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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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大堅萬萬沒想到,自己正仔細研磨火龍晶碎末,劉朔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金大堅一輩子見過最大的修士,便是在汴京學徒之時,御前營造監派來選拔工匠的欽差。

  聽工坊的管事說,那可是實打實的築基境老神仙。

  金大堅只當劉朔是在說笑,並沒放在心上,拿過一個石杵,開始小心翼翼研磨起泡在山根水裡的火龍晶。

  劉朔見狀也不再去打擾金大堅,修仙之事不必急於一時,先讓金大堅做一批火龍墨出來,大不了到了夜裡開個夜校,做工修煉兩不誤。

  火龍晶研磨了足有小半個時辰,等劉朔再去看,一枚下品火龍晶已不復原先模樣,只剩下一滴渾圓的亮紅色水珠沉在石臼底部。

  「成了。」

  真到了這一步,金大堅欣喜不已。

  劉朔亦是讚嘆不已,連連稱讚金大堅技藝了得。

  金大堅卻是知道自己的水平,從前只看汴京城的老師傅做過一次,那老師傅也非一次便能做成。

  那次用了足足幾桶山根水,還因火靈氣失控燒傷了幾個學徒,才勉強洗出一滴這樣的火靈氣。

  因而金大堅如何能不對劉朔心生佩服,能拿出如此穩定溫順的火龍晶,還有這山根水,比之泰山進貢給皇家的更為上乘。

  先前劉朔說陳達當了山神金大堅還有幾分存疑,如今便是全然信了。

  金大堅從此確信,劉朔的身份定然不簡單,絕非其所說的做些文房生意這麼簡單。

  更何況哪個做文房生意的能把東坡學士的真跡說撕就撕。

  接下來只要把山根水洗出來的火靈液揉進陳化好的松煙墨粗胚,再摻膠定型便可做成火龍墨。

  金大堅的鋪子常年售賣粗製文房四寶,供學塾里開蒙的學童和落魄文人使用,平日裡利潤很薄但走量極大,這墨錠粗胚自然是早就備下許多。

  取了足有五六斤的粗胚,小心翼翼把那滴火靈液摻入其中,均勻揉過幾遍之後,用刀切成小團,壓入了木製方形模具。

  一邊壓著墨錠,金大堅滿臉心疼地說道:「可惜這松煙墨質地不佳,若是用那大岳高山上的寒松燒成的松煙,成墨質量能更上一層樓。」

  劉朔在已經壓好的模具上拍了拍,隨口說道:「你去昨天做的那塊牌位那拜一拜,萬一山君老爺就給你送過來幾車上好的松木呢。」

  金大堅頓時兩眼放光:「真的嗎,山君老爺不會跟我要錢吧?」

  劉朔搖搖頭,如今陳達做了嶧山正神,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松木,運幾車過來最是容易不過。

  正與金大堅閒聊著,朱富一路小跑來到鋪子後院。

  「怎麼了這麼著急?」

  朱富小聲說道:「頭領,文彥閣派人來了,現在蕭讓的鋪子裡。」

  劉朔微微皺眉:「文彥閣?他們來做什麼。」

  朱富回道:「說是有個什麼採買會,請咱們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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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去看看。」

  安頓好金大堅繼續做火龍墨,劉朔帶著朱富回到蕭讓的鋪子。

  門前兩個文彥閣的小廝看著馬車,時不時伸著脖子往鋪子裡打量幾眼。

  鋪子裡馮管事坐在方桌前,蕭讓陪同喝著茶壺裡泡了一晚上的隔夜粗茶。

  自從那日在州衙,馮管事耗巨資畫成的一幅山君圖,輸給蕭讓那幅近乎兒戲的畫作之後,回去馮管事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關竅。

  這蕭讓背後,定是有一位高人指點,不知從何處得了那泰岳山君的喜好,才讓自己未能搭上東嶽岱廟這條路子。

  馮管事此次前來,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要探一探這蕭讓的底,其背後到底是何等人物。

  因此馮管事才放下身段,來到東市這寒酸至極的字畫鋪子,心不在焉與蕭讓寒暄了半晌。

  看到劉朔進門,蕭讓連忙起身相迎。

  見狀馮管事跟著起身,果如他所料,這個蕭讓背後真有一個大人物。

  只是細看之下,馮管事又犯起了嘀咕。

  眼前這人雖說樣貌氣度的確出眾,但太過年輕,又一副儒生打扮,怎麼看都不像和泰岳山君有所關聯。

  蕭讓自覺站到一側,開口引薦道:「馮管事,這位是我一遠房表弟,姓劉,來我這裡暫住幾天,順便幫幾天忙。」

  好在劉朔提前想好了身份,蕭讓才能脫口而出。

  馮管事臉上近乎本能般露出恭維之色,拱手道:「久仰久仰,在下文彥閣濟州分店管事,同是街坊自家人不見外,叫我一聲老馮或馮老哥便是。」

  剛打一個照面,馮管事便有了計較。

  遠房表弟可能是真,暫住幾天絕對不可能,因而試探道:「世兄在何處高就呀?」

  劉朔拱手回禮:「不敢不敢,在壽張縣做些文房字畫的生意。」

  說完劉朔便有些後悔,以馮管事這等人精,在蕭讓這裡吃了個悶虧,難保不暗中去壽張縣調查劉朔的根腳。

  果不其然,聽到壽張縣馮管事眼底精光一閃而過,繼續開口試探道:「世兄一表人才,怎也做起這商賈的勾當,為何不去考取一個功名?」

  劉朔擺出一副慚愧之色:「說來不怕馮老哥笑話,先前隨東坡學士讀過幾年書,後來屢試不第,便也沒了科舉的心思,心想做點買賣,小富餬口即可。」

  此話一出,馮管事倒是輕鬆不少。

  東坡學士學問聞名天下,天底下自稱東坡門人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濟州知州府衙正堂里便坐著一個。

  這人既如此往自己臉上貼金,想來是個誇誇其談之輩。

  寒暄過後,幾人落座,桌上僅有的兩隻茶碗已被馮管事和蕭讓用了,這間鋪子的寒酸之氣在馮管事眼裡又添了幾分。

  劉朔倒是不在意,率先開口問道:「馮老哥,這次登門,必有什麼要緊事,你只管吩咐,我們聊齋即將重新開張,力所能及的定當相助。」

  馮管事沒想到劉朔如此直接,怔了一下後笑道:「世兄直爽,那我便有話直說了。」

  「一來久在濟州,鄉鄰們不可少了來往,二來確有事勞煩幾位。」

  說著馮管事自袖中取出一張錦緞燙金的請柬放在桌上。

  「三日後,我文彥閣要辦一個採買會,為京中一位大人物置辦生辰綱,還望世兄賞光,帶上些珍奇寶物給我等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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