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以物易物
成交二字說出，滿場寂靜。
就連開價五百兩的那位老掌柜，也沒想到就這麼輕而易舉便買到了一塊火龍墨的粗胚。
即使是粗胚，那也是火龍墨。
老掌柜本姓李，是濟州府老字號文房鋪子燕回齋的掌柜。
這燕回齋在濟州幾代經營，本已是數一數二的文房鋪子，有一門燕泥箋的獨門花箋手藝，許多外地的文人墨客也紛紛慕名購買。
但到李掌柜這一代，突然來了個文彥閣，就把店開在了燕回齋的對面。
文彥閣財大氣粗，馮管事又是個極會來事的，初來時還算客氣，可沒幾個月燕回齋的老主顧們便紛紛登了文彥閣的門。
除了燕泥箋，燕回齋竟是一件貨物都賣不出去。
屋漏偏逢連陰雨，就在幾天前，先前為燕回齋供木料的客商突然到訪，聲稱家鄉林場被一大商人包了去，自此以後木料價格要漲上五成。
李掌柜自是有苦難言，這燕泥箋的工序極為繁瑣，木料價格上去了，不加售價便成了賠本買賣。
可售價一加，第二天文彥閣便開始低價售賣一種來自江南的花箋，品質竟與燕回齋的燕泥箋不相上下。
燕回齋就此徹底沒了生計，只靠掌柜的拿出積蓄來勉力支撐。
這回來文彥閣的採買會便是最後一回，老掌柜只帶來那張燕泥箋的秘方，心想著找個識貨的賣了便是，從此回鄉種田總好過日復一日的賠本買賣。
當劉朔拿出那塊火龍墨粗胚，老掌柜心想反正最後也會被哪一家買走，索性自己出個價，也算不白來一回。
誰曾想到，這五百兩剛喊出來，那火龍墨的賣主便喊了成交。
這可愁壞了李掌柜。
不是李掌柜不願意要，實在是他家裡已經拿不出五百兩來付這火龍墨錢。
文彥閣馮管事的聲音響起：「恭喜燕回齋的李掌柜博了頭彩。」
一塊火龍墨粗胚賣了五百兩，已經有幾張竹簾後邊有人懊悔嘆氣。
馮管事自然是不在乎這區區幾千兩的利潤，他十分清楚，這五百兩對於現在的燕回齋而言不是一筆小數。
他想收燕回齋的秘方早不是一天兩天，為此他不惜高價從江南分店調來一批花箋，就是為了在燕回齋無路可走的時候趁火打劫。
搞掉了燕回齋，再回頭收拾那些臭魚爛蝦的小店豈不是易如反掌。
燕回齋的李掌柜卻沒有絲毫喜悅之色，本想趁著採買會散了，私下找人商議售賣秘方之事，如今被這火龍墨架在火上一般，只好苦笑開口。
「馮管事，我這裡有一張家傳燕泥箋的秘方，還請馮管事給估個價，我賣了這秘方，才好付清這位掌柜的火龍墨的錢。」
李掌柜拿出一個小木盒，用衣袖擦拭了幾下上邊的指印，已有侍女捧著托盤向李掌柜走去。
燕泥箋名聲在外，幾張竹簾後邊早已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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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等李掌柜遞出木盒，劉朔再度開口。
「且慢。」
馮管事本就不願這燕泥箋的秘方落入他人之手，劉朔既然說話，便遣退了侍女。
「劉掌柜可是有什麼疑問？」
劉朔笑道：「我只是想問問，買東西的時候可否以物易物？」
馮管事思索一番道：「雖無先例，但賣家同意我文彥閣便無異議。」
劉朔點頭道：「那就好。」
馮管事只道是劉朔手頭不寬裕，並未多想。
「那我們繼續，燕回齋秘方一張，五百兩起，請各位出價。」
有了先前的教訓，所有人不再矜持。
「我出五百兩。」
劉朔旁邊竹簾內第一個喊出價格。
「八百兩。」
「一千兩。」
「一千五百兩。」
價格越喊越高，劉朔不急不緩，從朱富挑來的貨品中拿出一個錦盒。
「此物作價兩千兩。」
劉朔話語一出，叫價之聲暫時停頓。
眾人皆是好奇，什麼東西能作價兩千兩。
但見劉朔輕輕打開錦盒，露出裡邊的物件。
一塊打磨光滑的火龍墨，上邊雕刻著一位儒士憑欄望江。
儒士身穿長袍，長臉長須。
「火龍墨，又是火龍墨。」
眼前的火龍墨，比之先前的粗胚，品相猶有天壤之別。
最為難能可貴的是這上邊的花紋，是在其陰乾透了以後刻上去的。
火龍墨一旦干透，再刻花紋極易使靈氣逸散，即便是熟練工匠，刻起來也是十不存一。
但其貴就貴在，乾燥的火龍墨刻出的花紋，天然便帶著淡淡的紅光。
能讓靈氣顯而不散，非幾十年的雕琢功夫不可。
好在劉朔有金大堅，以及那件天魔器地巧篆天鑿。
蕭讓畫出的圖樣就那麼被金大堅一一刻在火龍墨上，除去一開始廢掉的兩塊，之後竟是全部成功。
當在場有識貨的喊出那句蘇學士時，就連馮管事也開始心頭一熱。
「這位兄弟，我出兩千五百兩買你這墨，你用錢去買秘方如何？」
「別聽他的，我出三千兩。」
場上的焦點，不知不覺已從那張秘方轉到劉朔拿出的火龍墨上。
劉朔卻是不為所動，輕輕搖頭道：「作價兩千兩，君子一言定當作數的，各位見諒。」
「那還有出價的嗎？」
馮管事的聲音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那張秘方上。
「我出兩千五百兩。」
「兩千八百兩。」
「三千五百兩。」
叫價繼續，劉朔又從身後拿出一個錦盒。
「此物作價兩千兩，連同先前，我出四千兩。」
又一塊火龍墨，上邊雕刻一位老人，伏案疾書，紋樣絲毫畢現。
這次就連馮管事也按捺不住，對劉朔開口道：「劉掌柜，不如這墨我文彥閣八千兩收了。」
劉朔依舊搖頭：「一言既出，豈有收回的道理，謝馮管事好意，便作價兩千兩就好。」
馮管事的目光久久不能從那兩塊火龍墨上移開，強行穩了穩心神方才言道：「劉掌柜出價四千兩，還有加的嗎？」
「我出六千兩。」
靠近馮管事的竹簾後，一個一直沒出過聲的聲音響起。
就連開價五百兩的那位老掌柜，也沒想到就這麼輕而易舉便買到了一塊火龍墨的粗胚。
即使是粗胚，那也是火龍墨。
老掌柜本姓李，是濟州府老字號文房鋪子燕回齋的掌柜。
這燕回齋在濟州幾代經營，本已是數一數二的文房鋪子，有一門燕泥箋的獨門花箋手藝，許多外地的文人墨客也紛紛慕名購買。
但到李掌柜這一代，突然來了個文彥閣，就把店開在了燕回齋的對面。
文彥閣財大氣粗，馮管事又是個極會來事的，初來時還算客氣，可沒幾個月燕回齋的老主顧們便紛紛登了文彥閣的門。
除了燕泥箋，燕回齋竟是一件貨物都賣不出去。
屋漏偏逢連陰雨，就在幾天前，先前為燕回齋供木料的客商突然到訪，聲稱家鄉林場被一大商人包了去，自此以後木料價格要漲上五成。
李掌柜自是有苦難言，這燕泥箋的工序極為繁瑣，木料價格上去了，不加售價便成了賠本買賣。
可售價一加，第二天文彥閣便開始低價售賣一種來自江南的花箋，品質竟與燕回齋的燕泥箋不相上下。
燕回齋就此徹底沒了生計，只靠掌柜的拿出積蓄來勉力支撐。
這回來文彥閣的採買會便是最後一回，老掌柜只帶來那張燕泥箋的秘方，心想著找個識貨的賣了便是，從此回鄉種田總好過日復一日的賠本買賣。
當劉朔拿出那塊火龍墨粗胚，老掌柜心想反正最後也會被哪一家買走，索性自己出個價，也算不白來一回。
誰曾想到，這五百兩剛喊出來，那火龍墨的賣主便喊了成交。
這可愁壞了李掌柜。
不是李掌柜不願意要，實在是他家裡已經拿不出五百兩來付這火龍墨錢。
文彥閣馮管事的聲音響起：「恭喜燕回齋的李掌柜博了頭彩。」
一塊火龍墨粗胚賣了五百兩，已經有幾張竹簾後邊有人懊悔嘆氣。
馮管事自然是不在乎這區區幾千兩的利潤，他十分清楚，這五百兩對於現在的燕回齋而言不是一筆小數。
他想收燕回齋的秘方早不是一天兩天，為此他不惜高價從江南分店調來一批花箋，就是為了在燕回齋無路可走的時候趁火打劫。
搞掉了燕回齋，再回頭收拾那些臭魚爛蝦的小店豈不是易如反掌。
燕回齋的李掌柜卻沒有絲毫喜悅之色，本想趁著採買會散了，私下找人商議售賣秘方之事，如今被這火龍墨架在火上一般，只好苦笑開口。
「馮管事，我這裡有一張家傳燕泥箋的秘方，還請馮管事給估個價，我賣了這秘方，才好付清這位掌柜的火龍墨的錢。」
李掌柜拿出一個小木盒，用衣袖擦拭了幾下上邊的指印，已有侍女捧著托盤向李掌柜走去。
燕泥箋名聲在外，幾張竹簾後邊早已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只是不等李掌柜遞出木盒，劉朔再度開口。
「且慢。」
馮管事本就不願這燕泥箋的秘方落入他人之手，劉朔既然說話，便遣退了侍女。
「劉掌柜可是有什麼疑問？」
劉朔笑道：「我只是想問問，買東西的時候可否以物易物？」
馮管事思索一番道：「雖無先例，但賣家同意我文彥閣便無異議。」
劉朔點頭道：「那就好。」
馮管事只道是劉朔手頭不寬裕，並未多想。
「那我們繼續，燕回齋秘方一張，五百兩起，請各位出價。」
有了先前的教訓，所有人不再矜持。
「我出五百兩。」
劉朔旁邊竹簾內第一個喊出價格。
「八百兩。」
「一千兩。」
「一千五百兩。」
價格越喊越高，劉朔不急不緩，從朱富挑來的貨品中拿出一個錦盒。
「此物作價兩千兩。」
劉朔話語一出，叫價之聲暫時停頓。
眾人皆是好奇，什麼東西能作價兩千兩。
但見劉朔輕輕打開錦盒，露出裡邊的物件。
一塊打磨光滑的火龍墨，上邊雕刻著一位儒士憑欄望江。
儒士身穿長袍，長臉長須。
「火龍墨，又是火龍墨。」
眼前的火龍墨，比之先前的粗胚，品相猶有天壤之別。
最為難能可貴的是這上邊的花紋，是在其陰乾透了以後刻上去的。
火龍墨一旦干透，再刻花紋極易使靈氣逸散，即便是熟練工匠，刻起來也是十不存一。
但其貴就貴在，乾燥的火龍墨刻出的花紋，天然便帶著淡淡的紅光。
能讓靈氣顯而不散，非幾十年的雕琢功夫不可。
好在劉朔有金大堅，以及那件天魔器地巧篆天鑿。
蕭讓畫出的圖樣就那麼被金大堅一一刻在火龍墨上，除去一開始廢掉的兩塊，之後竟是全部成功。
當在場有識貨的喊出那句蘇學士時，就連馮管事也開始心頭一熱。
「這位兄弟，我出兩千五百兩買你這墨，你用錢去買秘方如何？」
「別聽他的，我出三千兩。」
場上的焦點，不知不覺已從那張秘方轉到劉朔拿出的火龍墨上。
劉朔卻是不為所動，輕輕搖頭道：「作價兩千兩，君子一言定當作數的，各位見諒。」
「那還有出價的嗎？」
馮管事的聲音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那張秘方上。
「我出兩千五百兩。」
「兩千八百兩。」
「三千五百兩。」
叫價繼續，劉朔又從身後拿出一個錦盒。
「此物作價兩千兩，連同先前，我出四千兩。」
又一塊火龍墨，上邊雕刻一位老人，伏案疾書，紋樣絲毫畢現。
這次就連馮管事也按捺不住，對劉朔開口道：「劉掌柜，不如這墨我文彥閣八千兩收了。」
劉朔依舊搖頭：「一言既出，豈有收回的道理，謝馮管事好意，便作價兩千兩就好。」
馮管事的目光久久不能從那兩塊火龍墨上移開，強行穩了穩心神方才言道：「劉掌柜出價四千兩，還有加的嗎？」
「我出六千兩。」
靠近馮管事的竹簾後，一個一直沒出過聲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