才正常吧？您要是直接跟他說，您身邊這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是他家八十歲老莊主的師兄，人家當場就得抽出棒子把你當瘋子打出去。」
少年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不過話說回來，師父，咱們幹嘛非得在外頭乾等著？以您老的本事，抬抬腳就進去了，連只鳥都驚動不了，何苦在這兒讓人盤問？」
老者瞪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腦門，力道不大：
「你懂個屁。」
「老夫好不容易晃悠到這兒來，也算是給那老小子漲漲臉面。哪有長輩到後輩門上，還得偷偷摸摸翻後牆的道理？傳出去成何體統。」
少年揉了揉額頭：「可師父你也沒報自己的名號啊，這漲得哪門子臉面啊，都沒人知道，還漲臉面？」
「該知道的，自然會明白。」
老頭眯起眼，看著伏虎山頂上的層疊屋宇，鼻腔里哼出一聲：
「不知道我是誰的，也沒資格打聽。」
「反正老子人到了，這面子就給足他了。」
少年聽著自家師父這番吹噓，聳了聳肩，沒再接茬。
……
萬獸山莊正廳，聚賢堂。
慕容千山正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正聽著長子慕容博匯報壽宴當天的座次排布。
老頭子花白的鬍鬚梳理得整整齊齊，面色紅潤，精神頭極好。
剛才迎客的管事氣喘吁吁地從側門溜了進來，一路小跑來到跟前，貼著慕容千山的耳朵，壓著嗓子回話。
「老莊主……外頭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少，穿著粗布衣裳，手裡連張帖子都沒有。」
慕容博在旁邊聽見，眉頭一皺：「沒帖子就打發去外山領口飯吃，這種事還要報到父親面前？」
「大爺，不是小的不知輕重……」管事縮著脖子，額頭上掛著冷汗，「那個帶頭的老漢說……他說，讓老莊主出去見他，說……他師兄來了。」
「啪。」
慕容千山手裡的茶蓋碰在茶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滿廳里的雜音似乎都停頓了一下。
慕容博愣住：「師兄？哪來的師兄？」
慕容千山把茶盞放在小几上，臉上的皺紋緊繃起來。
師兄？
他腦子裡飛快地把這輩子認識的人過了一遍。
自己三十多歲的時候，曾有幸在祁連山下遇到過那位神拳老人，蒙對方指點過一段時間，受益匪淺。
但那位十二境的神拳老人脾氣古怪至極，當年自己跪在雪地里求了三天三夜想要正式拜師，對方只丟下一句「資質平平，當不得老夫門下」，隨後飄然而去。
幾十年來，他逢人只敢稱自己受過神拳老人指點之恩，對外半個字都不敢妄稱是其門徒。
而且天下皆知，那位老神仙向來獨來獨往，百十年裡從未聽說過收過什麼入門弟子。
自己什麼時候憑空多出來一個師兄？
慕容千山坐在椅子上沒動，心裡七上八下。
難道是當年跟自己一樣，受過老神仙指點的其他不入門的武夫？
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
畢竟，敢在這節骨眼上跑到萬獸山莊門前大張旗鼓報出這種稱謂的，要麼是個活膩了的瘋子，要麼……
慕容千山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人現在何處？」
管事連忙回道：「就在莊子正門台階下候著呢。」
慕容博見父親臉色不對，低聲問道：「爹，會不會是江湖騙子想借著壽宴的名頭來莊子裡討彩頭？要不要孩兒帶人去打發了？」
「胡鬧！」
慕容千山低喝了一聲，袍袖一甩，步子邁得極快：
「去山門！」
他不敢有半點怠慢。
萬一真是那位恩師門下的關係，別說是師兄，就算是對方指派過來的一條狗，他慕容千山也得恭恭敬敬地迎進來。
這倒也是。
萬獸山莊握著馴化異獸、培養異獸的獨門法子，更何況，她以前也聽父王提過，萬獸山莊和那位十二境的神拳老人有些牽扯。
這一層層關係壓下來，萬獸山莊的分量委實不輕。
但她並不覺得李璟言真能讓萬獸山莊倒向西南王府。
要是真有這麼容易拿捏，那位慕容老莊主也不至於在天下大局裡滑頭了幾十年，至今誰的邊都不沾。
蕭青魚把那點雜念甩到腦後，理了理身上的男式袍子，手搭在腰間短劍上，領著江肅和兩名侍女繼續在平陽縣城的集市里閒逛。
街面上賣皮貨、草藥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她時不時停下來翻看一下攤子上的小玩意兒，只是心裡頭，李璟言那張掛著淺笑的臉還是揮之不去。
……
另一邊。
茶館角落那張方桌上。
碟子裡的花生米已經被少年吃得乾乾淨淨，連碟底殘留的最後一點花生紅衣，也被他挑進嘴裡嚼了。
粗茶壺也見了底。
老者從衣兜里摸出幾枚銅板，隨手按在桌沿上。
「走吧，吃飽喝足，該上山了。」
老者站起身，拍了拍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抬腳往外走。
少年趕緊抓起擱在條凳上的細竹杖，小跑著跟在老頭屁股後頭。
師徒倆出了城後，順著往萬獸山莊的大道走，腳程看起來和尋常趕路的鄉民沒兩樣，不緊不慢，踩著灰土路面。
但要是有人在後頭細看，就會發現這兩人的步子極勻，前一步和後一步邁出的距離，分毫不差。
沒過多久，伏虎山那座高大的迎賓牌坊就落在了眼前。
萬獸山莊正門前立著兩排穿青布武服的護院，個個腰掛精鋼短棒，氣息沉穩，正忙著核對各路客人的大紅請帖。
老者領著少年晃晃悠悠走上前台階。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武人瞅見這副打扮，眉頭動了動，伸手攔了一下，語氣還算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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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結實的白牙：
「去告訴你們老莊主，他師兄來了。」
管事當場愣在原地。
他上上下下掃視著眼前這老漢。
滿臉褶子，身形微駝，指甲縫裡還帶著點泥印子，橫看豎看都只是個鄉下莊稼漢，竟然大咧咧自稱是老莊主的師兄？
慕容老莊主那是何等人物？十一境的巨擘，萬獸山莊的主人！
這老頭的年紀看著比老莊主還要小上幾歲，口氣卻大得沒邊。
管事肚子裡犯嘀咕。
但干迎賓這行最忌諱以貌取人，萬一真是老莊主早年行走江湖時認下的同門師兄，自己要是給攆走了，腦袋都不夠賠的。
管事拱了拱手：「老丈稍候，晚輩這就進去通傳。」
說完，快步朝山莊正門裡頭跑去。
老者背著雙手，看著那管事的背影，嘿嘿樂出了聲。
等那人跑遠了，老頭側過頭，衝著徒弟擠眉弄眼：
「瞧見沒？他誤會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無奈地把竹杖換到另一隻手：
「師父，人家誤會才正常吧？您要是直接跟他說，您身邊這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是他家八十歲老莊主的師兄，人家當場就得抽出棒子把你當瘋子打出去。」
少年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不過話說回來，師父，咱們幹嘛非得在外頭乾等著？以您老的本事，抬抬腳就進去了，連只鳥都驚動不了，何苦在這兒讓人盤問？」
老者瞪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腦門，力道不大：
「你懂個屁。」
「老夫好不容易晃悠到這兒來，也算是給那老小子漲漲臉面。哪有長輩到後輩門上，還得偷偷摸摸翻後牆的道理？傳出去成何體統。」
少年揉了揉額頭：「可師父你也沒報自己的名號啊，這漲得哪門子臉面啊，都沒人知道，還漲臉面？」
「該知道的，自然會明白。」
老頭眯起眼，看著伏虎山頂上的層疊屋宇，鼻腔里哼出一聲：
「不知道我是誰的，也沒資格打聽。」
「反正老子人到了，這面子就給足他了。」
少年聽著自家師父這番吹噓，聳了聳肩，沒再接茬。
……
萬獸山莊正廳，聚賢堂。
慕容千山正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正聽著長子慕容博匯報壽宴當天的座次排布。
老頭子花白的鬍鬚梳理得整整齊齊，面色紅潤，精神頭極好。
剛才迎客的管事氣喘吁吁地從側門溜了進來，一路小跑來到跟前，貼著慕容千山的耳朵，壓著嗓子回話。
「老莊主……外頭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少，穿著粗布衣裳，手裡連張帖子都沒有。」
慕容博在旁邊聽見，眉頭一皺：「沒帖子就打發去外山領口飯吃，這種事還要報到父親面前？」
「大爺，不是小的不知輕重……」管事縮著脖子，額頭上掛著冷汗，「那個帶頭的老漢說……他說，讓老莊主出去見他，說……他師兄來了。」
「啪。」
慕容千山手裡的茶蓋碰在茶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滿廳里的雜音似乎都停頓了一下。
慕容博愣住：「師兄？哪來的師兄？」
慕容千山把茶盞放在小几上，臉上的皺紋緊繃起來。
師兄？
他腦子裡飛快地把這輩子認識的人過了一遍。
自己三十多歲的時候，曾有幸在祁連山下遇到過那位神拳老人，蒙對方指點過一段時間，受益匪淺。
但那位十二境的神拳老人脾氣古怪至極，當年自己跪在雪地里求了三天三夜想要正式拜師，對方只丟下一句「資質平平，當不得老夫門下」，隨後飄然而去。
幾十年來，他逢人只敢稱自己受過神拳老人指點之恩，對外半個字都不敢妄稱是其門徒。
而且天下皆知，那位老神仙向來獨來獨往，百十年裡從未聽說過收過什麼入門弟子。
自己什麼時候憑空多出來一個師兄？
慕容千山坐在椅子上沒動，心裡七上八下。
難道是當年跟自己一樣，受過老神仙指點的其他不入門的武夫？
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
畢竟，敢在這節骨眼上跑到萬獸山莊門前大張旗鼓報出這種稱謂的，要麼是個活膩了的瘋子，要麼……
慕容千山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人現在何處？」
管事連忙回道：「就在莊子正門台階下候著呢。」
慕容博見父親臉色不對，低聲問道：「爹，會不會是江湖騙子想借著壽宴的名頭來莊子裡討彩頭？要不要孩兒帶人去打發了？」
「胡鬧！」
慕容千山低喝了一聲，袍袖一甩，步子邁得極快：
「去山門！」
他不敢有半點怠慢。
萬一真是那位恩師門下的關係，別說是師兄，就算是對方指派過來的一條狗，他慕容千山也得恭恭敬敬地迎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