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賽寶
文彥閣的採買會，終於到了最後的重頭戲。
「諸位高朋，這次請大家遠道前來，實是我文彥閣欲購得一批珍寶。」
馮管事的話語客氣，眉眼裡卻帶著幾分傲氣。
「以文彥閣一店之力實難完成，因此請大家如有寶物慾尋個買主，我文彥閣照單全收。」
馮管事嘴裡說的是文彥閣能力有限，無法獨立籌集到如此多的珍寶，在場看客聽到的卻是馮管事在炫耀這批珍寶數額之巨大。
照單全收，這馮管事好大的口氣。
商機就在眼前，怎能不讓人心動。
第一件寶物，由一個行商獻上。
一個不知名材質編織而成的蟈蟈籠。
汴京權貴家的衙內們喜好花鳥魚蟲者甚多，與之相關的物件也極盡奢侈華麗。
蟈蟈為一季蟲，正常入冬則死，為了保證公子王孫們冬天也能聽到一聲蟲鳴，蟈蟈籠往往用硬木雕刻或風乾的各式葫蘆。
若是上得講究的，單是一個蟈蟈籠便夠尋常人家幾年的吃穿用度。
當然平民家裡偶爾也會用些乾草秸稈編一個，裝上田間捉到的蟈蟈逗自家孩子玩。
但這種極為粗糙四面透風，天稍涼些養在裡邊的蟲子便凍死了。
眼前這個蟈蟈籠無論外形還是編織手法，怎麼看都像出自田間老農之手。
但當其中傳出一聲清亮蟲鳴，馮管事臉上頓時有了笑容。
透過那蟈蟈籠的縫隙看去，裡邊並沒有裝著東西，但那聲蟲鳴卻實打實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劉朔作為一個對天地靈氣有所感應的鍊氣境修士，自然是在聽到蟲鳴後看出其中端倪。
那蟈蟈籠竟然是一件貨真價實的法寶。
展示過後，便聽那行商開口介紹道：「此物產自南疆，是當地土人部落的法師捕捉異蟲時吸引蟲群的法器，只要有修士定期灌注靈氣，便可有源源不斷的蟲鳴傳出。」
聞言劉朔不禁心中暗笑，這行商也真會取巧，這法寶看似無用，但倘若拿到汴京，定會被那群紈絝子弟搶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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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件巴結權貴的好東西。
劉朔能想到的馮管事自然也能想到，於是便開口喊出價格：「我出交子一張，外加紋銀千兩或靈石一枚。」
此言一出，倒是劉朔頗感驚訝。
那大遼國師的遺物里確實有些靈石，劉朔起初並不如何在意，此刻聽來沒想到竟然這麼值錢。
第一件寶物輕而易舉成交，而且單憑一件供人消遣的小玩意便得了一張交子和一枚靈石。
先前嗓門極大要買劉朔火龍墨那位不免著急，站起身來朝著馮管事喊道：「我也有寶。」
不等馮管事說話，那人便命人搬出一個異常沉重的石盒。
兩個婢女合力打開盒蓋，裡邊卻是一截動物腿骨。
那截腿骨似玉非玉，白日裡冒著淡藍光澤，石盒打開的一剎那，前廳里便有了幾分寒意。
「此乃一頭靈獸的腿骨，我在海外偶然所得，入藥可療火毒，便是尋常人不去煉藥，放於室內夏日裡也可消暑降溫。」
這件腿骨卻是讓劉朔眼前一亮，要是自己還是肉體凡胎沒有鍊氣，怎麼都得尋上一截，這夏天放屋子裡不知道該有多涼爽。
馮管事亦是覺得此物定能得到貴人喜愛，沉吟一番便開價道：「我出交子三張，外加紋銀萬兩或靈石十枚。」
那人對這價格極為滿意，也不還價直接便喊了聲成交。
兩件寶物成交，除了那已經身無長物的燕回齋李掌柜和劉朔，其餘人皆是心思活絡起來。
馮管事的目光看向正在喝茶的劉朔道：「劉掌柜先前展示了火龍墨，現在還有何寶物給我等開開眼呀？」
這馮管事精於人事，照單全收的話已說出，見劉朔拿出那許多火龍墨來，生怕他再拿出更多來。
到時候文彥閣濟州分店收了又不能一股腦都上供給蔡京，留在手裡不知猴年馬月才能都賣完，最後他馮管事難免成為文彥閣其他分店的笑柄。
一句話便堵住了劉朔的退路，縱使有心再拿出幾十塊火龍墨換錢，也被馮管事一番話說得沒了合適的時機。
劉朔嘆了口氣，假裝很為難道：「各位拿出來的寶物都如此貴重，我這點小小的玩意倒是顯得小氣了。」
賣了那截腿骨的漢子正是得意之時，開口起鬨道：「劉掌柜過謙了，大家可都盼著你再拿出些東西來，好讓馮管事破破財才是呀。」
馮管事對此不以為意，只微笑道：「還請劉掌柜莫要藏私才好呀。」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我便獻醜了。」
劉朔放下茶杯，從身後的朱富手裡接過一個布包。
有了先前火龍墨之事，已經有些人按捺不住好奇，挑開竹簾探著腦袋張望。
層層疊疊的布包打開，裡邊的東西現出真容。
兩塊極為粗糙簡陋的木板隨意拼接，成了一個看起來十分不吉利的物件。
一塊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靈位木牌。
「我說劉掌柜，你拿個這不吉利的勞什子出來，莫不是有意消遣我們？」
「是啊，誰沒事拿個位牌到處走，當真是晦氣。」
尋常人見到位牌靈幡這種東西，自然會想到白事出殯，廳堂里一片罵聲，劉朔倒是不急，只等馮管事說話。
馮管事見劉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不再任由其他人叫嚷，輕咳一聲問道：「敢問劉掌柜，此為何物？」
劉朔將位牌轉了個面，正面朝向馮管事。
馮管事這才看到正面並沒有寫誰家誰的名諱，只寫了山君二字。
劉朔不緊不慢開始信口胡說：「這是我少年時在山裡偶然得到，一塊能溝通山嶽神靈的神位。」
身後知曉真相的朱富用盡全力憋住笑容，霎時間臉便漲得通紅。
「劉掌柜，這就是你吹牛了，這東西要是能溝通神靈，那我家的尿壺就能看見龍宮了。」
「神靈之事也敢拿來玩笑，年輕人真不怕神靈降罪嗎，可別連累我們。」
場中唯一相信劉朔所言的，應該只有文彥閣的馮管事了。
他剛因為為泰岳山君獻畫像一事上，在劉朔身上吃了個虧，說劉朔背後沒有高人馮管事是不信的，此刻看見這個位牌，馮管事便已心中瞭然。
我說你的畫怎麼能得到泰岳山君的垂青，原來你是提前用這寶物問了山君的喜好。
「諸位高朋，這次請大家遠道前來，實是我文彥閣欲購得一批珍寶。」
馮管事的話語客氣，眉眼裡卻帶著幾分傲氣。
「以文彥閣一店之力實難完成，因此請大家如有寶物慾尋個買主，我文彥閣照單全收。」
馮管事嘴裡說的是文彥閣能力有限，無法獨立籌集到如此多的珍寶，在場看客聽到的卻是馮管事在炫耀這批珍寶數額之巨大。
照單全收，這馮管事好大的口氣。
商機就在眼前，怎能不讓人心動。
第一件寶物，由一個行商獻上。
一個不知名材質編織而成的蟈蟈籠。
汴京權貴家的衙內們喜好花鳥魚蟲者甚多，與之相關的物件也極盡奢侈華麗。
蟈蟈為一季蟲，正常入冬則死，為了保證公子王孫們冬天也能聽到一聲蟲鳴，蟈蟈籠往往用硬木雕刻或風乾的各式葫蘆。
若是上得講究的，單是一個蟈蟈籠便夠尋常人家幾年的吃穿用度。
當然平民家裡偶爾也會用些乾草秸稈編一個，裝上田間捉到的蟈蟈逗自家孩子玩。
但這種極為粗糙四面透風，天稍涼些養在裡邊的蟲子便凍死了。
眼前這個蟈蟈籠無論外形還是編織手法，怎麼看都像出自田間老農之手。
但當其中傳出一聲清亮蟲鳴，馮管事臉上頓時有了笑容。
透過那蟈蟈籠的縫隙看去，裡邊並沒有裝著東西，但那聲蟲鳴卻實打實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劉朔作為一個對天地靈氣有所感應的鍊氣境修士，自然是在聽到蟲鳴後看出其中端倪。
那蟈蟈籠竟然是一件貨真價實的法寶。
展示過後，便聽那行商開口介紹道：「此物產自南疆，是當地土人部落的法師捕捉異蟲時吸引蟲群的法器，只要有修士定期灌注靈氣，便可有源源不斷的蟲鳴傳出。」
聞言劉朔不禁心中暗笑，這行商也真會取巧，這法寶看似無用，但倘若拿到汴京，定會被那群紈絝子弟搶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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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件巴結權貴的好東西。
劉朔能想到的馮管事自然也能想到，於是便開口喊出價格：「我出交子一張，外加紋銀千兩或靈石一枚。」
此言一出，倒是劉朔頗感驚訝。
那大遼國師的遺物里確實有些靈石，劉朔起初並不如何在意，此刻聽來沒想到竟然這麼值錢。
第一件寶物輕而易舉成交，而且單憑一件供人消遣的小玩意便得了一張交子和一枚靈石。
先前嗓門極大要買劉朔火龍墨那位不免著急，站起身來朝著馮管事喊道：「我也有寶。」
不等馮管事說話，那人便命人搬出一個異常沉重的石盒。
兩個婢女合力打開盒蓋，裡邊卻是一截動物腿骨。
那截腿骨似玉非玉，白日裡冒著淡藍光澤，石盒打開的一剎那，前廳里便有了幾分寒意。
「此乃一頭靈獸的腿骨，我在海外偶然所得，入藥可療火毒，便是尋常人不去煉藥，放於室內夏日裡也可消暑降溫。」
這件腿骨卻是讓劉朔眼前一亮，要是自己還是肉體凡胎沒有鍊氣，怎麼都得尋上一截，這夏天放屋子裡不知道該有多涼爽。
馮管事亦是覺得此物定能得到貴人喜愛，沉吟一番便開價道：「我出交子三張，外加紋銀萬兩或靈石十枚。」
那人對這價格極為滿意，也不還價直接便喊了聲成交。
兩件寶物成交，除了那已經身無長物的燕回齋李掌柜和劉朔，其餘人皆是心思活絡起來。
馮管事的目光看向正在喝茶的劉朔道：「劉掌柜先前展示了火龍墨，現在還有何寶物給我等開開眼呀？」
這馮管事精於人事，照單全收的話已說出，見劉朔拿出那許多火龍墨來，生怕他再拿出更多來。
到時候文彥閣濟州分店收了又不能一股腦都上供給蔡京，留在手裡不知猴年馬月才能都賣完，最後他馮管事難免成為文彥閣其他分店的笑柄。
一句話便堵住了劉朔的退路，縱使有心再拿出幾十塊火龍墨換錢，也被馮管事一番話說得沒了合適的時機。
劉朔嘆了口氣，假裝很為難道：「各位拿出來的寶物都如此貴重，我這點小小的玩意倒是顯得小氣了。」
賣了那截腿骨的漢子正是得意之時，開口起鬨道：「劉掌柜過謙了，大家可都盼著你再拿出些東西來，好讓馮管事破破財才是呀。」
馮管事對此不以為意，只微笑道：「還請劉掌柜莫要藏私才好呀。」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我便獻醜了。」
劉朔放下茶杯，從身後的朱富手裡接過一個布包。
有了先前火龍墨之事，已經有些人按捺不住好奇，挑開竹簾探著腦袋張望。
層層疊疊的布包打開，裡邊的東西現出真容。
兩塊極為粗糙簡陋的木板隨意拼接，成了一個看起來十分不吉利的物件。
一塊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靈位木牌。
「我說劉掌柜，你拿個這不吉利的勞什子出來，莫不是有意消遣我們？」
「是啊，誰沒事拿個位牌到處走，當真是晦氣。」
尋常人見到位牌靈幡這種東西，自然會想到白事出殯，廳堂里一片罵聲，劉朔倒是不急，只等馮管事說話。
馮管事見劉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不再任由其他人叫嚷，輕咳一聲問道：「敢問劉掌柜，此為何物？」
劉朔將位牌轉了個面，正面朝向馮管事。
馮管事這才看到正面並沒有寫誰家誰的名諱，只寫了山君二字。
劉朔不緊不慢開始信口胡說：「這是我少年時在山裡偶然得到，一塊能溝通山嶽神靈的神位。」
身後知曉真相的朱富用盡全力憋住笑容，霎時間臉便漲得通紅。
「劉掌柜，這就是你吹牛了，這東西要是能溝通神靈，那我家的尿壺就能看見龍宮了。」
「神靈之事也敢拿來玩笑，年輕人真不怕神靈降罪嗎，可別連累我們。」
場中唯一相信劉朔所言的，應該只有文彥閣的馮管事了。
他剛因為為泰岳山君獻畫像一事上，在劉朔身上吃了個虧，說劉朔背後沒有高人馮管事是不信的，此刻看見這個位牌，馮管事便已心中瞭然。
我說你的畫怎麼能得到泰岳山君的垂青，原來你是提前用這寶物問了山君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