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賴家家產
「多少？」林黛玉驚聲大呼。
她實在沒想到這賴家竟有這般本事，竟能貪下這麼些銀子。
雪雁仍舊嘰嘰喳喳的：「這還只是現銀呢，若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我聽說可得好幾十萬兩呢。」
「是啊，」晴雯也接了話茬，「不說別的，旁人都以為那賴家的宅子不大，其實人家早把附近幾個宅子都買了下來，全都打通了，還單獨用一宅子做了花園。聽說城外還有別院，也是一應俱全。另外還有間當鋪，說是由賴二的兒子在管理。」
林黛玉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賈敏看著幾個小丫頭聚在這裡嘰嘰喳喳，也忍不住走了過來：「說什麼呢你們？也不說與我聽聽。」
幾個小丫鬟面對賈敏也不怯場，七嘴八舌地把這事告訴了賈敏。
賈敏也是「嘶」了一聲。
她沒想到，這賴家是真的夠能貪的。
原先對於賴大被抓這事，她心中還有些不自在，畢竟也是多年的老人，跟著她一步步過來的。
如今聽到這些，心中那點憐憫也消散了。
林黛玉忍不住感嘆：「這賴家竟然在金陵還有數百畝水田。這哪裡是個管家的家境啊？」
賈敏也在旁邊應和道：「正是，怕是家境差些的勛貴，家中都不一定有他家有錢。」
這些錢若是給了李洛，養他那四千兵卒，估計都能支撐好幾年。
不過兩人也很快察覺到，眼下府里怕是早已炸開了鍋。
這些白花花的現銀，誰能不眼饞？
別說府里其他幾位主子，就連林黛玉聽到這數目時，都忍不住閃過一個念頭，與其便宜了旁人，倒不如落到自己手裡實在。
「現在東府那邊怎麼樣了？」林黛玉趕忙問道。
聽了自家小姐這番話，紫鵑連忙回道：「可是熱鬧得不行呢。聽說是大老爺去找薔大爺了，大太太和二太太則去找了尤大奶奶。璉二奶奶倒是還穩得住，只是去看她的可比前兩日多得多了。」
果然是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查出這麼些銀子的賈薔，瞬間成了兩府上下的香餑餑，整日都要面對被人圍著要錢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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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神秘兮兮地瞅了瞅旁邊，見四下無人，才小聲說道：「聽說東府的大老爺都讓人帶信回來，說是要撥些錢去玄真觀，修繕一下道觀，重塑金身，又說缺些藥材。終究是自家的大老爺，薔大爺沒辦法，只能先從府里撥了些錢過去，也算把那邊穩住了。」
這一頓討論，聽得林黛玉不禁頭大。
她跟李洛還尋思著，想找賴大問問當年的事，可眼下這個情況，自己若是出面，恐怕會讓人覺得別有用心。
但一想起幾年前的事，她一咬牙一跺腳，對著雪雁說道：「走，咱們也去趟東府。」
雪雁驚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眨巴眨巴眼：「姑娘，您去那邊幹什麼？現在那可是個是非之地，還是遠離些為好。」
別看雪雁這些年沒讀什麼書，腦子終歸是有長進的，東府現在顯然不是該去的地方。
其他幾個小丫鬟也紛紛上來勸說。
倒是賈敏似乎看出了黛玉的心思，開口道：「你既有事，就且去吧。反正咱們又不是去要錢的，旁人愛說什麼便說什麼。再者，在這府中，咱們也未必還能住幾日了。」
林黛玉聽母親這麼說，心中更無掛慮，便帶著雪雁直奔東府而去。
一到東府，林黛玉拉住個下人一問，果然得知榮國府的大老爺剛走不久。
聽說他臨走時滿臉怒氣，看樣子是跟賈薔沒談妥。
黛玉懶得理會這些，她眼下是來要人的，又不是來要錢的，賈赦如何，與她半點不相干。
賈薔聽聞林黛玉求見，趕忙差人請了進來。
一進堂內，林黛玉便見賈薔滿面愁容。
他一見著林黛玉，彷佛有說不完的話，苦笑著搖頭：「林姑姑，你可算是來了。這差事當真不是人做的。」那臉皺得都快擠成一條縫了。
黛玉自然知道他這兩天承受的壓力有多大，輕聲道：「這樣的差事，不就這般難做嗎？過些日子把事了了，只要老祖宗點了頭，這事便算結了，往後誰也說不得別的。」
賈薔見周遭沒有旁人，便道：「林姑姑，你以為老祖宗那邊就不用打點嗎？抄家時倒容易，把銀子一摞，開始算數便是。可到了分錢的時候，就是另一番天地了，這邊多要點，那邊就得少給點，那邊不願意，便要來理論。」
賈薔越說越激動：「不說別人，就說大老爺。江南一畝上好的水田，按道理賣七八十兩不成問題，我按五十兩一畝給他核算，已然是給足了面子。可他非要按三十兩，那是最次最差的田價來算，你說這怎麼算？我若答應了，原本能折三四萬兩的田，瞬間就只能折一二萬兩，其他房裡頭、尤大奶奶那邊怎麼可能樂意？」
他長嘆一口氣，撓了撓頭：「再說我們家那位大老爺，你也知道他的情況，跟我要藥材，說是要煉丹。我便把府里存的、抄家搜出來的藥材全送去了。本想著他已是方外之人，這些藥材折算成銀子，少說也有一兩萬，該夠打發了。可他又找人送信來，說玄真觀年久失修，金身殘破，要我出錢修繕。」
賈薔的臉色沉了下來：「那玄真觀該不該修，我能不知道嗎？宮裡哪年不出錢給玄真觀修繕？這些年我跑玄真觀磕頭，跑得多勤？」
他這話倒是不假。
玄真觀本就是京城名觀，出了好幾代受朝廷冊封的得道真人，朝廷年年都撥錢修繕，城中善男信女更是捐施不斷，即便有事，也輪不到賈敬來操心。
不過看賈薔這模樣，這錢恐怕還是要給的，畢竟不少事還捏在賈敬手裡，他不想給也不行。
「哎，」林黛玉嘆了口氣，轉了話頭，「且不說這些了。那大老爺那邊，答應了嗎？」
提到這個，賈薔臉上才算有了些笑意：「前日把錢送過去，當時就應了，說其他事讓我自己操心，等辦事那天，只說是他允了便是。」
黛玉也是跟著鬆了口氣，畢竟終歸還是有好事的嘛。
至少賈薔也算是要修成正果了，雖說這果子有些不太熟，可終歸比沒得吃強不是？
她這才表明來意：「薔哥兒，今日來找你不為別的，是想請你幫個忙。」
賈薔恍然大悟，難怪林姑姑這時候來，原來是真有要事。
他忙拍著胸脯道：「林姑姑這話說的，您肯幫我已是天大的情分，有什麼事儘管說便是。」
可眉目之間多少有些顧慮。
話沒說完，林黛玉已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怕牽扯錢財。
她便道：「薔哥兒放心，與錢無關。只是你未來姑父，與那位賴大管家恐怕有些舊怨，我想去見見賴大，問些事情。」
賈薔恍然大悟，原來是李洛要找賴大有事兒。
他雖不明白這兩人能扯上什麼關係，又會有什麼舊怨。
卻還是正經說道：「林姑姑，並非我不想幫您，只是有樁干係得說與您聽。如今賴大跟賴二雖說關著，可這錢一日沒分完，這倆人就還是個大麻煩。您要是去見了他們，說了些話，旁人難免會以為您拿了什麼好處。到時候您若不嫌麻煩倒也罷了，若是怕惹麻煩，不如等過些日子，這事了了，我再把人交給您，您看如何？」
這話倒把林黛玉說得愣了一下。
她還真沒往這層想過。
雖說她自己心裡清楚，絕不可能對那些錢財動半分覬覦之心，可這話若是說給旁人聽，未必有人肯信。
真要是因此鬧出什麼是非來，她反倒不好辯解了。
見她這般沉吟，賈薔趕忙說道：「林姑姑您放心，這賴大、賴二絕出不了岔子。咱們府里的人您還不知道？哪能幹那殺人滅口的勾當？他倆也沒那勇氣一死了之。您不如再等些日子，總歸是穩妥些。」
黛玉點了點頭，真心謝過賈薔的提醒，又笑著說：「等你納齡官那日，可別忘了請我來喝杯喜酒。」
說罷，她想著反正既已來了，便打算去看看秦可卿，找她多說幾句話，也好為她排解些愁緒。
金陵城內城東門城牆上，侯孝康等人正等著倭寇進攻。
城下，官軍在將官指揮下繼續整肅陣型，而城外的倭寇卻越聚越多，烏泱泱一片。
雖說陣型散漫，遠遠望去卻透著一股凶煞之氣，顯得頗為彪悍。
只是那些旗幟太過雜亂，粗略一數便有十幾杆，上面的姓氏各式各樣，甚至還能看到倭國的旗幟樣式。
侯孝康忍不住輕笑道：「甄大人，這怎麼儘是些烏合之眾？」
甄應嘉望著城下的旗幟，伸手點了點，數到最後卻發現沒有姓蕭的旗幟，心裡不由一驚，額頭滲出些微汗。
他明明能看出底下有蕭忠的人馬，只是數量不多。
不對，蕭忠到底去哪了？他為什麼沒來？甄應嘉眉頭緊鎖，水溶到底有沒有跟他說妥？
他瞬間想了許多，情緒激動之下，嘴裡沒了把門的，喃喃自語道：「蕭忠為什麼沒來？」
這話被旁邊的侯孝康聽得一清二楚。
他聽說過蕭忠這個名字，也知道此人的底細，聞言立刻在心裡盤算起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蕭忠本是該來的，卻沒來？這到底是水溶的安排，還是蕭忠自己的決定？他若沒來，又會去何處？
不好！侯孝康猛地反應過來，他們怕是要去找李洛！
可眼下這局面，他根本分身乏術，只能狠狠捶了一下城牆，臉色凝重。
周圍的人看得雲裡霧裡，唯有甄應嘉瞥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正當侯孝康心中急躁之時，城內突然轟隆一聲炸響，彷佛平地起了個響雷。
隨即就見一處地方冒起濃煙烈火，那聲響分明是炸藥炸開的動靜，瞬間蓋過了城外的喊殺聲。
賈雨村遠遠一望，頓時失聲喊道：「那邊是體仁院！」
這話一出，他猛地想起自家妻小還在那邊，心頭頓時揪緊，到底出了什麼事？
一股焦躁感瞬間涌了上來，讓他坐立難安。
只是有人比他更急躁。
甄應嘉瞬間反應過來，大半身子都探出城牆，死死盯著那處開始冒煙的地方。
體仁院是太上皇曾住過的地方，更是他平日辦公之處，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別的不說，南京城裡本有皇宮，皇帝下江南時卻偏要住到他那裡，這是何等的恩寵與榮幸？
更何況他這個職位，自打本朝開國以來，便只有他一人擔當，體仁院便是他專屬的衙門，這份榮耀更是無人能及。
可如今，那裡竟像是被炸了？
賈雨村卻回過神來，他覺得這事不像是旁人所為，說不準是馮淵那小子乾的。
只見他走到侯孝康身邊，小聲說道：「這事恐怕是馮淵乾的。之前分別時，他信誓旦旦跟我說了些話，現在估計是殺不進去，或是救不出人來，用了些手段。他先前準備了不少火藥，這會兒恐怕派上用場了。」
侯孝康微微點頭，隨即點了兩名傳令兵，命他們趕緊去探查情況，該做的總歸還是要做。
若真是馮淵倒還好，他更怕的是倭寇從那邊摸進城來，那可就麻煩了。
城下的倭寇正七嘴八舌地商議著。
此刻聚過來的人已足夠多，一眼望去竟有大幾千，根本數不清。
十幾個首領混在一塊嘰嘰喳喳，其中還有幾個是蕭忠那邊的校尉將軍。
他們此番前來本就是為搶錢，場面頓時嘈雜起來。
「要我說，咱們搶得也不少了，落袋為安，該撤了！」
立刻有人出聲反對：「這才搶了多少？你們這夥人跑得倒快，抄了不少富戶，我這兒還沒開張呢！」
另一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外城的財富算什麼？內城裡有皇宮、有那麼多官衙，還有多少好地方？你就不想想那裡面藏了多少東西？更何況著名的十里秦淮，不也在內城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了半天也沒個定論。
最終還是蕭忠手下那幾人拿了主意，他們瞧著這些倭寇實在爛泥扶不上牆，卻也清楚金陵城內的虛實。
城裡守軍不過幾千人，城外他們這邊反倒聚了近萬，索性沖一波試試。
若是能一舉殺散守軍，內城便唾手可得。
就算不成，大不了撤退，料想對方也攔不住。
眾人聽著覺得有理，便紛紛開始整頓隊伍。
城牆上的眾人見此情景，心頭都是一凜，顯然，敵人已經商議妥當，這是要動手了。
她實在沒想到這賴家竟有這般本事，竟能貪下這麼些銀子。
雪雁仍舊嘰嘰喳喳的：「這還只是現銀呢，若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我聽說可得好幾十萬兩呢。」
「是啊，」晴雯也接了話茬，「不說別的，旁人都以為那賴家的宅子不大，其實人家早把附近幾個宅子都買了下來，全都打通了，還單獨用一宅子做了花園。聽說城外還有別院，也是一應俱全。另外還有間當鋪，說是由賴二的兒子在管理。」
林黛玉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賈敏看著幾個小丫頭聚在這裡嘰嘰喳喳，也忍不住走了過來：「說什麼呢你們？也不說與我聽聽。」
幾個小丫鬟面對賈敏也不怯場，七嘴八舌地把這事告訴了賈敏。
賈敏也是「嘶」了一聲。
她沒想到，這賴家是真的夠能貪的。
原先對於賴大被抓這事，她心中還有些不自在，畢竟也是多年的老人，跟著她一步步過來的。
如今聽到這些，心中那點憐憫也消散了。
林黛玉忍不住感嘆：「這賴家竟然在金陵還有數百畝水田。這哪裡是個管家的家境啊？」
賈敏也在旁邊應和道：「正是，怕是家境差些的勛貴，家中都不一定有他家有錢。」
這些錢若是給了李洛，養他那四千兵卒，估計都能支撐好幾年。
不過兩人也很快察覺到，眼下府里怕是早已炸開了鍋。
這些白花花的現銀，誰能不眼饞？
別說府里其他幾位主子，就連林黛玉聽到這數目時，都忍不住閃過一個念頭，與其便宜了旁人，倒不如落到自己手裡實在。
「現在東府那邊怎麼樣了？」林黛玉趕忙問道。
聽了自家小姐這番話，紫鵑連忙回道：「可是熱鬧得不行呢。聽說是大老爺去找薔大爺了，大太太和二太太則去找了尤大奶奶。璉二奶奶倒是還穩得住，只是去看她的可比前兩日多得多了。」
果然是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查出這麼些銀子的賈薔，瞬間成了兩府上下的香餑餑，整日都要面對被人圍著要錢的窘境。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雪雁神秘兮兮地瞅了瞅旁邊，見四下無人，才小聲說道：「聽說東府的大老爺都讓人帶信回來，說是要撥些錢去玄真觀，修繕一下道觀，重塑金身，又說缺些藥材。終究是自家的大老爺，薔大爺沒辦法，只能先從府里撥了些錢過去，也算把那邊穩住了。」
這一頓討論，聽得林黛玉不禁頭大。
她跟李洛還尋思著，想找賴大問問當年的事，可眼下這個情況，自己若是出面，恐怕會讓人覺得別有用心。
但一想起幾年前的事，她一咬牙一跺腳，對著雪雁說道：「走，咱們也去趟東府。」
雪雁驚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眨巴眨巴眼：「姑娘，您去那邊幹什麼？現在那可是個是非之地，還是遠離些為好。」
別看雪雁這些年沒讀什麼書，腦子終歸是有長進的，東府現在顯然不是該去的地方。
其他幾個小丫鬟也紛紛上來勸說。
倒是賈敏似乎看出了黛玉的心思，開口道：「你既有事，就且去吧。反正咱們又不是去要錢的，旁人愛說什麼便說什麼。再者，在這府中，咱們也未必還能住幾日了。」
林黛玉聽母親這麼說，心中更無掛慮，便帶著雪雁直奔東府而去。
一到東府，林黛玉拉住個下人一問，果然得知榮國府的大老爺剛走不久。
聽說他臨走時滿臉怒氣，看樣子是跟賈薔沒談妥。
黛玉懶得理會這些，她眼下是來要人的，又不是來要錢的，賈赦如何，與她半點不相干。
賈薔聽聞林黛玉求見，趕忙差人請了進來。
一進堂內，林黛玉便見賈薔滿面愁容。
他一見著林黛玉，彷佛有說不完的話，苦笑著搖頭：「林姑姑，你可算是來了。這差事當真不是人做的。」那臉皺得都快擠成一條縫了。
黛玉自然知道他這兩天承受的壓力有多大，輕聲道：「這樣的差事，不就這般難做嗎？過些日子把事了了，只要老祖宗點了頭，這事便算結了，往後誰也說不得別的。」
賈薔見周遭沒有旁人，便道：「林姑姑，你以為老祖宗那邊就不用打點嗎？抄家時倒容易，把銀子一摞，開始算數便是。可到了分錢的時候，就是另一番天地了，這邊多要點，那邊就得少給點，那邊不願意，便要來理論。」
賈薔越說越激動：「不說別人，就說大老爺。江南一畝上好的水田，按道理賣七八十兩不成問題，我按五十兩一畝給他核算，已然是給足了面子。可他非要按三十兩，那是最次最差的田價來算，你說這怎麼算？我若答應了，原本能折三四萬兩的田，瞬間就只能折一二萬兩，其他房裡頭、尤大奶奶那邊怎麼可能樂意？」
他長嘆一口氣，撓了撓頭：「再說我們家那位大老爺，你也知道他的情況，跟我要藥材，說是要煉丹。我便把府里存的、抄家搜出來的藥材全送去了。本想著他已是方外之人，這些藥材折算成銀子，少說也有一兩萬，該夠打發了。可他又找人送信來，說玄真觀年久失修，金身殘破，要我出錢修繕。」
賈薔的臉色沉了下來：「那玄真觀該不該修，我能不知道嗎？宮裡哪年不出錢給玄真觀修繕？這些年我跑玄真觀磕頭，跑得多勤？」
他這話倒是不假。
玄真觀本就是京城名觀，出了好幾代受朝廷冊封的得道真人，朝廷年年都撥錢修繕，城中善男信女更是捐施不斷，即便有事，也輪不到賈敬來操心。
不過看賈薔這模樣，這錢恐怕還是要給的，畢竟不少事還捏在賈敬手裡，他不想給也不行。
「哎，」林黛玉嘆了口氣，轉了話頭，「且不說這些了。那大老爺那邊，答應了嗎？」
提到這個，賈薔臉上才算有了些笑意：「前日把錢送過去，當時就應了，說其他事讓我自己操心，等辦事那天，只說是他允了便是。」
黛玉也是跟著鬆了口氣，畢竟終歸還是有好事的嘛。
至少賈薔也算是要修成正果了，雖說這果子有些不太熟，可終歸比沒得吃強不是？
她這才表明來意：「薔哥兒，今日來找你不為別的，是想請你幫個忙。」
賈薔恍然大悟，難怪林姑姑這時候來，原來是真有要事。
他忙拍著胸脯道：「林姑姑這話說的，您肯幫我已是天大的情分，有什麼事儘管說便是。」
可眉目之間多少有些顧慮。
話沒說完，林黛玉已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怕牽扯錢財。
她便道：「薔哥兒放心，與錢無關。只是你未來姑父，與那位賴大管家恐怕有些舊怨，我想去見見賴大，問些事情。」
賈薔恍然大悟，原來是李洛要找賴大有事兒。
他雖不明白這兩人能扯上什麼關係，又會有什麼舊怨。
卻還是正經說道：「林姑姑，並非我不想幫您，只是有樁干係得說與您聽。如今賴大跟賴二雖說關著，可這錢一日沒分完，這倆人就還是個大麻煩。您要是去見了他們，說了些話，旁人難免會以為您拿了什麼好處。到時候您若不嫌麻煩倒也罷了，若是怕惹麻煩，不如等過些日子，這事了了，我再把人交給您，您看如何？」
這話倒把林黛玉說得愣了一下。
她還真沒往這層想過。
雖說她自己心裡清楚，絕不可能對那些錢財動半分覬覦之心，可這話若是說給旁人聽，未必有人肯信。
真要是因此鬧出什麼是非來，她反倒不好辯解了。
見她這般沉吟，賈薔趕忙說道：「林姑姑您放心，這賴大、賴二絕出不了岔子。咱們府里的人您還不知道？哪能幹那殺人滅口的勾當？他倆也沒那勇氣一死了之。您不如再等些日子，總歸是穩妥些。」
黛玉點了點頭，真心謝過賈薔的提醒，又笑著說：「等你納齡官那日，可別忘了請我來喝杯喜酒。」
說罷，她想著反正既已來了，便打算去看看秦可卿，找她多說幾句話，也好為她排解些愁緒。
金陵城內城東門城牆上，侯孝康等人正等著倭寇進攻。
城下，官軍在將官指揮下繼續整肅陣型，而城外的倭寇卻越聚越多，烏泱泱一片。
雖說陣型散漫，遠遠望去卻透著一股凶煞之氣，顯得頗為彪悍。
只是那些旗幟太過雜亂，粗略一數便有十幾杆，上面的姓氏各式各樣，甚至還能看到倭國的旗幟樣式。
侯孝康忍不住輕笑道：「甄大人，這怎麼儘是些烏合之眾？」
甄應嘉望著城下的旗幟，伸手點了點，數到最後卻發現沒有姓蕭的旗幟，心裡不由一驚，額頭滲出些微汗。
他明明能看出底下有蕭忠的人馬，只是數量不多。
不對，蕭忠到底去哪了？他為什麼沒來？甄應嘉眉頭緊鎖，水溶到底有沒有跟他說妥？
他瞬間想了許多，情緒激動之下，嘴裡沒了把門的，喃喃自語道：「蕭忠為什麼沒來？」
這話被旁邊的侯孝康聽得一清二楚。
他聽說過蕭忠這個名字，也知道此人的底細，聞言立刻在心裡盤算起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蕭忠本是該來的，卻沒來？這到底是水溶的安排，還是蕭忠自己的決定？他若沒來，又會去何處？
不好！侯孝康猛地反應過來，他們怕是要去找李洛！
可眼下這局面，他根本分身乏術，只能狠狠捶了一下城牆，臉色凝重。
周圍的人看得雲裡霧裡，唯有甄應嘉瞥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正當侯孝康心中急躁之時，城內突然轟隆一聲炸響，彷佛平地起了個響雷。
隨即就見一處地方冒起濃煙烈火，那聲響分明是炸藥炸開的動靜，瞬間蓋過了城外的喊殺聲。
賈雨村遠遠一望，頓時失聲喊道：「那邊是體仁院！」
這話一出，他猛地想起自家妻小還在那邊，心頭頓時揪緊，到底出了什麼事？
一股焦躁感瞬間涌了上來，讓他坐立難安。
只是有人比他更急躁。
甄應嘉瞬間反應過來，大半身子都探出城牆，死死盯著那處開始冒煙的地方。
體仁院是太上皇曾住過的地方，更是他平日辦公之處，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別的不說，南京城裡本有皇宮，皇帝下江南時卻偏要住到他那裡，這是何等的恩寵與榮幸？
更何況他這個職位，自打本朝開國以來，便只有他一人擔當，體仁院便是他專屬的衙門，這份榮耀更是無人能及。
可如今，那裡竟像是被炸了？
賈雨村卻回過神來，他覺得這事不像是旁人所為，說不準是馮淵那小子乾的。
只見他走到侯孝康身邊，小聲說道：「這事恐怕是馮淵乾的。之前分別時，他信誓旦旦跟我說了些話，現在估計是殺不進去，或是救不出人來，用了些手段。他先前準備了不少火藥，這會兒恐怕派上用場了。」
侯孝康微微點頭，隨即點了兩名傳令兵，命他們趕緊去探查情況，該做的總歸還是要做。
若真是馮淵倒還好，他更怕的是倭寇從那邊摸進城來，那可就麻煩了。
城下的倭寇正七嘴八舌地商議著。
此刻聚過來的人已足夠多，一眼望去竟有大幾千，根本數不清。
十幾個首領混在一塊嘰嘰喳喳，其中還有幾個是蕭忠那邊的校尉將軍。
他們此番前來本就是為搶錢，場面頓時嘈雜起來。
「要我說，咱們搶得也不少了，落袋為安，該撤了！」
立刻有人出聲反對：「這才搶了多少？你們這夥人跑得倒快，抄了不少富戶，我這兒還沒開張呢！」
另一人也跟著附和：「就是！外城的財富算什麼？內城裡有皇宮、有那麼多官衙，還有多少好地方？你就不想想那裡面藏了多少東西？更何況著名的十里秦淮，不也在內城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了半天也沒個定論。
最終還是蕭忠手下那幾人拿了主意，他們瞧著這些倭寇實在爛泥扶不上牆，卻也清楚金陵城內的虛實。
城裡守軍不過幾千人，城外他們這邊反倒聚了近萬，索性沖一波試試。
若是能一舉殺散守軍，內城便唾手可得。
就算不成，大不了撤退，料想對方也攔不住。
眾人聽著覺得有理，便紛紛開始整頓隊伍。
城牆上的眾人見此情景，心頭都是一凜，顯然，敵人已經商議妥當，這是要動手了。