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賤賣
若想賺到權貴文人的錢，就需要動一些腦子。
火龍墨固然珍貴，但哪怕一套有十幾塊，權貴們置辦上一套新鮮一陣過後，便也覺索然無味。
劉朔要的，就是讓他們想集齊一套，卻又總差一塊的那一點，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
想要達成這種效果，說來也極為簡單。
只要流到市面上的每一種火龍墨里，總有一塊數量稀少便可以。
文人最喜歡以文會友，文房清供各色玩物便是彰顯雅致最簡單的途徑。
那些買到全套的也許是運氣好，便會去和沒有買到的炫耀，更加勾起那位運氣稍差之人的攀比之心。
劉朔要的，便是在一次次攀比中，那些權貴文人的錢，都流進梁山的庫房裡。
當然劉朔也不怕這火龍墨風氣一起，會讓那家境一般的文人也爭相效仿，搞得個家破人亡的悽慘結局。
這火龍墨的定價，一定會是尋常人家三五年不吃不喝也難以買上一塊。
不宰窮人，是劉朔做生意的底線。
打定了主意，金大堅接著去做火龍墨，蕭讓開始構思起墨錠上的插圖。
劉朔則坐在長條凳上閉上眼養起了精神。
等劉唐從嶧山回來已是入夜時分，飢腸轆轆的劉唐進門便開始罵人。
「他娘的陳達，忒煞嘴碎，險些誤了城門落鑰的時辰，多聽他說上一句今晚便得睡在城外野地里。」
忙活著給劉唐倒酒添飯的朱富深以為然。暗自慶幸劉朔不是派他去嶧山。
吃罷晚飯，幾人各自安歇，只剩蕭讓和金大堅徹夜趕工。
這火龍墨一制便是三日，眨眼間已到文彥閣舉行採買會的日子。
文彥閣的車馬一大早便等在東市，專程來接參會的劉朔。
上次去州府衙門獻圖，劉朔只派了蕭讓前去，今次劉朔卻是親自前往，只帶上了朱富挑著一擔貨物。
文彥閣派來的馬車內竟出奇地豪華，內里用不知名的薰香早早熏過，備下了酒水果品，更是安排了一個侍女專門侍候。
劉朔上了車，侍女便側身跪迎讓出通道。
「奴婢見過官人。」
劉朔雖說如今已是梁山首領，但翻遍梁山則也找不出一個女眷，如此待遇卻是梁山上難得一見的。
侍女見禮後微微頷首，劉朔逕自端坐後說道：「你且隨意不必拘禮。」
侍女口中稱是，手上卻為劉朔倒起酒來。
劉朔便不再言語，挑開馬車遮簾看起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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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馬車便行出東市，上了大路便出了濟州府東門。
不想這文彥閣的採買會場地竟不在城裡。
出城後，車上那侍女幾番欲言又止，劉朔實在好奇便問道：「有事？」
「馮管事吩咐過，倘若官人覺得路途乏悶，奴婢可以……可以……」
那侍女越發吞吞吐吐，雙頰泛起微紅，想起馮管事的吩咐，越是想說下去越是難以啟齒，不一會便潸然欲泣。
劉朔不禁一笑道：「你且坐著便是。」
說罷劉朔不再理會那個婢女，逕自閉目養神。
此情此景太過眼熟，劉朔並非道德聖人，但更不相信馮管事是什麼好人。
眼前這婢女或許天真，但馮管事冷不丁來上一手仙人跳的可能性極高。
心裡念叨著不能上當，劉朔腦海里卻浮現出運河飛舟之上素色羅衫單手托腮的身影。
那塊鹿劍忘憂珏，此刻就隔著衣服緊貼在劉朔心口位置。
劉朔只知道那位少女出身大宋皇室，其餘一概不知，卻被蘇軾帶偏，莫名其妙許配給劉朔為妻。
大宋公主成為梁山頭領的壓寨夫人，劉朔不禁笑出聲來。
「官人何事發笑？」
劉朔睜眼，發現侍女正睜大了眼睛打量自己。
「沒事，想起一個朋友。」
「那定是官人的心上人了，官人方才笑得甜著呢。」
婢女忽覺失言，忙連連告罪，劉朔卻不以為意，。
後續一路又閒聊了幾句，於正午時分馬車到了濟州東城外的一處莊園。
門口是迎賓的小廝，劉朔讓朱富遞了請柬，小廝高聲唱名：「濟州府聊齋掌柜到。」
又有小廝引了劉朔和朱富進入大門，前往正廳待茶。
前廳修得極為寬闊，早早擺下十數張桌案，用竹簾隔開，有好奇的賓客挑起竹簾觀瞧，也有自顧飲茶對劉朔不感興趣的。
劉朔隨意挑了個沒人的地方落座，細品起小廝奉上新烹的茶水。
直到每一桌陸續有人落座，文彥閣的馮管事才姍姍來遲。
「諸位高朋今日賞光來我文彥閣，敝人榮幸之至。」
馮管事一陣客套寒暄後繼續說道：
「今日光臨的大多是文彥閣的老主顧，也有新朋友，按文彥閣的規矩，問貨不問人，還請新來的朋友不吝寶物，博個頭彩讓大家先開開眼。」
馮管事的話很明顯是在說給劉朔聽，已有侍女端著個空托盤來到劉朔桌前。
劉朔並不怯場，高聲道：「馮管事抬愛，那我獻醜了。」
說完劉朔從朱富搬來的貨物里挑挑揀揀，拿出一塊沒有畫上紋樣的火龍墨粗胚，放在眼前侍女捧著的托盤裡。
侍女端著托盤，便走向隔壁一桌。
每一桌前停步十息，尚未繞場過半，已有不少人議論起來。
「火龍墨？」
「可惜已然定型，錯過了描紋刻字的時機，想是哪家大工坊里流出的殘品。」
「用作收藏確實不行，寫字畫畫倒是無甚影響。」
其中大多數評價皆是出自行家裡手的中肯之語，當然也不乏幸災樂禍之輩。
「這價格是要大打折扣嘍。」
「大富大貴人家看不上，小門小戶的書生買不起，看哪個不長眼的花大價錢買這個。」
繞場一周過後，馮管事的聲音再次響起：「按文彥閣規矩，頭彩紋銀五百兩起，價高者得。」
馮管事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貨賣有緣人，倘若貨主同意，價非最高者亦可得。」
在場的皆是個中行家，一眼便看出這火龍墨的底價，約莫三千兩到五千兩之間。
想低價撿漏者大有人在，能拉下臉皮第一個出五百兩者卻極少。
直到角落裡一張桌前有人開口：「我家生意本小利薄，便出個五百兩給諸位帶個頭。」
有人出價便好說，正要有人跟進，卻聽見劉朔的嗓音響起。
「五百兩成交，我賣了。」
火龍墨固然珍貴，但哪怕一套有十幾塊，權貴們置辦上一套新鮮一陣過後，便也覺索然無味。
劉朔要的，就是讓他們想集齊一套，卻又總差一塊的那一點，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
想要達成這種效果，說來也極為簡單。
只要流到市面上的每一種火龍墨里，總有一塊數量稀少便可以。
文人最喜歡以文會友，文房清供各色玩物便是彰顯雅致最簡單的途徑。
那些買到全套的也許是運氣好，便會去和沒有買到的炫耀，更加勾起那位運氣稍差之人的攀比之心。
劉朔要的，便是在一次次攀比中，那些權貴文人的錢，都流進梁山的庫房裡。
當然劉朔也不怕這火龍墨風氣一起，會讓那家境一般的文人也爭相效仿，搞得個家破人亡的悽慘結局。
這火龍墨的定價，一定會是尋常人家三五年不吃不喝也難以買上一塊。
不宰窮人，是劉朔做生意的底線。
打定了主意，金大堅接著去做火龍墨，蕭讓開始構思起墨錠上的插圖。
劉朔則坐在長條凳上閉上眼養起了精神。
等劉唐從嶧山回來已是入夜時分，飢腸轆轆的劉唐進門便開始罵人。
「他娘的陳達，忒煞嘴碎，險些誤了城門落鑰的時辰，多聽他說上一句今晚便得睡在城外野地里。」
忙活著給劉唐倒酒添飯的朱富深以為然。暗自慶幸劉朔不是派他去嶧山。
吃罷晚飯，幾人各自安歇，只剩蕭讓和金大堅徹夜趕工。
這火龍墨一制便是三日，眨眼間已到文彥閣舉行採買會的日子。
文彥閣的車馬一大早便等在東市，專程來接參會的劉朔。
上次去州府衙門獻圖，劉朔只派了蕭讓前去，今次劉朔卻是親自前往，只帶上了朱富挑著一擔貨物。
文彥閣派來的馬車內竟出奇地豪華，內里用不知名的薰香早早熏過，備下了酒水果品，更是安排了一個侍女專門侍候。
劉朔上了車，侍女便側身跪迎讓出通道。
「奴婢見過官人。」
劉朔雖說如今已是梁山首領，但翻遍梁山則也找不出一個女眷，如此待遇卻是梁山上難得一見的。
侍女見禮後微微頷首，劉朔逕自端坐後說道：「你且隨意不必拘禮。」
侍女口中稱是，手上卻為劉朔倒起酒來。
劉朔便不再言語，挑開馬車遮簾看起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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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馬車便行出東市，上了大路便出了濟州府東門。
不想這文彥閣的採買會場地竟不在城裡。
出城後，車上那侍女幾番欲言又止，劉朔實在好奇便問道：「有事？」
「馮管事吩咐過，倘若官人覺得路途乏悶，奴婢可以……可以……」
那侍女越發吞吞吐吐，雙頰泛起微紅，想起馮管事的吩咐，越是想說下去越是難以啟齒，不一會便潸然欲泣。
劉朔不禁一笑道：「你且坐著便是。」
說罷劉朔不再理會那個婢女，逕自閉目養神。
此情此景太過眼熟，劉朔並非道德聖人，但更不相信馮管事是什麼好人。
眼前這婢女或許天真，但馮管事冷不丁來上一手仙人跳的可能性極高。
心裡念叨著不能上當，劉朔腦海里卻浮現出運河飛舟之上素色羅衫單手托腮的身影。
那塊鹿劍忘憂珏，此刻就隔著衣服緊貼在劉朔心口位置。
劉朔只知道那位少女出身大宋皇室，其餘一概不知，卻被蘇軾帶偏，莫名其妙許配給劉朔為妻。
大宋公主成為梁山頭領的壓寨夫人，劉朔不禁笑出聲來。
「官人何事發笑？」
劉朔睜眼，發現侍女正睜大了眼睛打量自己。
「沒事，想起一個朋友。」
「那定是官人的心上人了，官人方才笑得甜著呢。」
婢女忽覺失言，忙連連告罪，劉朔卻不以為意，。
後續一路又閒聊了幾句，於正午時分馬車到了濟州東城外的一處莊園。
門口是迎賓的小廝，劉朔讓朱富遞了請柬，小廝高聲唱名：「濟州府聊齋掌柜到。」
又有小廝引了劉朔和朱富進入大門，前往正廳待茶。
前廳修得極為寬闊，早早擺下十數張桌案，用竹簾隔開，有好奇的賓客挑起竹簾觀瞧，也有自顧飲茶對劉朔不感興趣的。
劉朔隨意挑了個沒人的地方落座，細品起小廝奉上新烹的茶水。
直到每一桌陸續有人落座，文彥閣的馮管事才姍姍來遲。
「諸位高朋今日賞光來我文彥閣，敝人榮幸之至。」
馮管事一陣客套寒暄後繼續說道：
「今日光臨的大多是文彥閣的老主顧，也有新朋友，按文彥閣的規矩，問貨不問人，還請新來的朋友不吝寶物，博個頭彩讓大家先開開眼。」
馮管事的話很明顯是在說給劉朔聽，已有侍女端著個空托盤來到劉朔桌前。
劉朔並不怯場，高聲道：「馮管事抬愛，那我獻醜了。」
說完劉朔從朱富搬來的貨物里挑挑揀揀，拿出一塊沒有畫上紋樣的火龍墨粗胚，放在眼前侍女捧著的托盤裡。
侍女端著托盤，便走向隔壁一桌。
每一桌前停步十息，尚未繞場過半，已有不少人議論起來。
「火龍墨？」
「可惜已然定型，錯過了描紋刻字的時機，想是哪家大工坊里流出的殘品。」
「用作收藏確實不行，寫字畫畫倒是無甚影響。」
其中大多數評價皆是出自行家裡手的中肯之語，當然也不乏幸災樂禍之輩。
「這價格是要大打折扣嘍。」
「大富大貴人家看不上，小門小戶的書生買不起，看哪個不長眼的花大價錢買這個。」
繞場一周過後，馮管事的聲音再次響起：「按文彥閣規矩，頭彩紋銀五百兩起，價高者得。」
馮管事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貨賣有緣人，倘若貨主同意，價非最高者亦可得。」
在場的皆是個中行家，一眼便看出這火龍墨的底價，約莫三千兩到五千兩之間。
想低價撿漏者大有人在，能拉下臉皮第一個出五百兩者卻極少。
直到角落裡一張桌前有人開口：「我家生意本小利薄，便出個五百兩給諸位帶個頭。」
有人出價便好說，正要有人跟進，卻聽見劉朔的嗓音響起。
「五百兩成交，我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